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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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他們回來之後，我大概地問了一些情況，始終覺得邊亮不是那麽容易死的，他或許也還在邊境的哪家牧民家裏休養。我害怕與他錯過，或者他被西魏人找出來，於是就在一天夜裏，自己收拾了一下簡單的行裝，告別了秦將軍，自己出去找他了。”
“也不知是否是老天垂憐，我這一次運氣還算好，居然就真的讓我找到了邊亮。他果真是在邊地一家牧民家中，那家人家裏當家的是大鄴人，但妻子卻是西魏人。這些邊境百姓因為時常受到戰事滋擾，加之平常又經常和鄰國的百姓接觸，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那麽記恨對方。雖然看得出來邊亮是大鄴的軍官，他們也還是把人給救了下來。”
“那地方離他們當初兵敗之處還有一段距離，那兩個逃回來的兵士想來是沒有那麽方便，所以不曾找到那邊去，我也是在偶然的情況下才看到了邊亮。”竹思說到此處，有些艱難地抿了抿唇，楚若爾和蘭意都沒有去打擾她，等她將情緒平覆了一下，才聽她繼續說道，“找到了他，我自然是欣喜若狂的。然而我發現他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楚若爾尚未說話，蘭意就忍不住叫了起來。她也沒有料到竹思歷經千辛萬苦，最後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感覺頗有些意外。費了那麽大的力，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沒想到他卻已經不記得竹思了。
楚若爾伸手拉了一下蘭意，示意她稍安勿躁。眼下竹思心情正是不好的時候，她這樣一驚一乍的，很容易引起竹思情緒上的波動。楚若爾自己說道，“如果他是在戰場上受了傷，傷到了腦袋，很有可能失憶。邊境缺醫少藥，得不到好的救治，你應該帶著他一起回到京城來，讓京城的大夫好好給他診治一番。太醫院這麽多名醫，總有辦法的。”
話是如此，可是真有那麽簡單就好了。
竹思苦笑了一聲，說道，“他不僅是不記得我是誰，其他什麽東西也都不記得了，甚至記不起來自己是從哪兒來的，連他是大鄴的將軍都不記得了。”
楚若爾猜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如果真的只是失憶的話，那竹思為什麽不帶邊亮回來，她能想到京城中有名醫可以給邊亮整治，竹思也應該能夠想到。
果然，只見竹思苦笑了一聲，說道，“如果只是失憶，不管他還記不記得我，我說什麽都要留在那裏，將他帶回京城來醫治的，但是……”她抿了抿唇，後面那半句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他在那裏成親了！”
“什麽？”這次不僅是蘭意，楚若爾也忍不住驚訝地叫出了口，“怎會……”
“他被那戶牧民救起。牧民家中有一個善良又美麗的女兒正當年華，兩人朝夕相對，自然就產生了感情。”邊亮雖然個子比較矮，也不像一般畫本子裏那些少年俠客那般英武不凡，然而他人長得的確不錯，加之機靈又討喜，討女孩子歡心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更何況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落魄書生，這些年來出生入死，早已經在戰場上磨礪出了一番氣度，捕獲一個女孩子的芳心，幾乎是手到擒來的。
青年男女每日朝夕相對，加上其中一個人性格又外向跳脫，兩人走到一起再正常不過了。更別說邊亮還失憶了。當初發生在大鄴的種種、發生在他跟竹絲之間的種種，根本就不記得了。既然不記得，他在那女子面前就相當於是一個毫無過去的人，一個連過去都沒有的人，自然也沒有所謂的家事了。
“他怎麽可以這樣？”竹思還沒有說話，蘭意就先跳了起來，“你千辛萬苦從京城到隴西，又從隴西到西魏，走了這麽遠的路，吃了這麽多的苦去找他，他竟然成親了？！他竟敢！”
“當初是他跟你花前月下、互許終身、山盟海誓的，現在背信棄義、琵琶別抱、另娶他人的也是他。竹思，難道你就這樣算了嗎？換成是我，真要是我的心上人在我為他付出了那麽多之後，他還敢另娶他人，我當場就一劍刺死他。他幹凈，我也幹凈，省得再去禍害別人！”
竹思唇邊泛起一絲苦笑，沒有理會蘭意的激憤之言。這話一聽就知道蘭意從未喜歡過人，如果真的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見他跟別的女子在一起了，世間有幾人能夠做到那麽幹脆？
不是人面對感情是優柔寡斷，而是那畢竟是自己愛過的人，就算他後來另娶他人，也很難做到痛下狠手吧。
楚若爾說話不像蘭意那麽激動，卻也一時之間覺得這件事情有些接受不了，頓了頓才問道，“你沒有把他的身份，他的責任，他的難處告訴他嗎？”如果邊亮知道了他忘記的事情，還寧願留在西魏，那就簡直罪無可恕了。
竹思漠然地搖了搖頭，楚若爾見他沒說，正要說他兩句，就聽竹思低聲說道，“我當時去的時候，他的妻子已經有身孕了。”
旁邊的楚若爾和楚若爾心中齊齊一涼。
如果邊亮只是跟那個女子成親，什麽事情都還好說，但那女子現在已經有了孩子，倘若竹思再說出來，也只能是將邊亮拉著和她一起陷入兩難之境。除了讓他們兩個人都感覺到進退維谷之外，再沒有其他好處了。
可是難道就這樣算了嗎？那可不是別人，是竹思花了那麽多時間和心血深深愛過的人啊，就這樣放開他的手，讓他跟其他女子共度一生嗎？楚若爾試著想了一下，他發現即使是異地而處，她也找不到其他比竹思更好的處理辦法了。
“如今，他有了自己新的生活，這一次失憶仿佛就是老天有意在將他過去的經歷抹去，賦予他新生。既然是新生，那麽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都不覆存在了。從今往後，他只需要跟著他的妻子孩子一起好好生活就行。至於其他，”竹思淒然一笑，“他管不了，也不需要再去管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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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來之後，我大概地問了一些情況，始終覺得邊亮不是那麽容易死的，他或許也還在邊境的哪家牧民家裏休養。我害怕與他錯過，或者他被西魏人找出來，於是就在一天夜裏，自己收拾了一下簡單的行裝，告別了秦將軍，自己出去找他了。”
“也不知是否是老天垂憐，我這一次運氣還算好，居然就真的讓我找到了邊亮。他果真是在邊地一家牧民家中，那家人家裏當家的是大鄴人，但妻子卻是西魏人。這些邊境百姓因為時常受到戰事滋擾，加之平常又經常和鄰國的百姓接觸，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那麽記恨對方。雖然看得出來邊亮是大鄴的軍官，他們也還是把人給救了下來。”
“那地方離他們當初兵敗之處還有一段距離，那兩個逃回來的兵士想來是沒有那麽方便，所以不曾找到那邊去，我也是在偶然的情況下才看到了邊亮。”竹思說到此處，有些艱難地抿了抿唇，楚若爾和蘭意都沒有去打擾她，等她將情緒平覆了一下，才聽她繼續說道，“找到了他，我自然是欣喜若狂的。然而我發現他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楚若爾尚未說話，蘭意就忍不住叫了起來。她也沒有料到竹思歷經千辛萬苦，最後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感覺頗有些意外。費了那麽大的力，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沒想到他卻已經不記得竹思了。
楚若爾伸手拉了一下蘭意，示意她稍安勿躁。眼下竹思心情正是不好的時候，她這樣一驚一乍的，很容易引起竹思情緒上的波動。楚若爾自己說道，“如果他是在戰場上受了傷，傷到了腦袋，很有可能失憶。邊境缺醫少藥，得不到好的救治，你應該帶著他一起回到京城來，讓京城的大夫好好給他診治一番。太醫院這麽多名醫，總有辦法的。”
話是如此，可是真有那麽簡單就好了。
竹思苦笑了一聲，說道，“他不僅是不記得我是誰，其他什麽東西也都不記得了，甚至記不起來自己是從哪兒來的，連他是大鄴的將軍都不記得了。”
楚若爾猜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如果真的只是失憶的話，那竹思為什麽不帶邊亮回來，她能想到京城中有名醫可以給邊亮整治，竹思也應該能夠想到。
果然，只見竹思苦笑了一聲，說道，“如果只是失憶，不管他還記不記得我，我說什麽都要留在那裏，將他帶回京城來醫治的，但是……”她抿了抿唇，後面那半句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他在那裏成親了！”
“什麽？”這次不僅是蘭意，楚若爾也忍不住驚訝地叫出了口，“怎會……”
“他被那戶牧民救起。牧民家中有一個善良又美麗的女兒正當年華，兩人朝夕相對，自然就產生了感情。”邊亮雖然個子比較矮，也不像一般畫本子裏那些少年俠客那般英武不凡，然而他人長得的確不錯，加之機靈又討喜，討女孩子歡心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更何況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落魄書生，這些年來出生入死，早已經在戰場上磨礪出了一番氣度，捕獲一個女孩子的芳心，幾乎是手到擒來的。
青年男女每日朝夕相對，加上其中一個人性格又外向跳脫，兩人走到一起再正常不過了。更別說邊亮還失憶了。當初發生在大鄴的種種、發生在他跟竹絲之間的種種，根本就不記得了。既然不記得，他在那女子面前就相當於是一個毫無過去的人，一個連過去都沒有的人，自然也沒有所謂的家事了。
“他怎麽可以這樣？”竹思還沒有說話，蘭意就先跳了起來，“你千辛萬苦從京城到隴西，又從隴西到西魏，走了這麽遠的路，吃了這麽多的苦去找他，他竟然成親了？！他竟敢！”
“當初是他跟你花前月下、互許終身、山盟海誓的，現在背信棄義、琵琶別抱、另娶他人的也是他。竹思，難道你就這樣算了嗎？換成是我，真要是我的心上人在我為他付出了那麽多之後，他還敢另娶他人，我當場就一劍刺死他。他幹凈，我也幹凈，省得再去禍害別人！”
竹思唇邊泛起一絲苦笑，沒有理會蘭意的激憤之言。這話一聽就知道蘭意從未喜歡過人，如果真的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見他跟別的女子在一起了，世間有幾人能夠做到那麽幹脆？
不是人面對感情是優柔寡斷，而是那畢竟是自己愛過的人，就算他後來另娶他人，也很難做到痛下狠手吧。
楚若爾說話不像蘭意那麽激動，卻也一時之間覺得這件事情有些接受不了，頓了頓才問道，“你沒有把他的身份，他的責任，他的難處告訴他嗎？”如果邊亮知道了他忘記的事情，還寧願留在西魏，那就簡直罪無可恕了。
竹思漠然地搖了搖頭，楚若爾見他沒說，正要說他兩句，就聽竹思低聲說道，“我當時去的時候，他的妻子已經有身孕了。”
旁邊的楚若爾和楚若爾心中齊齊一涼。
如果邊亮只是跟那個女子成親，什麽事情都還好說，但那女子現在已經有了孩子，倘若竹思再說出來，也只能是將邊亮拉著和她一起陷入兩難之境。除了讓他們兩個人都感覺到進退維谷之外，再沒有其他好處了。
可是難道就這樣算了嗎？那可不是別人，是竹思花了那麽多時間和心血深深愛過的人啊，就這樣放開他的手，讓他跟其他女子共度一生嗎？楚若爾試著想了一下，他發現即使是異地而處，她也找不到其他比竹思更好的處理辦法了。
“如今，他有了自己新的生活，這一次失憶仿佛就是老天有意在將他過去的經歷抹去，賦予他新生。既然是新生，那麽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都不覆存在了。從今往後，他只需要跟著他的妻子孩子一起好好生活就行。至於其他，”竹思淒然一笑，“他管不了，也不需要再去管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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