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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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趙巽回宮之後稍作休息，發出的第一道聖旨自然就是年年的冊封太子的詔書。趙巽哪怕再不滿意，但是當初答應楚若爾的他也沒有失言。
他遷都回來，嬪妃們自然是跟著一起回來了。年年以前呆在宮中，沒有什麽玩伴，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聽說秦淑妃的宮裏有一個小弟弟，自然是高興得跟個什麽似的，一等休息好，就拉著楚若爾，非要去請淑妃宮裏見見那個小弟弟。楚若爾被他煩得沒辦法，只能這天晚上吃完飯以後答應了他。
上次看到二皇子的時候，他還小得很，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的時間，人就跟見風長一樣，變得大了許多。輪廓之間有了很大的變化，要不是因為眉眼還算熟悉，楚若爾幾乎都要認不出那是二皇子了。
他現在已經會說話了，留在秦素綿身邊，性格有些內向，見了楚若爾，跟她行禮道，“賢妃娘娘金安。”小小的人兒連路都還走不完，但是行起禮來卻有模有樣，十分招人疼愛。
都是當母親的，楚若爾見了他，自然也心生歡喜，摸了摸他的小臉蛋，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給她，“賢母妃沒有什麽東西好送給你，你的皇兄說要把他以前練字剩下的幾方墨錠給你，我就想著這也不錯，於是就給你帶來了。你可不要學你的皇兄，每日跳脫得跟個猴子一樣。你母妃學富五車，要跟她好好學。”
二皇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旁邊年年在不停的跟他做鬼臉，小孩子的註意力本身就不是那麽容易被收攏，二皇子的神思立刻就被年年給吸引了過去，後面楚若爾在說什麽，他幾乎就沒有再註意到了。
楚若爾見了訝然失笑，輕輕拍了一下年年的頭，說道，“去吧，讓皇兄帶你玩。”然後就放過二皇子讓他跟著年年一起出去了。
年年見母妃如此大方開明，立刻歡呼一聲，拉過二皇子跟著他一起到了花園裏。
等到兩個孩子走了，楚若爾才轉過臉來對秦素綿說道，“年年就是這樣的性子，實在是跳脫了些，希望老二性格沈穩安靜，多少能影響他一點兒。他這樣每天上竄下跳的，我實在是沒有那個精力去管他，只盼望著他什麽時候能像二皇子這樣沈著內斂就好了。”
“你要盼望著男孩子，尤其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沈著內斂，那你可就是盼錯了。老二如今不愛說話，無非是因為換了一個新環境，況且又還不到最跳脫的時候。等再過一年多，他走路走得順當了，你看他是不是跟太子一樣，到處亂跑？”說話間秦素綿已經拉過楚若爾，帶著她走到室內來，兩人再一次在秦素綿的宮中坐下。楚若爾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頗有些感慨地說道，“我曾經以為，我們姐妹倆再也不會有這樣烹茶煮雪的時候了。”
她以前在帝都，秦素綿跟著趙巽在金陵，又因為楚若爾和趙巽關系實在不妙，她以前的確是認為此生再也沒有跟秦素綿共處一室的可能了，誰知這不過才數月的時間，她非但跟趙巽要朝夕相對，反而還將他迎了回來。
自然也就跟秦素綿有了再見的機會。
世事微妙，果然說不得準。
“我卻從未這麽想過。”秦素綿將一片香茶加進茶具裏，給她面前的茶杯添上水，說道，“我可是一直都認為，我們姐妹倆還有見面之期的。”
楚若爾只當她是閑話，未曾放在心上，笑了笑。她輕輕抿了一口茶，發現此茶味道醇厚，十分清香，又忍不住喝了一口，“一別數年，姐姐烹茶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在金陵要照顧二皇子，手藝生疏了很多，也就是你不嫌棄。”秦素綿轉過頭，看著外面一片氤氳的冬日陽光，頗有些感慨地說道，“見慣了金陵風物，再次回到舊都，看見這恢宏皇宮，我竟然有一些不習慣。”
“別的不說，”她伸出手來細細感受陽光落到手心上的溫度，有些陶醉地說道，“單是這樣的日光，在金陵的冬天可不會有。”
金陵的冬日如何寒冷，楚若爾也不是沒有感覺過，跟隨時天高雲淡的帝都比起來，金陵地屬南方，一到冬天仿佛天都是低的，要壓人一頭一般。秦素綿跟她一樣，是自幼長在帝都，驟然間到了金陵，不習慣想來也是自然的，別說是她了，就是楚若爾第一次到金陵，親身體驗了那邊的冬日景象，也感覺到十分的不習慣。
“既然回來了，就不要想那麽多了。以前的那些奔波就當做是一次歷練吧，反正人生嘛，你不在此處歷練，就要在別處多些波折，縱然是路上都有艱辛，也算是背井離鄉，離開了自己熟悉的地方，然而總好過在宮中受盡明刀暗箭吧。”說到這裏，楚若爾彎唇一笑，繼續安慰道，“更何況，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正是因為你去了金陵，所以你才有一個二皇子。要是一直呆在舊都，未必有這樣的際遇呢。”
“那倒是。”秦素綿轉過頭來朝楚若爾笑了笑，她們兩個人以前關系便不錯，眼下又是後宮中唯二兩個膝下有皇子的嬪妃，自然話題比較多。秦素綿拉著楚若爾說了一會兒話，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問道，“阿若，年年知道他的身世嗎？”
“知道。”楚若爾說道，“他不是我親生孩子，這件事情我從未瞞過他。當初月宜生下他費了那麽大的力氣，甚至不惜拼上一死，如此厚重情意，我如何敢隱瞞？況且宮中人多眼雜，我若是一味隱瞞，反而顯得有些鬼祟。我本來坦蕩光明，為什麽要去隱瞞這些呢。”
聽她這樣說，秦素綿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覆雜，“你倒是直白，這孩子終究不是自己生的，若是女孩都算了，這男孩將來不知道會牽扯多少利益。你這樣直接告訴他，就不怕他將來生出其他什麽心思嗎？”
“如果他真要生出其他什麽心思，我也無可奈何，況且如果真的是那樣，責任也不在他，而在於我。是我沒有把他教好，所以才讓他記不得我對他的養育之恩。因是我自己種下的，果自然要我自己來背。”
楚若爾從來都是這麽認為的。
秦素綿聽了她的話，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聯想起秦素綿自身的境遇，頓時也不敢再說什麽，又跟她說了一些閑話，這才帶著早已經滾成泥猴子樣的年年轉身回了自己的漪瀾殿。
大殿中，沒想到早有一個人在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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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巽回宮之後稍作休息，發出的第一道聖旨自然就是年年的冊封太子的詔書。趙巽哪怕再不滿意，但是當初答應楚若爾的他也沒有失言。
他遷都回來，嬪妃們自然是跟著一起回來了。年年以前呆在宮中，沒有什麽玩伴，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聽說秦淑妃的宮裏有一個小弟弟，自然是高興得跟個什麽似的，一等休息好，就拉著楚若爾，非要去請淑妃宮裏見見那個小弟弟。楚若爾被他煩得沒辦法，只能這天晚上吃完飯以後答應了他。
上次看到二皇子的時候，他還小得很，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的時間，人就跟見風長一樣，變得大了許多。輪廓之間有了很大的變化，要不是因為眉眼還算熟悉，楚若爾幾乎都要認不出那是二皇子了。
他現在已經會說話了，留在秦素綿身邊，性格有些內向，見了楚若爾，跟她行禮道，“賢妃娘娘金安。”小小的人兒連路都還走不完，但是行起禮來卻有模有樣，十分招人疼愛。
都是當母親的，楚若爾見了他，自然也心生歡喜，摸了摸他的小臉蛋，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給她，“賢母妃沒有什麽東西好送給你，你的皇兄說要把他以前練字剩下的幾方墨錠給你，我就想著這也不錯，於是就給你帶來了。你可不要學你的皇兄，每日跳脫得跟個猴子一樣。你母妃學富五車，要跟她好好學。”
二皇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旁邊年年在不停的跟他做鬼臉，小孩子的註意力本身就不是那麽容易被收攏，二皇子的神思立刻就被年年給吸引了過去，後面楚若爾在說什麽，他幾乎就沒有再註意到了。
楚若爾見了訝然失笑，輕輕拍了一下年年的頭，說道，“去吧，讓皇兄帶你玩。”然後就放過二皇子讓他跟著年年一起出去了。
年年見母妃如此大方開明，立刻歡呼一聲，拉過二皇子跟著他一起到了花園裏。
等到兩個孩子走了，楚若爾才轉過臉來對秦素綿說道，“年年就是這樣的性子，實在是跳脫了些，希望老二性格沈穩安靜，多少能影響他一點兒。他這樣每天上竄下跳的，我實在是沒有那個精力去管他，只盼望著他什麽時候能像二皇子這樣沈著內斂就好了。”
“你要盼望著男孩子，尤其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沈著內斂，那你可就是盼錯了。老二如今不愛說話，無非是因為換了一個新環境，況且又還不到最跳脫的時候。等再過一年多，他走路走得順當了，你看他是不是跟太子一樣，到處亂跑？”說話間秦素綿已經拉過楚若爾，帶著她走到室內來，兩人再一次在秦素綿的宮中坐下。楚若爾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頗有些感慨地說道，“我曾經以為，我們姐妹倆再也不會有這樣烹茶煮雪的時候了。”
她以前在帝都，秦素綿跟著趙巽在金陵，又因為楚若爾和趙巽關系實在不妙，她以前的確是認為此生再也沒有跟秦素綿共處一室的可能了，誰知這不過才數月的時間，她非但跟趙巽要朝夕相對，反而還將他迎了回來。
自然也就跟秦素綿有了再見的機會。
世事微妙，果然說不得準。
“我卻從未這麽想過。”秦素綿將一片香茶加進茶具裏，給她面前的茶杯添上水，說道，“我可是一直都認為，我們姐妹倆還有見面之期的。”
楚若爾只當她是閑話，未曾放在心上，笑了笑。她輕輕抿了一口茶，發現此茶味道醇厚，十分清香，又忍不住喝了一口，“一別數年，姐姐烹茶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在金陵要照顧二皇子，手藝生疏了很多，也就是你不嫌棄。”秦素綿轉過頭，看著外面一片氤氳的冬日陽光，頗有些感慨地說道，“見慣了金陵風物，再次回到舊都，看見這恢宏皇宮，我竟然有一些不習慣。”
“別的不說，”她伸出手來細細感受陽光落到手心上的溫度，有些陶醉地說道，“單是這樣的日光，在金陵的冬天可不會有。”
金陵的冬日如何寒冷，楚若爾也不是沒有感覺過，跟隨時天高雲淡的帝都比起來，金陵地屬南方，一到冬天仿佛天都是低的，要壓人一頭一般。秦素綿跟她一樣，是自幼長在帝都，驟然間到了金陵，不習慣想來也是自然的，別說是她了，就是楚若爾第一次到金陵，親身體驗了那邊的冬日景象，也感覺到十分的不習慣。
“既然回來了，就不要想那麽多了。以前的那些奔波就當做是一次歷練吧，反正人生嘛，你不在此處歷練，就要在別處多些波折，縱然是路上都有艱辛，也算是背井離鄉，離開了自己熟悉的地方，然而總好過在宮中受盡明刀暗箭吧。”說到這裏，楚若爾彎唇一笑，繼續安慰道，“更何況，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正是因為你去了金陵，所以你才有一個二皇子。要是一直呆在舊都，未必有這樣的際遇呢。”
“那倒是。”秦素綿轉過頭來朝楚若爾笑了笑，她們兩個人以前關系便不錯，眼下又是後宮中唯二兩個膝下有皇子的嬪妃，自然話題比較多。秦素綿拉著楚若爾說了一會兒話，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問道，“阿若，年年知道他的身世嗎？”
“知道。”楚若爾說道，“他不是我親生孩子，這件事情我從未瞞過他。當初月宜生下他費了那麽大的力氣，甚至不惜拼上一死，如此厚重情意，我如何敢隱瞞？況且宮中人多眼雜，我若是一味隱瞞，反而顯得有些鬼祟。我本來坦蕩光明，為什麽要去隱瞞這些呢。”
聽她這樣說，秦素綿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覆雜，“你倒是直白，這孩子終究不是自己生的，若是女孩都算了，這男孩將來不知道會牽扯多少利益。你這樣直接告訴他，就不怕他將來生出其他什麽心思嗎？”
“如果他真要生出其他什麽心思，我也無可奈何，況且如果真的是那樣，責任也不在他，而在於我。是我沒有把他教好，所以才讓他記不得我對他的養育之恩。因是我自己種下的，果自然要我自己來背。”
楚若爾從來都是這麽認為的。
秦素綿聽了她的話，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聯想起秦素綿自身的境遇，頓時也不敢再說什麽，又跟她說了一些閑話，這才帶著早已經滾成泥猴子樣的年年轉身回了自己的漪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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