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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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趙巽一聽楚若爾這話，想也沒想地就否定道，“朕將太子放在自己身邊親自照料，就是為了培養他堅毅的性格和獨立的人格，你卻還要讓他帶著奶娘？你這不是讓朕的一番心血都付諸東流嗎？”
楚若爾正想分辨，趙巽就接口道，“好了，你不用多說了。年年是朕的太子，朕的親生兒子，朕當然會看好他，不會讓他出現任何問題的。”
“不是。”楚若爾說道，“臣妾的意思是，陛下宮中都是一些慣常服侍陛下的小太監，年年縱然去了，恐怕也會不習慣，這是其一。其二嘛，陛下每日國事繁忙，抽空來教導年年已經是擠時間了，倘若還要在年年的生活上分心，那豈不是會影響陛下的大事？固然教導太子也是國家大事，但是陛下的精力要用在刀刃上，不要讓這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細節給你分走了。”
趙巽聽了她這話，微一沈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說道，“那這樣吧，讓年年的奶娘跟著，蘭意就不用了，她是你身邊用慣了的人，要是她離開了，你那邊出了什麽紕漏，那可就不好了。”
楚若爾見他退了一步，自己也連忙退一步跟趙巽行了禮，說道，“就有勞陛下費心了。”年年聽他們三言兩語就將自己的去處拍板定下了，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楚若爾，楚若爾被他看得心中一顫，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囑咐道，“行啦，你等下就跟你父皇一起去他那邊吧。到了你父皇那裏，你可要好好聽話，可不能跟像在母親身邊這樣的胡鬧了。我是管不了你了，讓你父皇管管你也是好的。”
年年是個非常會見機的小孩兒，聽楚若爾這樣說，知道事情已經成了板上釘釘，改變不了的事實了，癟了癟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其實非常好養，碰上不願意的事情跟他好好地說，他也能夠聽得進去。見年年不哭也不鬧，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決定。趙巽還微微有些驚訝，不過，轉念又一想，年年若是肯乖乖地跟他去他那邊，豈不是更好？於是瞬間便也不覺得如何驚奇了。
等到趙巽領著年年離開了，蘭意連忙走上來，挽住楚若爾的手臂，跟她小聲說道，“娘娘，你就這樣將太子殿下交給陛下了嗎？你就不怕他……”
“怕他什麽？”不得蘭意說完，楚若爾就截住她的話，她收回之前一直停駐在趙巽父子身上的目光，對她說道，“年年再怎麽樣，都是陛下的孩子，更何況他現在是國之儲君、一國太子。陛下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放棄他的，就算跟我在政見上有再多的不合也不會。更別說，年年還是寒門推選出來的，陛下既然想要在士族和寒門之間做平衡，那年年這個太子之位必定將會長長久久地當下去。”
道理她都懂，但是，“娘娘，你就沒有想過，陛下那麽恨你會對太子不利嗎？雖說殿下如今是太子，儲君的廢立影響國之根本，但萬一陛下不在乎呢？現在陛下膝下就只有兩個皇子，年年不在了，就是二皇子，雖說二皇子的養母秦淑妃，出身士族，但若是在沒有皇嗣的情況下，文武百官也只能推舉二皇子啊。”
“趙巽不會這樣做。”楚若爾淡淡說道，“這樣做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我跟他兩個人現在還是合作夥伴，他不會急著過來對付我，真要對付那也得等到他將朝中世族力量都打壓下去之後，才會對我動手。”然而看如今趙巽種種行為，怕是想要在兩股勢力之間求一個平衡，而不是想要將某一方給打壓下去。畢竟士族跟寒門現在就好比蹺蹺板的兩端，如果趙巽幫忙將士族的勢力按下去了，那麽起來的就是寒門的實力。他被世族門閥牽制了一輩子，知道讓某一方勢力坐大的後果是什麽，定然不會再重蹈覆轍。
“好吧，這些也都說得過去，可是陛下那邊始終沒有伺候過皇子啊。”蘭意憂心忡忡地說道，“何況我看陛下並不是很喜歡小殿下，萬一太子殿下過去之後不習慣怎麽辦？”
“那就是趙巽需要考慮的事情了。他一心想將年年從我身邊拿走，不想讓我成為太子的養母，以此來削弱我的勢力，卻沒有考慮過年年究竟能不能受得了。”她輕笑一聲，臉上浮現出幾絲譏誚，“年年雖然聽話，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離開過我的身邊，到時候趙巽若是不能安撫他，還不是只能重新找我？到那時，也怪不得我什麽，我又不是沒有提醒過他。”
趙巽一心想阻斷她和年年之間的母子情誼，假如趙巽不想將皇位傳給年年，他大可不必這樣做。這麽做的目的，無非是因為在他眼中，楚若爾如今勢力太大，他害怕將來自己離開之後朝政大權被楚若爾盡數把持，所以想要讓年年從她身邊離開，盡量減少他們兩人的接觸，免得將來楚若爾幹涉朝政。他一心想要將年年從小時候就開始抓起，連楚若爾的心腹蘭意都不肯放去跟年年相處。卻忘記了年年再是太子，如今也只有四歲多，長這麽大，跟楚若爾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在他心裏，楚若爾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趙巽假如有意挑撥，別說年年不會相信，就是以他現在的思想，恐怕根本就理解不了趙巽的用意。
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果不其然，年年被送到趙巽身邊不過三天，他那邊就受不了，連忙請楚若爾過去。
雪青親自來請的人，說是太子殿下在陛下身邊一直哭鬧不休，每到晚上就吵著要母妃，怎麽勸都不聽。第二天連學都不能上，趙巽的教導更加是無從談起，陛下害怕他哭撅過去了，所以才連忙讓雪青過來請人。
楚若爾聽到之後嘆了一聲，“年年也真是太不像話了，放在父皇身邊，由他親自教導，不知道是多少皇子夢寐以求的事情。偏生他體會不了這般好，鬧得人盡皆知。真是要挨打了。”
雪青常年跟在趙巽身邊，夾槍帶棒含沙射影的話聽了不少，楚若爾這幾句，又怎麽會聽不懂她潛藏的真實意思呢？然而他現在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宦官，所負責的也只是幫陛下傳兩句話而已。楚若爾說什麽，他一應用笑容回答，裝作自己聽不懂的樣子。只是這笑多了，笑久了，臉也僵了，那麽虛假的笑容竟從此跟刻在了他的臉上一樣。
楚若爾瞥了一眼雪青，沒有拆穿他此刻笑容其實非常難看，站起身來讓蘭意給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發飾，這才施施然地跟著雪青一起朝趙巽寢宮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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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巽一聽楚若爾這話，想也沒想地就否定道，“朕將太子放在自己身邊親自照料，就是為了培養他堅毅的性格和獨立的人格，你卻還要讓他帶著奶娘？你這不是讓朕的一番心血都付諸東流嗎？”
楚若爾正想分辨，趙巽就接口道，“好了，你不用多說了。年年是朕的太子，朕的親生兒子，朕當然會看好他，不會讓他出現任何問題的。”
“不是。”楚若爾說道，“臣妾的意思是，陛下宮中都是一些慣常服侍陛下的小太監，年年縱然去了，恐怕也會不習慣，這是其一。其二嘛，陛下每日國事繁忙，抽空來教導年年已經是擠時間了，倘若還要在年年的生活上分心，那豈不是會影響陛下的大事？固然教導太子也是國家大事，但是陛下的精力要用在刀刃上，不要讓這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細節給你分走了。”
趙巽聽了她這話，微一沈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說道，“那這樣吧，讓年年的奶娘跟著，蘭意就不用了，她是你身邊用慣了的人，要是她離開了，你那邊出了什麽紕漏，那可就不好了。”
楚若爾見他退了一步，自己也連忙退一步跟趙巽行了禮，說道，“就有勞陛下費心了。”年年聽他們三言兩語就將自己的去處拍板定下了，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楚若爾，楚若爾被他看得心中一顫，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囑咐道，“行啦，你等下就跟你父皇一起去他那邊吧。到了你父皇那裏，你可要好好聽話，可不能跟像在母親身邊這樣的胡鬧了。我是管不了你了，讓你父皇管管你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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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非常好養，碰上不願意的事情跟他好好地說，他也能夠聽得進去。見年年不哭也不鬧，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決定。趙巽還微微有些驚訝，不過，轉念又一想，年年若是肯乖乖地跟他去他那邊，豈不是更好？於是瞬間便也不覺得如何驚奇了。
等到趙巽領著年年離開了，蘭意連忙走上來，挽住楚若爾的手臂，跟她小聲說道，“娘娘，你就這樣將太子殿下交給陛下了嗎？你就不怕他……”
“怕他什麽？”不得蘭意說完，楚若爾就截住她的話，她收回之前一直停駐在趙巽父子身上的目光，對她說道，“年年再怎麽樣，都是陛下的孩子，更何況他現在是國之儲君、一國太子。陛下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放棄他的，就算跟我在政見上有再多的不合也不會。更別說，年年還是寒門推選出來的，陛下既然想要在士族和寒門之間做平衡，那年年這個太子之位必定將會長長久久地當下去。”
道理她都懂，但是，“娘娘，你就沒有想過，陛下那麽恨你會對太子不利嗎？雖說殿下如今是太子，儲君的廢立影響國之根本，但萬一陛下不在乎呢？現在陛下膝下就只有兩個皇子，年年不在了，就是二皇子，雖說二皇子的養母秦淑妃，出身士族，但若是在沒有皇嗣的情況下，文武百官也只能推舉二皇子啊。”
“趙巽不會這樣做。”楚若爾淡淡說道，“這樣做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我跟他兩個人現在還是合作夥伴，他不會急著過來對付我，真要對付那也得等到他將朝中世族力量都打壓下去之後，才會對我動手。”然而看如今趙巽種種行為，怕是想要在兩股勢力之間求一個平衡，而不是想要將某一方給打壓下去。畢竟士族跟寒門現在就好比蹺蹺板的兩端，如果趙巽幫忙將士族的勢力按下去了，那麽起來的就是寒門的實力。他被世族門閥牽制了一輩子，知道讓某一方勢力坐大的後果是什麽，定然不會再重蹈覆轍。
“好吧，這些也都說得過去，可是陛下那邊始終沒有伺候過皇子啊。”蘭意憂心忡忡地說道，“何況我看陛下並不是很喜歡小殿下，萬一太子殿下過去之後不習慣怎麽辦？”
“那就是趙巽需要考慮的事情了。他一心想將年年從我身邊拿走，不想讓我成為太子的養母，以此來削弱我的勢力，卻沒有考慮過年年究竟能不能受得了。”她輕笑一聲，臉上浮現出幾絲譏誚，“年年雖然聽話，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離開過我的身邊，到時候趙巽若是不能安撫他，還不是只能重新找我？到那時，也怪不得我什麽，我又不是沒有提醒過他。”
趙巽一心想阻斷她和年年之間的母子情誼，假如趙巽不想將皇位傳給年年，他大可不必這樣做。這麽做的目的，無非是因為在他眼中，楚若爾如今勢力太大，他害怕將來自己離開之後朝政大權被楚若爾盡數把持，所以想要讓年年從她身邊離開，盡量減少他們兩人的接觸，免得將來楚若爾幹涉朝政。他一心想要將年年從小時候就開始抓起，連楚若爾的心腹蘭意都不肯放去跟年年相處。卻忘記了年年再是太子，如今也只有四歲多，長這麽大，跟楚若爾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在他心裏，楚若爾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趙巽假如有意挑撥，別說年年不會相信，就是以他現在的思想，恐怕根本就理解不了趙巽的用意。
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果不其然，年年被送到趙巽身邊不過三天，他那邊就受不了，連忙請楚若爾過去。
雪青親自來請的人，說是太子殿下在陛下身邊一直哭鬧不休，每到晚上就吵著要母妃，怎麽勸都不聽。第二天連學都不能上，趙巽的教導更加是無從談起，陛下害怕他哭撅過去了，所以才連忙讓雪青過來請人。
楚若爾聽到之後嘆了一聲，“年年也真是太不像話了，放在父皇身邊，由他親自教導，不知道是多少皇子夢寐以求的事情。偏生他體會不了這般好，鬧得人盡皆知。真是要挨打了。”
雪青常年跟在趙巽身邊，夾槍帶棒含沙射影的話聽了不少，楚若爾這幾句，又怎麽會聽不懂她潛藏的真實意思呢？然而他現在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宦官，所負責的也只是幫陛下傳兩句話而已。楚若爾說什麽，他一應用笑容回答，裝作自己聽不懂的樣子。只是這笑多了，笑久了，臉也僵了，那麽虛假的笑容竟從此跟刻在了他的臉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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