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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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了戚家別墅後,戚容便將魏弋的號碼拉黑了。

他暫時還不想讓那小子找上他,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從現在開始,他的每一步都要在計劃之中進行,這樣才能一步步,導向完美的結局。

他為這場游戲準備了一場精彩的高潮。

所以,為了確保一切順利進行,他必須要在正式開始前,將所有棋子放入棋局。

還有他親愛的弟弟——小說中魏弋的白月光。

當年,父母接連因意外去世,親戚中沒人願意接收他們,商議之下,只好把他們送往孤兒院。

那年戚容七歲,弟弟六歲,他帶著一個比自己小的孩子在混亂的孤兒院艱難生存。

兩人還未在孤兒院待滿半年,弟弟因貪玩跑出了孤兒院大門,再也沒回來過。

孤兒院報了警,可那一帶是當年的三不管地帶,一個不大孩子走失,多半會被判定為人口拐賣,警方象征性地調查了兩天便不了了之。

年幼的戚容便日日守在孤兒院門口,等待著走失的弟弟有朝一日能回來。

他在鐵門前站了兩個月。

兩個月後,他被一位被院長點頭哈腰迎接進來的中年男人看中,那時,他還不知道對方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院長將他領到男人面前,戚容只是沒什麽表情和他面前比他高大了無數倍的男人對視著,男人身上壓迫感很強,居高臨下的視線足以嚇哭一個孩子。

可戚容沒哭,他只是無悲無喜地站著,像是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也不想知道。

直到男人出聲問他,願不願意和他回戚家。

院長在背後並不溫柔地拍著他的背,臉上表情笑得諂媚至極,仿佛他攤上的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戚容看她一眼,又將目光轉向身前的男人。

男人看他始終沈默,又補充了一句:

“那裏不是家,而是豺狼窩,可我保證,你會比現在強大百倍。”

戚容的眸光終於有了些波動。

原來,這個男人不是要帶他回家,而是要讓他變強。

正好,他早就沒有家了,也不會有第二個家。

弟弟也離開了,和爸媽一起,再也不會回來了。

令人心悸的沈默後,少年回了一句:“……我願意。”

就這樣,戚容被戚懷起領回了戚家,雖然是養子,可戚懷起對他與自己的親子沒有任何差別,也不允許下人議論是非。

他住進了大別墅,有了數不清的傭人伺候,還有了一個雖不茍言笑但會溫柔揉他腦袋的大哥。

起初他還會想起弟弟,再後來,他就漸漸想不起弟弟了,因為弟弟拋棄了他。

和父母一樣,將他一個人丟在了那裏。

可再長大一些,他便漸漸明白了,弟弟也許是被壞人拐跑了,他動用過戚家的關系調查過一段時間,可因年代久遠,那一帶早已被拆遷重建,道路翻修,連居民都遷走了大半,當年的一件小事早已消匿在時間長河中。

孤兒院也得到了政府資助煥然一新,建起了漂亮的高樓,還有鋪滿草坪的庭院,並且更名為了福利院。

所有的過往都隨著歷史消亡了,再也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而戚容在八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自此便體弱多病,有關孤兒院的大部分事情全部淡忘了,只記得某些印象深刻的人或事。

算起來,他來到戚家十四年了。

與弟弟也有十四年沒見,多虧了小說劇情,他知道了弟弟現在的住址——

就在U市。

親愛的弟弟……可就算是你,也不能奪走我的一切。

過分放縱自己放縱自己的後果就是第二天起床發了高燒,戚容因落水還未養好的身體再次雪上加霜,這一次,他被戚裴徹底禁足在了家中。

從小大小病不斷,戚容壓根沒將一次小發熱看在眼中,沒過幾日,他便應了人的邀約。

組局的人是跟姜啟關系還算不錯的兄弟,彼此也都相熟,他並未拒絕,因為他也正好有想去的地方。

恰好大哥又因集團內部的事被牽絆住,暫時沒有精力理會他,父親也不在國內,秦叔又管不住他,於是戚容很輕松地溜出了家門,坐上了早已等候在鐵門外的暗紅超跑。

長腿收進了車內,車門緩緩從頭頂降下,待人坐穩,邁凱倫平穩地竄了出去。

駕駛座上的男人染了一頭黃毛,耳朵上紮了幾個耳釘,痞裏痞氣地,笑著側頭朝他打招呼,“二爺,本來沒想著你會來,U大的課不多了?”

戚容手肘支著車窗,聞言也沒回頭,懶懶地應了一聲:“無所謂,只要期末補上就行。”

戚容目前就讀於U市頂尖院校U大,王牌經濟學專業,已經大三,課不多,以小組作業和課題實踐為主,在專業課方面他並不擔心,只要不是碰上極其頑固的老教授,其他老師基本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大病初愈,臉上還泛著頹敗的病氣,連薄唇也失了光彩,只有眉眼間一點烏色濃重。

黃毛餘光悄悄打量他,又試探著關心了幾句他的身體狀況。

末了,黃毛又像是順嘴:“姜哥要不是在國外,今日肯定也能來……”

提起姜啟,戚容眸光微動。

姜啟去M國是因為家族內部事宜,他被他的大哥親自培養,此次便是代表姜家出面洽談合作項目,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自小學和姜啟坐同桌開始,兩人認識了十幾年,從當初的不學無術走到今日,兩人在U市小霸王和紈絝闊少的名頭更是無人能及,如今,姜啟已經要準備進入家族集團。

半小時後,嵐山會所。

兩人下車,將鑰匙丟給門口泊車小哥,戚容頭也不回,率先一步向內走。

黃毛盯著青年背影看了兩秒,到底還是不敢僭越地去勾肩搭背。

他怕姜哥從國外回來把他殺了……

黃毛遺憾地聳了聳肩,加快腳步追上戚容,一路跟他聊著天往早已預留好的包廂走。

嵐山會所環境清幽,雖並不頂尖,但盛在安靜,屬於小眾會所,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客人,一直頗受圈子裏年輕人的青睞。

推開包廂門,裏面的人便迎了上來,見到打頭的人是戚容,三三兩兩喊起二爺。

今日都是熟人局,大家便隨心所欲地多,有人打趣地讓遲到的戚容做東請客,“今日這場地是二爺選的,二爺做東嗎?”

戚容今日心情還算不錯,聞言也沒什麽反應,隨手將外套搭在沙發靠背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青年今日只穿了簡單的純黑長褲淡藍襯衫,長腿交疊著,以手支頤,姿態慵懶地倚靠著沙發,並不淩厲的眼神看向那個出聲的男人,語氣不辨喜怒:

“今日你們隨意玩。”

得到應允的眾人一陣歡呼,緊接著便接二連三地上來敬酒,可那些酒杯還沒遞到戚容面前,便被黃毛擋下了,他張開雙臂,宛如一個老母雞般姿態強硬,“不行,姜哥特意交代我看好你們,今日二爺喝不了酒。”

眾人紛紛惋惜,但也並未被影響心情,很快就組團玩在了一起,而肩負著看護戚容重任的黃毛則是在戚容身邊坐了下來,他端了杯酒,看著戚容拿出手機,悠閑地玩了起來,像是對這種場合完全不感興趣。

今日這場地還是二爺定的,若是不想參與為何還要來呢?

黃毛疑惑,又不敢直接問,只好在一旁悄悄觀察。

一小時後,戚容收起手機自沙發上起身,套上了外套,整理好衣領才走出了包廂。

雙開大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裏面群魔亂舞的聲響,戚容活動了下脖頸,沒什麽表情地通了通耳朵,毫不遲疑地往洗手間走。

他當然對這種毫無營養的社交場合不感興趣,他今日的主要目的是魏弋。

這是他為了魏弋準備的第二次見面,地點選在U大大學城附近的嵐山會所,他知道魏弋班級的迎新團建也會選在這裏。

雖然劇情中並未詳細交代團建的時間……戚容擡手看了下腕表。

不過現在是5點,如果他們定的夜場,現在差不多也要到了。

轉過一條環形走廊,前方的金屬墻壁上隱隱折射出了兩道身影,有交談聲傳來。

戚容腳步不停,恍若無人般直接轉過拐角,步入兩人視野中。

交談聲停了,兩人視線齊刷刷看了過來。

戚容終於停下腳步,目光在比對面人高出大半個頭的青年臉上掃過,緩緩瞇眼笑了。

他頗為風趣地擡起手,朝魏弋小幅度揮了揮,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

“又見面了。”

而面對他以意想不到方式出現的魏弋楞怔當場,心臟在胸腔內跳得厲害,震動在耳膜上隱隱作響。

魏弋幾乎就要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直到手肘被人搗了幾下,他才堪堪回過神。

“戚先生……您怎麽會在這裏?”

戚容從容地收回手放進褲兜,拖著懶散的步子走向兩人,“自然是來消費,不然你以為是為了什麽?”

說著,他撩起眼皮往傻站在原地的魏弋瞥去一眼,那瀲灩的眸光只看得他整個人一僵,耳朵漸漸發燙。

他本來不相信會有這麽多巧合的,但現在看來又是他自作多情了……

可很快,那輕飄飄的一眼又很快轉移,掠過站在他對面的學長身上。

那學長定力比魏弋更差,被戚容一眼看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喊道:“戚、戚學長。”

學長?

捕捉到這一個關鍵詞,魏弋怔了下,當即轉向戚容,眼神發亮,“戚先生也是U大的學生?”

戚容偏頭朝他看去,唇角弧度像是會蠱惑人心,“現在,你還要叫我先生?”

被他點醒,魏弋窘迫地眨了眨眼,倉皇改口道:“戚學長。”

自我介紹完畢,戚容又向前走了一步,可魏弋卻在他的逼近下狼狽地後退了一步,好似他會吃人一般。

餘光瞥見魏弋在身側攥緊成拳的手,戚容眸光微動。

“現在……”

他毫不在意地歪了歪頭,清涼嗓音水擊石般入耳,一字一句飄進魏弋耳中,給出了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邀請:

“要不要跟我去喝一杯?”

……

包廂內一片嘈雜吵鬧,挨個跟那被戚容領進來的新人喝完酒,黃毛便一個人坐在角落,默默看著戚容和那混血青年一前一後出了包廂。

以前從未見二爺往圈子裏領過什麽人,這次還是個從未見過的新人。

到底是什麽人?

還有,二爺和他是什麽關系?

拿不定主意,黃毛放下酒杯起身,躲進包廂中的衛生間給姜啟發消息。

按照時差,M國那邊現在應該是淩晨5點左右,黃毛沒想到姜啟醒著,更是在看到消息後,立刻將電話打了過來。

甫一接通,黃毛便驚訝出聲:“姜哥,你怎麽醒這麽早?”

姜啟沒心情跟他寒暄,冷聲打斷:“晨跑,你先說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黃毛不敢有所隱瞞,將前因後果全部說了出來,可他也只看到包廂內發生的事,並不知道戚容和那小子私下裏到底說了什麽。

話音落地許久,電話那端卻遲遲沒有傳來回應。

衛生間內隔音效果極好,幾乎隔絕了外間的吵鬧,沒人說話,氣氛近乎凝滯。

令人膽戰心驚的沈默蔓延開來。

就在黃毛禁不住想說點什麽時,姜啟終於開口。

“……不可能。”

黃毛聽得一楞,剛想再問,通話卻猝然中斷了。

姜啟猛地將手機砸進路邊綠化帶,呼吸急促的喘了幾下。

太平洋西海岸的清晨涼爽,一身運動背心短褲的高大青年失態地停在跑道上,披著滿身寒潮晨露,氣勢凜冽。

可與他表現出的暴怒截然相反,他嘴角弧度一點點翹起,隨即笑了起來。

一個男人。

阿容怎麽會對一個男人感興趣。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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