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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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老奴是這樣想的。”劉嬤嬤舔了舔嘴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緊張，“朝中現在都知道陳家倒臺之後，氏族門閥一蹶不振，得益最大的就是寒門那邊，而寒門的手裏就是以漪瀾殿為首。況且，此次陛下清理士族門閥，他們楚家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今次一事之後，朝廷風向大變，以前是以陳家為首，往後恐怕就是要以楚家為尊冷。更何況，看在她手中寒門勢力的份上，就算她生不出來孩子，也沒有了皇子能夠給她養著，陛下也會好好的對待她。她的地位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她知道陳家是她扳倒的，加上之前她又認為小姐害得她不能再生孩子，這一次陳家又害得太子夭折，她將這一切都算到陳家頭上，因此要斬草除根，也未嘗不可能啊！”
“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當初她完全不用站出來跟陛下求情啊。直接借著陛下的手，將陳家所有人弄死就完了，何必後面還要費那麽大的勁兒呢？”陳聽雪疑惑道，“把人救出來，又殺了他們，這樣不是太麻煩了嗎？”
劉嬤嬤本來就是隨口一說，她現在看誰都像兇手，尤其是楚若爾跟她們華陽宮一向合不來，在她這個忠仆眼中，楚若爾搶走了原本屬於陳聽雪的東西，她是陳聽雪的奶娘，如何能不生氣？自然是不管楚若爾做什麽，都覺得她別有用心。
“也許他是礙於公子的顏面，不得不去向陛下求情呢？”楚若爾跟陳聽潮關系甚密，在宮裏宮外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劉嬤嬤雖然覺得這樣做有傷風化，然而到底事關自己家的公子，也不好多說什麽。
陳聽雪卻緩緩地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是這樣的。”
“楚若爾如果真的想要斬草除根，她完全可以不用站出來，要知道陛下也恨陳家，她為陳家求情也是有風險的。更何況，她明知道陛下等這個可以除掉陳家的機會已經等了好多年了，要是貿然站出來為陳家求情的話，說不定反而會引來陛下的厭惡。趙巽這個人我最了解他了，小氣得很，一言不合就容易變臉色，楚若爾這樣做冒的風險太大了。她和陳家之爭說到底不過還是權勢之爭，陳家已經失勢，以她為首的寒門這邊大權在握，她完全沒有必要再去處置幾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了。就算有仇，那也是跟我有仇，楚若爾還不至於要去遷怒到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而且，就算是洩憤，也洩得不徹底呀。”
劉嬤嬤聽她這樣一分析，瞬間覺得陳聽雪說得也有道理，點了點頭說道，“那是誰呢？”
陳聽雪臉上浮現出一個譏誚的笑容，“我心中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小氣，錙銖必較，斬草除根，狠毒。這些詞簡直就是為我們那位陛下量身訂造的呀，試問天底下還有誰能像他一樣，即使連沒有反抗能力的人都要拉過來殺了呢？”
為君者的忌諱，從來多到常人難以想象。陳聽雪跟趙巽少年夫妻，對他也還算了解。此事一出就已經自動鎖定了兇手，只是之前她感情占了上風，還不肯相信，但是現在冷靜下來，經過理智分析，越想越覺得那人就是趙巽。
“趙巽這些年被陳家彈壓得厲害，過得一直很憋屈，就盼望著有哪一天能夠一朝翻身，將陳家拉下馬來。現在好不容易陳家覆滅了，他總算是能夠得償所願，但是又囿於種種原因不得不放了我的父母和一些旁支的弟弟們。他殺了陳家那麽多人，跟陳家可算是有世仇，可又不能對活著的人做出什麽過於嚴厲的處罰，一則是有損他仁君的形象，二則是……他還要考慮到朝中我大哥的感受，於是便做出表面上放我父母一把的樣子，收攏人心，好讓我大哥為他死心塌地地賣命，另一方面卻派出殺手將他們殺了，以絕後患。”
“這樣的事情除了我們那位陛下，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夠做得出來了。”
劉嬤嬤看著她搖了搖頭，直覺想要分辨，說趙巽不是這樣的人，然而話到嘴邊又突然想起她不過一個奴才，跟在陳聽雪身邊入了宮，她有什麽資格去評判天子呢？更何況她又是站在什麽基礎上去做出這樣的評判呢？
跟她比起來，陳聽雪才是那個真正了解皇帝的人吧。
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她之前才讓陳聽雪攢足了精神去報仇，現在她就說那個仇人是皇帝，難道她要讓陳聽雪去找皇帝報仇嗎？想想也覺得不可能啊！
且不說陳聽雪是趙巽的原配，單是他們這些年來的感情，劉嬤嬤就不認為陳聽潮會對趙巽下得去狠手，一旦她將仇恨的種子埋在心裏，跟趙巽的關系只會越來越僵，她待在皇宮之中也只會越來越煎熬。
她還那麽年輕，這一生還有那麽長的時間，難道就要呆在宮中將自己的青春全部耗在仇恨裏嗎？劉嬤嬤是不願意陳聽雪這樣做的。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陳聽雪的猜測很符合邏輯。因為在她眼中，經過他的觀察，這些年來趙巽就是陳聽雪說的那樣，多疑又狹隘。他如果真的做出殺害陳聽雪父母的事情，劉嬤嬤也並不覺得多奇怪。
一方面，他答應當初放走陳聽雪的父母是想要討好以楚若爾為首的寒門子弟，一方面則是想要討好陳聽雪兄妹二人。他們兄妹，一個是趙巽愛了這麽多年，也虧欠了這麽多年的人。另一個是朝中的肱骨大臣，不僅在邊亮失蹤之後掌管著邊疆的防務大事，也在朝中頗有威望。他想要討好這兩個人，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了。
這樣一想，加上陳聽雪又說得那麽篤定，劉嬤嬤幾乎是已經肯定了殺死陳聽雪父母的人就是趙巽派過去的，但是既然那些人是趙派拍的，她總不能煽動陳聽雪去對付趙巽吧？那只會讓她在宮裏的日子越來越難過。
於是，她擡頭問道。“那假如兇手真的是陛下……小姐，你打算怎麽辦呢？”
難道真的要在後宮當中恨他一輩子嗎？這未免也太煎熬了吧。
“還能怎麽辦？”陳聽雪嘴角浮現出一個笑容，有些淒涼，也有些嘲諷。
當然是報仇了。
她在心裏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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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是這樣想的。”劉嬤嬤舔了舔嘴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緊張，“朝中現在都知道陳家倒臺之後，氏族門閥一蹶不振，得益最大的就是寒門那邊，而寒門的手裏就是以漪瀾殿為首。況且，此次陛下清理士族門閥，他們楚家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今次一事之後，朝廷風向大變，以前是以陳家為首，往後恐怕就是要以楚家為尊冷。更何況，看在她手中寒門勢力的份上，就算她生不出來孩子，也沒有了皇子能夠給她養著，陛下也會好好的對待她。她的地位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她知道陳家是她扳倒的，加上之前她又認為小姐害得她不能再生孩子，這一次陳家又害得太子夭折，她將這一切都算到陳家頭上，因此要斬草除根，也未嘗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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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本來就是隨口一說，她現在看誰都像兇手，尤其是楚若爾跟她們華陽宮一向合不來，在她這個忠仆眼中，楚若爾搶走了原本屬於陳聽雪的東西，她是陳聽雪的奶娘，如何能不生氣？自然是不管楚若爾做什麽，都覺得她別有用心。
“也許他是礙於公子的顏面，不得不去向陛下求情呢？”楚若爾跟陳聽潮關系甚密，在宮裏宮外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劉嬤嬤雖然覺得這樣做有傷風化，然而到底事關自己家的公子，也不好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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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爾如果真的想要斬草除根，她完全可以不用站出來，要知道陛下也恨陳家，她為陳家求情也是有風險的。更何況，她明知道陛下等這個可以除掉陳家的機會已經等了好多年了，要是貿然站出來為陳家求情的話，說不定反而會引來陛下的厭惡。趙巽這個人我最了解他了，小氣得很，一言不合就容易變臉色，楚若爾這樣做冒的風險太大了。她和陳家之爭說到底不過還是權勢之爭，陳家已經失勢，以她為首的寒門這邊大權在握，她完全沒有必要再去處置幾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了。就算有仇，那也是跟我有仇，楚若爾還不至於要去遷怒到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而且，就算是洩憤，也洩得不徹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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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氣，錙銖必較，斬草除根，狠毒。這些詞簡直就是為我們那位陛下量身訂造的呀，試問天底下還有誰能像他一樣，即使連沒有反抗能力的人都要拉過來殺了呢？”
為君者的忌諱，從來多到常人難以想象。陳聽雪跟趙巽少年夫妻，對他也還算了解。此事一出就已經自動鎖定了兇手，只是之前她感情占了上風，還不肯相信，但是現在冷靜下來，經過理智分析，越想越覺得那人就是趙巽。
“趙巽這些年被陳家彈壓得厲害，過得一直很憋屈，就盼望著有哪一天能夠一朝翻身，將陳家拉下馬來。現在好不容易陳家覆滅了，他總算是能夠得償所願，但是又囿於種種原因不得不放了我的父母和一些旁支的弟弟們。他殺了陳家那麽多人，跟陳家可算是有世仇，可又不能對活著的人做出什麽過於嚴厲的處罰，一則是有損他仁君的形象，二則是……他還要考慮到朝中我大哥的感受，於是便做出表面上放我父母一把的樣子，收攏人心，好讓我大哥為他死心塌地地賣命，另一方面卻派出殺手將他們殺了，以絕後患。”
“這樣的事情除了我們那位陛下，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夠做得出來了。”
劉嬤嬤看著她搖了搖頭，直覺想要分辨，說趙巽不是這樣的人，然而話到嘴邊又突然想起她不過一個奴才，跟在陳聽雪身邊入了宮，她有什麽資格去評判天子呢？更何況她又是站在什麽基礎上去做出這樣的評判呢？
跟她比起來，陳聽雪才是那個真正了解皇帝的人吧。
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她之前才讓陳聽雪攢足了精神去報仇，現在她就說那個仇人是皇帝，難道她要讓陳聽雪去找皇帝報仇嗎？想想也覺得不可能啊！
且不說陳聽雪是趙巽的原配，單是他們這些年來的感情，劉嬤嬤就不認為陳聽潮會對趙巽下得去狠手，一旦她將仇恨的種子埋在心裏，跟趙巽的關系只會越來越僵，她待在皇宮之中也只會越來越煎熬。
她還那麽年輕，這一生還有那麽長的時間，難道就要呆在宮中將自己的青春全部耗在仇恨裏嗎？劉嬤嬤是不願意陳聽雪這樣做的。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陳聽雪的猜測很符合邏輯。因為在她眼中，經過他的觀察，這些年來趙巽就是陳聽雪說的那樣，多疑又狹隘。他如果真的做出殺害陳聽雪父母的事情，劉嬤嬤也並不覺得多奇怪。
一方面，他答應當初放走陳聽雪的父母是想要討好以楚若爾為首的寒門子弟，一方面則是想要討好陳聽雪兄妹二人。他們兄妹，一個是趙巽愛了這麽多年，也虧欠了這麽多年的人。另一個是朝中的肱骨大臣，不僅在邊亮失蹤之後掌管著邊疆的防務大事，也在朝中頗有威望。他想要討好這兩個人，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了。
這樣一想，加上陳聽雪又說得那麽篤定，劉嬤嬤幾乎是已經肯定了殺死陳聽雪父母的人就是趙巽派過去的，但是既然那些人是趙派拍的，她總不能煽動陳聽雪去對付趙巽吧？那只會讓她在宮裏的日子越來越難過。
於是，她擡頭問道。“那假如兇手真的是陛下……小姐，你打算怎麽辦呢？”
難道真的要在後宮當中恨他一輩子嗎？這未免也太煎熬了吧。
“還能怎麽辦？”陳聽雪嘴角浮現出一個笑容，有些淒涼，也有些嘲諷。
當然是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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