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路相逢
關燈
小
中
大
狹路相逢
一小時後，科迅，楊溢辦公室。
林燁抱著討來的茶水，低眉順眼抿了兩口，顫顫眼睫，看著楊溢說道：
“楊總，聽說李立峰帶著老板來找過您？”
“嗯，他下午還來。“楊溢垂著眼皮喝茶。
“那，我也帶上我們餘總來？”林燁小心翼翼察看他的臉色。
楊溢放下茶杯，看著她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挺有空的？”
“沒有，我知道您特別忙”，林燁癟癟嘴，聲音低下去，擺著怯生生的表情道：“這些人臉皮真厚呀，還要您反覆拒絕。”
楊溢被她迂回試探的話逗笑了，他端著茶杯起身坐回自己的辦公椅。
林燁緊跟在他身後，杵在他的桌前。
……
“林燁，藍思的人來多少遍都沒有用，我帶你入局，該是你的誰也拿不走，你不用試探我。”
不緊不慢喝口茶，楊溢看著她緩緩說道：
“我看到廠商申請的折扣了，很滿意。
AI過去的采購，我們一般給供應商留合同額5個點的利潤，但這次因為萬通配合我們投標，我給你們留8個點，你覺得合理嗎？”
林燁一瞬啞然，向來擅長插科打諢的她，這一刻，遍尋詞庫找不到合適的語言表達感激之情。
墻上的電子鐘，秒針滴答滴答轉了半圈。
楊溢對傻楞在自己跟前的人下了驅逐令：“你是不滿意？有意見就提，沒意見就去找黃姐落實合同細節。”
“特別滿意，但我們的合同不用八個點，您給我六個點就好了”林燁扯扯嘴角，聲音裏帶著輕微的鼻音。
楊溢笑了笑，“哦，還有嫌多的？你難道有什麽很貴的要求要提？”
這句話問到了林燁的心坎上，她順勢應到：
“Z是你們過去的客戶，今年要做數據大集中，我想嘗試單一來源采購，希望您幫我。”
Z的試用平臺運行良好，業務處的關系也捋順，審計處處長和業務處處長關系極好，如果再有科迅幫她把科技處擺平，勝利豈不是穩穩地向她招手？
林燁的算盤打得很“如意”，只等楊溢SAY YES。
“單一來源難度很大啊！年紀不大，野心倒不小。”楊溢神色難辨看向她。
林燁毫不掩飾地剖開了自己：“如果沒有野心，我現在可能還沒能踏進科訊的大門。”
楊溢的目光在她臉上凝了足有五秒，嘴角牽起抹笑，朝她擺了擺手，溫聲說道：
“去吧，只要和科迅不沖突，會幫你的。”
……
幾乎是喜笑顏開地離開了楊總辦公室，林燁繞到采購部去糾纏黃姐了。
公司的合同模版她提前一個月就給科迅的法務部過審了，填個數字，三下兩除二就付款條件達成一致，剩下就是等黃姐上傳給各級老板評審。
林燁的“人品不錯”，老板們還恰巧都在線，兩小時後，她拿到了這份她已然恭候了大半年的合同。
似乎順理成章卻也委實不易，但不管怎麽樣，結局的圓滿程度遠超她的預期。
……
對著黃姐千恩萬謝後，林燁晃晃悠悠地從樓梯邁到大堂，隔著一道雙開的玻璃門，她與剛邁下車的李立峰四目相對。
稍稍頓足，她和前臺妹妹揮揮手，神色自若地邁出了大門。
玻璃門打開又在她身後合上了，李立峰面皮紋絲不動，嘴角扯出點笑，兩人錯身的剎那，他涼颼颼道：
“林大小姐，怎麽什麽客戶見了你都繳械？你到底是有什麽過人本事啊？”
他的聲音陰冷且輕浮，那齷齪的潛臺詞壓根兒沒有費力掩飾。
林燁胸口一悶，想忍，轉念不想了，轉身面對李立峰，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知道是吧？幹多少年了，還這麽沒有想象力？那我就告訴你吧！
因為我聰明、勤快，人見人愛！
你在陪廠商鶯鶯燕燕時，我在滿世界撥電話找客戶，你在喝酒打牌宿醉不歸時，我在通宵達旦陪集成商寫技術方案…
夠清楚了嗎？”
舊恨添新仇，她的聲音帶著怒意，鞭炮一樣，劈裏啪啦“爆”一通。
仍不解恨，她揚了揚手上的合同，盯著李立峰的眼睛，悠悠道：
“你各種跪求，我依然贏了！”
……
壓根沒想到，一個入行三年的女孩會這麽剛烈囂張，李立峰看著她發紅的眼睛楞了幾秒，不知是反省了一下自己話語中的惡意還是突然想到了兩人上一輪的糾葛，他竟是尬然笑笑，漫不經心說道：
“開個玩笑而已，真生氣了啊？晚上請你吃飯，陪個罪，行嗎？”
玩笑？這樣的玩笑，就是這幫蠢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賠罪？輸不起就群發郵件汙蔑自己，輸不起就用性別差異攻擊自己？
林燁冷哼一聲，一瞬的猶豫，她吞回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滾！”，輕飄飄回道：
“你不配！”
……
扔下這句話，她一個轉身，驚見顧侒朝她走來，兵荒馬亂的幾分鐘，她竟然沒發現顧侒的車沒有離開。
林燁心裏一陣忐忑，不知道這一幕有沒有落入他眼裏，她快步迎上他，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問道：“顧董，您是在等我嗎？”
還沒有平息的怒火，和不得不掩飾的情緒，把她的眼眶逼得血紅。
顧侒盯著她的臉細察片刻，肅著臉問道：“剛才什麽情況？你和他起爭執了？”
林燁擺擺頭：“沒事兒，一個同行，輸了單子說話不好聽。”
兩人幾步走到了車旁，顧侒幫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繞到駕駛位驅車離開了。
一場雨，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連綿的雨滴順著車窗慢慢流淌，城市在朦朧的雨霧中扭曲、變形。
林燁望著窗外默默發呆，她討厭下雨，討厭一切會讓她聯想到水的東西。
等紅燈，顧侒轉頭看著她問：“很不開心嗎？晚上我請你吃飯好嗎？”
林燁搖搖頭，“沒有不開心，只是有點想家了…”
頓了片刻，她輕聲說道：“今天我就不和您吃飯了，說真的，一下雨，我就沒什麽胃口，會掃您的興致的。”
林燁沒撒謊，她並沒有什麽委屈或者傷心，這些只會讓她軟弱的情緒已經離開她很久很久了。
“多久沒有回過家了？”
林燁嘆口氣，“太久了？久得都快讓我記不起來了。”
……
車行至林燁租住的小區，顧侒停好車撐傘送她到樓下，開口問道：
“剛才科迅樓下那人是哪家公司的？”
林燁面帶詫異地答他：“藍思”
“他們不會出現在通迪的合作名單裏了”，顧侒語氣淡、神色甚冷。
林燁被他這句話驚得整個人淩亂了，電光火石之間，有一百種念頭湧上來，但腦子和嘴之間就像沒搭對線似的，半天才憋出一句：
“您不是不管事兒嗎？”
“不管，不是不能管！”
一種極為覆雜的情緒在林燁心裏抓肝撓肺地湧動，她沖他已然轉身的背影諾諾問道：
“顧董，為什麽？”
顧侒頓足，側身看向她：“為什麽？大概因為，今天早上你還是我的女朋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小時後，科迅，楊溢辦公室。
林燁抱著討來的茶水，低眉順眼抿了兩口，顫顫眼睫，看著楊溢說道：
“楊總，聽說李立峰帶著老板來找過您？”
“嗯，他下午還來。“楊溢垂著眼皮喝茶。
“那，我也帶上我們餘總來？”林燁小心翼翼察看他的臉色。
楊溢放下茶杯，看著她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挺有空的？”
“沒有，我知道您特別忙”，林燁癟癟嘴，聲音低下去，擺著怯生生的表情道：“這些人臉皮真厚呀，還要您反覆拒絕。”
楊溢被她迂回試探的話逗笑了，他端著茶杯起身坐回自己的辦公椅。
林燁緊跟在他身後，杵在他的桌前。
……
“林燁，藍思的人來多少遍都沒有用，我帶你入局，該是你的誰也拿不走，你不用試探我。”
不緊不慢喝口茶，楊溢看著她緩緩說道：
“我看到廠商申請的折扣了，很滿意。
AI過去的采購，我們一般給供應商留合同額5個點的利潤，但這次因為萬通配合我們投標，我給你們留8個點，你覺得合理嗎？”
林燁一瞬啞然，向來擅長插科打諢的她，這一刻，遍尋詞庫找不到合適的語言表達感激之情。
墻上的電子鐘，秒針滴答滴答轉了半圈。
楊溢對傻楞在自己跟前的人下了驅逐令：“你是不滿意？有意見就提，沒意見就去找黃姐落實合同細節。”
“特別滿意，但我們的合同不用八個點，您給我六個點就好了”林燁扯扯嘴角，聲音裏帶著輕微的鼻音。
楊溢笑了笑，“哦，還有嫌多的？你難道有什麽很貴的要求要提？”
這句話問到了林燁的心坎上，她順勢應到：
“Z是你們過去的客戶，今年要做數據大集中，我想嘗試單一來源采購，希望您幫我。”
Z的試用平臺運行良好，業務處的關系也捋順，審計處處長和業務處處長關系極好，如果再有科迅幫她把科技處擺平，勝利豈不是穩穩地向她招手？
林燁的算盤打得很“如意”，只等楊溢SAY YES。
“單一來源難度很大啊！年紀不大，野心倒不小。”楊溢神色難辨看向她。
林燁毫不掩飾地剖開了自己：“如果沒有野心，我現在可能還沒能踏進科訊的大門。”
楊溢的目光在她臉上凝了足有五秒，嘴角牽起抹笑，朝她擺了擺手，溫聲說道：
“去吧，只要和科迅不沖突，會幫你的。”
……
幾乎是喜笑顏開地離開了楊總辦公室，林燁繞到采購部去糾纏黃姐了。
公司的合同模版她提前一個月就給科迅的法務部過審了，填個數字，三下兩除二就付款條件達成一致，剩下就是等黃姐上傳給各級老板評審。
林燁的“人品不錯”，老板們還恰巧都在線，兩小時後，她拿到了這份她已然恭候了大半年的合同。
似乎順理成章卻也委實不易，但不管怎麽樣，結局的圓滿程度遠超她的預期。
……
對著黃姐千恩萬謝後，林燁晃晃悠悠地從樓梯邁到大堂，隔著一道雙開的玻璃門，她與剛邁下車的李立峰四目相對。
稍稍頓足，她和前臺妹妹揮揮手，神色自若地邁出了大門。
玻璃門打開又在她身後合上了，李立峰面皮紋絲不動，嘴角扯出點笑，兩人錯身的剎那，他涼颼颼道：
“林大小姐，怎麽什麽客戶見了你都繳械？你到底是有什麽過人本事啊？”
他的聲音陰冷且輕浮，那齷齪的潛臺詞壓根兒沒有費力掩飾。
林燁胸口一悶，想忍，轉念不想了，轉身面對李立峰，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知道是吧？幹多少年了，還這麽沒有想象力？那我就告訴你吧！
因為我聰明、勤快，人見人愛！
你在陪廠商鶯鶯燕燕時，我在滿世界撥電話找客戶，你在喝酒打牌宿醉不歸時，我在通宵達旦陪集成商寫技術方案…
夠清楚了嗎？”
舊恨添新仇，她的聲音帶著怒意，鞭炮一樣，劈裏啪啦“爆”一通。
仍不解恨，她揚了揚手上的合同，盯著李立峰的眼睛，悠悠道：
“你各種跪求，我依然贏了！”
……
壓根沒想到，一個入行三年的女孩會這麽剛烈囂張，李立峰看著她發紅的眼睛楞了幾秒，不知是反省了一下自己話語中的惡意還是突然想到了兩人上一輪的糾葛，他竟是尬然笑笑，漫不經心說道：
“開個玩笑而已，真生氣了啊？晚上請你吃飯，陪個罪，行嗎？”
玩笑？這樣的玩笑，就是這幫蠢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賠罪？輸不起就群發郵件汙蔑自己，輸不起就用性別差異攻擊自己？
林燁冷哼一聲，一瞬的猶豫，她吞回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滾！”，輕飄飄回道：
“你不配！”
……
扔下這句話，她一個轉身，驚見顧侒朝她走來，兵荒馬亂的幾分鐘，她竟然沒發現顧侒的車沒有離開。
林燁心裏一陣忐忑，不知道這一幕有沒有落入他眼裏，她快步迎上他，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問道：“顧董，您是在等我嗎？”
還沒有平息的怒火，和不得不掩飾的情緒，把她的眼眶逼得血紅。
顧侒盯著她的臉細察片刻，肅著臉問道：“剛才什麽情況？你和他起爭執了？”
林燁擺擺頭：“沒事兒，一個同行，輸了單子說話不好聽。”
兩人幾步走到了車旁，顧侒幫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繞到駕駛位驅車離開了。
一場雨，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連綿的雨滴順著車窗慢慢流淌，城市在朦朧的雨霧中扭曲、變形。
林燁望著窗外默默發呆，她討厭下雨，討厭一切會讓她聯想到水的東西。
等紅燈，顧侒轉頭看著她問：“很不開心嗎？晚上我請你吃飯好嗎？”
林燁搖搖頭，“沒有不開心，只是有點想家了…”
頓了片刻，她輕聲說道：“今天我就不和您吃飯了，說真的，一下雨，我就沒什麽胃口，會掃您的興致的。”
林燁沒撒謊，她並沒有什麽委屈或者傷心，這些只會讓她軟弱的情緒已經離開她很久很久了。
“多久沒有回過家了？”
林燁嘆口氣，“太久了？久得都快讓我記不起來了。”
……
車行至林燁租住的小區，顧侒停好車撐傘送她到樓下，開口問道：
“剛才科迅樓下那人是哪家公司的？”
林燁面帶詫異地答他：“藍思”
“他們不會出現在通迪的合作名單裏了”，顧侒語氣淡、神色甚冷。
林燁被他這句話驚得整個人淩亂了，電光火石之間，有一百種念頭湧上來，但腦子和嘴之間就像沒搭對線似的，半天才憋出一句：
“您不是不管事兒嗎？”
“不管，不是不能管！”
一種極為覆雜的情緒在林燁心裏抓肝撓肺地湧動，她沖他已然轉身的背影諾諾問道：
“顧董，為什麽？”
顧侒頓足，側身看向她：“為什麽？大概因為，今天早上你還是我的女朋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