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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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林清和哭唧唧,含淚應下,美好的生活終究是離他遠去了。

白瑯月滿意一笑。

九月的下旬,學子們莫名覺得少了點什麽,平靜無波的書院生活令他們感到不安,仿佛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不其然,消失了許久的林院長出現了,帶來了一個震驚他們全家的消息。

“什麽,要我們給官府的縣報寫稿子?”

“不,重點是,我們定江縣什麽時候有縣報了,這玩意兒不是府或者是一些大州才有的嗎?”

“農忙的稿能不能用?”

“我去,兄弟你可以啊,一稿兩用,我也要!”

……

學子們議論了好一會兒才停息,林清和繼續向學子透露消息,“縣報是九月下旬成立的,白大人對我們青山書院寄予厚望,你們可不要令大人失望。”

“不僅是我們青山供稿,還有縣學和其他書院私塾,都是你們的對手,所以,為了青山的榮譽,加油!”

這個主意,還是白瑯月給他出的,不能光盯著青山一個書院的學子薅羊毛,其他書院私塾也要一起薅。

采納的最終決定權還是在林清和手上,定江縣的造紙坊還是他一手建設。

“還有其他書院,那我必須要好好寫了!”齊華清握緊拳頭,修路時遭受到的白眼,他還清楚地記得。

杜晃臭著一張臉,怎麽說,這熟悉的感覺讓他找到了往日的感受,仔細想想,他竟然還有那麽一絲絲興奮。

這一定是被訓練出來了。

其餘學子差不多一樣的表情,震驚過後,只剩下早有預料的淡定感。

林院長久了沒有給他們找一些新鮮的事情做,他們居然還有點不習慣歲月安好的書院生活。

“不是,你們這就平常地接受了,沒有什麽異議?”蔣川摸不著頭腦,連杜晃這個刺頭都異常地平靜,這樣顯得他真的激動啊。

“自從有了修路這一件事,我就知道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做出來,連其他的先生都被院長帶壞了,什麽稀奇古怪的課業都布置下來了。”黎驚雪一針見血地指出事實。

“對,我們還是擔心一下這十幾門課的課業如何完成吧。”宋離風淡淡地說道,一手拿著他記錄下來的課業,一手挑著自己需要的書籍,準備帶回家,能完成的課業要盡早完成。

現在好幾位先生沒有布置假期的課業,得盡早做準備。

每位先生都認為一個月假期的時間很長,所以布置起課業來毫不手軟,以至於,所有先生加起來的課業連秋宜年這個好好學子都承受不住了。

秋宜年已經開始在臨近放假的最後兩三天寫假期的課業了,求生欲可以說是很強了。

林清和布置完課業,拍拍屁-股走了,白瑯月一直催著他教會官營造紙坊的工匠,現在工匠們的造紙工藝還不熟練,他外援都找了好幾個,全是從聞吉那裏叫過來幫忙。

林清和的時間幾乎都泡在縣衙造紙坊,有時候白瑯月忙不過來,肥皂坊的事情也來找他處理。

有時候,人太厲害也不行,林清和摸摸自己光潔的下巴。

九月三十一日,秀才院的學子放假了,包袱書箱收拾得飛快。

蒙童們羨慕地看著師兄們離開書院,他們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旬休呢,現在每日還要繼續進學。

師兄們有一個月的假期可把他們羨慕壞了。

光寧和光瑤心心念念的先生授課開始了。

先生們一開始看著這些小蘿蔔頭,還有些不習慣,看著沒有他們的師兄皮實,教學上還有點心軟的成分在。

隨著日子一長,再天真可愛的小臉在先生們面前也沒有用了。

光寧和光瑤這才發覺,師兄們對他們真的是很溫柔,很體貼,還會問他們有沒有聽懂。先生們則是心硬如鐵,對他們的苦苦哀求,一點都看不見。

苦,真的太苦了,在皇宮裏聽太傅講學都沒有這麽密集。

對,密集,書院內所有的先生都來到了蒙學院,每天講學的節奏完全按照了隔壁秀才院。

基礎打得好的蒙童,比如游語夢,如同海綿一般吸收著十幾個先生們教導的知識,一點都不覺得累和苦。

基礎差一些的蒙童,學得欲哭無淚,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庫庫學,閉上眼睛,夢裏都是先生在給他們講學。

休假的學子也不見得好到那裏去,齊華清回到家後,直接在他的書房住下了,頭也不擡地在書房內趕課業。

為什麽這麽趕,還不是有相當一部分的課業要出門采風才能完成,他現在不抓緊時間做完,誰知道采風的時間需要多久,萬一需要的時間太長,他剩下的課業要怎麽連夜點燈趕完。

關先生的觀星課業,他天天晚上看星象,冥思苦想,然後刷刷開寫,至於寫了什麽,不知道。

齊華清的變化,齊家人自然是看在了眼裏,只覺得齊華清現在和他遠在臨川府的兄長也差不了多少,青山書院有點東西在,竟然能把一個只會吃喝玩樂,學業稀爛的紈絝改造成功了。

至於花先生交待下來的課業,齊華清真是毫無頭緒,他怎麽知道作為待字閨中的女兒家要怎麽處理人際關系!

齊華清不得不向他的堂妹齊希月探討探討,好完成課業,誰讓他沒有親姐妹,唉,有堂的也不錯了。

想想左丘欒,獨苗苗一個,在花先生的課上,他們一樣勉勉強強吊車尾,好在有人陪。

齊華清越發覺得在突破自己的底線和下限,什麽鬼課業,想要找花先生理性討論一番吧,自己沒那膽氣,只能含淚咽下苦果。

一想到,不止自己一個人做些課業,還有二十幾個同窗陪著,心情詭異地有些平靜下來了。

自己的不會做固然心痛,但同窗要是成功完成課業了,那才叫可怕。

齊希月看著齊華清花樣繁多的課業,連內宅管理都有,心思微動,“小堂兄,你說青山書院會不會招女學子?”

由於課業探討的關系,齊華清和齊希月兩人一向疏遠的關系,變得親密了。

齊華清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麽不招,青山書院已經有了,我還教了。”

齊華清說的是,他教了最新一個月進入青山書院的蒙童,居然還輪了兩次,他何德何能啊!

因為他平翹舌不分,拼音折磨了他很長一段時間。

“小堂兄,那你說……”齊希月欲言未盡。

齊華清頓時大驚,手上的動作停下了,上下打量著齊希月,仿佛從未見過她一樣,“你怎麽這麽想不開,要是我現在能離開青山,我高低得在縣裏最好的酒樓開上兩桌慶祝慶祝。”

青山書院,怎麽能有人想不開要進去呢?齊華清大為不解。

齊希月無語,這是什麽堂兄,“有就行,其他的你別管了。”

看來青山書院五花八門的講學沒有把小堂兄缺心眼的毛病糾正。

齊華清無言,算了,不識好人心,想來就來,來到就能見識到青山的可怕之處了,現在說得再多都沒有用,還是做課業吧。

他轉念一想,齊希月來了也好,以後花先生布置下來的課業,他再也不用抓耳撓腮那麽久了,還能她自己親身體會一下青山書院的厲害。

齊華清思及此,心情莫名暢快極了,好哇,終於有人能嘗到他的苦了。

他哪裏知道,齊希月在未來的一個月內,纏上他了,專門看著他做課業,還跟著他出門采風。

齊華清不是一個人出門采風,他還約了一圈在縣城熟悉的同窗,左丘欒、杜晃、宋離風、游承安,黎驚雪幾位。

秋宜年沒能約出來,他對農忙深有體會,在林清和布置下來的那一天夜晚,他就已經將文章的雛形寫出來了。秋宜年現在的重點是做錢先生的課業,出門去擺攤換點做生意的心得。

眼看著蹭秋宜年是無緣了,齊華清只好帶著一個小尾巴出門赴約了。

齊希月的心情顯然極好,能和齊華清一起出去游玩。

他們幾個約好在縣城門口見面,在晨光微曦,露水沾滿野草的早晨出發。

一出城門,他們就看見了佇立在城門口右側高大的功德碑,上面刻滿了修路捐款的善人名字。

“白銀一萬兩,臨川府定江縣梧桐巷杜氏商行捐贈,商行商鋪位於……”左丘欒看著功德碑一字一句地念叨著,眼神不住地往杜晃那邊飄去,你小子,行啊,家裏居然還有這種傳播商行的手段,連商行具體-位置在哪裏都刻上了。

左丘欒逐漸停下念叨,專心找著自家的名字,他娘給他說了,他們家也捐了大筆的銀子修路,有五千兩呢!

想到娘親肉痛的眼神,左丘欒也心疼了,那可是五千兩啊,就為了送他去修路,他拿來做個什麽生意不比他去修路強。

捐贈的名單不長,左丘欒沒一會兒就找到了娘親的名字,只能說,和其他人一樣平平無奇,遠不如杜晃家那般。

這一瞬間,左丘欒把杜晃視作了自己經商路上最大的對手。

正常人哪裏能想得到用功德碑打招牌這種事啊!

杜晃只覺得尷尬,面上無光,“左丘欒,別念了,趕緊出發,課業要緊!”

左丘欒的目光從高大的功德碑上收回,“行,我們走。”無所畏懼,反正功德碑的用法他是清楚了,如果有下一次還有功德碑,他一定不會放過。

黎驚雪看著他們兩人的眼神,一言難盡。

“誒,你們看出縣城的官道是用水泥修的,可是我記得我們沒有人修出縣城啊?”宋離風驚奇地望向地面。

剛才他們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功德碑上,還真是沒有註意到地面的變化。

況且他們幾個正當青春年少,風華正茂,記憶力沒有問題。

這路,究竟是什麽時候修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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