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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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他那一絲的憂傷之後,我竟覺得不太好受。好不容易有個人給自己送來午餐,按說不用吃外賣及很好,是沒什麽可以挑剔的。但還是被逼送過來的,再怎麽開心的情緒裏攜帶著淒慘。

“我不怎麽會做飯,煮出來的東西我媽都嫌棄,所以就沒能親自下手。”

我耐心地嘗試著解釋,好給彼此個臺階下。可林睿還是沒說什麽,埋頭吃飯。

“我拿過來也是不容易的。怕飯涼了,趕地鐵都是跑的。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氣氛一度地安靜。我都這麽解釋了,你還沒有半點的反應。

我心急如焚。

“我下次嘗試給你做做。”

“用不著這樣討好我”,林睿開口道,“我不想勉強別人。畢竟有人惦記著午餐就不錯了,哪裏還得勞煩你動手。”

我一聽便來氣了。既知道其中的人情世故,何必黑著臉生氣,當真不懂得做人。

想來,這便是人家的聰明之處。有不滿便應該說出來,而不是像自己般獨自生悶氣。

看著他說這話還埋頭吃,這麽不滿意,還毫不顧忌,我端正了自己的坐姿,保持隱瞞自己的情緒,稍帶諷刺:“這麽委屈啊?那您別吃了,留給我帶回去小區附近的流浪狗。狗吃了還知道隨我搖搖尾巴呢。”

林睿一手護著說:“你的激將法對我沒用,再說了,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有要回來的道理的;哪怕要餵狗,也得要讓可愛的小狗對我搖尾巴才對。”

我第一次看見林睿如此,像護犢子般,加上這半帶撒嬌的語氣,怎麽也生不來氣。

是不是有一句話這麽說,一旦你覺得一個男的很可愛,那完蛋了,你一定對他有感覺。

門把被轉動,前臺捧著一盒外賣進來了。

將這巧妙的感覺打斷,林睿迅速的變臉,先前的可愛轉變為黑臉,聲音不大不小,卻極其有氣場:“小張,怎麽門都不敲。”

本為笑臉額小張隨即怯弱起來,低著頭,咽了咽口水,給自己打打氣,稍帶結巴地回答說:“林醫生,是……是你說的送午飯時,不必這麽麻煩的。”

“噗”,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林睿瞪了我一眼,我也收了收自己幸災樂禍的神情。

一時之間,氣氛安靜起來。

小姑娘眼巴巴地站著,手都在微微顫抖,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偏偏當事人林睿一言不發。

我回了林睿一個眼神:人小姑娘都手足無措了,就不能說說話?

隨後,我站起身,好奇地看著小張手中的外賣,笑著說:“我來瞧瞧這外賣長什麽樣。”

話一說出口,我就恨不得挖個地洞好鉆進去。內心暗罵,讓你給別人臺階下,這下好了,成功地轉移了當事人的註意力,還暴露了自己的智商。

小張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咬咬牙,瞥了她一眼。

意識到我給她找臺階下後,小張結結巴巴地,指著門外說:“我先出去啦。”

我不用閉眼都能想象出她出去後放聲大笑的模樣。

黑臉的林睿也帶上了一絲絲的笑意。

“我還真沒怎麽吃過外賣。”

當我掀開塑料袋時,差點兒被驚訝到了。

想象中的外賣應該是味精和各種醬料的重災區,冷了的飯菜,被放置在簡簡單單的膠飯盒之中。

而眼前的外賣卻有著酷似少女味道的便當盒,飯與菜相隔,醬料分別裝在幾個小盒子裏。

小小夾了一口,便忍不住說:“我覺得這和家常菜相差不大,甚至味道更好啊!嫌棄您賞臉吃我家的菜了。”

“吃慢點。”林睿冷冷的聲音傳來。

我夾了一塊給他:“你也嘗嘗。”

他不介意地吃了起來並半帶鄙視的說:“我這一頓就三四十,老板再怎麽黑心也不可能給我剩菜剩飯吧。要是實習生什麽的得自己掏腰包,哪敢天天這麽點。你吃家裏的就知足吧。”

我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

“我要是出去工作,那我就要做你這樣的人。”

“多少人想過你那種回家就有人陪著的生活。外賣,有的時候,意味的是寂寞與不得而為之。”

林睿撕開一包速沖咖啡,倒進杯子裏。

“你不午休?”

“還得看看客戶的資料。”他癱在椅子上。

我默默地點點頭。怕自己耽誤他的時間,不由得催促:“你趕緊吃,免得耽誤你了。”

但一想到連吃飯的時間也得精打細算,便沒有來的心疼,便皺起眉頭說:“還是慢慢來吧,吃個飯還得算著時間,那得多可憐。再說,你都那麽有錢了,用得著這麽拼麽?”

林睿喝著湯的動作停了下來,嘴角一絲戲謔地說:“存老婆本。”

我翻了個白眼,將抱枕扔過去:“一分鐘不犯賤你會死啊,林睿。”

“我說的可是實話,要不然唐大小姐您借借錢給我?”

我接過林睿收拾好的飯盒。

“我一無業有名哪兒來的錢借你”,我笑了笑,“再說了,我的錢不借,只給,只給我的人。”

說完我便迅速逃離現場。

身後傳來林睿的聲音:“有本事撩完別跑!”

我背倚著門,拍了拍胸口,喘了喘氣,順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

前臺的小張顯然聽見了林睿的話,連看我的眼神也變得奇異起來。

可能是因為我剛剛在裏面給她解了圍,以及自己負智商的表現,還能讓人親近。小張捧著資料湊過來,小聲地問我:“你跟林醫生是什麽關系啊?”

她走進,我卻瞥見了班長的資料,目光全在紙上,口中卻依然回答:“什麽什麽關系,就朋友啊。”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和班長是很像的。但對於她,我遠遠不及。她總是被自己困著,多愁善感加上極強的道德感。

若是能無情一點,或許就不會淪落到這個境地。

“這麽活生生的血的教訓你不吸取,你非得重蹈覆轍。我花了五年還沒走出來,你要走多久?”班長的大聲呵責在腦海裏回響。

如果神經不是那麽細,那麽是不是不會有那麽多的抽不去的情緒呢?

父親說的是對的,我該丟掉愧疚感。

“我們一起加油吧,班長。”我在內心默默地說。

“啊?”小張的臉寫著不相信,“明明林醫生看著你是一臉寵溺。”

我回過神來。

“一臉寵溺?他最愛的是黑著臉一本正經地諷刺我吧。”

“沒道理啊,我猜錯了?”小張繼續搖搖頭。

“嗯?”我偏著頭,“不如,你替我問問林醫生,他把我當什麽?”

小姑娘一聽,趕緊說:“我回去工作了。”

我走了幾步,還聽見小張嘟囔著:“看起來那麽溫柔怎麽也那麽腹黑啊。”

腹黑嗎?我笑了笑。我會的不過是動動嘴皮子,什麽也沒有。

但那種自信的感覺似乎重新回到我的身上。從前的唐小夭,總是有那麽一股孤芳自賞的味道。即便是撒嬌,也多多少少帶著那麽一分的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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