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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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時間很快到了五月。
五一之前，我媽特意打電話來，她聽說了錢郁恒要回去所以暗戳戳地問我是不是和他一起。
我正在換鞋，哀嘆，“媽，你就別管了。他回他的，我回我的，為什麽非要一起？”
我對著鏡子理了理碎發，又忙著把口紅和小鏡子放進包裏。
“你們處對象還不一起回來，我還想見見未來女婿呢。要我說呀，你倆也該琢磨結婚了。昨天你二姨帶著她孫子來咱家玩，小孩可懂事了，你別看才那麽一點，不吵也不鬧。”
“再說錢阿姨家有錢，你們就是北京一套杭州一套都夠了，還不用你們還貸款。”
我打斷她，“媽，你能不能不要總替我做規劃。噢，還把人家在哪買房都想好了，你累不累啊。人家老太太退休了都出去玩牌打麻將，你實在不行跟著鄭麗敏阿姨多學學。”
“我是你媽，外人稀得管你。再說，你鄭阿姨馬上要當丈母娘了，你書瑤姐姐找了一個同校的體育老師十一結婚，房子車子人家都買好了。你再看你，是賺到錢了還是搞到對象了。成家立業，你總得夠得上一個吧。”
我推開門，樓道裏有人開了窗，對流風一下就把門關上了。
我在門外呆立了會，我媽還在那邊追問，“餵？聽到沒啊，也不吱聲。”
我無心和我媽說話了，“別說了，信號不好，先掛了啊。”
“哎？哎，我還沒……”
不等我媽再說什麽，我思考了一下，嘆了一口氣，算了，事已至此，先出去吃飯吧。
*
我約的確實是錢郁恒，自從上次有些不歡而散，我們倆除了微信的幾句話外也沒怎麽視頻。
這次他特意請了兩天假過來，說要陪我待待。
雖然我心裏還是有小疙瘩，但他千裏迢迢趕過來，我也不知道該說啥，只好應約。
他找了一家環境很不錯的餐廳，這是北京少有的帶空中花園的餐廳，旁邊就是一個高爾夫球場。
我來之前查了一下，人均消費在八千左右，這讓我有點惴惴不安。
所謂無功不受祿，他給的越多、儀式感越重，我越害怕。
這次選的是餐廳裏的包房，服務員小姐很客氣禮貌地把我帶了過去。
“錢先生特意告訴過我們，您到了以後先點餐，他已經點好了基礎套餐，您可以再加。”
說著微笑著遞給我一本厚厚的菜單，像這樣的餐廳就是喜歡折騰人，怎麽就不能線上點餐呢，非要搞一本又厚又重封皮黑乎乎的東西裝深沈。
我接過來，每一頁只有一道菜，甚至兩大頁也只介紹一道菜，怪不得這麽沈，哪怕只有十道菜這也趕上一瓶礦泉水沈了。
兩百多頁的菜單我實在是沒有心思一張張翻過去，而且錢郁恒不是一個遲到的人，不知道他做什麽去了，連句解釋都沒有，我還真有點心虛。
“不用了。”我把菜單還給一旁殷切等待、妝容精致的服務員，勉強笑了一下，“就按照之前他點好的來吧。”
“好的，您需要點什麽飲品？我們提供大麥茶、檸檬水、菊花茶和鮮橙汁。”
我說，“白開水就可以。”
“好的，您稍等。”
說著女服務員在對講機裏喊話讓人送一壺白水過來。
她就站在門口，在我斜後面，我覺得不太自在，等水到了以後她給我添水，又退到了門邊。
我看她穿著低跟鞋，就主動說道，“我這沒有需要了，你去忙吧。”
她有點為難地躊躇了一下，“是這樣的女士，我們餐廳對服務人員是有要求的，每個包房都要配一個人負責調度傳菜。”
“哦……那好吧，你要不坐會。”
她連忙擺手，又退到了原來的位置。
她雖然沒有看我，但確實在觀察我的動作，比如我剛喝了不到一半的水，她就立刻上前幫我加水。我原本想打開點評看看基礎套餐的價格，楞是沒好意思。
就這樣待了二十分鐘，錢郁恒進來了，我略微松了口氣，因為他什麽都沒拿。
“抱歉剛才辦了點事，來晚了。”
錢郁恒雙手合十地跟我賠罪，我連忙說，“沒事，我也剛到不久。”
我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最開始的那樣，不，甚至比當時還要緊張一些。
他跟女服務員說道，“我們這不需要服務了。”
“好的，您有需要按鈴就行。”
服務員走了後我吐槽了一句，“剛才我讓她去忙她不去，說是餐廳有管理要求。”
錢郁恒笑了下，“確實是這樣，不然白瞎了給出去的服務費。”
我說，“難道是你花了錢所以才聽你的，我像來享受的所以沒有話語權？”
“哈哈，你想多了。服務業嘛，都是要看人眼色辦事，剛才只有你自己，放你在這顯得孤單。現在我們兩個，總要給情侶留點空間吧。”
我笑了笑，“真是被你的口才打敗了。不過完全沒必要來這麽貴的地方，我覺得隨便在商場裏找家餐廳就好，或者去我家吃一口。”
錢郁恒說，“這麽勤儉持家啊，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呢。”
“普通人過慣了普通的日子，突然來了這，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你可不是劉姥姥，你是林妹妹嘛。”
說話間之前點好的套餐都端了上來，擺盤精致的小牛排、鵝肝黑松露、海參小米粥以及薯煎羊肉等等。
等服務員都離開了，我說，“點這麽多嗎，還好剛才我沒有再點別的。”
錢郁恒幫我切開牛排，“一會點一些餐後甜點吧，餐前我也沒要別的，不然正常應該有頭盤和湯。”
“不用了，我覺得你的安排很好，儀式感太強，我還不適應。”
錢郁恒把盤子推過來，包房內的燈光偏暗，滿溢食物的香氣，不知道是所有的包房都不帶窗戶還是怎樣，雖然四周擺放的東西都很精致，但看久了還覺得有些壓抑。
我手裏叉著顆小番茄，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主動開口。
“你最近工作……”
包房裏突然響起一陣音樂聲，錢郁恒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然後起身出去接電話去了。
突然被打斷我稍微有點尷尬，不過一直緊繃的那口氣多少松了一點。
在等錢郁恒的時候我也喝了不少水，現在小肚子有些發脹，我出了包房去找衛生間。
這裏的衛生間裝修得很好，就是標志顯得有點奇怪，一般的女廁都會把裙擺的標志畫到小人下半身，這家怎麽畫到了脖子的位置。我又看了看另一間，是一個穿著短褲，兩只手抱在胸前的標志。
我沒多想，裏面是隔間，不過只有馬桶，出來以後是連片的鏡子，洗手臺用的是仿黃銅樣式的覆古設計。
我出來的時候，隔壁也響起了沖水聲。
我剛洗完手，正在搜尋著紙抽的位置，身旁有個同樣洗完手的人從鏡子下方抽出來了一張紙，我也有樣學樣地摸，但尷尬的是我這個鏡子下面沒有。
那人又給我抽了一張，我剛要說謝謝，一擡頭，那張矜貴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
“文文文，文總？”
我心裏想，文總大概是剛回國，聽說國外已經進化出了64種性別，對國內廁所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奚漱茵，你得忍住，不要戳穿，以免讓總裁尷尬。
我擠出一個笑，“文總，好……巧啊。”
徐麒文盯了我兩秒，然後把手裏的紙團隨便揉吧揉吧扔到了垃圾桶。
果然，被下屬發現還是尷尬的要死吧。
我也準備出去，結果徐麒文在前面一開門，緊跟著進來了三個男人，我和他們面面相覷了兩秒，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恐。
他們不約而同地退後一步想要去確認標志。
“沒走錯，這裏是男廁。”
“哦好好，謝謝啊。”
幾個人進去了，輪到我尷尬了。
尷尬到我根本不想說話，只想默默地滾回包廂。
結果徐麒文一直走的是我要走的路，我要是走得太慢就很奇怪，走得太快更引人註目。
思前想去我只好保持著正常的步速，這就導致我和徐麒文的腳步一前一後，並沒有拉開多少距離。
徐麒文主動開口問道，“你在哪間？”
“3……343。”
“哦，來這吃飯嗎？”
“是的，您也在這邊……吃飯？”
徐麒文微微笑了下，他很好看，比目前很多明星還有韻味，舉手投足間有種瀟灑的氣質。
“嗯，和家裏人簡單吃點。”
說著我們一起轉過拐角，徐麒文隨手一指，“你到了。”
“啊？啊，是。不好意思，文總，我剛才確實沒註意……”
“沒什麽，這裏的標志確實有點奇怪，我第一次看也不明白，還特意問了別人。”
說著他從黑色的運動服口袋裏拿出了什麽，伸開手，指節大的小掛件躺在手心。
“這個是？”
“吃飯送的小東西，這麽看是不是很眼熟？”
那上面還掛了個小鑰匙圈，兩個小人很歡樂的手拉手，原來一個是戴著圍巾的小男孩，一個是穿著粉色背帶褲、紮羊角辮的小姑娘。
“怪不得，這是餐廳的吉祥物嗎？”
徐麒文的發梢和眉梢纏繞在一起，面目溫柔，那雙形狀優美的眼睛裏帶著雅致的笑。
“可以這麽說，算是設立餐廳的初心吧。”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想把掛飾還給他，徐麒文不在意地一擺手，“拿著吧。”
我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謝謝文總。”
“嗯，走了。”
“文總再見。”
我看著他一身黑色運動服的背影，他又高又瘦，寬肩窄腰，而且體態很好，走一步是一步，穩穩當當。
包房的門突然被拉開，錢郁恒拍了拍我。
“小奚，你去哪了？我正找你呢。”
“嗯？”我勉強回過神，錢郁恒那張肥得有些和藹可親的面容出現在我眼前。
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但是兩相對比，心裏有種不由自主的失落在慢慢滋生。
“沒什麽，進去吧。”
我下意識地把手機和掛件一起放到了桌上。
錢郁恒看到了掛件就拿起來對著燈光玩了會，他似乎還有點童心未泯似的，晃悠晃悠把自己的鑰匙拿出來。
“這個小東西送我吧，我正好缺個裝飾品。”
錢郁恒以前和我抱怨過，說是別人的女朋友都會送點小東西給對象，掛著能顯擺顯擺。
我當時只是覺得他在裝委屈，畢竟在我的印象裏他是那種比較會搞關系的男人，總不能對這種少女心的東西感興趣吧。
按理說一個掛件送他就是了，但是我卻拒絕了。
錢郁恒似乎沒想到，他還拿著鑰匙鏈，但是現在卻顯得有點尷尬地慢慢放下。
我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這個是舊的，我……我有新的給你。”
“好吧。”錢郁恒問，“你剛才……？”
我簡單地講了一下經過，但是沒說這個鑰匙鏈是徐麒文給的。
“徐麒文？”錢郁恒有些激動地問我，“你怎麽不告訴我？這個小徐總，好多人都想認識，但是一般人還見不到，是在這層嗎？”
我點點頭，“是，不過人家也是私人宴請。”
“這樣啊……對了，上次的事是我唐突了，我媽也說結婚不急於一時。這是我訂的冰淇淋蛋糕，你不是喜歡嗎？還有這個手鏈，女生都很喜歡。”
錢郁恒似乎把他所準備的一股腦都扔給了我，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真的不用再破費了，我們日常一點其實就很好，你們做銷售的也很不容易。”
“是呀。”錢郁恒突然有些真情流露地握住我的手，“其實以前都是不好意思說，畢竟是男人。但是……實不相瞞，我們公司現金流有點麻煩，就是我上次說的那個客戶，他回不上款，而且很多人都在追債，這個人大概率是要進去了。”
“這樣……聽著很麻煩？”
“是啊，他還介紹了不少人給另一個銷售經理，可把我這個同事坑慘了。”
“那你呢？你沒事吧。”
“我倒是沒受太大影響。銷售這行嘛，都互相防備，尤其是一家公司裏的人，都害怕自己客戶被人撬走。我這個同事從來沒給我介紹過小單子，就是害怕我順藤摸瓜挖墻腳。”
我覺得他大概是要提出點什麽，拋磚引玉，話都說到這了，總不會來個虎頭蛇尾。
我拍了拍他的手，“所以呢？我能幫你點什麽？”
錢郁恒松了一口氣，“我也是沒想到……我這次來，一個是為了安撫手裏的客戶，另一方面就是看有沒有靠譜的投資機構，我們公司是做空調設備的，本身規模就不大，如果這次沒有轉機，恐怕……”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通過我認識文總？”
“嗯，我知道這個對你可能有點難，但是還得努努力對吧。”
我覺得他這個要求很合理，不過——
我說，“可是我跟文總也不熟，完全是上下級關系。”
他苦笑了一聲，“可是，我剛才看他送了你這個。”
他指了指鑰匙鏈，我眉頭一跳，心不知道為什麽也有點慌亂。
“這是……這個是隨手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沒關系，我相信你。”
錢郁恒炙熱的目光燙得我有些心虛。
“你也知道，我們公司在杭州，北京這邊實在資源有限，如果有靠譜的人引薦那就不一樣了。”
“好吧，你想讓我怎麽幫？”
他說，“麻煩你跟我出來一下，然後告訴我小徐總往哪走了。”
我跟著他給他指了個方向。
我說，“但是我確實不知道具體是哪間。”
“哦，沒事。”錢郁恒說，“跟著我就行。”
我心裏忐忑萬分，因為我不知道錢郁恒是打算怎麽開展陌拜，畢竟人家根本就不認識他，而且雖然是華美CEO，但是我也只是一只小卡拉米。
不過我沒想到錢郁恒居然絲毫不猶豫地停在了其中一個包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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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到了五月。
五一之前，我媽特意打電話來，她聽說了錢郁恒要回去所以暗戳戳地問我是不是和他一起。
我正在換鞋，哀嘆，“媽，你就別管了。他回他的，我回我的，為什麽非要一起？”
我對著鏡子理了理碎發，又忙著把口紅和小鏡子放進包裏。
“你們處對象還不一起回來，我還想見見未來女婿呢。要我說呀，你倆也該琢磨結婚了。昨天你二姨帶著她孫子來咱家玩，小孩可懂事了，你別看才那麽一點，不吵也不鬧。”
“再說錢阿姨家有錢，你們就是北京一套杭州一套都夠了，還不用你們還貸款。”
我打斷她，“媽，你能不能不要總替我做規劃。噢，還把人家在哪買房都想好了，你累不累啊。人家老太太退休了都出去玩牌打麻將，你實在不行跟著鄭麗敏阿姨多學學。”
“我是你媽，外人稀得管你。再說，你鄭阿姨馬上要當丈母娘了，你書瑤姐姐找了一個同校的體育老師十一結婚，房子車子人家都買好了。你再看你，是賺到錢了還是搞到對象了。成家立業，你總得夠得上一個吧。”
我推開門，樓道裏有人開了窗，對流風一下就把門關上了。
我在門外呆立了會，我媽還在那邊追問，“餵？聽到沒啊，也不吱聲。”
我無心和我媽說話了，“別說了，信號不好，先掛了啊。”
“哎？哎，我還沒……”
不等我媽再說什麽，我思考了一下，嘆了一口氣，算了，事已至此，先出去吃飯吧。
*
我約的確實是錢郁恒，自從上次有些不歡而散，我們倆除了微信的幾句話外也沒怎麽視頻。
這次他特意請了兩天假過來，說要陪我待待。
雖然我心裏還是有小疙瘩，但他千裏迢迢趕過來，我也不知道該說啥，只好應約。
他找了一家環境很不錯的餐廳，這是北京少有的帶空中花園的餐廳，旁邊就是一個高爾夫球場。
我來之前查了一下，人均消費在八千左右，這讓我有點惴惴不安。
所謂無功不受祿，他給的越多、儀式感越重，我越害怕。
這次選的是餐廳裏的包房，服務員小姐很客氣禮貌地把我帶了過去。
“錢先生特意告訴過我們，您到了以後先點餐，他已經點好了基礎套餐，您可以再加。”
說著微笑著遞給我一本厚厚的菜單，像這樣的餐廳就是喜歡折騰人，怎麽就不能線上點餐呢，非要搞一本又厚又重封皮黑乎乎的東西裝深沈。
我接過來，每一頁只有一道菜，甚至兩大頁也只介紹一道菜，怪不得這麽沈，哪怕只有十道菜這也趕上一瓶礦泉水沈了。
兩百多頁的菜單我實在是沒有心思一張張翻過去，而且錢郁恒不是一個遲到的人，不知道他做什麽去了，連句解釋都沒有，我還真有點心虛。
“不用了。”我把菜單還給一旁殷切等待、妝容精致的服務員，勉強笑了一下，“就按照之前他點好的來吧。”
“好的，您需要點什麽飲品？我們提供大麥茶、檸檬水、菊花茶和鮮橙汁。”
我說，“白開水就可以。”
“好的，您稍等。”
說著女服務員在對講機裏喊話讓人送一壺白水過來。
她就站在門口，在我斜後面，我覺得不太自在，等水到了以後她給我添水，又退到了門邊。
我看她穿著低跟鞋，就主動說道，“我這沒有需要了，你去忙吧。”
她有點為難地躊躇了一下，“是這樣的女士，我們餐廳對服務人員是有要求的，每個包房都要配一個人負責調度傳菜。”
“哦……那好吧，你要不坐會。”
她連忙擺手，又退到了原來的位置。
她雖然沒有看我，但確實在觀察我的動作，比如我剛喝了不到一半的水，她就立刻上前幫我加水。我原本想打開點評看看基礎套餐的價格，楞是沒好意思。
就這樣待了二十分鐘，錢郁恒進來了，我略微松了口氣，因為他什麽都沒拿。
“抱歉剛才辦了點事，來晚了。”
錢郁恒雙手合十地跟我賠罪，我連忙說，“沒事，我也剛到不久。”
我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最開始的那樣，不，甚至比當時還要緊張一些。
他跟女服務員說道，“我們這不需要服務了。”
“好的，您有需要按鈴就行。”
服務員走了後我吐槽了一句，“剛才我讓她去忙她不去，說是餐廳有管理要求。”
錢郁恒笑了下，“確實是這樣，不然白瞎了給出去的服務費。”
我說，“難道是你花了錢所以才聽你的，我像來享受的所以沒有話語權？”
“哈哈，你想多了。服務業嘛，都是要看人眼色辦事，剛才只有你自己，放你在這顯得孤單。現在我們兩個，總要給情侶留點空間吧。”
我笑了笑，“真是被你的口才打敗了。不過完全沒必要來這麽貴的地方，我覺得隨便在商場裏找家餐廳就好，或者去我家吃一口。”
錢郁恒說，“這麽勤儉持家啊，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呢。”
“普通人過慣了普通的日子，突然來了這，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你可不是劉姥姥，你是林妹妹嘛。”
說話間之前點好的套餐都端了上來，擺盤精致的小牛排、鵝肝黑松露、海參小米粥以及薯煎羊肉等等。
等服務員都離開了，我說，“點這麽多嗎，還好剛才我沒有再點別的。”
錢郁恒幫我切開牛排，“一會點一些餐後甜點吧，餐前我也沒要別的，不然正常應該有頭盤和湯。”
“不用了，我覺得你的安排很好，儀式感太強，我還不適應。”
錢郁恒把盤子推過來，包房內的燈光偏暗，滿溢食物的香氣，不知道是所有的包房都不帶窗戶還是怎樣，雖然四周擺放的東西都很精致，但看久了還覺得有些壓抑。
我手裏叉著顆小番茄，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主動開口。
“你最近工作……”
包房裏突然響起一陣音樂聲，錢郁恒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然後起身出去接電話去了。
突然被打斷我稍微有點尷尬，不過一直緊繃的那口氣多少松了一點。
在等錢郁恒的時候我也喝了不少水，現在小肚子有些發脹，我出了包房去找衛生間。
這裏的衛生間裝修得很好，就是標志顯得有點奇怪，一般的女廁都會把裙擺的標志畫到小人下半身，這家怎麽畫到了脖子的位置。我又看了看另一間，是一個穿著短褲，兩只手抱在胸前的標志。
我沒多想，裏面是隔間，不過只有馬桶，出來以後是連片的鏡子，洗手臺用的是仿黃銅樣式的覆古設計。
我出來的時候，隔壁也響起了沖水聲。
我剛洗完手，正在搜尋著紙抽的位置，身旁有個同樣洗完手的人從鏡子下方抽出來了一張紙，我也有樣學樣地摸，但尷尬的是我這個鏡子下面沒有。
那人又給我抽了一張，我剛要說謝謝，一擡頭，那張矜貴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
“文文文，文總？”
我心裏想，文總大概是剛回國，聽說國外已經進化出了64種性別，對國內廁所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奚漱茵，你得忍住，不要戳穿，以免讓總裁尷尬。
我擠出一個笑，“文總，好……巧啊。”
徐麒文盯了我兩秒，然後把手裏的紙團隨便揉吧揉吧扔到了垃圾桶。
果然，被下屬發現還是尷尬的要死吧。
我也準備出去，結果徐麒文在前面一開門，緊跟著進來了三個男人，我和他們面面相覷了兩秒，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恐。
他們不約而同地退後一步想要去確認標志。
“沒走錯，這裏是男廁。”
“哦好好，謝謝啊。”
幾個人進去了，輪到我尷尬了。
尷尬到我根本不想說話，只想默默地滾回包廂。
結果徐麒文一直走的是我要走的路，我要是走得太慢就很奇怪，走得太快更引人註目。
思前想去我只好保持著正常的步速，這就導致我和徐麒文的腳步一前一後，並沒有拉開多少距離。
徐麒文主動開口問道，“你在哪間？”
“3……343。”
“哦，來這吃飯嗎？”
“是的，您也在這邊……吃飯？”
徐麒文微微笑了下，他很好看，比目前很多明星還有韻味，舉手投足間有種瀟灑的氣質。
“嗯，和家裏人簡單吃點。”
說著我們一起轉過拐角，徐麒文隨手一指，“你到了。”
“啊？啊，是。不好意思，文總，我剛才確實沒註意……”
“沒什麽，這裏的標志確實有點奇怪，我第一次看也不明白，還特意問了別人。”
說著他從黑色的運動服口袋裏拿出了什麽，伸開手，指節大的小掛件躺在手心。
“這個是？”
“吃飯送的小東西，這麽看是不是很眼熟？”
那上面還掛了個小鑰匙圈，兩個小人很歡樂的手拉手，原來一個是戴著圍巾的小男孩，一個是穿著粉色背帶褲、紮羊角辮的小姑娘。
“怪不得，這是餐廳的吉祥物嗎？”
徐麒文的發梢和眉梢纏繞在一起，面目溫柔，那雙形狀優美的眼睛裏帶著雅致的笑。
“可以這麽說，算是設立餐廳的初心吧。”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想把掛飾還給他，徐麒文不在意地一擺手，“拿著吧。”
我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謝謝文總。”
“嗯，走了。”
“文總再見。”
我看著他一身黑色運動服的背影，他又高又瘦，寬肩窄腰，而且體態很好，走一步是一步，穩穩當當。
包房的門突然被拉開，錢郁恒拍了拍我。
“小奚，你去哪了？我正找你呢。”
“嗯？”我勉強回過神，錢郁恒那張肥得有些和藹可親的面容出現在我眼前。
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但是兩相對比，心裏有種不由自主的失落在慢慢滋生。
“沒什麽，進去吧。”
我下意識地把手機和掛件一起放到了桌上。
錢郁恒看到了掛件就拿起來對著燈光玩了會，他似乎還有點童心未泯似的，晃悠晃悠把自己的鑰匙拿出來。
“這個小東西送我吧，我正好缺個裝飾品。”
錢郁恒以前和我抱怨過，說是別人的女朋友都會送點小東西給對象，掛著能顯擺顯擺。
我當時只是覺得他在裝委屈，畢竟在我的印象裏他是那種比較會搞關系的男人，總不能對這種少女心的東西感興趣吧。
按理說一個掛件送他就是了，但是我卻拒絕了。
錢郁恒似乎沒想到，他還拿著鑰匙鏈，但是現在卻顯得有點尷尬地慢慢放下。
我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這個是舊的，我……我有新的給你。”
“好吧。”錢郁恒問，“你剛才……？”
我簡單地講了一下經過，但是沒說這個鑰匙鏈是徐麒文給的。
“徐麒文？”錢郁恒有些激動地問我，“你怎麽不告訴我？這個小徐總，好多人都想認識，但是一般人還見不到，是在這層嗎？”
我點點頭，“是，不過人家也是私人宴請。”
“這樣啊……對了，上次的事是我唐突了，我媽也說結婚不急於一時。這是我訂的冰淇淋蛋糕，你不是喜歡嗎？還有這個手鏈，女生都很喜歡。”
錢郁恒似乎把他所準備的一股腦都扔給了我，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真的不用再破費了，我們日常一點其實就很好，你們做銷售的也很不容易。”
“是呀。”錢郁恒突然有些真情流露地握住我的手，“其實以前都是不好意思說，畢竟是男人。但是……實不相瞞，我們公司現金流有點麻煩，就是我上次說的那個客戶，他回不上款，而且很多人都在追債，這個人大概率是要進去了。”
“這樣……聽著很麻煩？”
“是啊，他還介紹了不少人給另一個銷售經理，可把我這個同事坑慘了。”
“那你呢？你沒事吧。”
“我倒是沒受太大影響。銷售這行嘛，都互相防備，尤其是一家公司裏的人，都害怕自己客戶被人撬走。我這個同事從來沒給我介紹過小單子，就是害怕我順藤摸瓜挖墻腳。”
我覺得他大概是要提出點什麽，拋磚引玉，話都說到這了，總不會來個虎頭蛇尾。
我拍了拍他的手，“所以呢？我能幫你點什麽？”
錢郁恒松了一口氣，“我也是沒想到……我這次來，一個是為了安撫手裏的客戶，另一方面就是看有沒有靠譜的投資機構，我們公司是做空調設備的，本身規模就不大，如果這次沒有轉機，恐怕……”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通過我認識文總？”
“嗯，我知道這個對你可能有點難，但是還得努努力對吧。”
我覺得他這個要求很合理，不過——
我說，“可是我跟文總也不熟，完全是上下級關系。”
他苦笑了一聲，“可是，我剛才看他送了你這個。”
他指了指鑰匙鏈，我眉頭一跳，心不知道為什麽也有點慌亂。
“這是……這個是隨手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沒關系，我相信你。”
錢郁恒炙熱的目光燙得我有些心虛。
“你也知道，我們公司在杭州，北京這邊實在資源有限，如果有靠譜的人引薦那就不一樣了。”
“好吧，你想讓我怎麽幫？”
他說，“麻煩你跟我出來一下，然後告訴我小徐總往哪走了。”
我跟著他給他指了個方向。
我說，“但是我確實不知道具體是哪間。”
“哦，沒事。”錢郁恒說，“跟著我就行。”
我心裏忐忑萬分，因為我不知道錢郁恒是打算怎麽開展陌拜，畢竟人家根本就不認識他，而且雖然是華美CEO，但是我也只是一只小卡拉米。
不過我沒想到錢郁恒居然絲毫不猶豫地停在了其中一個包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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