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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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晚上回去剛到家門口,發現門口站了個人,虧得他轉頭讓我看清了臉,不然真要嚇得尖叫。

“錢郁恒?你怎麽在這?”

錢郁恒手裏拎了不少吃的,上面印著超市的大LOGO。

他笑笑,“我不是說要來找你?但是你可能沒有時間分給我,所以就想來見見你。”

我開了門,迎接他進來。

“你可真是料事如神,今天真是累到死。”

我一進門便脫了鞋趕快趴到沙發上裝死,站了大半天,腳又痛又僵,腰和背也連續對我發出抗議。

“你這一身配了雙棒球鞋?”

我把來龍去脈簡單講了下。

“啊。”他把門關上,收拾好有些散亂的鞋架,我早上走的時候很匆忙,帶下來了幾雙鞋,顯得歪歪扭扭。

錢郁恒走過來蹲下握住我的腳腕,我顫抖著縮了一下。

“別動。”他輕聲說,“腳趾上面都磨紅了,還有腳後跟血結痂了。”

他擡頭問我,“你家醫藥箱在哪?或者有沒有碘伏、創可貼。”

我不太在意地動了動腳,“沒事,又不是大傷,把痂摳掉就好了。”

說著我要動手去扣,錢郁恒卻把我的手捉住。

“不行。”他語氣嚴厲下來還帶著點關心。

“指甲裏有細菌,而且這麽幹傷口很難好。”

他說,“這樣,我叫個外賣送藥。你在這待著,我買了壽喜鍋,吃這個好不好?”

我點點頭,我坐在沙發邊沿,晃著腳,手肘撐在大腿上,低頭看他的發頂。

我說,“誒?你頭頂的頭發少了點。”

錢郁恒立刻去摸了摸,反駁,“哪有。”

然後突然暧昧地說道,“網上說禿頂的男人性能力很強。”

我頓了頓,掙開他的手,去衛生間卸妝,“你們男人真是下半身動物。”

錢郁恒在我身後吃吃地笑,等我再出來藥已經送到,壽喜鍋也準備好了。

我們兩個一邊吃飯一邊談了些身邊發生的事。

錢郁恒講身邊一個同事為了追客戶尾款天天去客戶工廠堵他,客戶也是奇葩,一個拖字訣用到底,每次都說資金困難,等錢到位才能開工。

我一邊喝湯,一邊評論,“要真這樣得等到什麽時候?”

錢郁恒樂了,“當然沒完,我們一般不是萬不得已不願意撕破臉,真到那一步,什麽都沒了,錢也落空。我同事說等這位大爺回款,他都要退休了。”

我說,“打工人真不容易,不過你們好歹工資高,又是領導,像我們這些基層人員,一有風吹草動就提心吊膽。”

錢郁恒吃飯狼吞虎咽,倒是和銷售的狼性很相配。

他咽下一大口和牛,然後隨便扯了張紙巾擦嘴。

“你現在這平臺靠著大公司,以後就算出去也不難找活。出來幹活總得有個目標,最起碼30歲之前當個基層領導,對你應該不難。”

一提起升職加薪,我覺得真有必要和當銷售的學一學。

我誠心請教,“錢老師有沒有什麽法訣呢?”

“對上對下業務好,膽大心細琢磨事。”

“我剛入行的時候,我師傅就是這麽說的。”

吃完飯,錢郁恒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我掃了掃地。

他一邊給我清理傷口,我一邊又問了他一些商業規則。

其實銷售這個行業,在外人看來一定是非常精通人情規則的,其實做的好的一定是情商能力雙手抓,否則誰能單憑和你關系好就相信你呢。

我願意和銷售聊天主要是因為私下裏能了解很多黑白灰的事,倒不是我也要遵循這樣的規則,只是多了解一點,下次遇到類似的事情也能多一個解決思路。不然真傻乎乎地等著和別人一起吃飯,結果人家根本不上你這桌,豈不是前功盡棄。

聊著聊著我有些困了,電視上播放著最新的一個爆款劇,我盤腿靠在沙發上,手肘支著抱枕撐著臉。

錢郁恒說,“咱們還算幸運的,畢竟互相了解。我有個女同事以為找了個本地富二代,結果讓男方騙錢又騙色,到最後什麽也沒得到,就連工作也不做了,不僅得了抑郁癥,還要繼續打官司。”

“嗯。”我精神了一些,“所以都說找對象最好是知根知底。但一般除了父母相互了解,或者都住在一個小地方,哪能全知道呢。戀愛婚姻都是有賭的成分在。”

錢郁恒靠在沙發上,但此時卻起身捉了我的手,神色極為認真。

我奇怪地看著他。

他想了想才開口,“我們兩個不就是嗎?從小就在一塊,連幼兒園換了幾次都門清。這種關系,你在全國都找不到幾對。”

我突然覺得有點無措,便打著哈哈道,“怎麽會呢,中國這麽多人,什麽經歷的沒有。”

錢郁恒嘆了口氣,“主要是我也到年紀了,今年過完生日,我就三十了。”

“三十一枝花,不用擔心。一般不是說男人不用著急嗎?你們又不用愁育齡之類的。”

“你看啊,外部的條件咱們都可以不用再比了。你家的情況我清楚,我家的條件你也有數。我有個想法,咱們現在既然已經處上了,今年之內先把婚期定下來,等到什麽時候辦婚禮兩家再商量。”

我有些發懵,腦袋裏的困意逐漸被驅逐。

什麽婚,誰結婚?說的是我嗎。

人有時候真的是完全不同,比如我有個同學,給男友下了兩年不結婚就分手的命令,屬於完全的恨嫁黨。我是對婚姻充滿了恐懼,並不太想結婚。

男人和女人想結婚我都能理解,畢竟這個世界太缺乏安全感,每天都在變來變去,對於一個人來說有時候似乎是地獄。

不過我可能是三頭犬轉世,就喜歡在單身的地獄裏多待一會,無他,安心而已。

我在想怎麽說能委婉一點,“這事是不是太著急了,咱們這才交往了半個月吧。要不然先等等,過了今年再說。”

錢郁恒聽完後嘴唇動了動,他似乎還想再說什麽,但還是忍下了。

正巧此時趙越給我打了個萬連電話,我走到落地窗旁邊和她溝通,錢郁恒在那坐了一會,但是等我掛掉電話再看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離開了。

我沈默了半分鐘,電視裏女主角還在為了營救男主而受刑,白衣染血,但男主卻十分冷漠地拒絕了她的搭救,並表示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見。

我去冰箱裏拿了點水果,正在摘草莓蒂的時候,手機屏幕一亮,錢郁恒給我發了條文字信息。

【對不起,我臨時有點事先回去了,看你忙就沒和你打招呼。】

【我說的事你再考慮考慮吧。】

【也不是我著急,但是大家都這樣,咱們也不能落下對吧。】

……

我有點心煩,不想說話,也不知道回什麽表情包好,猶豫了一會放下手機看了會電視。

等進了廣告,我又拿起手機,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行,再說吧。你路上小心。】

不知道怎麽的,原本是讓他安心的話,但是打出來就有那麽點威脅的味道。

要是動畫片,我現在的形象就該是個拿著手機當魔鏡,渾身散發著詛咒氣息的女巫,打字的時候正在做法準備把他當街截殺。

好在,我們都生活在現實世界。

收拾收拾心情,我立刻進入了工作模式。

筆記本劈裏啪啦全神貫註一頓修修改改,把趙越臨時交過來的校對美化工作完成了。

看看表,時針走到了11和12之間。

我伸了個懶腰,夜幕下,附近的小區仍有不少燈火通明,隱約能見到窗簾上投下的剪影,坐在那為了生計而奮戰。

我回想起在家的時候。白天山清水秀,晚上除了安靜佇立的路燈外,小區路上幾乎沒什麽人,偶爾有喝醉酒吵架的情侶嚷嚷幾聲,然後又歸於安靜。

在萬籟俱靜中更能體會到清風過樹蔭的清麗之美,月光好像仙女的舞紗,流動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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