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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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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戚容對這位臨時的合作夥伴並未交底,再多的他沒透露,只讓徐原將人約出來。

徐原聽完他的話,卻是深深笑了下,眸光裏藏了幾分陰鷙:“不用約了。”

戚容沒再動桌上的茶水,輕挑眉梢,放松地將手臂搭在沙發靠背。

“今晚恰好有個局,是王易的生日,戚陽州也會去。”

聞言,戚容淺笑了下。

這算是上天把機會送到他眼前,他若不利用一番,簡直白費了這份心意。

五指舒展,搭在沙發扶手上摩挲了幾下,戚容嗓音緩慢:

“王少的生日宴,我自然要親自去。”

王易算得上圈子裏鼎鼎有名的一個人物,只不過卻是靠爛名聲人盡皆知,不學無術,沈迷酒色,實打實的紈絝草包一個。

但因為是王家嫡次子,王家對他也沒有太大期望,只要不觸及法律底線,U市隨他橫行。

戚陽州和他關系私交不錯,兩人臭味相同,愛好品味也如出一轍,以前上學時幹過不少荒唐事,近幾年倒是收斂不少。

王易財大氣粗,生日會的地點選在U市最大的銷金窟,戚容和徐原到的時候,昏暗的霞光還披在天際,會所外的道路兩旁是數不盡的豪車。

怕引發不必要的麻煩,兩人並非坐同一輛車,戚容給了隨行司機幾張鈔票,便推門下了車,站在臺階前等後車的徐原。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兩聲,戚容拿出手機看了眼。

屏幕上是魏弋發來的消息。

【魏弋:什麽時候回來】

【魏弋:需要我去接你嗎】

戚容看完沒忍住笑了,這家夥現在口吻自然,不過才在戚家住了一晚,如今倒是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

還管起他來了,臭小子。

手指懸在屏幕上,頓了幾頓,想打字又猶豫,察覺到有人走近,他順勢熄屏,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門口有黑衣保鏢把守,因為提前有人打點,認出徐原的臉後省去檢查身份的步驟,直接放了行。

戚容瞥了眼與他們一門之隔的通道,兩個適應生模樣的人圍著一個西服男人,像是在搜身。

不動聲色收回了視線,戚容斂去眸光中的晦暗。

雖然早有預料,但他沒想到一場生日會也會如此大動幹戈,這王家行事實在太過張揚。

以為人會傻到將違禁品隨身攜帶嗎?

或許只是虛張聲勢,大張旗鼓地做做樣子。

普通人進不去這個門,可一旦進了這個門,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生日會還未開始,徐原帶著戚容先去了一樓的宴會廳,甫一進門,周圍的人便三三兩兩地投來視線。

一部分是意外戚容會和徐原同行。

另一部分大概是意外戚容會到場。

畢竟,戚容和在場的兩位大人物的關系並不融洽,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

戚容對那些目光視若無睹,淡淡拒絕了徐原喝一杯的詢問,在場內四下張望起來。

這裏他來過幾次,戚家雖紮根U市實力雄厚,可行事卻從不過分張揚鋪張,甚至堪稱低調,只不過戚德義和他兒子卻背道而馳,自從升任集團副總後,父子兩人在外幾乎是豪擲千金,頻繁登上各大娛樂頭版,標題無一例外與財大氣粗有關。

在戚容看來,簡直就像兩只嘩眾取寵的跳梁小醜。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肆無忌憚地蹦跶。

只是這一次,他不會再給戚陽州翻身的機會。

只站了一會,便有幾人圍上來攀談,戚容接了杯酒,端在手中,耐著性子和他們聊了幾句。

時間一點點流過,戚容估摸著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只是宴會的兩位主人公卻遲遲沒有到場。

放眼宴會廳,身著西裝華服的男男女女置身其中,人人都戴著一副虛假不切實際的交際面具,水晶頂燈明亮到有些刺眼,戚容被燈光照得眼酸,沒忍住擰起眉頭,偏了下頭。

對面正說話的男人瞬間噤聲,想當然地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抱歉,容少……”

話沒說完,戚容的肩上搭上一只手,男人微微施力,對他低聲說:“去那邊聊。”

戚容順勢放下手中一口未動的酒杯,沖面前幾人擡了下手示意,跟著徐原往人少的角落走。

站定後,徐原率先沈不住氣地問:“你想做什麽?”

戚容一手撫了撫腕表的光滑表盤,嗓音依舊漫不經心:“不急,現在還不是時候。”

徐原皺了皺眉,借著高對面人半頭的身高優勢微微垂下頭,嗓音與表情無端染上些許壓迫:“你到底想做什麽,總要給我交個底吧。”

“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

似乎從他口中聽到合作關系幾個字格外有趣似的,戚容勾唇笑了下,沒說話,只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向下點了兩下。

青年昳麗鋒利的眉眼此時舒展著,薄紅的唇輕勾,端得是副能勾魂攝魄的模樣。

“我知道這下面有什麽。”

幾乎在意識到他話中含義後,徐原猛地變了臉色。

他表情堪稱冷酷,一把握住身前青年的手臂,死死攥住,出口的話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你瘋了?”

戚容被他握得不舒服,擰眉掙了兩下,可徐原不為所動,依舊緊緊攥住他,趕在眾人註意到兩人不正常的拉扯前,戚容向旁邊走了兩步,避開了人群的視線。

再擡眼時,他語氣不太好:“徐老板,把手放開。”

徐原死死盯著他,聞言深吸一口氣,終於松開手,緩緩後退了一步,“既然你知道這下面有什麽,當初就不該打這個主意。”

徐原看著戚容,緩緩搖了搖頭:“我們誰都惹不起這背後的人。”

當然,戚容並沒有自不量力地認為自己自己一人可以撼動這背後旁根錯節的利益大廈,況且他也並不需要去插手背後的生意。

他只是要在老虎身上拔拔毛,又並非要置它於死地。

從始至終,他要的只有戚陽州一人。

只是這些,對徐原多說無益,註意到宴會廳內隱隱的騷動,戚容向前走近一步,擡手拍了下徐原的肩膀,垂下眼道:“徐老板只需要知道,我有信心全身而退。”

徐原側臉看向他,嘴唇抿住,欲言又止。

戚容沒在意,只在臨走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天氣預報說今晚晴朗,是個探望病人的好時機。”

他在勸徐原盡早離場。

徐原是個聰明人,一定能懂他的意思。

戚容走向了宴會廳的出口,兩人漸行漸遠。

身後有道視線一直追隨在他背後,一直到走出大門,那視線才消失不見。

在進入地下前,所有人都要搜身,戚容也未能幸免。

徹底推開那扇大門時,戚容被門內絢爛的燈光刺得瞇了下眼,適應了會,才睜開眼看向面前高挑的仿古地下王國。

在門口取了只面具戴上,戚容領了幾只籌碼,一路掠過牌桌,不動聲色地觀察在場的所有人。

走到隱蔽角落時,垂眼看了眼手機,左上角的時間已過7點半。

他註意到了頂端那個象征失去信號的小圖標,早有預料。

整個晚上他都在留意時間,不論有沒有人到場,他都必須在9點前離開。

當務之急是確認戚陽州的方位。

戚容換上一副笑臉,路過最近的一張牌桌玩了一把,把手中的籌碼翻了個倍,便順勢去了另一張牌桌下了更大的註。

他對這些不熱衷,只是在圈子裏耳濡目染,他向來只是不願意放下身段,卻並非不食煙火的高嶺之花。

就這麽玩了幾局,漸漸有人被即使戴了半張面具也依舊光彩奪目的戚容吸引,身邊跟場的人多了起來。

有了面具這層遮羞布,所有的一切皆可拋開不談,家世、取向、甚至是婚姻。

拒絕了幾個男人的有意示好,戚容忍著心中不耐,終於等來了一位低眉順眼的適應生。

“先生,請跟我來。”

看來他猜想得沒錯,外間只是障眼法,要足夠引人矚目,才有機會被宴會的主人邀請——

去玩更大的。

戚容甩下手中籌碼,一口全押了,連結果也懶得看,徑直跟隨侍應生穿過人群,離開了人聲鼎沸的大廳。

乘著電梯一直下降,又走過一條明亮的歐式走廊,兩人最終停在了一扇雙開覆古雕花的大門前。

侍應生敲了兩下門,便轉身離開。

戚容沒急著推開門,在空蕩寂靜的走廊站了會,確認沒有從周圍兩邊的房間中聽到任何聲響,才扯唇笑了聲。

笑完,他握上門把,推開面前厚重的門。

走進去的一瞬間,戚容便聞到了鼻腔飄來的一點奇怪的味道,他下意識擰了擰眉,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鼻底。

裏面游戲正在興頭上,還未走近,戚容便聽到了幾人咋咋呼呼的吵嚷聲:

“願賭服輸啊,陽州!”

“對啊,大家不過是一起玩玩……”

“你這是不給我面子,以前依著你,但今日是兄弟我生日。”

聽聲音,裏面大概有五六個人,大概都是王易戚陽州小團夥的核心成員,幾個人正在說話,具是一副大著舌頭說話癲狂的姿態,戚容心中有了點預感,轉過拐角,徹底看清了屋內的情形。

肉眼可見地,只有戚陽州一人還意識清醒,只臉薄紅,看起來像是喝了不少酒。

“這事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行,這事是底線,否則我爸非抽死我不可……”

他話說到一半,視線一轉,註意到了走進來的戚容,當即眉頭一皺,不耐煩道:“誰讓你進來的?哪個侍應生領錯了房間……”

這話一出,屋內眾人便都看了過去。

戚容默不作聲地站了會,才一勾唇角,將臉上覆著的面具取了下來。

室內一瞬陷入了死寂般的靜默中。

“美人……”

不知是誰喃喃自語了一句,接近著,已雙眼發直的王易便從座位上站起身,徑直走向戚容。

戚容向旁走了一步,避開他,重新看向還清醒著的戚陽州,態度堪稱和風細雨:

“堂哥當真這麽聽大伯的話?他不讓你做什麽,你就真的乖乖聽話嗎?”

只是這話說中的含義夾槍帶棒,戚陽州本就被煽動了一番,此時再聽這話就莫名不順耳,當即一拍桌站了起來:“戚容,你知道這是哪嗎?誰給你的膽子敢進來!”

戚容戲謔地一聳肩,輕飄飄瞥了眼就站在一旁一直盯著他看的王易,笑道:

“堂哥這話倒是有趣了,來往皆是客,我自然是來祝賀王少生日快樂的。”

那一眼看的王易抓心撓肝的難受,不甚清醒的頭腦此時更是成了一團漿糊,呼吸急促了幾下,只知道一個勁點頭附和:“對、對,這裏是生意場,當然歡迎……”

得到主人的肯定,戚容隨手丟下面具,裝也不裝了,直接拉了把椅子,就坐在了戚陽州對面。

他傾身,一只手肘壓上賭桌,剪裁極佳的西服起了點褶皺,在桌上投下一片陰影。

指尖垂下撥弄了幾下桌上未來得及收起的紙牌,戚容掀起眼皮看了看戚陽州那張五彩繽紛的臉,萬分愉悅地笑了。

“既然堂哥不服氣,不然證明給我看?”

戚陽州被他這副如入無人之境還理直氣壯的模樣氣的抓狂,毫無防備地掉進了早就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中:

“你看不起我?!戚容,你憑什麽看不起我?”

戚容夾著指尖的紙牌玩,聞言無辜地眨眨眼:“所以,證明給我看……”

話音頓了頓,他愉悅地挑起嘴角,嗓音中惡意與趣味不加掩飾:

“你不是個只會聽爸爸話的廢物。”

戚陽州豁然起身,雙眼已幾近赤紅,粗喘著氣的模樣與在場的其他人沒有任何分別。

他一拳砸在桌上,將結實的賭桌都震地抖了下。

“你以為我做不到嗎?!”

戚容冷靜看他發完狂,偏過頭從一旁還呆坐著的二代手中拿過那只加了料的酒杯,一手撐著桌沿前傾身子,將手中的酒遞向對面。

他笑著挑起眉梢,朝對面人擡了擡下巴,微微瞇起的眼睛彎出了月牙狀,在桌邊舒展著修長身體,漂亮得像是兜售蜜糖毒藥的惡魔。

有著讓人心甘情願赴死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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