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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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陳聽潮看著她那一頭少了好多的頭發，默然無語。楚若爾這些年來經歷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在宮中的時候時刻被趙巽算計，還要時常提防著其他宮妃，好不容易他們都走了，結果又是因為西魏人圍城。那一次在生死邊緣活下來都已經挺不容易了，結果這三年多以來，她又一直為了舊都百姓，能夠有一個安穩之所，殫精竭慮，嘔心瀝血，把頭發都熬壞了。
察覺到他手頓了下來，楚若爾轉頭問道，“怎麽啦？”
“沒什麽。”女子都愛美，楚若爾長得艷麗非常平常，雖然平日不顯，但想來也不希望自己說她頭發掉很多。陳聽潮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輕輕放開她那一縷頭發，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她。
楚若爾自己卻察覺了，“我頭發少了很多吧？”她笑了一下說道，“我每天早上起來，蘭意給我梳頭都能看見好多掉下來的頭發，自己都能感覺到這頭發掉了不少。自從上次小產之後，元氣一直未覆，這些年來我經常熬夜，多思多慮，頭發自然也就掉得多了。”
“沒事。”陳聽潮傾身下來，在她耳邊說道，“掉了又會長的，不用擔心。你只需要放寬心，好好休養就行。其他的交給我來。”
楚若爾聽他這樣說，心裏微暖。她一直以來都是大家的主心骨，從來都是別人靠她，沒有她靠別人的時候，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你安心，事情交給我來”。固然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然而楚若爾聽得也是心中一蕩。
她以前從來不敢奢望能夠有一個人代替她來做這些事情，也一直都把跟她相關的苦難看作是人生當中必須要經歷的。現在有一個人告訴她，這些痛苦這些坎坷，他都可以幫楚若爾共同承擔，他只需要在旁邊呆著，好好休養就行。其中感動，對她而言自不待說。更何況，她知道以陳聽潮的性格，這樣的話，並不是隨口說說，已經是他在給自己做出承諾了。
她含笑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嗯。”
依陳聽潮所言，楚若爾最終還是沒有親自帶人去金陵，而是派了使臣過去。他們在朝中千挑萬選，最終選了一個膽色過人，卻又沒有家人在金陵的新人。那人名叫胡孝廉，三十來歲，長得十分精幹，兩撇八字胡，提個一箱就跟外面走村串巷的游醫差不多。雖然看上去不是什麽能人，然而聽秦仲宇說，這人在西魏人圍城的時候幫了他們不少忙，是個見識不凡的人物。
楚若爾和陳聽潮見過他，問了一些話，也覺得此人還不錯，於是便將去金陵說服趙巽的重任交給了他。
胡孝廉帶走了一份結盟書，與此同時楚若爾又草擬了一份，交給秦仲宇帶著。倘若趙巽那邊不肯與他們結盟，他們便立刻與趙川溝通，勢要將趙巽給逼出來。
胡孝廉單人輕騎，不出數日便已經南下到了金陵。這一次，可不像上次楚若爾來的那樣有人接她，因為他身份不是很高，趙巽又猜到他是過來幹什麽的，有心要給他一個下馬威，連接他的人都沒有指派，硬是把胡孝廉一個人晾在驛館好幾日。
直到趙巽覺得差不多了，才派人將胡孝廉招進宮來。
他一直坐在上首，胡孝廉進來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擡一下。那人在殿下跟他行了一個大禮，口稱道，“陛下萬福金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來人雖然是楚若爾的使臣，但是能夠在此關頭孤身前來金陵的，想來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趙巽連為難他的心思都沒有，閉著眼睛沈聲問道，“你們娘娘派你過來幹什麽？”
他開門見山，胡孝廉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回答道，“結盟。”
“哈。”趙巽發出一聲極短的輕笑聲，諷刺意味十足，他這下總算是睜開了眼睛，看向胡孝廉，“你們家娘娘還真是天真啊。”
這個時候居然還能想到來跟自己結盟，她認為勝算很大嗎？還是說楚若爾根本就沒有看出來，當初要殺她的那群黑衣人是自己指派的？
胡孝廉被他這樣一頓諷刺，臉色也沒變，低頭說道，“那是因為我們娘娘知道陛下定然不會放棄寧王府，不會放任叛王南下。在她心裏，包括在我們這些臣民心裏，陛下都始終是大鄴的主人，我們都是陛下的臣子。如今臣子有性命之憂，能夠想到的第一個方法便是求助陛下。同樣的，陛下若是有困難，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就算肝腦塗地也再所不辭，以此來報答君上的庇護之恩。”
“難怪她選你。還真是巧言令色。”趙巽臉上浮現出幾分興味來，“古往今來，讀書人都講一個忠君愛國，你現在到金陵來，不知道你心中的這個‘君’又是誰？”
胡孝廉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君’歷來便只有一人，那就是陛下。不僅是微臣，連娘娘和寧王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那你難道就沒有看出來，如今你口中忠君愛國的賢妃娘娘早已經是生出反意了嗎？要不然為何舊都初定之後，她不讓寧王到金陵來？為的便是能夠呆在舊都，好隨時反水。既然當初選擇這樣一條路，甚至朕還將梯子遞到了她面前，她都不答應，那現在被趙川攻擊又何必再將希望寄托在朕身上呢？”趙巽微微瞇起眼睛，“當初是她自己不答應，出了事情又要來找朕，她當朕這個皇帝是什麽？”
胡孝廉連忙跪地，口稱“不敢。”解釋道，“寧王年幼，這麽多年來身體一直不好，娘娘作為他的母親，擔心孩子也是正常。這些年所有關於寧王的事物都是娘娘親手操辦，她對皇嗣的一片愛心可昭日月。縱然有冒犯了陛下的地方，還請陛下看在她一遍拳拳愛子之心的份上，原諒她這個母親吧。”
雖然胡孝廉這樣說，但是很明顯，趙巽看上去並不是很想原諒楚若爾。他笑了一聲，說道，“朕說她謀反，你三言兩語就把她變成了愛子心切，這份精明，楚若爾選你來做這次這個事，還真是沒有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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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聽潮看著她那一頭少了好多的頭發，默然無語。楚若爾這些年來經歷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在宮中的時候時刻被趙巽算計，還要時常提防著其他宮妃，好不容易他們都走了，結果又是因為西魏人圍城。那一次在生死邊緣活下來都已經挺不容易了，結果這三年多以來，她又一直為了舊都百姓，能夠有一個安穩之所，殫精竭慮，嘔心瀝血，把頭發都熬壞了。
察覺到他手頓了下來，楚若爾轉頭問道，“怎麽啦？”
“沒什麽。”女子都愛美，楚若爾長得艷麗非常平常，雖然平日不顯，但想來也不希望自己說她頭發掉很多。陳聽潮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輕輕放開她那一縷頭發，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她。
楚若爾自己卻察覺了，“我頭發少了很多吧？”她笑了一下說道，“我每天早上起來，蘭意給我梳頭都能看見好多掉下來的頭發，自己都能感覺到這頭發掉了不少。自從上次小產之後，元氣一直未覆，這些年來我經常熬夜，多思多慮，頭發自然也就掉得多了。”
“沒事。”陳聽潮傾身下來，在她耳邊說道，“掉了又會長的，不用擔心。你只需要放寬心，好好休養就行。其他的交給我來。”
楚若爾聽他這樣說，心裏微暖。她一直以來都是大家的主心骨，從來都是別人靠她，沒有她靠別人的時候，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你安心，事情交給我來”。固然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然而楚若爾聽得也是心中一蕩。
她以前從來不敢奢望能夠有一個人代替她來做這些事情，也一直都把跟她相關的苦難看作是人生當中必須要經歷的。現在有一個人告訴她，這些痛苦這些坎坷，他都可以幫楚若爾共同承擔，他只需要在旁邊呆著，好好休養就行。其中感動，對她而言自不待說。更何況，她知道以陳聽潮的性格，這樣的話，並不是隨口說說，已經是他在給自己做出承諾了。
她含笑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嗯。”
依陳聽潮所言，楚若爾最終還是沒有親自帶人去金陵，而是派了使臣過去。他們在朝中千挑萬選，最終選了一個膽色過人，卻又沒有家人在金陵的新人。那人名叫胡孝廉，三十來歲，長得十分精幹，兩撇八字胡，提個一箱就跟外面走村串巷的游醫差不多。雖然看上去不是什麽能人，然而聽秦仲宇說，這人在西魏人圍城的時候幫了他們不少忙，是個見識不凡的人物。
楚若爾和陳聽潮見過他，問了一些話，也覺得此人還不錯，於是便將去金陵說服趙巽的重任交給了他。
胡孝廉帶走了一份結盟書，與此同時楚若爾又草擬了一份，交給秦仲宇帶著。倘若趙巽那邊不肯與他們結盟，他們便立刻與趙川溝通，勢要將趙巽給逼出來。
胡孝廉單人輕騎，不出數日便已經南下到了金陵。這一次，可不像上次楚若爾來的那樣有人接她，因為他身份不是很高，趙巽又猜到他是過來幹什麽的，有心要給他一個下馬威，連接他的人都沒有指派，硬是把胡孝廉一個人晾在驛館好幾日。
直到趙巽覺得差不多了，才派人將胡孝廉招進宮來。
他一直坐在上首，胡孝廉進來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擡一下。那人在殿下跟他行了一個大禮，口稱道，“陛下萬福金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來人雖然是楚若爾的使臣，但是能夠在此關頭孤身前來金陵的，想來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趙巽連為難他的心思都沒有，閉著眼睛沈聲問道，“你們娘娘派你過來幹什麽？”
他開門見山，胡孝廉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回答道，“結盟。”
“哈。”趙巽發出一聲極短的輕笑聲，諷刺意味十足，他這下總算是睜開了眼睛，看向胡孝廉，“你們家娘娘還真是天真啊。”
這個時候居然還能想到來跟自己結盟，她認為勝算很大嗎？還是說楚若爾根本就沒有看出來，當初要殺她的那群黑衣人是自己指派的？
胡孝廉被他這樣一頓諷刺，臉色也沒變，低頭說道，“那是因為我們娘娘知道陛下定然不會放棄寧王府，不會放任叛王南下。在她心裏，包括在我們這些臣民心裏，陛下都始終是大鄴的主人，我們都是陛下的臣子。如今臣子有性命之憂，能夠想到的第一個方法便是求助陛下。同樣的，陛下若是有困難，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就算肝腦塗地也再所不辭，以此來報答君上的庇護之恩。”
“難怪她選你。還真是巧言令色。”趙巽臉上浮現出幾分興味來，“古往今來，讀書人都講一個忠君愛國，你現在到金陵來，不知道你心中的這個‘君’又是誰？”
胡孝廉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君’歷來便只有一人，那就是陛下。不僅是微臣，連娘娘和寧王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那你難道就沒有看出來，如今你口中忠君愛國的賢妃娘娘早已經是生出反意了嗎？要不然為何舊都初定之後，她不讓寧王到金陵來？為的便是能夠呆在舊都，好隨時反水。既然當初選擇這樣一條路，甚至朕還將梯子遞到了她面前，她都不答應，那現在被趙川攻擊又何必再將希望寄托在朕身上呢？”趙巽微微瞇起眼睛，“當初是她自己不答應，出了事情又要來找朕，她當朕這個皇帝是什麽？”
胡孝廉連忙跪地，口稱“不敢。”解釋道，“寧王年幼，這麽多年來身體一直不好，娘娘作為他的母親，擔心孩子也是正常。這些年所有關於寧王的事物都是娘娘親手操辦，她對皇嗣的一片愛心可昭日月。縱然有冒犯了陛下的地方，還請陛下看在她一遍拳拳愛子之心的份上，原諒她這個母親吧。”
雖然胡孝廉這樣說，但是很明顯，趙巽看上去並不是很想原諒楚若爾。他笑了一聲，說道，“朕說她謀反，你三言兩語就把她變成了愛子心切，這份精明，楚若爾選你來做這次這個事，還真是沒有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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