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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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果然，只聽楚中常說道，“不過驕傲是一回事，心裏覺得有些酸澀不痛快，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端起茶來飲了一口，“你竟然還叫我一聲‘伯父’，那麽少不得，有些話我就要跟你直說了，即使是有得罪你的地方，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娘娘，且讓我這個伯父問你一句，你眼下究竟是打算怎麽辦？”他擺出與楚若爾促膝長談的架勢，“現在宮裏宮外，誰人都知道你是陛下身邊最重要的一個人，他都肯把折子批閱交給你了，就是相當於將軍政大權交到了你的手上。按理來說，眼下正是你應該乘勝追擊的時候，就是讓陛下封你為後也不過分，但是你呢？自從太子殿下薨逝之後，你就一蹶不振，陛下讓你做什麽，你都只是做了，做了就算了，卻從來不去思考，究竟應該怎樣做對你自己最有利。娘娘，你自入宮以來，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深宮沈浮，好不容易現在才走到了這一步，眼看勝利在望，你為何就這樣洩氣了呢？”
她早就猜到楚中常會這樣問自己，於是就把之前想好的搪塞說了出來，“年年離開以後，我這個當母親的始終都不能打起精神來應付這些瑣事。加上陛下那邊又時常需要我，我更是離不開，於是也就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
“太子殿下薨逝一事，我們大家都覺得非常痛心。他是國之儲君，娘娘又身為他的母親，喪子之痛，我們感同身受。但是娘娘也不該就此消沈下去啊，雖說陳皇後已經離世，但宮中並不是沒有了娘娘的對手。就比如說秦淑妃，她不僅是宮中如今資歷最老的嬪妃，還是二皇子的養母，從出身上也不比娘娘你低到哪裏去，更別說她性格柔順，伺候了陛下這麽多年，頗得陛下敬重。你就不怕陛下到時候沒有念及你這些年陪在他身邊功勞擊，反而將皇後之位給了秦淑妃嗎。”
“要知道陛下如今膝下就只有二皇子一根獨苗，秦淑妃作為他的養母，被封為皇後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你努力了那麽久，好不容易看到皇後之位就快到手了，你就願意這樣放棄嗎？”
“不放棄又能怎麽樣？”當著楚中常，楚若爾可沒有什麽好說的，她從頭到尾都不在乎這個皇後之位，趙巽的皇後，誰想當誰就當，反正她是不願意的。她還等著哪一天趙巽大行之後離開宮中去修行呢。所以眼下趙巽種種，她都是能說一句是一句，從來不想其他。“秦淑妃養了二皇子那麽多年，早已跟他生出感情，就算不說這個，難道二皇子也是我想拿過來就能拿過來的嗎？”
“哼。”楚中常冷哼一聲，“娘娘啊，在皇家裏說感情，你不覺得自己太奢侈了嗎？古往今來哪個富貴之家不是利益至上，你想要在這裏面談感情，微臣覺得你實在是有些掂量不清楚。”
楚若爾沒有做聲，又聽他繼續說道，“沒有感情又怎麽樣，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況且二皇子如今年紀還不大，如果此時將他養到身邊，對他悉心教導，何愁將來他不能將娘娘你視作親生母親呢？至於秦淑妃，娘娘則完全不用擔心。她雖然出身世家，然而朝中現在人人都知道世家式微，秦淑妃沒有後盾，也不得陛下寵愛，況且她性格並不適合教養儲君，為長久計，陛下必然會將二皇子養在娘娘膝下，到時候就是秦淑妃不願意，她也無可奈何。就算陛下沒有想到這一層，微臣也可以去提醒他啊。”
至於怎麽提醒，那就是楚若爾用腳趾也能想到的事情了。
“強行將二皇子養我的膝下而不顧他們母子情份，非但不利於我跟二皇子培養感情，反而很可能會讓他記恨上我。大伯，你就忘了，當初陛下跟張太後鬧到什麽程度嗎？如果不是張太後來了那麽一出，陛下如今膝下也不可能如此空虛，更加不可能有延熙之禍！”
“娘娘大謬！”楚中常說道，“陛下跟張太後之所以會鬧到那種地步，完全是因為張太後太偏心她所生的庶人趙川，在明明已經確定了儲君之位的情況下，還要想讓他的親生兒子做皇帝、試問她如此偏心，陛下如何能夠心裏舒坦？他們最後撕破臉皮完全是可以想見的。至於娘娘你，就不用擔心了。第一，你膝下無子，二皇子到了你身邊之後，你只會將他視作自己的眼珠子，疼愛都還來不及，怎麽會偏心呢？就算偏心，你又能騙誰？第二，張太後出身不顯，說到底也只是小門小戶，然而娘娘你不同，你是楚家之女，是書香門第，娘娘你幼承庭訓，識大體講進退，這些年還輔佐陛下處理政事，眼界心胸都遠超於一般女子，定然不會將眼光只局限於那一點兒事情上面。當然也就不會鬧得跟張太後和陛下一樣了。第三嘛，二皇子現在還小，只要娘娘你好好對他，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他也會將娘娘視作親生母親，時間一久，他自然就會忘記秦淑妃的。”
楚若爾聽了冷笑一聲，她這個大伯為了說服她將二皇子帶到身邊，還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口。這麽誇她，還是她長這麽大來第一次聽見呢。
楚若爾低下頭，理了理裙子上的褶皺，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對楚中常說道，“大伯呀，你想過沒有？二皇子不管是放在我膝下還是秦淑妃膝下，都是陛下的家事，你一個外臣如此插手，就不怕惹來陛下的忌諱嗎？”
楚中常立刻反駁道，“娘娘此言又大謬！儲君之位和他的教養嬪妃，事關我大鄴千秋百代之基，如何只能說是陛下的家事？更何況君王無家事，他一切事情都關乎國事，微臣關心再正常不過了。如果微臣時刻熟視無睹，那才是屍位素餐，愧對君王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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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聽楚中常說道，“不過驕傲是一回事，心裏覺得有些酸澀不痛快，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端起茶來飲了一口，“你竟然還叫我一聲‘伯父’，那麽少不得，有些話我就要跟你直說了，即使是有得罪你的地方，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娘娘，且讓我這個伯父問你一句，你眼下究竟是打算怎麽辦？”他擺出與楚若爾促膝長談的架勢，“現在宮裏宮外，誰人都知道你是陛下身邊最重要的一個人，他都肯把折子批閱交給你了，就是相當於將軍政大權交到了你的手上。按理來說，眼下正是你應該乘勝追擊的時候，就是讓陛下封你為後也不過分，但是你呢？自從太子殿下薨逝之後，你就一蹶不振，陛下讓你做什麽，你都只是做了，做了就算了，卻從來不去思考，究竟應該怎樣做對你自己最有利。娘娘，你自入宮以來，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深宮沈浮，好不容易現在才走到了這一步，眼看勝利在望，你為何就這樣洩氣了呢？”
她早就猜到楚中常會這樣問自己，於是就把之前想好的搪塞說了出來，“年年離開以後，我這個當母親的始終都不能打起精神來應付這些瑣事。加上陛下那邊又時常需要我，我更是離不開，於是也就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
“太子殿下薨逝一事，我們大家都覺得非常痛心。他是國之儲君，娘娘又身為他的母親，喪子之痛，我們感同身受。但是娘娘也不該就此消沈下去啊，雖說陳皇後已經離世，但宮中並不是沒有了娘娘的對手。就比如說秦淑妃，她不僅是宮中如今資歷最老的嬪妃，還是二皇子的養母，從出身上也不比娘娘你低到哪裏去，更別說她性格柔順，伺候了陛下這麽多年，頗得陛下敬重。你就不怕陛下到時候沒有念及你這些年陪在他身邊功勞擊，反而將皇後之位給了秦淑妃嗎。”
“要知道陛下如今膝下就只有二皇子一根獨苗，秦淑妃作為他的養母，被封為皇後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你努力了那麽久，好不容易看到皇後之位就快到手了，你就願意這樣放棄嗎？”
“不放棄又能怎麽樣？”當著楚中常，楚若爾可沒有什麽好說的，她從頭到尾都不在乎這個皇後之位，趙巽的皇後，誰想當誰就當，反正她是不願意的。她還等著哪一天趙巽大行之後離開宮中去修行呢。所以眼下趙巽種種，她都是能說一句是一句，從來不想其他。“秦淑妃養了二皇子那麽多年，早已跟他生出感情，就算不說這個，難道二皇子也是我想拿過來就能拿過來的嗎？”
“哼。”楚中常冷哼一聲，“娘娘啊，在皇家裏說感情，你不覺得自己太奢侈了嗎？古往今來哪個富貴之家不是利益至上，你想要在這裏面談感情，微臣覺得你實在是有些掂量不清楚。”
楚若爾沒有做聲，又聽他繼續說道，“沒有感情又怎麽樣，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況且二皇子如今年紀還不大，如果此時將他養到身邊，對他悉心教導，何愁將來他不能將娘娘你視作親生母親呢？至於秦淑妃，娘娘則完全不用擔心。她雖然出身世家，然而朝中現在人人都知道世家式微，秦淑妃沒有後盾，也不得陛下寵愛，況且她性格並不適合教養儲君，為長久計，陛下必然會將二皇子養在娘娘膝下，到時候就是秦淑妃不願意，她也無可奈何。就算陛下沒有想到這一層，微臣也可以去提醒他啊。”
至於怎麽提醒，那就是楚若爾用腳趾也能想到的事情了。
“強行將二皇子養我的膝下而不顧他們母子情份，非但不利於我跟二皇子培養感情，反而很可能會讓他記恨上我。大伯，你就忘了，當初陛下跟張太後鬧到什麽程度嗎？如果不是張太後來了那麽一出，陛下如今膝下也不可能如此空虛，更加不可能有延熙之禍！”
“娘娘大謬！”楚中常說道，“陛下跟張太後之所以會鬧到那種地步，完全是因為張太後太偏心她所生的庶人趙川，在明明已經確定了儲君之位的情況下，還要想讓他的親生兒子做皇帝、試問她如此偏心，陛下如何能夠心裏舒坦？他們最後撕破臉皮完全是可以想見的。至於娘娘你，就不用擔心了。第一，你膝下無子，二皇子到了你身邊之後，你只會將他視作自己的眼珠子，疼愛都還來不及，怎麽會偏心呢？就算偏心，你又能騙誰？第二，張太後出身不顯，說到底也只是小門小戶，然而娘娘你不同，你是楚家之女，是書香門第，娘娘你幼承庭訓，識大體講進退，這些年還輔佐陛下處理政事，眼界心胸都遠超於一般女子，定然不會將眼光只局限於那一點兒事情上面。當然也就不會鬧得跟張太後和陛下一樣了。第三嘛，二皇子現在還小，只要娘娘你好好對他，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他也會將娘娘視作親生母親，時間一久，他自然就會忘記秦淑妃的。”
楚若爾聽了冷笑一聲，她這個大伯為了說服她將二皇子帶到身邊，還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口。這麽誇她，還是她長這麽大來第一次聽見呢。
楚若爾低下頭，理了理裙子上的褶皺，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對楚中常說道，“大伯呀，你想過沒有？二皇子不管是放在我膝下還是秦淑妃膝下，都是陛下的家事，你一個外臣如此插手，就不怕惹來陛下的忌諱嗎？”
楚中常立刻反駁道，“娘娘此言又大謬！儲君之位和他的教養嬪妃，事關我大鄴千秋百代之基，如何只能說是陛下的家事？更何況君王無家事，他一切事情都關乎國事，微臣關心再正常不過了。如果微臣時刻熟視無睹，那才是屍位素餐，愧對君王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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