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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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以前那個人人誇讚羨慕的少年賀海晏，此刻見到文采遠遠不如他的秦仲宇，竟從心底升起了一種難以抑制的自卑感。
那人如此高大，自己如此羸弱；那人如此向上，自己會如此消沈；那人如此……每對比一分，他對自己的厭惡就加深一分。賀海晏第一次知道他竟如此不堪。就算楚萱爾沒有在秦仲宇身邊，但他仿佛也能看見他們相攜而來的款款身影。他們一個高大一個嬌小，一個颯颯威武一個文弱纖纖。好像太極八卦的兩個部分，分開看，截然不同，合在一起，卻又嚴絲合縫。
他們如此般配，自己在旁邊還沒有走近，就覺得是多餘的。
賀海晏知道楚若爾是故意將秦仲宇拉到他面前的，但是沒有辦法，誰讓人家這樣優秀，他如今又如此不堪呢？他竟是連一點兒反駁的話都找不到。
秦仲宇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賀海晏，然而也只是那麽一瞬，他的臉色就恢覆了正常。他走上前來，一派端正地跟賀海晏抱了抱拳，“賀大人。”
賀海晏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覺得心裏難受，為了避免自己在秦仲宇面前出醜，他趕緊沖楚若爾行了一個禮，連忙轉身走了。生怕在這裏多停留一下，就要丟醜露乖。
他的心思楚若爾當然明白，也沒有攔他，由他這麽去了。
三人往前走了幾步，蘭意上前來挽住楚若爾的胳膊，頗有些不忿地說道，“這賀大人當初那樣對三小姐，沒想到如今也落到這種境地了。”她跟大部分女孩子一樣，看到曾經對不起女人的男人落魄就十分高興，然而感情的事情怎麽說得清楚呢？當初賀海晏不知道楚萱爾的好，等到她離開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加上乍然間碰上家中大變，一夕之間以前擁有的什麽都不存在了，這才讓他開始正視自己。
楚若爾固然痛恨他當初辜負了楚萱爾。然而說到底還是兩個人沒能在正確的時間上遇見。還好楚萱爾雖然經歷了那麽多的挫折，還沒了孩子，但如今有秦仲宇跟她在一起，體貼入微，細心回護，不知道比之前跟賀海晏在一起的時候好多少。
走了一段距離，楚若爾見秦仲宇一直沒有說話，她唯恐是因為自己剛才那個舉動讓秦仲宇心生間隙，影響了他和楚萱爾之間的感情，出聲解釋道，“阿萱之前的經歷想必你也知道……”
她還沒有說完，秦仲宇就接口道，“屬下知道。”他擡眼看向楚若爾，眼睛中一片篤定，“這件事情，在跟阿萱在一起之前，屬下就知道。阿萱她沒打算瞞著我，我也沒有打算記著。”秦仲宇頗有些感慨地說道，“亂世之中，活著都已經相當不容易了，何況是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屬下跟阿萱是在圍城的時候認識的，當時情況那麽緊急，又過得那麽艱難，也算是跟她生死與共過了。連生死都不能將我們分開，何況是她的過去呢？”
“更何況，”秦仲宇說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又何嘗沒有過去？我在戰場上殺了那麽多人，阿萱能不計較，她一個姑娘，那麽嬌弱都能容忍，何況我一個大男人？”
楚若爾聽了他這樣一番剖白，心中安定下來。她以前就覺得秦仲宇人不錯，現在更加覺得沒有看錯人。雖然秦仲宇看上去跟楚萱爾毫無共同點，然而在一起卻無比和諧。
年關轉眼即過，任趙巽用盡了辦法，楚若爾都劍來兵擋水來土掩，雙方過招好多次，最終還是沒能改變目前狀態的膠著，這樣拖來拖去，直接拖到了楚若爾回程的那天。
她離開金陵那一日，趙巽連面子上的工作都沒有做，沒有來送她。倒是秦素綿，派溯雪來送了她一程。
囿於趙巽的威勢，楚中直和楚若爾的母親也不曾派人前來。臨行前，她又回望了金陵一眼。楚若爾深知，這一次離開，下一次再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到時候是一番什麽樣的境況，她同樣不知道。只要一想到這一層，她便覺得心中感慨萬千。
金陵城中綿綿小雨，冬雨夾雜著細小的雪花打在楚若爾臉上，她扶著蘭意的手鉆進車廂裏，將金陵城中一切事物都隔絕在了外面。
不管將來如何，總之把握當下是最好的。
這些日子她雖然明面上將趙巽擋得死死的，然而其實稍微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其中的暗潮湧動。楚若爾和趙巽你來我往，彼此交鋒數回，早已經對對方深藏戒備了。
他們兩人之間，始終又要一個人先退一步。
楚若爾連日奔波，精神不足，上車之後不久便沈沈睡去，一連幾天皆是如此。此後行程，更是由於她身體不好，昏昏然不知所以，直到一路行至德州地界。
德州，便是金陵和舊都之間的交界了，出了德州就是滄州， 那裏就是舊都的地盤了。
這一路如此安靜，沒有生出什麽太大的波折，楚若爾和秦仲宇心中都松了一口氣。這一日他們在一個小鎮上的客棧休息，楚若爾睡足了，難得下來透氣，秦仲宇正跟士兵們待在一起玩骰子，見她出來，連忙站起身來，對楚若爾說道，“娘娘。”他伸手指了一下旁邊的人，“大家這段時間被拘得厲害了，眼看著快到滄州地界了，大家都想放松放送。”
楚若爾不置可否地一點頭，“別忘了正事就好。”
這裏一堆男人，她對賭博也不是很感興趣，看了一眼便轉身走了。秦仲宇在後面看著，唯恐她認為自己好賭，連忙撤了。
這群兵油子沒大沒小慣了，哪裏肯就這樣讓秦仲宇離開？當即便嘲笑道，“大人，楚姑娘如今又不在，你害怕什麽？”
“楚姑娘不在，楚娘娘在啊。老婆不在，大姨子在啊。”
“是是是，將軍還未娶妻，便已經如此懼內，將來若是成了親，恐怕天天在家裏跪搓衣板了。”
秦仲宇被他們打趣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罵道，“滾，一天到晚沒個正型。”
楚若爾聽見了，笑了笑，沒有管他們，回了自己的房間。
......
前半夜睡得並不安穩，楚若爾以為是自己白天在車上睡多了，晚上才睡不著，哪知剛剛翻了個身，門外就傳來擂鼓一樣的敲門聲。秦仲宇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娘娘娘娘！趕緊起來，有人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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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個人人誇讚羨慕的少年賀海晏，此刻見到文采遠遠不如他的秦仲宇，竟從心底升起了一種難以抑制的自卑感。
那人如此高大，自己如此羸弱；那人如此向上，自己會如此消沈；那人如此……每對比一分，他對自己的厭惡就加深一分。賀海晏第一次知道他竟如此不堪。就算楚萱爾沒有在秦仲宇身邊，但他仿佛也能看見他們相攜而來的款款身影。他們一個高大一個嬌小，一個颯颯威武一個文弱纖纖。好像太極八卦的兩個部分，分開看，截然不同，合在一起，卻又嚴絲合縫。
他們如此般配，自己在旁邊還沒有走近，就覺得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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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海晏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覺得心裏難受，為了避免自己在秦仲宇面前出醜，他趕緊沖楚若爾行了一個禮，連忙轉身走了。生怕在這裏多停留一下，就要丟醜露乖。
他的心思楚若爾當然明白，也沒有攔他，由他這麽去了。
三人往前走了幾步，蘭意上前來挽住楚若爾的胳膊，頗有些不忿地說道，“這賀大人當初那樣對三小姐，沒想到如今也落到這種境地了。”她跟大部分女孩子一樣，看到曾經對不起女人的男人落魄就十分高興，然而感情的事情怎麽說得清楚呢？當初賀海晏不知道楚萱爾的好，等到她離開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加上乍然間碰上家中大變，一夕之間以前擁有的什麽都不存在了，這才讓他開始正視自己。
楚若爾固然痛恨他當初辜負了楚萱爾。然而說到底還是兩個人沒能在正確的時間上遇見。還好楚萱爾雖然經歷了那麽多的挫折，還沒了孩子，但如今有秦仲宇跟她在一起，體貼入微，細心回護，不知道比之前跟賀海晏在一起的時候好多少。
走了一段距離，楚若爾見秦仲宇一直沒有說話，她唯恐是因為自己剛才那個舉動讓秦仲宇心生間隙，影響了他和楚萱爾之間的感情，出聲解釋道，“阿萱之前的經歷想必你也知道……”
她還沒有說完，秦仲宇就接口道，“屬下知道。”他擡眼看向楚若爾，眼睛中一片篤定，“這件事情，在跟阿萱在一起之前，屬下就知道。阿萱她沒打算瞞著我，我也沒有打算記著。”秦仲宇頗有些感慨地說道，“亂世之中，活著都已經相當不容易了，何況是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屬下跟阿萱是在圍城的時候認識的，當時情況那麽緊急，又過得那麽艱難，也算是跟她生死與共過了。連生死都不能將我們分開，何況是她的過去呢？”
“更何況，”秦仲宇說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又何嘗沒有過去？我在戰場上殺了那麽多人，阿萱能不計較，她一個姑娘，那麽嬌弱都能容忍，何況我一個大男人？”
楚若爾聽了他這樣一番剖白，心中安定下來。她以前就覺得秦仲宇人不錯，現在更加覺得沒有看錯人。雖然秦仲宇看上去跟楚萱爾毫無共同點，然而在一起卻無比和諧。
年關轉眼即過，任趙巽用盡了辦法，楚若爾都劍來兵擋水來土掩，雙方過招好多次，最終還是沒能改變目前狀態的膠著，這樣拖來拖去，直接拖到了楚若爾回程的那天。
她離開金陵那一日，趙巽連面子上的工作都沒有做，沒有來送她。倒是秦素綿，派溯雪來送了她一程。
囿於趙巽的威勢，楚中直和楚若爾的母親也不曾派人前來。臨行前，她又回望了金陵一眼。楚若爾深知，這一次離開，下一次再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到時候是一番什麽樣的境況，她同樣不知道。只要一想到這一層，她便覺得心中感慨萬千。
金陵城中綿綿小雨，冬雨夾雜著細小的雪花打在楚若爾臉上，她扶著蘭意的手鉆進車廂裏，將金陵城中一切事物都隔絕在了外面。
不管將來如何，總之把握當下是最好的。
這些日子她雖然明面上將趙巽擋得死死的，然而其實稍微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其中的暗潮湧動。楚若爾和趙巽你來我往，彼此交鋒數回，早已經對對方深藏戒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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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爾連日奔波，精神不足，上車之後不久便沈沈睡去，一連幾天皆是如此。此後行程，更是由於她身體不好，昏昏然不知所以，直到一路行至德州地界。
德州，便是金陵和舊都之間的交界了，出了德州就是滄州， 那裏就是舊都的地盤了。
這一路如此安靜，沒有生出什麽太大的波折，楚若爾和秦仲宇心中都松了一口氣。這一日他們在一個小鎮上的客棧休息，楚若爾睡足了，難得下來透氣，秦仲宇正跟士兵們待在一起玩骰子，見她出來，連忙站起身來，對楚若爾說道，“娘娘。”他伸手指了一下旁邊的人，“大家這段時間被拘得厲害了，眼看著快到滄州地界了，大家都想放松放送。”
楚若爾不置可否地一點頭，“別忘了正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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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兵油子沒大沒小慣了，哪裏肯就這樣讓秦仲宇離開？當即便嘲笑道，“大人，楚姑娘如今又不在，你害怕什麽？”
“楚姑娘不在，楚娘娘在啊。老婆不在，大姨子在啊。”
“是是是，將軍還未娶妻，便已經如此懼內，將來若是成了親，恐怕天天在家裏跪搓衣板了。”
秦仲宇被他們打趣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罵道，“滾，一天到晚沒個正型。”
楚若爾聽見了，笑了笑，沒有管他們，回了自己的房間。
......
前半夜睡得並不安穩，楚若爾以為是自己白天在車上睡多了，晚上才睡不著，哪知剛剛翻了個身，門外就傳來擂鼓一樣的敲門聲。秦仲宇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娘娘娘娘！趕緊起來，有人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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