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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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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當然不是皇嗣那麽簡單!如果趙璃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那麽她現在肚子裏懷的毫無疑問會是下一任皇帝的人選。沒有其他宗親來爭,朝中只會雙手支持,這個孩子將來必須得登大寶。楚和頤甚至毫不懷疑,如果她肚子裏懷的是位公主,楚若爾也會力排眾議,強行扶她的孩子上位。

趙璃就是有千般不好萬般不是,但他也是這個大鄴的皇帝。雖說如今在位時間短,沒有做出什麽成績,但是只要有他在,就等於有了定海神針,如果他不在了,之前被楚若爾彈壓住的那些人勢必會反噬。甚至看著如今皇室無人想要趁火打劫,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和頤肚子裏的孩子才尤為重要。

正是不能將趙璃身受重傷的消息傳出去,又唯恐底下有些大臣生出不臣之心,所以楚若爾才又竹思四時時刻刻跟在她身邊,謹防別人把大鄴最後的這一點傳承的火苗都給掐滅了。

一想通這個,楚和頤渾身就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茲事體大,她當然明白楚若爾的種種顧慮。事實上如果異地而處,她處在楚若爾的位子,她也不會做得比自己堂姑姑做得更好。

如今趙璃遠在隴西,楚若爾一直所倚仗的兵權隨著秦仲宇的死煙消雲散。曾經跟她一起走過無數風風雨雨的陳聽潮如今也隨著趙璃在隴西。舉目望去,朝中全是反對她的人,而她所能倚仗的勢力盡皆瓦解,加上又是這麽大的事情,換做是誰想必都會如臨大敵吧?

楚和頤到此時才是真的有些佩服這個堂姑姑了,雖說她不曾處理過政事,也沒有像楚若爾這樣與一群男人爭鋒,但是她也知道眼下情況有多危急,對她們而言有多不利。但是光看楚若爾表面上這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實在難以讓人想出她真的遭受著今生從未有過的困境。這份定力換成其他人未必能夠做得到。

楚和頤想起那一日自己母親進宮,楚若爾一直在旁邊守著的事情,哪裏還有不明白?楚若爾要防著所有人顛覆皇權,其中甚至包括她的大伯楚中常。正是如此,所以才要看著楚和頤,防止她有意無意將眼下宮中的近況透露出去。

見楚和頤的神色從之前的震驚忐忑漸漸轉為平靜,楚若爾再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跟她說道,“眼下宮中的境況就是這般。輕重緩急,不需要我說,想必你也分得清楚,你既然嫁進了皇家,就是皇家的人,一切行為都要從皇室利益出發。別的不說,就說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如果陛下的事情讓其他人知道了,那麽你這個皇後和你腹中的孩子首先就要受到牽連。”她目光深深地看向楚和頤,話裏有話,“不管這個其他人是誰,一樣如此。”

楚和頤被她看得心頭一顫,連忙點頭,“我知道。”古往今來,政權鬥爭本就激烈,楚和頤並非無知女子,當然明白其中輕重。如果她還在皇後位上呆一天,或許還能有辦法帶給她的母家一天榮華富貴,但若是人家真的不聽勸,非要想渾水摸魚,從中分一杯羹,最後下場最慘的也只能是她和楚若爾。

難怪楚若爾千防萬防,都要防著楚中常。

她以前從來不懷疑父親和爺爺對自己的寵愛,畢竟這些年的感情和金錢都是實打實的,若不是楚家精心培養,她也不可能走到今天。但是等她真正的站到了這個位子上的時候,她才發現很多事情已經隨著他們位置的改變而發生了變化。或許以前她還是楚家嫡女的時候,她的父親和祖父也是實實在在的疼愛她,但是等到她成了皇後,在權力上和父親祖父產生了的分歧,那麽她也就成了敵人。

認識到家人對自己的感情變化,對任何一個人來講都不是好受的。她忍不住擡頭看向了坐在上首的楚若爾,她的臉色依然一如既往的平靜,絲毫看不出來如今她們正面臨著如此大的波濤洶湧。這一次風浪是楚若爾進宮以來經歷的最大。但也並不意味著她以前經歷的那些事情就不算什麽。楚和頤難以想象,一個人的心要怎樣在一次一次的捶打當中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都說楚若爾堅強又剛毅,但她最開始也不過是跟自己一樣,是一位深閨女子。

要經歷多少波折才能成為今天的鐵血太後?

以前她被父親和祖父養在府中,只見到自己繡樓前方那一塊小小的天空,便自覺窺見了無數風景。他們說什麽自己就信什麽。然後等到踏進了宮中,見到楚若爾了,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不容易的人,她以前從父親祖父那裏聽來的,對堂姑姑的種種評價顯然都太片面了。

那日楚若爾表現出來的反常,不僅是楚和頤意識到了,楚中常也察覺到了。他夫人回府之後自然要跟他說起在宮中發生的種種,言語之間對楚若爾爾的行為,頗有些憤憤,認為她還在記恨當初的事情。然而楚中常是誰?他是一個游走在官場當中這麽多年,卻能獨善其身的老油條、老江湖。楚若爾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對於這個侄女,雖然已經不覆之前的親密,但是她的所作所為楚中常還是多少能摸到一點兒門檻兒的。

“你說什麽?”他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夫人,“你說她守在你們旁邊,連走一步都不曾?”

“是啊。”他夫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中間有什麽問題,還對楚若爾的行為頗有些忿忿,“防我們跟防賊一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要把皇後娘娘給拖走,或者對她肚子裏的皇嗣有什麽不利呢?也不想想,都是楚家出來的,皇後娘娘生了孩子,不管是公主還是皇子,那將來對我們楚家都是無上的榮耀,無上的幫助,我們身為她的娘家人,為什麽要對她肚子裏的孩子出手呢?”

她的話像是一道閃電,在楚中常的腦中劃過,有一個念頭好像流星,然而幸好,速度雖然快,但還是被楚中常抓住了一點尾巴。“你說什麽?把你剛才說的話再重覆一遍。”

看他如臨大敵,楚中常的夫人有些猶豫,“什麽我說什麽?我剛才沒有說什麽呀……老爺你這是……”

楚中常擡起手來打斷了她的話,她夫人立刻在旁邊噤了聲,連大氣也不敢出。

是了。楚中常總算是想起來他夫人剛才說的那句話了。她說,楚若爾的種種行為像是害怕他們楚家對楚和頤肚子裏的孩子做什麽一樣,身為她的娘家人,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對皇後肚裏的孩子做手腳。

那就是想篡位,想扶持幼帝登基,想挾天子以令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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