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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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陳聽雪一死，其實以前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她做的已經不重要了，尤其是對於她那邊的人來說、但是對於楚若爾而言，倘若事情真的不是她做的，那就意味著在這背後還有一個黑手，在靜靜地挑起宮中諸人的爭端，自己卻坐收漁翁之利。不知道那個人是否還活著，如果真的是隱藏得夠深她們誰也沒有察覺到的話，那將來不知道還要暗害多少人。當務之急就是要把那人給找出來。
然而關於此事，楚若爾思來想去都沒有什麽頭緒，加上如今後宮中的老人都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想要重新去尋找當初的真相更是難上加難，況且這事情又不能光靠她的臆測來做決定，一時之間也就擱淺了。
陳聽雪死後，趙巽大病了一場，他這次病倒不是裝出來給其她人看的，畢竟陳家已經倒臺，剩下一個陳聽潮也是病著的，他就是裝也沒有裝的對象。太醫說她是悲傷過度，但他卻還要掙紮著起來批之前落下的折子。楚若爾沒辦法，雖說她跟趙巽夫妻不像夫妻，君臣不像君臣，但是這種節骨眼兒上趙巽還是不能死，她只能從供奉年年靈位的小佛堂裏出來，每日守在禦書房給趙巽讀折子，等他聽完了，將意見告訴楚若爾，由她拿出筆批上去，再承轉給大臣們。
雖說大鄴早有“後宮不得幹政”的鐵律，但眼下種種卻也是無奈之舉。趙巽膝下如今就二皇子一個孩子，放眼望去並無隨時可以攝政的大臣，他龍體欠安也不能放任政事不管，兩相權衡之下，只能由楚若爾代為批改折子。
她文化程度夠高，這些年來也在政事上歷練了不少，按照指示批折子，相當於一個書記員，而非直接讓她拿主意，就算是幹政也幹涉不了太多。
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趙巽看上去身體強健，這麽多年來連個頭疼腦熱都沒有，便越發地不顧及自己的性命，此刻他的心被人剜去了，陳聽雪一死就恨不得以身相代。加上他又放不下朝政，越是念著身體就越不能好，即使是在病中也得不到清靜，這一病便沈湎病榻數月之久，隱隱約約還像是傷到了他的根本，把他整個人都掏空了。
幾個月來每天喝藥如吃飯一般，趙巽照早已經習慣了，雪青將藥端上來，趙巽端起來一飲而盡，坐在他床邊小凳子上正在看折子的楚若爾擡起頭來，忍不住刺了一句，“陛下，你竟然為了陳皇後的死如此折磨自己，如此放不開，那你當初又為何要那樣對她？”想來世人皆賤，總逃不過一個“悔不當初”。若是趙巽知道自己如今會有這樣的艱難，以前怕是不會再那樣幾次三番的要陳聽雪退讓了。
他聽了也不生氣，淡淡說道，“以前是有諸多無可奈何，假如朕在當時就給她無上榮耀，與她生子開枝散葉綿延皇嗣，那朕這個位子就坐不到現在了。”在他看來，皇權爭鬥皆是一步錯步步錯，他必須要小心謹慎，方能保得萬年平安。不僅是他自己的平安，還有他身後這麽多人的平安。
楚若爾聽了，對他這種回答絲毫不意外，又低下頭拿著朱筆在奏折上勾勾改改。倒是趙巽聽她提起陳聽雪，擡眼看了一下她問道，“眼下朕膝下只有二皇子一個孩子了，他一直被養在秦淑妃身邊，不出意外，將來的太子就是他了，到時候太後就是秦淑妃。你呢？你打算怎麽辦？”
看楚若爾這幅的架勢，趙巽以前還以為她會開口讓自己將二皇子交到她膝下撫養，畢竟她看上去可不是一個淡泊名利的人。雖說這聽上去有些不可能，但他也知道站到他們現在這個位子有很多決定都不是看個人意願了。否則他跟陳聽雪也不用走到如今這副田地。
皇子年幼，娘娘們的出生又早已經打上了烙印。秦淑妃是世家門閥的人，如果強行扶她上位，保不齊，將來外戚和世家門閥會借助她的勢力一步登天，寒門將會再次被打壓。為了保險，所以最好還是幫助楚若爾將二皇子的撫養權爭到手中。至於秦淑妃，她願意自然是最好，不願意恐怕後宮裏又有一番腥風血雨了，反正歷朝歷代的後宮就不可能風平浪靜。
然而出乎趙巽意料是，這些日子楚若爾每日是規規距距，從未有過有逾越的地方。即使她手握奏折這麽重要的東西，也都從來是趙巽說什麽她記什麽，偶爾有趙巽精神不濟的時候稍微放了一點兒權柄給她，她也都是問過趙巽意見之後再進行批改，說到底還是趙巽的意思。
如此守規矩倒真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好像楚若爾完全不在意將來的權柄是否會在她手上。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識破了趙巽的計策，所以努力裝出一副無心權柄的姿態，好讓趙巽放松警惕，但從他的角度來講沒有什麽用，畢竟他跟楚若爾雖然稱不上坦誠相見，但也差不多了。他們兩個人之間，彼此痛恨，卻又不得不在一起。楚若爾跟他裝模作樣，完全沒有用。
朝中內外如今都知道楚若爾正是聲勢隆重的時候，這個節口上，倘若她出手將二皇子搶過來，秦淑妃沒有什麽人支持她，楚若他必然是一搶一個準，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沒有動。
楚若爾聞著筆端清苦的藥香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說道，“我嘛，這一輩子都生不出孩子了，看陛下的模樣也不像是要再讓後宮給你開枝散葉的樣子，陛下若是能夠長命百歲，臣妾便也陪在陛下身邊，給陛下當個書記員就好，在後宮當中求得一份安寧。但若是陛下先臣妾一步大行，也請陛下放臣妾一條生路。”
她說完這個才總算是擡起頭來看趙巽，“倘若有一天陛下大行而臣妾還僥幸活著，請陛下允許臣妾出宮修行，再不回宮。”
一旦趙巽不在了，困在她身上這一層“宮妃”的枷鎖，恐怕也不會在了。那個時候她就可以自由自在地遨游在這人世間了。
再沒有人可以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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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聽雪一死，其實以前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她做的已經不重要了，尤其是對於她那邊的人來說、但是對於楚若爾而言，倘若事情真的不是她做的，那就意味著在這背後還有一個黑手，在靜靜地挑起宮中諸人的爭端，自己卻坐收漁翁之利。不知道那個人是否還活著，如果真的是隱藏得夠深她們誰也沒有察覺到的話，那將來不知道還要暗害多少人。當務之急就是要把那人給找出來。
然而關於此事，楚若爾思來想去都沒有什麽頭緒，加上如今後宮中的老人都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想要重新去尋找當初的真相更是難上加難，況且這事情又不能光靠她的臆測來做決定，一時之間也就擱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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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文化程度夠高，這些年來也在政事上歷練了不少，按照指示批折子，相當於一個書記員，而非直接讓她拿主意，就算是幹政也幹涉不了太多。
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趙巽看上去身體強健，這麽多年來連個頭疼腦熱都沒有，便越發地不顧及自己的性命，此刻他的心被人剜去了，陳聽雪一死就恨不得以身相代。加上他又放不下朝政，越是念著身體就越不能好，即使是在病中也得不到清靜，這一病便沈湎病榻數月之久，隱隱約約還像是傷到了他的根本，把他整個人都掏空了。
幾個月來每天喝藥如吃飯一般，趙巽照早已經習慣了，雪青將藥端上來，趙巽端起來一飲而盡，坐在他床邊小凳子上正在看折子的楚若爾擡起頭來，忍不住刺了一句，“陛下，你竟然為了陳皇後的死如此折磨自己，如此放不開，那你當初又為何要那樣對她？”想來世人皆賤，總逃不過一個“悔不當初”。若是趙巽知道自己如今會有這樣的艱難，以前怕是不會再那樣幾次三番的要陳聽雪退讓了。
他聽了也不生氣，淡淡說道，“以前是有諸多無可奈何，假如朕在當時就給她無上榮耀，與她生子開枝散葉綿延皇嗣，那朕這個位子就坐不到現在了。”在他看來，皇權爭鬥皆是一步錯步步錯，他必須要小心謹慎，方能保得萬年平安。不僅是他自己的平安，還有他身後這麽多人的平安。
楚若爾聽了，對他這種回答絲毫不意外，又低下頭拿著朱筆在奏折上勾勾改改。倒是趙巽聽她提起陳聽雪，擡眼看了一下她問道，“眼下朕膝下只有二皇子一個孩子了，他一直被養在秦淑妃身邊，不出意外，將來的太子就是他了，到時候太後就是秦淑妃。你呢？你打算怎麽辦？”
看楚若爾這幅的架勢，趙巽以前還以為她會開口讓自己將二皇子交到她膝下撫養，畢竟她看上去可不是一個淡泊名利的人。雖說這聽上去有些不可能，但他也知道站到他們現在這個位子有很多決定都不是看個人意願了。否則他跟陳聽雪也不用走到如今這副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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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趙巽意料是，這些日子楚若爾每日是規規距距，從未有過有逾越的地方。即使她手握奏折這麽重要的東西，也都從來是趙巽說什麽她記什麽，偶爾有趙巽精神不濟的時候稍微放了一點兒權柄給她，她也都是問過趙巽意見之後再進行批改，說到底還是趙巽的意思。
如此守規矩倒真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好像楚若爾完全不在意將來的權柄是否會在她手上。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識破了趙巽的計策，所以努力裝出一副無心權柄的姿態，好讓趙巽放松警惕，但從他的角度來講沒有什麽用，畢竟他跟楚若爾雖然稱不上坦誠相見，但也差不多了。他們兩個人之間，彼此痛恨，卻又不得不在一起。楚若爾跟他裝模作樣，完全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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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爾聞著筆端清苦的藥香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說道，“我嘛，這一輩子都生不出孩子了，看陛下的模樣也不像是要再讓後宮給你開枝散葉的樣子，陛下若是能夠長命百歲，臣妾便也陪在陛下身邊，給陛下當個書記員就好，在後宮當中求得一份安寧。但若是陛下先臣妾一步大行，也請陛下放臣妾一條生路。”
她說完這個才總算是擡起頭來看趙巽，“倘若有一天陛下大行而臣妾還僥幸活著，請陛下允許臣妾出宮修行，再不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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