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3 章
“說真的，林淩，我現在是搞明白了，為什麽把早午餐叫brunch了，翻譯過來不就是不願吃嗎。”
“哈哈哈哈哈哈。”林淩在那邊笑得合不攏嘴。
“你算是掌握精髓了，有那麽難吃嗎？”
“你看看這黑麥面包。”我把盤子裏好不容易切成塊的面包叉起來給林淩展示了下，又戳了戳烤得幹巴巴、咬起來相當有韌勁的香腸。
“真的，我原本打算趁著下來吃飯考察一下酒店下面的餐廳環境，萬一之後領導們想聚餐我也有個準備。”
“這家餐廳還是在本地小有名氣的，而且裝修的也不錯，可是這吃的實在是……”
林淩正在做平板支撐，然後她把手機拿起來，坐在瑜伽墊上和我聊天。
“你這中國胃還得適應適應。”
我捂著頭，痛苦的把那塊沒什麽滋味，甚至有點喇嘴的面包艱難地咽了下去。
老天爺，這就是健康的代價嗎。
“適應不了一點，難不成是我點餐的方式不對？這一頓也不便宜，就這一小塊面包，再加上兩條黑不溜秋的小香腸，擺上點小番茄和菜葉子，哦，也就這杯紅茶還行，至少是熱的，而且也不苦。這些就28歐，還不算小費。”
林淩吐了吐舌頭，“我之前和我媽跟團去歐洲行的時候，聽當地留學生導游說過，在德國他們都自己買中超的東西自己做，在外面吃又貴，口味又不適應。”
“說的太委婉了，昨天我點了一家中餐館的餃子，尋思著給領導們換換口味。你知道給我送的蘸料是什麽，居然是酸奶油！”
我想起來昨天配送了快兩個小時才送到的涼了的餃子，和一臉“不要問我為什麽遲到，你打擾了我中途看動物園袋鼠搏擊的興致”的送餐員，以及那一小管迷你酸奶油。
“你沒問問老板，不能給你送錯了吧。”
說到這個，我更加無語了。
“別提了，我電話打過去，那個老板是個越南人，他根本聽不懂我說中文，我也聽不懂他那英文，何況我這英語口語還是速成的。”
“哈哈，那怎麽辦的？”
“沒辦法，我看和他說不通，再加上他越說越激動，估計以為我是來找茬罵他的？反正最後逼得我下去走了兩公裏，跑到最近的大超市買了醬油和醋……而且還沒辣椒油，我只好用辣椒粉代替，為了表達我誠摯的歉意，我甚至還買了兩頭蒜。”
林淩在那邊笑得前仰後合，拍手道，“你可太絕了你，奚漱茵，真是有你的啊。”
“不過你還別說，我就是無蒜不歡，只不過我更喜歡蒜泥。”
我面無表情但是語帶辛酸地說道，“你又猜對了。”
“啊？什麽意思，不會讓你買蒜泥回來吧。”
我微笑道，“不是買，是拍。銷售總監非說整瓣吃不好看，但他又想吃，而且他想吃他就說自己想吃完事了唄，不幹，非說其他領導也想吃。沒辦法，我就只好特意去找的前臺，千方百計地借了一會廚房把蒜剁成了蒜泥。”
林淩豎起了大拇指，“我真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精彩，太精彩了。”
“答應我，茵子。你回來把這段經歷發網上，我給你買抖加。”
我心情覆雜地吃了一小塊烤腸，因為不太能嚼爛，還噎了我一下。無可奈何，只好喝了半杯紅茶。
“我現在完全沒有想出國長見識的心了，我當初還是圖樣圖森破啊。現在只想趕快回國，哪怕在展臺站斷腿我都不想在這幹太監總管了。”
“這麽可怕啊？不過我還真沒因公出國出差呢，你這多難得啊，五星酒店住著，豪車接送，去哪都是高級場所，這還不好？”
我說，“你是不知道。這次出差除了我以外都是公司的總監，再就是文總、餘總和個別業務相關的經理。也就是越姐沒有管理級別，不過她業務很強，還是文總特意挖來的。虧得她幫忙，不然讓我一個從沒出過國的負責這些碎催的事，真是手忙腳亂。”
林淩盤腿靠在沙發上，“誒？你去之前不是查過一堆攻略嗎，沒用嗎？”
“主要是細節容易對不上。我自己倒是好搞，但這一群十來個人，有的之前也沒出去過，所以準備的東西不太全，突發事件都得我解決。”
“現在真有種幼兒園老師的感覺，生怕不能好好地把他們都帶回去。”
說著我擦擦嘴，示意結賬。
“好了，先不說了，我去買藥。”
“買藥？”林淩問，“你生病了？”
“那倒沒有。”服務員過來，面帶微笑地向我詢問用餐體驗，我大腦在中英文間切換不太靈敏。
“Good,good,very good.”
“Ok.”
女侍者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也沒再多說，給我收據後，拿了餐費和小費就離開了。
出了餐廳，我松了一口氣，和林淩說道。
“昨天市場部的負責人不知道是暈車還是吃壞了東西，在酒店吐了。幸好我來的時候帶了一堆日常用藥，雖然被扣了一些但還帶過來了點。給她用上藿香正氣水，休息了一天，今天好了不少。”
“那你可要小心看說明，別買錯了。”
“嗯嗯，放心吧，我都得先搜一下商品圖，看看中文說明。不過我還真是提著一口氣，真怕出大事，雖然買了保險，但這種又沒法全負擔，而且在這邊看病貴不說，公立醫院還得等，私立醫院倒是可以，但又不一定能報，太麻煩。”
林淩邊笑邊開啟第二輪平板支撐，還不忘安慰我道，“辛苦我們茵子了，你應付一下，回來就好了。不就一個月嗎？”
“對，一個月走六個城市。這才剛開頭，之後還得去意大利、巴黎、倫敦和華盛頓、紐約，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我真的從未如此歸心似箭，在國外和在國內跨省感覺真是完全不同。”
林淩說，“回來請你吃大餐，法式蝸牛怎麽樣？”
我立刻擺手，“你可別嚇我了……他們這群白骨精這麽追求格調，搞不好真去吃什麽鹽焗蝸牛。我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寧願要一口鍋給自己整個番茄炒蛋。”
林淩笑得洩了氣，趴在瑜伽墊上，“哈哈哈哈，放心，我為你禱告。”
我一臉生無可戀，“向梅林禱告嗎？”
“別管我向誰禱告，只要有用不就行了。”
我馬上說，“要真能讓我平安度過這一個月，我回去立刻給你做個錦旗，封你為北京第一哈利波特。”
“好好，別逗我笑了，說定了啊。”
我呼出一口氣，和她道別。
掛了電話我迅速走到最近的藥店，昨晚上我按照自己的規劃查了不少在柏林能買到的日常用藥，紗布、暈車藥和繃帶……
我幾乎把除了做手術才能用到的用具和藥品外的常見病用藥都買了一盒備用。
來的時候帶了一大瓶碘伏，可惜沒過來，只好買了醫用酒精棉片代替。
看著滿滿一籃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藥品代購，不過有備無患，哪怕用不上也比用的時候找不到強，畢竟人生地不熟，誰也不知道有什麽意外在前面等著。
不過說歸說，我是真沒想到能“言出法隨”到這個地步。
就在我們準備啟程離開的前一天晚上，趙越突然急急忙忙地打電話過來，一開口就問我有沒有帶藥。
我立刻問，“有，你需要什麽藥？”
趙越說，“不是我，是徐總。我看他剛回去時候臉色不太好，好像是胃疼，也沒讓我們管，所以我就問問你帶沒帶藥。”
“我這有。”
趙越松了一口氣，“我還在這和供應商開會，麻煩你送上去吧。”
“好，馬上去。”
我拿了個袋子裝了六盒藥上去，幸虧辦入住的時候要了一張萬能卡，不然還要特意下去再說明情況，那就麻煩了。
我們都在28樓的行政樓層，徐麒文和餘鴻然住在30層的行政套房。
我到門口先按了門鈴，但沒人回應，又按了兩遍，屋內傳來人走動的腳步聲和門被推開的動靜。
徐麒文給我開了門，他的發梢有點濕，似乎是因為洗臉而不小心濺濕的。他似乎並沒有太在意，直接往屋裏走，一副沒把我當外人的樣子。
我看他身上的黑色襯衫還沒脫，只是沒系領帶，扣子也松開一顆，袖口還是挽得很工整。
屋裏開的夜燈，除了天花板吊頂附近的幽光外，只剩下寬大的靠窗辦公桌上的一盞覆古罩燈亮著。
徐麒文就坐在那把真皮旋轉的黑椅子上，正凝眉思考著什麽。
我只好把藥放在桌角，不得不出聲提醒，“文總，越姐說您胃疼。這邊是些保護黏膜、止痛和治療反胃酸的藥，然後還有健胃消食片和乳酸菌，還有兩盒國產的中藥。如果需要抗生素的話，這裏面還有盒阿莫西林。”
徐麒文依然在盯著電腦屏幕，我便繼續說道。
“另外我剛剛叫了一份晚餐，是南瓜粥和鮮蝦三明治。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
徐麒文突然面無表情地擡頭，那一瞬間我的汗毛都支棱了起來。
一個人的眼神是如何能做到既危險又茫然的。
然後我聽到他語氣淡淡地道，“謝謝。”
“沒事。”
我正準備離開，聽到他說了句，“晚餐退了吧，不想吃。”
我硬著頭皮勸道，“還是吃一點吧，我可以讓他們晚點送，要是完全不吃，也沒法吃藥，恐怕會更難受。”
徐麒文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摩挲過，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他似乎有些煩躁。
就在我以為他會再拒絕我一次的時候，他卻緩緩說，“……如果有面條的話，可以考慮。”
這還不簡單，我松了一口氣，只要別讓我去拍蒜。
“沒問題，我這就打電話讓他們換，不過你想吃什麽口味的意面？”
“陽春面。”
我微微一怔，“啊？”
徐麒文看著我，表情冷靜，但嘴角微微揚起，“蔥油陽春面。”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能辦到嗎？”
我的眼神淩亂了兩秒，然後他有些失望地一擺手，“辦不到就算了。”
我咬咬牙，“能……辦到，您稍等哈，我下去安排一下。”
說完我走了出去，帶上門。
天殺的！這大半夜的，九點了，我上哪給他整陽春面，還他媽是蔥油陽春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說真的，林淩，我現在是搞明白了，為什麽把早午餐叫brunch了，翻譯過來不就是不願吃嗎。”
“哈哈哈哈哈哈。”林淩在那邊笑得合不攏嘴。
“你算是掌握精髓了，有那麽難吃嗎？”
“你看看這黑麥面包。”我把盤子裏好不容易切成塊的面包叉起來給林淩展示了下，又戳了戳烤得幹巴巴、咬起來相當有韌勁的香腸。
“真的，我原本打算趁著下來吃飯考察一下酒店下面的餐廳環境，萬一之後領導們想聚餐我也有個準備。”
“這家餐廳還是在本地小有名氣的，而且裝修的也不錯，可是這吃的實在是……”
林淩正在做平板支撐，然後她把手機拿起來，坐在瑜伽墊上和我聊天。
“你這中國胃還得適應適應。”
我捂著頭，痛苦的把那塊沒什麽滋味，甚至有點喇嘴的面包艱難地咽了下去。
老天爺，這就是健康的代價嗎。
“適應不了一點，難不成是我點餐的方式不對？這一頓也不便宜，就這一小塊面包，再加上兩條黑不溜秋的小香腸，擺上點小番茄和菜葉子，哦，也就這杯紅茶還行，至少是熱的，而且也不苦。這些就28歐，還不算小費。”
林淩吐了吐舌頭，“我之前和我媽跟團去歐洲行的時候，聽當地留學生導游說過，在德國他們都自己買中超的東西自己做，在外面吃又貴，口味又不適應。”
“說的太委婉了，昨天我點了一家中餐館的餃子，尋思著給領導們換換口味。你知道給我送的蘸料是什麽，居然是酸奶油！”
我想起來昨天配送了快兩個小時才送到的涼了的餃子，和一臉“不要問我為什麽遲到，你打擾了我中途看動物園袋鼠搏擊的興致”的送餐員，以及那一小管迷你酸奶油。
“你沒問問老板，不能給你送錯了吧。”
說到這個，我更加無語了。
“別提了，我電話打過去，那個老板是個越南人，他根本聽不懂我說中文，我也聽不懂他那英文，何況我這英語口語還是速成的。”
“哈哈，那怎麽辦的？”
“沒辦法，我看和他說不通，再加上他越說越激動，估計以為我是來找茬罵他的？反正最後逼得我下去走了兩公裏，跑到最近的大超市買了醬油和醋……而且還沒辣椒油，我只好用辣椒粉代替，為了表達我誠摯的歉意，我甚至還買了兩頭蒜。”
林淩在那邊笑得前仰後合，拍手道，“你可太絕了你，奚漱茵，真是有你的啊。”
“不過你還別說，我就是無蒜不歡，只不過我更喜歡蒜泥。”
我面無表情但是語帶辛酸地說道，“你又猜對了。”
“啊？什麽意思，不會讓你買蒜泥回來吧。”
我微笑道，“不是買，是拍。銷售總監非說整瓣吃不好看，但他又想吃，而且他想吃他就說自己想吃完事了唄，不幹，非說其他領導也想吃。沒辦法，我就只好特意去找的前臺，千方百計地借了一會廚房把蒜剁成了蒜泥。”
林淩豎起了大拇指，“我真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精彩，太精彩了。”
“答應我，茵子。你回來把這段經歷發網上，我給你買抖加。”
我心情覆雜地吃了一小塊烤腸，因為不太能嚼爛，還噎了我一下。無可奈何，只好喝了半杯紅茶。
“我現在完全沒有想出國長見識的心了，我當初還是圖樣圖森破啊。現在只想趕快回國，哪怕在展臺站斷腿我都不想在這幹太監總管了。”
“這麽可怕啊？不過我還真沒因公出國出差呢，你這多難得啊，五星酒店住著，豪車接送，去哪都是高級場所，這還不好？”
我說，“你是不知道。這次出差除了我以外都是公司的總監，再就是文總、餘總和個別業務相關的經理。也就是越姐沒有管理級別，不過她業務很強，還是文總特意挖來的。虧得她幫忙，不然讓我一個從沒出過國的負責這些碎催的事，真是手忙腳亂。”
林淩盤腿靠在沙發上，“誒？你去之前不是查過一堆攻略嗎，沒用嗎？”
“主要是細節容易對不上。我自己倒是好搞，但這一群十來個人，有的之前也沒出去過，所以準備的東西不太全，突發事件都得我解決。”
“現在真有種幼兒園老師的感覺，生怕不能好好地把他們都帶回去。”
說著我擦擦嘴，示意結賬。
“好了，先不說了，我去買藥。”
“買藥？”林淩問，“你生病了？”
“那倒沒有。”服務員過來，面帶微笑地向我詢問用餐體驗，我大腦在中英文間切換不太靈敏。
“Good,good,very good.”
“Ok.”
女侍者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也沒再多說，給我收據後，拿了餐費和小費就離開了。
出了餐廳，我松了一口氣，和林淩說道。
“昨天市場部的負責人不知道是暈車還是吃壞了東西，在酒店吐了。幸好我來的時候帶了一堆日常用藥，雖然被扣了一些但還帶過來了點。給她用上藿香正氣水，休息了一天，今天好了不少。”
“那你可要小心看說明，別買錯了。”
“嗯嗯，放心吧，我都得先搜一下商品圖，看看中文說明。不過我還真是提著一口氣，真怕出大事，雖然買了保險，但這種又沒法全負擔，而且在這邊看病貴不說，公立醫院還得等，私立醫院倒是可以，但又不一定能報，太麻煩。”
林淩邊笑邊開啟第二輪平板支撐，還不忘安慰我道，“辛苦我們茵子了，你應付一下，回來就好了。不就一個月嗎？”
“對，一個月走六個城市。這才剛開頭，之後還得去意大利、巴黎、倫敦和華盛頓、紐約，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我真的從未如此歸心似箭，在國外和在國內跨省感覺真是完全不同。”
林淩說，“回來請你吃大餐，法式蝸牛怎麽樣？”
我立刻擺手，“你可別嚇我了……他們這群白骨精這麽追求格調，搞不好真去吃什麽鹽焗蝸牛。我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寧願要一口鍋給自己整個番茄炒蛋。”
林淩笑得洩了氣，趴在瑜伽墊上，“哈哈哈哈，放心，我為你禱告。”
我一臉生無可戀，“向梅林禱告嗎？”
“別管我向誰禱告，只要有用不就行了。”
我馬上說，“要真能讓我平安度過這一個月，我回去立刻給你做個錦旗，封你為北京第一哈利波特。”
“好好，別逗我笑了，說定了啊。”
我呼出一口氣，和她道別。
掛了電話我迅速走到最近的藥店，昨晚上我按照自己的規劃查了不少在柏林能買到的日常用藥，紗布、暈車藥和繃帶……
我幾乎把除了做手術才能用到的用具和藥品外的常見病用藥都買了一盒備用。
來的時候帶了一大瓶碘伏，可惜沒過來，只好買了醫用酒精棉片代替。
看著滿滿一籃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藥品代購，不過有備無患，哪怕用不上也比用的時候找不到強，畢竟人生地不熟，誰也不知道有什麽意外在前面等著。
不過說歸說，我是真沒想到能“言出法隨”到這個地步。
就在我們準備啟程離開的前一天晚上，趙越突然急急忙忙地打電話過來，一開口就問我有沒有帶藥。
我立刻問，“有，你需要什麽藥？”
趙越說，“不是我，是徐總。我看他剛回去時候臉色不太好，好像是胃疼，也沒讓我們管，所以我就問問你帶沒帶藥。”
“我這有。”
趙越松了一口氣，“我還在這和供應商開會，麻煩你送上去吧。”
“好，馬上去。”
我拿了個袋子裝了六盒藥上去，幸虧辦入住的時候要了一張萬能卡，不然還要特意下去再說明情況，那就麻煩了。
我們都在28樓的行政樓層，徐麒文和餘鴻然住在30層的行政套房。
我到門口先按了門鈴，但沒人回應，又按了兩遍，屋內傳來人走動的腳步聲和門被推開的動靜。
徐麒文給我開了門，他的發梢有點濕，似乎是因為洗臉而不小心濺濕的。他似乎並沒有太在意，直接往屋裏走，一副沒把我當外人的樣子。
我看他身上的黑色襯衫還沒脫，只是沒系領帶，扣子也松開一顆，袖口還是挽得很工整。
屋裏開的夜燈，除了天花板吊頂附近的幽光外，只剩下寬大的靠窗辦公桌上的一盞覆古罩燈亮著。
徐麒文就坐在那把真皮旋轉的黑椅子上，正凝眉思考著什麽。
我只好把藥放在桌角，不得不出聲提醒，“文總，越姐說您胃疼。這邊是些保護黏膜、止痛和治療反胃酸的藥，然後還有健胃消食片和乳酸菌，還有兩盒國產的中藥。如果需要抗生素的話，這裏面還有盒阿莫西林。”
徐麒文依然在盯著電腦屏幕，我便繼續說道。
“另外我剛剛叫了一份晚餐，是南瓜粥和鮮蝦三明治。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
徐麒文突然面無表情地擡頭，那一瞬間我的汗毛都支棱了起來。
一個人的眼神是如何能做到既危險又茫然的。
然後我聽到他語氣淡淡地道，“謝謝。”
“沒事。”
我正準備離開，聽到他說了句，“晚餐退了吧，不想吃。”
我硬著頭皮勸道，“還是吃一點吧，我可以讓他們晚點送，要是完全不吃，也沒法吃藥，恐怕會更難受。”
徐麒文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摩挲過，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他似乎有些煩躁。
就在我以為他會再拒絕我一次的時候，他卻緩緩說，“……如果有面條的話，可以考慮。”
這還不簡單，我松了一口氣，只要別讓我去拍蒜。
“沒問題，我這就打電話讓他們換，不過你想吃什麽口味的意面？”
“陽春面。”
我微微一怔，“啊？”
徐麒文看著我，表情冷靜，但嘴角微微揚起，“蔥油陽春面。”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能辦到嗎？”
我的眼神淩亂了兩秒，然後他有些失望地一擺手，“辦不到就算了。”
我咬咬牙，“能……辦到，您稍等哈，我下去安排一下。”
說完我走了出去，帶上門。
天殺的！這大半夜的，九點了，我上哪給他整陽春面，還他媽是蔥油陽春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