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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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年年是皇長子的小名。她出生之時便碰上張太後薨逝，之後不久就是延熙之亂。原本只是“年年”、“年年”地先叫著，誰知道一叫就是數年，就連當初趙巽給她的封王旨意上，都不曾寫她的大名，而是直呼皇長子。這麽多年來大家諸事繁忙，有意無意地將給她取名字的事情忘了。
趙巽說起二皇子，本意是想指責楚若爾，阻斷皇家兄弟親近，暗指她包藏禍心，想要挑撥離間，然而卻不防被楚若爾用這麽一個他早已經遺忘了的事實，狠狠地打了臉。
身為皇長子，縱然母妃身份不夠尊貴，然而養母卻是於國家社稷有大功的賢妃。他出生三年多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連宗室的玉蝶都不曾上上去，趙巽還要口口聲聲說什麽寵愛什麽想念，聽起來簡直是諷刺。
果然上首的趙巽臉一黑，幾乎是再也忍不住地就要沖楚若爾發火。然而，今時今日的楚若爾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要仰人鼻息生活的小嬪妃了，她絲毫不懼，擡眼直接看向趙巽，明明白白地將挑釁放在了明面上。
趙巽的怒火在眼中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偃旗息鼓，被他自己強壓了下來，沖楚若爾扯了扯面皮，露出一個不知該說是笑還是諷刺的表情，對她說道，“皇長子的名字早已經擬好，然而你這個當母妃的沒有發表意見，朕如何好直接賜名？年年出生之時，先是太後薨逝，然後又是延熙之亂，接著是京城被圍。他小小年紀已經金陵了無數大事情，加之他身為老大，理應是底下兄弟姊妹們的表率，身份貴重自不待言，朕看他一向比看其他的孩子要重要一些，給他取名這麽大的事情，若是不經過你同意，那不顯得太草率了嗎？”
楚若爾扯了扯嘴角，言不由衷地說道，“多謝陛下看重。”
她又不是第一天認識趙巽，任他說得天花亂墜，也沒有辦法掩蓋他忽視年年的事實。之前不重視，此刻被楚若爾叫破才來說了那麽多話，強行挽尊。幾年不見，他這個皇帝當得越發虛偽了。
只可惜禮部的官員今天晚上恐怕要熬夜了。
說什麽“早就擬定好”，正因為楚若爾遲遲不來金陵，所以才未能將年年的名字送玉牒，話一聽就是假的。當初給年年封親王那麽大的事情，不照樣是沒有跟楚若爾商量嗎？趙巽的旨意不照樣是二話不說直接遞來的舊都嗎？現在說這些不過是強行為他自己臉上貼一層金罷了。
楚若爾連跟他繼續針鋒相對都懶得，再不說話端坐在那裏，像木頭樁子一樣度過了整個宴會。
因為擔心趙巽強行扣人，楚若爾並沒有歇在皇宮，而是宿在別館。觀看完宴會之後，她便起身來跟趙巽告辭，然而她話還沒有開口，趙巽便吩咐雪青將她引到偏殿來，說是有要事與她商量。
陛下有命，他人莫敢不從。楚若爾也想聽聽趙巽能跟她說什麽，變讓蘭意和秦仲宇守在外面，自己走了進去。
趙巽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微黃的燭光打在他臉上，楚若爾此刻方才有機會來打量他。三年多的時間不見，趙巽的容貌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變得最多的是他的眼神。以前的趙巽雖然也陰沈，然而不像現在這樣，總是充滿了陰鷙和尖刻，仿佛是一只鷹，時時刻刻都盯著他的獵物。然而現在這只鷹給楚若爾的感覺卻是一只病鷹，縱然有心搏擊長空，卻無力支撐。
從眼神來看，趙巽比幾年前可要變得多了。
她以前眉心一直有一道淺淺的褶皺，然而現在褶皺更深了，想必就算是遷都金陵獲得片刻安穩，這幾年來他也未曾睡過幾個安穩覺。
見楚若爾打量他，趙巽問道，“怎麽？是覺得朕老了許多？”不等楚若爾回答，他就反唇相譏，“你倒是跟三年前沒多大變化，準確來講，還比以前還要年輕了些。想必在舊都的日子過得很滋潤吧，起碼比在朕手底下討生活要好很多。”
“陛下說笑了。”楚若爾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當年舊都被圍，西魏人就守在城門口，城中瘟疫橫行，臣妾那一劫差點兒就不過來了。不過所幸命大，最終還是熬了過來，只是熬過來雖是熬過來了，然而身體終究是比不上以前了。更何況，寧王年幼，臣妾身為他的養母，自然很多地方要照顧著，日日操心夜夜操勞，哪裏還有年輕的道理？”
“你這話就是自謙了。你在舊都，又是開科舉，又是免賦稅，人人擁戴，寧王都快被你架空了，如此自在，又怎麽可能像你說的那樣困苦呢？”
“照陛下這話，天底下還能有誰能夠比陛下更大權在握呢？然而陛下，你自己是否能夠夜夜安眠呢？”楚若爾反唇相譏。
趙巽聽了冷笑一聲，說道，“數年不見，楚賢妃還是如此舌燦蓮花。”
“都是陛下當年教得好。若不是陛下當初時時刻刻帶著我處理公務，恐怕這些年就算是將我放在舊都臣妾也無所適從。”
“哼。”趙巽口中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不再跟楚若爾繞彎子，直接問道，“朕先前那兩道旨意你為何不遵從？果然是天高皇帝遠，你如今成了寧王的養母，便不把朕的話放在眼中了嗎？”
“哪裏的話。”楚若爾誠心地給他打太極，“陛下想讓年年到金陵，想要為他尋找最好的老師教導他，臣妾當然理解。然而，年年體弱，陛下也是知道的，從舊都到金陵，氣候變化這麽大，臣妾一個大人尚且受不了，何況是年年這一個才三四歲的孩子。更何況年年身體經不起舟車勞頓，陛下若是想要教導他，不妨直接將老師送進舊都。等他年紀稍微大一點，臣妾到時候每年帶他進京來看望陛下。”
到時候年紀大了，分得清楚是非了，就算是想要鉗制他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這一點楚若爾和趙巽心知肚明。
“至於您的第一道聖旨，不是臣妾不願意聽從陛下的旨意，而是實在是無法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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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是皇長子的小名。她出生之時便碰上張太後薨逝，之後不久就是延熙之亂。原本只是“年年”、“年年”地先叫著，誰知道一叫就是數年，就連當初趙巽給她的封王旨意上，都不曾寫她的大名，而是直呼皇長子。這麽多年來大家諸事繁忙，有意無意地將給她取名字的事情忘了。
趙巽說起二皇子，本意是想指責楚若爾，阻斷皇家兄弟親近，暗指她包藏禍心，想要挑撥離間，然而卻不防被楚若爾用這麽一個他早已經遺忘了的事實，狠狠地打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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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上首的趙巽臉一黑，幾乎是再也忍不住地就要沖楚若爾發火。然而，今時今日的楚若爾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要仰人鼻息生活的小嬪妃了，她絲毫不懼，擡眼直接看向趙巽，明明白白地將挑釁放在了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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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禮部的官員今天晚上恐怕要熬夜了。
說什麽“早就擬定好”，正因為楚若爾遲遲不來金陵，所以才未能將年年的名字送玉牒，話一聽就是假的。當初給年年封親王那麽大的事情，不照樣是沒有跟楚若爾商量嗎？趙巽的旨意不照樣是二話不說直接遞來的舊都嗎？現在說這些不過是強行為他自己臉上貼一層金罷了。
楚若爾連跟他繼續針鋒相對都懶得，再不說話端坐在那裏，像木頭樁子一樣度過了整個宴會。
因為擔心趙巽強行扣人，楚若爾並沒有歇在皇宮，而是宿在別館。觀看完宴會之後，她便起身來跟趙巽告辭，然而她話還沒有開口，趙巽便吩咐雪青將她引到偏殿來，說是有要事與她商量。
陛下有命，他人莫敢不從。楚若爾也想聽聽趙巽能跟她說什麽，變讓蘭意和秦仲宇守在外面，自己走了進去。
趙巽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微黃的燭光打在他臉上，楚若爾此刻方才有機會來打量他。三年多的時間不見，趙巽的容貌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變得最多的是他的眼神。以前的趙巽雖然也陰沈，然而不像現在這樣，總是充滿了陰鷙和尖刻，仿佛是一只鷹，時時刻刻都盯著他的獵物。然而現在這只鷹給楚若爾的感覺卻是一只病鷹，縱然有心搏擊長空，卻無力支撐。
從眼神來看，趙巽比幾年前可要變得多了。
她以前眉心一直有一道淺淺的褶皺，然而現在褶皺更深了，想必就算是遷都金陵獲得片刻安穩，這幾年來他也未曾睡過幾個安穩覺。
見楚若爾打量他，趙巽問道，“怎麽？是覺得朕老了許多？”不等楚若爾回答，他就反唇相譏，“你倒是跟三年前沒多大變化，準確來講，還比以前還要年輕了些。想必在舊都的日子過得很滋潤吧，起碼比在朕手底下討生活要好很多。”
“陛下說笑了。”楚若爾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當年舊都被圍，西魏人就守在城門口，城中瘟疫橫行，臣妾那一劫差點兒就不過來了。不過所幸命大，最終還是熬了過來，只是熬過來雖是熬過來了，然而身體終究是比不上以前了。更何況，寧王年幼，臣妾身為他的養母，自然很多地方要照顧著，日日操心夜夜操勞，哪裏還有年輕的道理？”
“你這話就是自謙了。你在舊都，又是開科舉，又是免賦稅，人人擁戴，寧王都快被你架空了，如此自在，又怎麽可能像你說的那樣困苦呢？”
“照陛下這話，天底下還能有誰能夠比陛下更大權在握呢？然而陛下，你自己是否能夠夜夜安眠呢？”楚若爾反唇相譏。
趙巽聽了冷笑一聲，說道，“數年不見，楚賢妃還是如此舌燦蓮花。”
“都是陛下當年教得好。若不是陛下當初時時刻刻帶著我處理公務，恐怕這些年就算是將我放在舊都臣妾也無所適從。”
“哼。”趙巽口中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不再跟楚若爾繞彎子，直接問道，“朕先前那兩道旨意你為何不遵從？果然是天高皇帝遠，你如今成了寧王的養母，便不把朕的話放在眼中了嗎？”
“哪裏的話。”楚若爾誠心地給他打太極，“陛下想讓年年到金陵，想要為他尋找最好的老師教導他，臣妾當然理解。然而，年年體弱，陛下也是知道的，從舊都到金陵，氣候變化這麽大，臣妾一個大人尚且受不了，何況是年年這一個才三四歲的孩子。更何況年年身體經不起舟車勞頓，陛下若是想要教導他，不妨直接將老師送進舊都。等他年紀稍微大一點，臣妾到時候每年帶他進京來看望陛下。”
到時候年紀大了，分得清楚是非了，就算是想要鉗制他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這一點楚若爾和趙巽心知肚明。
“至於您的第一道聖旨，不是臣妾不願意聽從陛下的旨意，而是實在是無法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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