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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難過了嗎?”雌蟲輕輕問。

只是不到兩年的時間,易釗外表看起來和以前沒有絲毫的不同,連頭發的長度都維持著之前的長度,時間仿佛靜止,把易釗牢牢困在裏頭,連同著戾。

雌蟲彎著腰,目光第無數次落在易釗臉上,渴望能夠捕捉到那怕一點細微的變化。

現實卻是易釗始終沒有任何的反應,哪怕一次,對此戾其實一直接受良好,今天卻無比希望能到易釗的回答,他有些害怕,自己真如別的蟲子所說,讓易釗不高興了。

“易釗,你和我說說話吧。”

戾最終還是伸出胳膊,抱住易釗,這次他卸下身體的力量,任由自己靠住了易釗,近乎是乞求道:

“你理理我吧。”

易釗靜靜坐在輪椅上,穩穩當當地接住了戾,柔軟的發絲隨著雌蟲的動作輕輕撫摸了戾的臉頰,好像終於做出了回應,戾忽然覺得很難過。

在基賽星得知易釗出了事無法立馬趕到時他沒哭。

看見易釗眉頭緊皺,了無生機地躺在治療時他沒哭。

幾百個深夜裏得不到易釗的回應時他也沒哭。

現在,在易釗的懷抱裏,他的眼淚一顆顆落下,落在易釗頸間,順著滑進對方的衣領。

他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易釗好過了一些,自己總是那麽無能,照顧不好易釗。

心疼和自責將他徹底淹沒。

“易釗,對不起。”

雌蟲聲音聽起來神奇般的沒有任何異常,只是較往常更低更模糊了些,或許是知道再說一萬遍對不起也沒有任何作用,說完,他就閉上眼睛,任由淚水從眼眶湧出。

不知道多久,戾整理好情緒,直起腰,除了發紅的眼眶,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再次看向易釗,眼前的一幕讓他楞在原地,腦子瞬間變得空白。

輪椅上,易釗慢慢睜開眼睛,裏頭閃著水光,一滴眼淚悄然從他的眼角掉落。

雌蟲微微張開嘴,卻沒有發出一個音節,洶湧的眼淚去而覆返,他被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戾。”

易釗輕輕笑了,喉嚨嘶啞,讓蟲聽不清他說了什麽,戾卻瞬間領悟,一邊打開終端,一邊伸出顫抖的手向前,腦子裏仍舊是一片混亂,嘗試好幾次才成功撥通達約法通訊。

他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怎麽了?”達約法聲音傳出,眼神才終於恢覆清明。

“易釗醒了。”說完,戾立馬掛斷終端。

易釗還在笑,雌蟲半空中的手終於落在易釗臉頰上,他彎腰,用力抵住了易釗的額頭。

“真厲害。”

午後明亮的陽光照在客廳,靜悄悄地籠罩著無聲‘擁抱’的兩蟲,世界變得無比寧靜。

“不...難過...”易釗斷斷續續地說:“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你...生病了?”

“好了”雌蟲笑著說:“你睜開眼的時候就好了。”

“呵呵...我這麽...厲害?”

“厲害的要命。”

戾放開了緊緊捧著易釗腦袋的雙手,兩蟲親密無間的對視,嘴角都帶著笑容,眼淚一顆顆落下,不再說話。

......

易釗和戾這輩子的眼淚都留在了那短暫的幾分鐘,達約法趕到的時候他們表面上已經恢覆了平靜。

還沒有折遠的幾蟲統統趕回來,將易釗團團圍住。

達約法紅著眼,竭力保持平靜,詢問易釗的情況,一邊檢查易釗的身體:

“身體有無不適。”

“看得清嗎?”

“轉頭。”

“手臂有感覺嗎?”

“......”

易釗聲音還沒有完全恢覆正常,聽起來有些含糊,但並不虛弱,一一回答達約法的問題。

“回基地。”

迅速檢查一番,達約法決定,雌蟲立馬上前抓住輪椅把手,沖出蟲子們的包圍圈。

“我覺得不用著急。”易釗笑了。

“嗯。”雌蟲回答,聽起來悶悶。

“等等他們。”

“不等。”

“哈哈...”

燦爛熱烈的陽光照在易釗臉上,聽見輪椅上易釗的笑聲,戾眼睛忽然又有些酸澀。

“上將!上將等等我們。”蒂尼哽咽聲音從後面傳來。

“戾,不要走太快。”聽見達約法的聲音,戾才放慢了些腳步。

“走走走,不等他們。”易釗語含笑意,他現在全身只有嘴巴眼睛能動,看不見幾蟲已經快步追到他們的身後。

“易釗。”戾忽然出聲:“今天是7月30號。”

“嗯?”易釗沒反應過來。

“我的幸運日。”

“哈哈哈...”易釗閉上眼睛,感受到了臉上滾燙的陽光。

真好

他想。

那天從基地檢查完回家,天已經黑透了,達約法說易釗腦袋已經‘醒’過來,身體卻還沒完全恢覆,不過那只是時間問題。

在那之前他依舊只能註射營養針,另外原本的治療倉治療改成了覆建,每天需要花費大概四五個小時的時間。

睡前,戾還得給易釗按摩。

“辛苦戾了。”

易釗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全身只穿了一條內褲還不忘貧嘴。

“不辛苦。”

房間安靜下來,在基地忙活了一通,兩蟲都沒有好好說上話,現在機會來了,反而不知道從那裏開口。

他們有太多的話要講。

“你之前都是這麽給我洗漱的嗎?”易釗幹脆從現在開始講起來。

“嗯。”

其實他心裏本來就有答案,但還是莫名其妙地問出了口,親自從雌蟲嘴裏說出,他又不好意思起來。

“以後...”換平時,易釗臉該紅了,但是現在他身體條件不允許:“以後...”

“以後也這樣。”戾知道易釗在想什麽,無情拒絕,一邊給對方翻了個身,易釗只感覺一整天旋地轉,戾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瞬間,一股難言的心安湧起:“戾。”易釗情不自禁叫雌蟲的名字。

“嗯?”

“我以後恢覆健康就可以自己洗了。”

“呵—”戾沒有錯過易釗變化的情緒,笑著說:“我知道,但是需要的話我可以繼續幫你洗。”

“洗一輩子嗎?”

“不然呢?”

“我們還可以活很久呢,可能會有兩百年這麽長。”

“我知道。”雌蟲沒有看著易釗的眼睛,回答的自然又認真:“我們會在一起很久。”

“呵呵”易釗笑了,有些傻:“真好。”

戾飛速擡起手,看似不經意的抹了把眼角:“嗯。”

擡起眼,用另一只手同樣擦掉了易釗即將掉落的眼淚。

他們還有好多話要說,關於易釗的精神域和精神力等級,關於研究的進展,關於過去兩年的所有一切。關於戾的‘病’,關於基賽星還沒有買下來的房子,關於他們未來的幾十上百年。

但是兩蟲慢悠悠地,誰也沒有著急開口,長夜漫漫,剩下的時間足夠他們去知曉所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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