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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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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揉了兩下,戚容很快就要抽回手。

他並不看戚越,轉開臉沒什麽表情,好像摸頭的動作不是他做出來的一般。

只是手剛要往回撤,便被人拉住了。

戚容偏過臉,瞥向了戚越,戚越正拉住他的手腕,專註地看著他的雙眼,微微垂下頭,將自己腦袋往他手心拱了兩下,姿態乖順得不行。

莫名像只撒嬌賣癡的寵物狗。

戚容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蜷,被燙到般,立刻就想抽回手,嘴上卻是冷淡地罵道:“少裝乖。”

戚越彎唇一笑,順著他的力道松開了手,跟在戚容身後走出電梯,又恢覆了往日的故作乖巧,好似先前表現出來的陰沈都是錯覺。

走出教學樓,戚容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轉過頭看向還跟在他身後的戚越,“你還跟著我做什麽?”

戚越無辜地眨了眨眼,抿著唇猶豫一會,才小聲說道:“我不想留在這裏,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至於請假,基本也只是向班主任打個電話的事,在南禮中學,有錢有勢的富家子弟總是擁有比常人多的特權。

可戚容並不讚同他的早退行為,轉瞬已經沈下了臉,眉眼壓低,露出很唬人的冷漠,嗓音也不容置喙:“回去上課。”

觸及他哥面上不似作偽的冰冷不悅,戚越立馬服軟,連嗓音都變得有些結結巴巴:“好,我不回去,哥……你別生氣。”

這樣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活像他欺負了他。

戚容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覆雜地看了眼停在臺階上的少年,頭也不回地離開。

坐上了等候在校門外的轎車,戚容透過車窗,向視野中緩緩倒退的南禮中學高聳大門。

早已看不見戚越的身影,可他卻止不住地想,那小子還會站在臺階前看著他嗎?

來到戚家的十幾年裏,他並不喜歡戚越,甚至是討厭。

事實上,兩人並沒有利益糾紛,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兩個人都是被掩蓋在長子戚裴光環下的平庸人物,身份尷尬,也並不出挑。

戚容一直不理解戚越對他莫名的親近從何而來,明明他對他的態度避之不及,也從未對他有過什麽好臉色。

到後來再長大一些,他便學會了隱藏情緒,他依舊不喜戚越,只是開始無視戚越。

如此相安無事這麽多年,盡管這是個並不完整的家庭,倒也還算維持住了表面的和諧體面。

靠在車窗邊揉了揉太陽穴,戚容讓司機降下車窗,冷冽清新的風灌進車廂,吹得戚容不可抑制地一顫,腦海裏的胡思亂想霎時散了個幹凈。

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戚容無動於衷地吹著風,沒管。

大抵是魏弋或姜啟發來的消息,兩個人他都暫時沒精力應付。

又過了會,他淡聲吩咐司機將車窗關上,從口袋裏摸出早已沒有動靜的手機,按亮屏幕,果不其然看到了魏弋的消息被頂上了上端。

緊跟著下面的便是姜啟的消息。

連聊天框都沒點開,戚容便不感興趣地切了出去,總歸也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碎日常,他算是看出來了,魏弋在戀愛方面全無經驗,笨拙地甚至惹人憐愛。

就算在意,他也不知道如何表達,只依據本能地在戚容面前刷存在感,像是被逼到不知所措的楞頭青。

可戚容想聽得不是魏弋的廢話。

他要得到一個人,必然是完完全全,而非模棱兩可。

他不行逼迫之事,魏弋自己想不清楚,那他不會主動走出那一步。

轎車平穩行駛,戚容歪在真皮椅背上,在令人心平氣和的安靜中昏昏欲睡,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垂下,最終落在了他腿上。

手機再度嗡嗡震動起來,掌心被震得發麻,戚容眉心抽動,悠悠轉醒。

他先是瞇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看清熟悉的備註後,手指滑向了接聽。

戚容雖然不回魏弋的消息,但電話卻還是接了,就是這樣若即若離的態度越發讓魏弋抓心撓肝,內心在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中烈火烹油,連帶著好幾日都沒睡好覺,上課時精神不振,還被室友好一通關懷。

電話接通後,魏弋聽著對面安靜清淺地呼吸聲,若有所覺道:“你在睡覺嗎?”

戚容偏頭捏了捏山根,“嗯。”

沙啞嗓音透過聽筒落在魏弋耳朵裏,帶著明顯惺忪睡意。

倒是沒多少被人吵醒的不悅,慵慵懶懶地尾音像帶了把小鉤子,從魏弋耳朵一直勾到他心裏。

讓他很想再多聽聽戚容的嗓音,好飲酒止咳般抑制住心底泛起的癢意。

魏弋突然很想戚容,很想見一見他。

不,是他一直很想戚容。

打了這通電話,戚容的聲音好似將他心裏撕出了一個口子,如註思念全部傾瀉而出。

戚容對他的影響一直如此。

明明不在他左右,卻被他左右。

魏弋嗓音發澀,好像含了團棉花,想說的話被迷迷糊糊隔開,詞不達意:“課程結課了,我不需要再去公司了。”

話說出口魏弋就後悔了,他明明想說的是交接工作時,他會去公司。

其實他只是想找個理由見戚容一面。

在短暫的沈默中,魏弋想了很多。

他突然不想和戚容玩這些摸不著看不見的游戲了,他想見戚容,想和他好好聊一聊,想告訴戚容他備受折磨。

只是心裏醞釀的情緒即將到達頂峰時,聽筒裏傳來了青年沒什麽情緒起伏地回覆——

“隨你,有事找崔助。”

這樣漠不關己的態度刺痛了魏弋,他開始不可抑制地想,戚容身邊會不會還有別人,就現在兩人在打電話時,正待在戚容身邊。

那人是誰,戚容會和他說什麽,也會對著那個人做一些對他做過的事嗎?

戚容會喜歡他嗎?會像縱容自己一樣縱容他嗎?

魏弋在電話裏嫉妒得發瘋,戚容對此一無所覺,他正歪在椅背上,意識還沒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跟魏弋通著電話。

“我過幾天會去參加一場……”

魏弋的話說到一半,另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戚容將手機從耳側移開,看了眼手機屏幕。

是大哥的電話。

突然註意到時間的戚容睡衣散了大半,此時已經是中午,早已過了他和大哥約定回公司的時間。

大哥對這件事有著異乎尋常的執拗,第一次不由著他隨心所欲,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

戚容不自覺咬了咬嘴唇,心裏隱隱有點著急,連對面人的話都沒聽完,匆匆對他說了句“我還有事”後就把電話掛斷,第一時間給大哥回撥了過去。

好在電話回得及時,戚裴在電話另一端情緒還算平穩,又囑咐了遍讓他早點回來後,就把電話掛斷了。

好似他打這通電話只是為了確認戚容的安全。

戚容明白戚裴心裏的顧慮,在這件事上也不再跟他犟,乖乖地打卡上下班,外出報備。

幾日後,戚容按時出席了某某畫廊舉辦的義賣晚會。

這種公益慈善晚會,戚家向來不會缺席,只是今日戚裴公司加班,便指派了他親自到場,慈善捐款是一方面,有意讓他結識人脈又是另一方面。

慈善義賣開始前,戚容找到自己號碼牌的位置坐下,並不理會周圍若有似無的紛雜視線。

身旁有人攀談,戚容也恰到好處地回應,並不熱絡卻也並不會讓人覺得難以親近,他本就是帶著目的而來,融入這個名利場也並不費力,身旁青年也看中他身後的龐大資源,兩人一拍即合,聊到會場內燈光黯下來,那人才意猶未盡地坐正了身子。

戚容將視線投向前方的講臺,一束並不刺眼的白光聚焦在走上臺的金發女人身上,女人一席月白拖地長裙,麥色肌膚,是極明艷的歐美人。

明明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可戚容卻沒來由地覺得熟悉。

尤其當女人側過身子,露出優美的肩頸和線條,在看不太清臉的角度下看,熟悉感越發重。

困惑並未縈繞戚容很久,期間,他舉了幾次手中的號碼牌,財大氣粗的姿態惹得講臺上的金發女人向他看了好幾眼。

義賣結束,戚容從容起身,本想直接離開,卻被一道嗓音叫住——

“戚先生……等等。”

戚容轉身,身後是方才在臺上主持的金發女人,她提著裙擺快步追來,踩著高跟鞋走得依舊很穩,整個人洋溢的是與世俗捆綁女性審美不同的力量感。

而戚容訝異的是對方會叫住他。

女人停在戚容面前對他彎唇笑了下,開口便是一口流利的中文:“戚先生,難道酒不合胃口嗎?”

心裏明白這是一句打趣,戚容從容地一笑,禮貌又恰到好處回道:“酒量不行,這種場合不太適合我。”

這算是委婉的拒絕了,女人聽懂了,沒說什麽,卻也不打算就此放過戚容,很快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挽住了戚容手臂,落落大方道:“就當是為了感謝你為慈善事業的捐助,戚先生賞個臉?”

女人踩著高跟鞋比他低上幾公分,隨著距離靠近,抹胸裙的領口一覽無餘,戚容第一時間轉開臉,到底還是作不出甩手離開這種有失風度的舉動。

無奈之下,他跟在女人身後,走向了人流集聚的隔壁大廳。

義賣結束後是畫廊讚助的酒會,這個畫廊戚容並未了解過,但有些印象,好似是近十年來在U市活躍的慈善機構之一,背後主事人不詳,大部分出面的是代理人。

現在看來,眼前的金發女人大概就是畫廊背後真正的主人。

只是對方主動攀談的目的尚不清楚,戚容並未放下戒心。

路過一位端著托盤的侍應生,女人從善如流地拿過兩只高腳杯,轉過身來遞給戚容。

在接過酒杯的那瞬,戚容看到女人對他隱晦地眨了眨眼,紅唇微勾,眼睛裏浮現出他看不懂的情緒。

正不明所以,女人緩緩啟唇,嗓音輕快:

“正好,向你介紹一個人。”

說完,她視線一轉,越過戚容肩頭看向他身後,臉上笑容轉深,招手道:“快來,跑哪去了。”

本能地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緊接著一道熟悉至極地嗓音落入耳中:

“菲,有你在就夠了,我又不……”

話音猝不及防頓住。

戚容端著酒杯的手輕顫了下,緩緩回過身看去。

就這樣,他與一臉錯愕詫異的魏弋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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