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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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楚中直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他大哥會這麽篤定，只聽他繼續說道，“賢妃娘娘手上還有一個皇長子，那可是她的命根子，你可別忘了，就憑她對皇長子的喜愛，哪怕是豁出性命不要，她也要為皇長子考慮。”
楚中直下意識地一楞，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楚若爾之所以能夠呆在舊都全是仰仗了皇長子的名頭，然而這跟他答應陛下遷都回來又有什麽關系？就在舊都守著皇長子，不一樣也挺好嗎？
“若是以太子之位做交換，你說啊若她會同意嗎？”
楚中常這句話聲音雖然低，然而聽在楚中直的耳裏，卻不啻於一道驚雷。他驀地睜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兄長，只覺得眼前這人雖然模樣還是以前那個熟悉的大哥，但神態之間卻隱約現出幾分癲狂和猙獰。
不知是否是一時之間想不到話來說，兄弟兩人在這句話說完之後都是久久的無語，只聽得見馬車輪子行在青石板上的軲轆聲。過了片刻，楚中直仿佛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張口問道，“太子之位？”他像是不確定一樣，又重覆了一遍，畢竟這個位置在他心裏可從來沒有出現過，他想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成為外戚中的一員。
楚中直和他夫人所求，不過是兩個女兒能夠平安喜樂。是否能登上那至高之位，他們從未放在心上，就連當初楚若爾懷孕也沒有生出這樣的心思。然而如今，她只是皇長子的養母，因為種種機緣巧合，便有可能得登那個天下女人最羨慕的位子，一時半會兒，實在是讓他有些消化不過來。
相較於楚中直的驚訝，楚中常就要顯得平靜很多。畢竟這個念頭從他心裏冒出來開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也慢慢將這個可能性在自己心中消化了。
“陛下如今膝下總共就兩個孩子，皇二子養在淑妃娘娘膝下，尚未封王，寧王殿下年幼卻已經是一方藩王。雖然寧王府大小事宜都是阿若在處理，但是寧王對外的意義不言自明。當初阿若請封寧王，相當於就是自動放棄了繼承大寶的權利，那是因為在那個時候她沒有辦法，想要保命必須這樣做。但現在，是陛下想要跟她聯手共抗外辱，換句只能我們兩兄弟在私底下說的話，現在是陛下有求於她，如果僅僅只是派兵，恐怕還遠遠不夠。”
“你要知道，如今金陵世族已經和寒門勾結，陛下的新政推行下去不過三年時間，已然是一張廢紙。寒門士子被金陵的這些世族同化，皇權旁落，這是任何一個皇帝都無法容忍的。倘若不趁著此次出兵平叛，跟阿若他們寧王府會合，陛下成為傀儡只是時間問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說得又輕又快，隱約之間仿佛有一種鬼魅之感撲面而來。然而楚中直聽得出神，一時之間竟然也沒有反應過來。
“想要革除弊制，想要將朝中積弊一掃而空，除了遷都眼下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之前陛下在舊都的時候就因為改革推行新政，惹怒了世族，這才有後面的延熙之禍。好不容易到了金陵，世家元氣大傷，給了陛下從寒門當中挑選人才、將權力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機會，然而卻因為世族勢大，硬是將那些好不容易挑選出來的寒門士子變成了他們自己的人，陛下的新政成為一紙空文。
“但寧王府不一樣。他們當時已經是被陛下和朝廷放棄了的，世族幾乎已經肯定舊都守不下來，連一點兒底子都沒有給他們留下，卻不知道這樣一來反而將世族的痕跡從舊都抹得幹幹凈凈，這才能讓阿若掌權。之後能重新辟出一條新路，在寒門當中挑選有識之士為她所用。如果此時陛下願意再回舊都，跟阿若他們這邊的勢力匯合，不僅可以再次削弱世族的權力，而且還能利用寧王府已經建立起來的制度，跟士族門閥在朝廷當中達成平衡。”
“既然陛下都已經回舊都了，那麽藩地就在救助的寧王肯定也不再只是一個親王了。天底下哪有親王的封地就在天子腳下呢？更何況這些年阿若在舊都經營，已經有了自己的勢力，陛下若是再想拿捏她已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了。跟在朝中沒有什麽人的秦淑妃比起來，寧王成為太子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伸手扣住楚中直已經僵直的手腕，低聲說道，“到時候，甚至不需要我們在朝中如何運作，自然就會有人跳出來，忙不疊地支持寧王成為太子。”
畢竟，舊都的寒門士子某種程度上並不能融入金陵這些世族當中，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應該效忠於誰，也知道是誰才能保全他們的地位和性命。比起屆時由世族們推選出來的皇子當太子，他們一定會選擇自己推選出來的人。那個人毫無疑問的就是寧王！
那時已經不再是皇權和士族門閥之間的爭鬥，而是寒門和士族之間為了繼承人的選擇進行的一場角力了。
而在這場角力當中，陛下的態度都已經不再重要。更何況，他如果不想皇權繼續被士族門閥把持著，那麽必然會偏向寒門。如此才能在朝中達到平衡，兩相制衡之下，才能保證皇權大業繼續更疊下去。
可以說，只要陛下同意出兵，寧王這個太子之位幾乎已經是唾手可得。
楚中直聽他哥哥說完，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可是這樣一來，阿若不就相當於被人放在火上炙烤嗎？”一邊是寒門，一邊是世族，她身為皇長子的母親，就處在權力漩渦的中央，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她死。
後宮之中已經是步履維艱，如果再牽扯到皇權鬥爭，又聯合到了士族門閥和寒門子弟之間的爭鬥，那麽楚若爾這個深宮嬪妃恐怕也有躲不完的明刀暗箭。
那是他自己的女兒，再大的富貴，倘若跟她女兒的安全比起來，也顯得不值一提。
楚中常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難道她還有什麽退路嗎？”
如果趙巽不出兵，那她要麽投靠趙川，要麽與趙川決一死戰。無論是哪一條路，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更別說她跟趙川之間的仇恨也小不到哪兒去。若是真的投靠了趙川，她一個嫂子帶著侄子只能被趙川魚肉的份兒，談何還能求得一片安寧？
如果趙巽出兵，她卻不同意趙巽將都城再次遷回來，那麽將來等到趙川之亂平定，趙巽轉過頭來，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她，難道到時候他她能借著寧王的名頭將趙巽趕下臺來嗎？且不說成功與否，將來寧王的頭上會一輩子頂著一個“篡位弒父”的罵名。楚若爾會這樣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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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中直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他大哥會這麽篤定，只聽他繼續說道，“賢妃娘娘手上還有一個皇長子，那可是她的命根子，你可別忘了，就憑她對皇長子的喜愛，哪怕是豁出性命不要，她也要為皇長子考慮。”
楚中直下意識地一楞，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楚若爾之所以能夠呆在舊都全是仰仗了皇長子的名頭，然而這跟他答應陛下遷都回來又有什麽關系？就在舊都守著皇長子，不一樣也挺好嗎？
“若是以太子之位做交換，你說啊若她會同意嗎？”
楚中常這句話聲音雖然低，然而聽在楚中直的耳裏，卻不啻於一道驚雷。他驀地睜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兄長，只覺得眼前這人雖然模樣還是以前那個熟悉的大哥，但神態之間卻隱約現出幾分癲狂和猙獰。
不知是否是一時之間想不到話來說，兄弟兩人在這句話說完之後都是久久的無語，只聽得見馬車輪子行在青石板上的軲轆聲。過了片刻，楚中直仿佛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張口問道，“太子之位？”他像是不確定一樣，又重覆了一遍，畢竟這個位置在他心裏可從來沒有出現過，他想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成為外戚中的一員。
楚中直和他夫人所求，不過是兩個女兒能夠平安喜樂。是否能登上那至高之位，他們從未放在心上，就連當初楚若爾懷孕也沒有生出這樣的心思。然而如今，她只是皇長子的養母，因為種種機緣巧合，便有可能得登那個天下女人最羨慕的位子，一時半會兒，實在是讓他有些消化不過來。
相較於楚中直的驚訝，楚中常就要顯得平靜很多。畢竟這個念頭從他心裏冒出來開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也慢慢將這個可能性在自己心中消化了。
“陛下如今膝下總共就兩個孩子，皇二子養在淑妃娘娘膝下，尚未封王，寧王殿下年幼卻已經是一方藩王。雖然寧王府大小事宜都是阿若在處理，但是寧王對外的意義不言自明。當初阿若請封寧王，相當於就是自動放棄了繼承大寶的權利，那是因為在那個時候她沒有辦法，想要保命必須這樣做。但現在，是陛下想要跟她聯手共抗外辱，換句只能我們兩兄弟在私底下說的話，現在是陛下有求於她，如果僅僅只是派兵，恐怕還遠遠不夠。”
“你要知道，如今金陵世族已經和寒門勾結，陛下的新政推行下去不過三年時間，已然是一張廢紙。寒門士子被金陵的這些世族同化，皇權旁落，這是任何一個皇帝都無法容忍的。倘若不趁著此次出兵平叛，跟阿若他們寧王府會合，陛下成為傀儡只是時間問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說得又輕又快，隱約之間仿佛有一種鬼魅之感撲面而來。然而楚中直聽得出神，一時之間竟然也沒有反應過來。
“想要革除弊制，想要將朝中積弊一掃而空，除了遷都眼下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之前陛下在舊都的時候就因為改革推行新政，惹怒了世族，這才有後面的延熙之禍。好不容易到了金陵，世家元氣大傷，給了陛下從寒門當中挑選人才、將權力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機會，然而卻因為世族勢大，硬是將那些好不容易挑選出來的寒門士子變成了他們自己的人，陛下的新政成為一紙空文。
“但寧王府不一樣。他們當時已經是被陛下和朝廷放棄了的，世族幾乎已經肯定舊都守不下來，連一點兒底子都沒有給他們留下，卻不知道這樣一來反而將世族的痕跡從舊都抹得幹幹凈凈，這才能讓阿若掌權。之後能重新辟出一條新路，在寒門當中挑選有識之士為她所用。如果此時陛下願意再回舊都，跟阿若他們這邊的勢力匯合，不僅可以再次削弱世族的權力，而且還能利用寧王府已經建立起來的制度，跟士族門閥在朝廷當中達成平衡。”
“既然陛下都已經回舊都了，那麽藩地就在救助的寧王肯定也不再只是一個親王了。天底下哪有親王的封地就在天子腳下呢？更何況這些年阿若在舊都經營，已經有了自己的勢力，陛下若是再想拿捏她已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了。跟在朝中沒有什麽人的秦淑妃比起來，寧王成為太子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伸手扣住楚中直已經僵直的手腕，低聲說道，“到時候，甚至不需要我們在朝中如何運作，自然就會有人跳出來，忙不疊地支持寧王成為太子。”
畢竟，舊都的寒門士子某種程度上並不能融入金陵這些世族當中，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應該效忠於誰，也知道是誰才能保全他們的地位和性命。比起屆時由世族們推選出來的皇子當太子，他們一定會選擇自己推選出來的人。那個人毫無疑問的就是寧王！
那時已經不再是皇權和士族門閥之間的爭鬥，而是寒門和士族之間為了繼承人的選擇進行的一場角力了。
而在這場角力當中，陛下的態度都已經不再重要。更何況，他如果不想皇權繼續被士族門閥把持著，那麽必然會偏向寒門。如此才能在朝中達到平衡，兩相制衡之下，才能保證皇權大業繼續更疊下去。
可以說，只要陛下同意出兵，寧王這個太子之位幾乎已經是唾手可得。
楚中直聽他哥哥說完，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可是這樣一來，阿若不就相當於被人放在火上炙烤嗎？”一邊是寒門，一邊是世族，她身為皇長子的母親，就處在權力漩渦的中央，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她死。
後宮之中已經是步履維艱，如果再牽扯到皇權鬥爭，又聯合到了士族門閥和寒門子弟之間的爭鬥，那麽楚若爾這個深宮嬪妃恐怕也有躲不完的明刀暗箭。
那是他自己的女兒，再大的富貴，倘若跟她女兒的安全比起來，也顯得不值一提。
楚中常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難道她還有什麽退路嗎？”
如果趙巽不出兵，那她要麽投靠趙川，要麽與趙川決一死戰。無論是哪一條路，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更別說她跟趙川之間的仇恨也小不到哪兒去。若是真的投靠了趙川，她一個嫂子帶著侄子只能被趙川魚肉的份兒，談何還能求得一片安寧？
如果趙巽出兵，她卻不同意趙巽將都城再次遷回來，那麽將來等到趙川之亂平定，趙巽轉過頭來，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她，難道到時候他她能借著寧王的名頭將趙巽趕下臺來嗎？且不說成功與否，將來寧王的頭上會一輩子頂著一個“篡位弒父”的罵名。楚若爾會這樣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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