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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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落座後,魏弋偏頭看向身側的戚容,面色帶有疑慮。

為什麽黎歌會在這裏?

戚容並不回應他的眼神,自顧自看向對面與他有著相似面容的青年,這是時隔幾年,兩人的首次見面。

黎歌同樣在看自己這位血緣上的兄長,眼神專註認真。

“你終於願意見我了……哥。”

戚容微微笑了一下,開口的嗓音溫和:“聽說你要去留學了?”

黎歌點了點頭,也笑了起來,兩張有幾分相似的漂亮五官在這一刻有種照鏡子的驚人相似感。

中間隔了素未謀面的十幾年時光,他們透過時間的沙粒縫隙終於望向彼此。

“準備去F國,已經收到了那裏大學的錄取通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了。”

這是現實中黎歌一直以來的願望,也是脫離了既定劇情的黎歌的另一個選擇。

在這個故事的最後,貌似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戚容心裏清楚,屬於這本小說的劇情,走到這裏才是真正的結束了。

他也終於要擺脫束縛他一生又給予他新生的“命運”,往後,他才開始真正的自由。

所以,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和黎歌見一面,是送別也是道別。

戚容拿起醒酒器給幾只酒杯倒上紅酒,朝對面舉起高腳杯:“那我祝你一切順利。”

黎歌也舉起了手邊的酒杯,神色是顯而易見的放松。

三人的酒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脆響中伴隨著酒液晃動的輕響。

魏弋借著飲酒的間隙,瞥向身側的戚容,沒有人主動出聲介紹,於是他也就心照不宣地沈默用餐,充當著這場飯局的陪襯。

直到黎歌的眼神轉向了一直沒出聲的魏弋身上,坦坦蕩蕩地發問:“兩位是戀人關系嗎?”

魏弋握住刀叉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向黎歌,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又看向身側的戚容。

現在的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宣告兩人的關系,可在將要脫口而出的時刻他猶豫了,他突然有些期待戚容的反應。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過很久,戚容切下一塊烤肉放入口中,咽下後抿唇笑了笑:“如果相愛算的話,那便是了。”

聽到戚容親口承認的相愛,魏弋心臟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他克制不住地朝身側投去一眼,桌下的手在對面看不到的角度探過去,掌心朝上,暗示性地張了張手指。

戚容隱秘地垂眼瞥了一眼桌下朝自己五指張開的手,縱容地放下刀叉,垂下一只手握住他的。

指尖剛碰上的瞬間,便被魏弋嚴絲合縫地扣住了。

兩人掌心相貼,那灼熱的體溫熨燙著戚容的整只手,熱意連通著四肢百骸游走著,他用空閑的手端起一邊的酒杯,喉結隨著酒液不穩地滾動。

對面的黎歌對這個答案並沒有多意外,也微微笑了一下,真心實意地說道:“看到你們解開誤會,我真的很開心。”

話音頓了頓,黎歌的聲音繼續:“其實,在魏先生回國後,和我見過一面。”

戚容知道這件事,只是他從未問過魏弋那天晚上見面他和黎歌說了些什麽,而魏弋後來也沒有主動向他提起。

於是這件事便被他拋到腦後了。

但今天黎歌主動提起,戚容什麽都沒說,靜靜地等待他說下去。

感覺到手上的力道緊了緊,戚容默不作聲地偏頭,看了魏弋一眼。

魏弋接收到他的眼神,眼神中帶上了些微不可察的慌亂,聲音很低地對他說:“你想知道,我說給你聽。”

其實兩人那晚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黎歌主動找上他,詢問戚容的近況,並提出了想要見他一面的想法。

可這件小事被媒體有意編排推上了頭條,加之那時和戚容關系緊張,魏弋便沒再提起。

可他沒想到,這件事會被黎歌再度提出來。

戚容聽明白魏弋的意思,但他什麽都沒說,靜靜地聽完黎歌講那晚的經過。

事情不長,起因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概括,可魏弋卻似乎一直很緊張,握住戚容的力道很緊,像是生怕被他甩開。

說完這件事,黎歌像是終於了卻了一件壓在心上的石頭,“這件事或許魏先生早已說過了,可他說和我說是兩件事,哥,如果讓你誤會了我向你道歉。”

當初的確誤會過的戚容並沒有糾結這件小事,他態度平淡的回應,好似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事。

可魏弋卻在這種平靜中隱隱感到不安,這種落不到實處的感覺一直持續到用餐結束。

黎歌因為黎彥提前來接他而離開,戚容和魏弋送他到餐廳門口。

黎歌走在前面,兩人落後他幾步的距離,自起身後,兩人的手便沒分開過,魏弋沒再想掩飾,握得很緊。

戚容抽了兩下,瞥了一眼目不斜視但手上力道絲毫不松的魏弋,於是作罷。

一直牽著手走出餐廳門,看著黎歌走向路邊,拉開了一輛轎車的副駕車門,然後朝他們擺了擺手。

戚容回以一個笑,也朝他擺了擺手。

黎歌最後看了戚容一眼,便坐進了車內。

轎車隔絕了黎歌的身影,戚容站在臺階上盯著車消失的方向看了一會,半晌才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安靜得過分的魏弋。

“還想再進去坐一會嗎?”

魏弋像是在發呆,聽到他的話回了神,看著他搖了搖頭,瞳仁泛出一點可憐巴巴的水光:“我想回去了。”

戚容回了一個“好”,他給了司機打了個電話,等在停車場的司機很快將車開了過來。

上了車,魏弋便一言不發地靠過去,抱緊了戚容,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表現得像個得不到安全感的小孩。

戚容擡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麽了?”

魏弋像在等著他主動開口,話音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脫口而出,嗓音悶悶地:“你生氣了嗎?因為我沒有向你坦白。”

戚容明白了他在說什麽,也明白了魏弋此時鬧脾氣的模樣從何而來:“不生氣,那只是一個誤會。”

戚容本以為自己解釋清楚,魏弋便會好起來,可魏弋卻好似心情更低落了,手臂將他圈得更緊了,連腦袋也埋得更深了。

沒多久,比之前更沈悶的嗓音傳來:“你看到那些報道時心裏沒有多餘想法嗎?”

當然有。

甚至還想得更過分。

戚容眼眸晦暗地註視著前方的擋板,落在魏弋腦袋上的手無意識地在他發間摩挲。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陰暗,近乎卑劣地不甘想象著兩人的久別重逢,還偏要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他本不想把這些暴露在魏弋面前。

可魏弋現在的樣子太可憐了,讓他失控地想要更狠地欺負。

後座一片寂靜,魏弋沒有等到戚容的回答,卻等到了一只把他腦袋捧起來的手。

青年的手指被他體溫熨得溫熱,貼在他下頜上,沒用力,只松松地托著,垂下被長而卷翹的睫毛覆蓋的眼睛看著他。

明明不含情緒,卻讓人感覺被重如千斤的視線壓迫著。

然後,戚容轉變了姿勢,他面向魏弋,兩只手捧起了他的臉,喉結滾動了幾下,觸及到那雙眼中的脆弱的委屈時,某些壓抑已久的東西徹底碎裂開一道縫隙。

他不再忍耐,垂下頭狠狠咬上了魏弋的嘴唇,嘗出了血腥味才收斂,轉而用舌尖掠去滲出的血珠輕柔地吸吮。

魏弋一時怔住,一動不動地任由他動作。

微微分開後,戚容喘了口氣,嘴唇輾轉著輕輕碰了他一下,才開口說話:“你想聽我說心裏話嗎?想知道我看到你和黎歌在一起是什麽反應……”

魏弋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呼吸隨著胸腔內的心臟沈重地一起一伏。

戚容閉上眼,又親了他一下,嗓音低緩沙啞地開始敘說:“那時我想的是,把你從我的心裏挖出去,可我更想把你給關起來,因為我討厭你和別人在一起。”

每一個字出口,魏弋的心臟便重重地顫動一下,他眼睫抖了抖,和戚容交纏在一起的呼吸再度變得紊亂。

“我恨你,可同樣愛你,所以我能怎麽辦呢?我只好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來維護我僅剩的自尊。”

“我相信你的愛,可我不相信自己,如果有一天你的眼神不再放在我身上,我會發瘋的。”

“我真的想過忘了你……魏弋,再沒有一個人讓我受盡折磨。”

魏弋一直靜靜地聽著,直到最後一句話落地,他猛地擡起眼,擡手抓住了戚容的手腕,小幅度地搖了搖頭,眼眶開始充血。

“不要,不要忘了我,阿容……”

似乎被他的姿態取悅,戚容惡劣地笑了起來:“現在怕了?這就是我藏起來的真實面目,怎麽樣,還要繼續聽嗎?”

魏弋重覆著機械地搖頭動作,雙手緊攥著放在自己臉側的兩只手,眼眶越來越紅,卷翹漂亮的睫毛無助地上下扇動,模樣痛苦又脆弱。

“我說過我愛你,阿容,我會接受你的一切,好的壞的一切的一切,我愛你,愛得是完整的你,就算你對我再壞,我也愛你……”

魏弋用額頭去碰戚容的額頭,尾音發著顫:“所以,把我關起來一輩子吧,我願意的。”

我可以什麽都不要,只要你還在我身邊。

話音落地,車廂內的所有聲響便都沈寂了,車輛平穩地行駛,黃昏漸漸吞沒了日光。

戚容再也笑不出來了,他沈默地感受著和魏弋額頭相貼的熱度。

魏弋總是這樣,每次他都要下定決心地推開他了,可魏弋偏偏要抓著他拿自己一顆滾燙的心臟要他去碰。

那樣熾熱耀眼的愛,誰又能狠下心拒絕呢。

那是他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兩人默不作聲地靠在一起許久,戚容感到自己的手已經被攥到發熱發燙,他微微推開一點,擡起眼面對眼前人,已經恢覆了冷靜:“最後再陪我去個地方吧。”

魏弋直視著他的眼睛,慢慢松開他的手:“好。”

一如往常的每一次。

車子停在了靠近海邊的公路上,天色已暗了下來,冥藍從頭頂湧向遠處天際線,路燈還未亮起來,只有海岸邊的一幢房子閃著星星點點的燈光。

兩人下了公路,朝那房子走去。

戚容聽著耳邊濤濤地海浪聲,突然開口說話:“你還記得這裏嗎?我們之前來過一次。”

聽到他的話,魏弋微擰眉心,在腦中思索起有關的記憶,他轉頭四顧,在回頭看到不遠處那處公路時,他好像終於想起了什麽。

“這裏是,我們第一次吵架的地方?”

戚容沒想他還記得這麽清楚,扯開唇角笑了下:“就是這裏。”

魏弋的目光隨著他看向已經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的小木屋,眸光含了些模糊的光點:“我記得上一次,還沒有這座房子。”

“是我一位朋友後來開的,一家沒什麽名氣的小酒館。”

說話時,兩人已經走到木屋附近,圍繞酒屋種植的一大片花圃也終於清晰地暴露在視野中。

成片成片的藍色花朵被海風吹得微微搖曳,似在迎接兩位客人的到來,酒屋周圍點綴了很多燈泡掛燈,明亮偏黃的燈光將前前後後都照亮,在夜色降臨的海邊像一座指路的燈塔,夢幻得有些不切實際。

魏弋垂眼盯著那藍色小花看了一會,瞳心漸漸定住:“這是……藍色勿忘我。”

戚容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彎下身,探手從花圃裏折下一小枝花,放在鼻尖嗅聞。

很清淺的香氣在鼻尖一掠而過,被海風一吹,便散了。

戚容指尖捏著那小小的花枝,別在了自己耳朵上,而後轉頭面向魏弋:“他是為他去世的愛人種的。”

他說話時,魏弋的眼睛一直粘在他身上,看他耳朵上的小花,也看他在燈光下瑩潤漂亮的臉。

終於克制不住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戚容的臉頰。

“你知道藍色勿忘我的花語是什麽嗎?”

戚容任由那溫熱的指腹在自己臉頰上磨蹭流連,有些癢,他擡起眼直視著魏弋:“……永恒的愛與思念。”

聽到他說出來,魏弋彎起唇角笑了起來,他向前一步,靠近了戚容:“阿容是想在這裏和我告白嗎?”

帶他來這裏看花,跟他講酒館的淵源,還了解了勿忘我的花語,戚容以前從來不信植物花語這一套,也對花卉不感興趣。

戚容和他對視的眼神閃爍了兩下,移開了一兩秒,“告白的話你已經聽到很多回了。”

魏弋存心逗弄他:“那不一樣,這裏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戚容垂眼反駁:“哪裏不一樣?”

魏弋越靠越近:“這裏是你帶我來的,而且還種滿了象征永恒的花。”

他停在距離戚容只有一指的距離,低聲補充了一句:“這裏很浪漫,我很喜歡。”

還未等戚容想出一個合適的回答,酒屋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了,風鈴清脆作響,倏然打亂了兩人之間的粘稠氛圍。

“兩位客人,需要進來點單嗎?”

酒保臉上掛著招牌笑意,在看到戚容轉過身的那一刻,有些驚訝:“容少?沒想到是您,快進來坐。”

兩人順勢分開,一前一後進入酒屋,店內放著舒緩的英文歌,只有兩個人坐在角落,如同戚容所說,是一家沒什麽人氣的小酒館。

考慮到魏弋一杯倒的體質,戚容給他點了杯酒精度數很低的特調,自己則是來了一杯啤酒。

酒保是徐原的人,在徐原第一次帶戚容來這裏時便認識了戚容,此後戚容也會偶爾來這坐一坐,只不過聽說最近戚家出了一點麻煩,戚容便再也沒來過。

酒上來後,戚容和人閑聊:“上次來時,外面的花還未開。”

酒保邊調酒邊接話:“是啊,您上次來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吧,那時還不是花期,現在全部開起來了,好多客人在網上看到圖片,慕名而來呢。”

“不過馬上七月,花期快要結束了,這些熱烈漂亮的小生命也快要雕零了。”

說著,酒保的聲音裏還帶上了些不舍和惋惜。

戚容抿了一口啤酒,就聽坐在身側的魏弋突然開口:“花謝後,它們的花萼仍然會宿存在花枝上,顏色經久不褪,所以還有一個名字是‘不雕花’。”

突然被科普,酒保楞了下,繼而笑著回道:“原來如此,那看來它的花語還真的名副其實……您是第一次來吧,是容少朋友?”

戚容喝酒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魏弋。

不等他出聲,魏弋已經脫口而出:“是男朋友。”

酒保又一次楞住,反應過來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很破壞氣氛後,他不再多嘴,識趣地找理由離開了。

酒保離開後,魏弋將杯中酒精飲料一飲而盡,一條手臂搭在吧臺邊沿,面向了身側青年,瞳心在吧臺頭頂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要不要去海邊走走?”

戚容欣然同意,他端著酒杯和魏弋走出酒屋,向著在夜色中模糊不清的海岸邊走去。

一路無言,漸漸離開了酒屋的光照範圍,面前的路變得昏暗,腳下的沙礫柔軟,戚容一步一個腳印地走著,直到海浪湧上來淹沒了他的鞋子和褲腳。

魏弋站在他身邊,同樣被海浪打濕,卻開懷得笑了出來。

戚容沒動,垂眼看了看自己的高定板鞋,明白魏弋是故意不提醒他。

耳邊魏弋的笑聲還在繼續,戚容突然動了起來,去抓身側的人,可魏弋反應迅速地後退兩步躲開了,讓他抓了個空。

在這安靜寂寥的海邊,戚容暫時拋棄了百日維持的形象,端著酒杯和魏弋在海岸上玩起了你追我趕的追逐游戲。

海浪聲很近,可戚容的耳朵裏此時只能聽到自己鼓噪的心跳聲,眼裏心裏也只裝了面前那一個人。

啤酒在奔跑時灑了一半,戚容也顧不上,像個孩子般和魏弋鬧起來,不止褲子,連上衣和臉上也賤上了海水。

最後跑累了,被等在前方的魏弋一把擁入懷中時,杯中啤酒的剩下一半盡數灑了兩人滿身。

被人緊密擁抱著的感覺讓人恍惚,那是一種被人用盡全力愛著的幸福感,很充實,前所未有地帶給他安心。

好似在這個世界上他什麽都不用擔心,只要全心全意地和面前人相愛就好。

感覺到臉頰額頭被海風柔柔地吻過,戚容更緊地抱住了魏弋的腰身,將臉埋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聽他胸腔中和自己同頻共振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海風送來了酒屋門前的清新花香,是被人愛著的味道。

戚容閉上了眼,漸漸察覺到真的有人在親吻自己的額頭和發頂,他睜開了眼睛,仰起頭去看。

昏暗中,魏弋的眼睛卻微微發著亮,一整片夜空倒影其中。

他們一言不發地對視,又彼此沈默地靠近彼此,直至呼吸交纏,接了一個沾染著海風與酒氣的綿長的吻。

迷迷糊糊中,戚容探出一只手緩緩向上,摸到了魏弋發燙的耳朵,“你醉了。”

魏弋嗓音含著沙啞的蜜,含糊地反駁了一句又吻住他:“我才沒有,是你醉了。”

戚容發不出聲音,就嗚咽地哼,所有的花語被魏弋盡數吞下,連一丁半點都沒給海風留下。

最後被隨手丟在沙灘上的啤酒杯也沒人去管,魏弋脫下戚容濕透的鞋和襪子,將他抱起來離開海岸。

回去的路上,戚容臉頰酡紅歪靠在魏弋肩上,呼吸平緩地起伏,像是睡著了。

車子停在別墅外,魏弋打開車門,沒急著抱他下來,而是蹲在戚容身前,拿薄毯包住了他的小腿和雙腳,才將人抱了下來。

垂眼看著懷中睡顏恬淡的青年,魏弋無奈地搖頭苦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醉了。

替醉鬼擦完身子,魏弋去了浴室洗澡,吹幹頭發後躺上床將睡得安靜的青年抱入了懷中。

他們很少說愛,可他們都明白彼此的重要。

現在的他不再懷疑了,他無比確定,他們相愛著。

魏弋動作很輕地調整著懷中青年的睡姿,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著他的發頂,前所未有的虔誠地祈求上天。

如果真的有諸神,請把這個人永遠留在他身邊。

他們是彼此間的囚籠。

……

或許是酒精的影響,魏弋睡得很沈。

第二日醒來時,窗簾已經拉開了,天光照得他微微瞇眼,下意識去摸身邊的人,觸到一片冰涼的床鋪,他意識稍微清醒了點。

掀開被子起身下床,魏弋找去了浴室,見到裏面沒人又下了樓,一樓同樣沒有戚容的身影,他這才想起來去找手機查看時間。

已經是上午10點,今天周日,他猜測戚容去了公司加班,於是給聯系了無數次的秘書處打去了電話。

可得到的卻是戚容沒有去上班的消息。

掛了電話,魏弋終於在這時覺察出一點異樣。

在原地站了幾秒,他再次給戚家打去了電話。

接電話的人是秦叔。

“少爺在今早離開了,他沒有向我交代去處,只不過有一句話要我轉達……”

溫和的蒼老嗓音頓了頓,似是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少爺留給您的最後一個謎底是找到他,這是最後一次,他給您離開的機會。”

“因為他無法釋懷您的不告而別,這是他最後的報覆。”

魏弋站在陽光明媚的客廳,卻連呼吸都凝滯了,好半天他才後知後覺的垂下了握著手機的手。

秦叔的聲音還在繼續,可他卻聽不見了。

戚容……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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