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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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剛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戚容登時瞪大雙眼,陷在魏弋的話語中感到不可置信。

他仰起頭去看魏弋,恰好與魏弋垂下來的視線對了個正著,他沒從魏弋的眼睛中看出任何揶揄的意味。

魏弋是認真的。

因為太過突然和不可思議,戚容舌頭都有些打結:“你……說什麽?”

魏弋悄悄紅了臉,卻也沒退縮,反而鄭重其事地又說了一遍,好像這件事不是摸腰,而是學術研究:“我說,你摸了我,我也要摸回來。”

他知道這人是個一根筋的木頭,卻沒想到他這種時候也一根筋。

戚容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在他格外認真的語氣中紅了臉,他擡手用力推了一下魏弋,沒推動,反而被摟得更緊了。

“魏弋!”

魏弋兩條手臂攬著他,垂下頭像一只大型樹懶般將他抱了個滿懷,非但沒因為他的話松手,反而還得寸進尺地深嗅了兩口他脖頸間的香氣。

而後才委屈巴巴地貼著他耳邊說話:“你最近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

他嗓音中的懵懂和無措太過明顯,戚容掙紮的動作一頓。

他最近心事重重,對魏弋不自覺便恢覆了以前若即若離的態度,魏弋向來對人情緒洞察敏銳,果然發現了。

或許在魏弋看來,他是個親完便翻臉不認的薄情之人。

戚容也終於明白魏弋的反常出自何處,他垂下雙手不再亂動,任由魏弋抱著他,心裏亂糟糟地,遲遲沒有說話。

許久沒等到回答的魏弋有些心急,重新擡起頭去看戚容的臉,不得章法地拿額頭抵住戚容的蹭了兩下,滿身的焦躁不安快要溢出來。

“你說話,戚容。”

幾個呼吸間,戚容失控的心跳已平覆下來,他擡起眼和魏弋對視幾秒,如他所願開了口:“你沒有做錯什麽。”

不論小說劇情走向如何,他改變的是眼前這個魏弋。

起碼眼前的魏弋並沒有做錯什麽。

魏弋越發不解了,“那是為什麽?那時我們……”

戚容打斷了他的話:“我們接吻了,你以為這就是談戀愛?”

魏弋怔住,滿腔的話全頓在唇齒間,什麽也說不出口。

看著面前青年像是滿臉空白的表情,戚容心裏止不住地泛酸泛澀,同時又有些於心不忍。

可他還是擡起手,緩慢又堅定地推開了失神的魏弋,對他說道:

“給我一些時間。”

這是他要的,卻又不是他要的。

他要魏弋全心全意的愛,魏弋做到了,可他要魏弋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愛,他知道魏弋做不到。

就連他自己,也早已經在這麽長時間的平靜日子裏忘卻了自己和魏弋之間橫亙的鴻溝。

他不是魏弋找尋了十幾年的白月光。

沒有一句解釋,就這麽輕飄飄地模糊了兩人的關系,戚容也知道自己此舉很自私,可他做不到。

他無法向一無所知的魏弋承諾什麽。

魏弋緩緩放松了力道,戚容站在原地,等著他放開他,可等了又等,等來了一個擁抱。

戚容懵懂地仰著頭,感受到被人抱在懷中的觸感,微怔在原地。

後腦落了只手,很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像在對待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戚容還未從被人摸頭的詫異中回過神,魏弋便先一步開口說道,語氣中的認真有種故作的老成:“沒關系,我會等的。”

“誰讓我喜歡你……”

最後一句,他嗓音漸漸低下去,可戚容聽清了這句既像調侃又像嗔怪的話,沈郁的心情猝不及防被逗樂了。

自從表白的話說出口後,魏弋就像完全在他面前放飛了自我,什麽話都敢往外說,張口就來,完全不考慮後果。

放肆的臭小子。

心裏是那樣想,可唇角卻還是誠實地往上提了提,戚容強作鎮定,擡手推開魏弋。

兩人心照不宣地沈默下來,魏弋沒再繼續那個話題,順勢放開了手,護著他站穩,一步步往病床走。

又在醫院待了兩周,戚容終於按耐不住地出了院。

這次車禍加落水的確讓他本就病弱的身體雪上加霜,嗆了水臟腑都有些發炎癥狀,戚裴下了死命令讓他待在醫院好好修養,可戚容偏生一身反骨,從小就不是乖乖聽話的人,辦完出院手續後,在回戚家的路上先斬後奏的通知了戚裴。

料定戚裴不會讓人強制把他抓回醫院,戚容光明正大地回了戚家。

管家秦叔見他回來格外高興,拉著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一會話,最後提到了戚懷起最近都在家。

戚容有些意外,算上他在ICU裏待的那幾天,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父親已經很久沒有在家待過這麽長時間。

看來集團內部確實天翻地覆了。

想到這,戚容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公司,戚德義被遣送國外,有生之年怕是都無法回國,集團內部權利更疊大洗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心裏記掛著公司,戚容也就沒空去在意姜啟不回他的事,第二天一早便趕在打卡前去了公司。

出現在戚裴辦公室時,戚裴面對他的出現是預料中的又氣又無奈,卻也沒有真的讓安保把他送回家。

跟著戚裴開了一上午的會,等午休回到辦公室戚容明顯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他坐在辦公椅後捏了捏山根,緩過眼前的陣陣發黑,剛想端起水杯喝口水,發現水已經涼透,又按了內線讓秘書處送杯熱水進來。

就著熱水吞了幾粒止痛藥,戚容後仰靠在椅背上,眉頭微皺。

大哥說的沒錯,他的確在逞強,明明清楚自己身體狀況,卻還是一次挑戰底線。

魏弋比他出院早一周,明明被撞下大橋時,是魏弋把他護在懷中,隔絕了大部分沖擊,人的身體素質就是這樣該死的讓人嫉妒。

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魏弋,戚容掀開眼皮,探手從桌上拿過手機解鎖,翻看起魏弋上午發給他的新消息。

全是日常的一些小事,比如他早上去食堂沒搶到最後一枚茶葉蛋,上課的男老師穿反了襯衫,什麽時候下課,最後是問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看到最後,戚容沒忍住笑了出來。

就好像前面的所有鋪墊都是為了最後這一句午餐邀請,笨得連小心思都藏不住。

辦公室門在這時被人敲響,戚容收起手機,帶著臉上還未褪去的笑意道了句:“請進。”

推門而入的人是戚裴的助理,來喊他去戚裴辦公室用餐。

似乎是鮮少見到向來冷淡的戚容臉上帶上如此晃眼的笑,助理沒忍住多看了戚容兩眼。

走在走廊上,戚容給魏弋回了消息。

【戚容:已有約】

剛放下手機,對面的消息便彈了出來。

【魏弋:那今晚可以和我一起共進晚餐嗎?】

戚容笑睨了一眼,收起手機踏進了戚裴的辦公室。

桌上擺的飯盒碼得整整齊齊,戚容一眼便看出這是戚家做好送來的,全是他愛吃的,六菜一湯,盒蓋打開,滿屋都是飯菜的香氣。

戚家家風嚴謹,兄弟間也都沒有吃飯說話的習慣,安靜地用完一餐,戚裴放下筷子,拿手帕擦拭手指時,才不經意地問道:“心情很好?”

戚容正在與面前的清炒菜心過不去,夾著菜的手微微一頓,聞言不輕不重地哼了聲,“有嗎?”

戚裴瞥了眼他的表情,臉上也不自覺地露出點不常見的溫和笑意。

見青年還在進食,戚裴識趣地不再找話,坐在一邊默默看著戚容吃飯。

大概真是因為魏弋心情變好,戚容多吃了幾口米,放下筷子,他慢條斯理地把口中的食物咽下,才去找紙巾擦嘴。

“大哥,上午那個會……”

話沒說完,伸到嘴邊的手帕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戚容有些呆怔,擡眼去看面前拿著手帕替他擦掉嘴角飯粒的男人。

戚裴做這些倒是面不改色,註意到戚容呆楞的表情,慢條斯理收回了手帕放在一邊,隨口問他:“你剛才想說什麽?”

戚容下意識舔了下嘴唇,拿起手邊的紙巾匆匆擦了兩下,避開對面的視線含糊道:“沒什麽。”

因為這一個小插曲,戚容沒也沒了心情和大哥繼續聊天,吃完飯沒多久就找了個理由離開。

心中總有種揮之不去的異樣感,說不清道不明,戚容也不知自己在意什麽,或許只是單純對大哥把他當做小孩的這件事感到不滿。

或許在大哥心裏,無論他18還是21都是一個小孩。

在休息室午睡醒來,戚容接了個電話。

“您之前拜托查的事情有消息了,我把資料傳給您看看?還是您親自跟那人確認一下?”

尚還處在午睡後的惺忪中,戚容揉了揉微微脹痛的太陽穴,啞著嗓音應下來:“知道了,你發我郵箱。”

因為有段樞的前車之鑒,戚容後面換了個另一個人,可那人哪哪都讓人不滿意,無奈之下,戚容便重新找上了段樞,重新委托他去查清黎歌和黎彥,並給予了此前從未有過的更豐厚的報酬,但這次交接他則委托給了另外的人,自己並不單獨跟段樞接觸。

目前為止,合作一直很愉悅,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委托已經交出去快兩個月,事情堆積,戚容出院後聯系過一次,沒想到突然有了消息。

戚容掀開被子,拿起手機走出休息室,邊走邊揉捏山根提神。

手機一聲震動,郵箱收到一封新郵件。

戚容手指點進去,郵件內一封文件夾,他率先點進第一張圖片,是一張偷拍角度的照片。

背景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花店,一個身穿白襯衫的青年就站在花店玻璃窗前,笑著偏頭和什麽人說話,清雋的眉眼溫和似水,融合在雜亂的街道背景中有種歲月靜好的和諧感。

戚容視線凝在照片上看了幾眼,很快點進下一張圖片,手指一一滑過,瀏覽到最後,一張模糊不清的病歷診斷書出現在了屏幕上,似乎因年代久遠和拍攝角度,上面有些字並不能很好的辨識出來。

戚容微微瞇眼,分出一點心神去仔細辨認。

‘創傷後應激障礙’

腳步猝不及防地頓住,戚容垂下的手僵滯在半空,他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個小字,頭腦變得一片空白。

黎歌怎麽會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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