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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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這話聽上去如此不祥，饒是被戰爭洗禮過，有了成長的楚萱爾聽到這樣的話，心中也是一跳，眼中幾乎馬上就有淚要下來。她知道楚若爾此刻已經耽擱不起了，能少說一點兒話就少說一點兒話，能給她節約一點兒時間，就給她節約一點兒時間，連忙轉過身去，飛快地跑了出去。
不多時，竹思和蘭意都被她叫了過來，卻不見陳聽潮。楚萱爾走上前來，低聲跟她說道，“陳大人還在外面跟邊將軍商量事情，一時半會兒過來不了，我已經派人去請他了。”
過來不了便過來不了吧，還好自己跟他本身也沒有什麽交情。楚若爾在心底這樣自嘲了一下，叫他過來無非也是為了滿足自己臨死前想看看他的心願。她這一生不曾喜歡過其他人，也不曾被其他人所喜歡，只有陳聽潮，是在這寂寂深宮當中給予她唯一溫暖的人。然而他們相遇得太晚，楚若爾發現自己對他情愫已生的時候，自己早已經成了趙巽的宮妃。他們兩個此生註定是無緣了。既然無緣，那些幽微的情愫不說也罷，只不過到了底下恐怕還是會覺得遺憾。
她這一生好不容易喜歡上了一個人，哪怕這份感情沒有多深厚，但若是連最後將死時跟他道個別都不可以，那才是真的抱憾。
不過也沒有什麽，她這一生遺憾的事情太多了，多這一件兩件也無所謂。
楚若爾還沒有張口，蘭意便低聲地啜泣起來，她聽了，蒼白的臉上微微扯出一個笑容，安慰道，“你哭什麽……”
哭？自然是哭她年紀輕輕便要離開人世了。
楚若爾自然是知道的，“何必傷心呢，死了固然不好，然而每天這樣纏綿病榻，活得人不人鬼不鬼，連清醒的時間都沒有，難道就是好的嗎？”她擡頭沖啜泣的蘭意和眼中已經泛起淚花的竹思笑了笑，續道，“我叫你們來，是有正事交待給你們的。”
“我這一生雖然才將將二十歲，但是經歷的事情卻不少。進宮之後幾起幾落，其實我的心裏雖然稱不上已經習慣了，但也不像以前那麽懼怕了。我之前還以為這次老天依然會眷顧我，讓我能夠度過這個坎，現在看來恐是我心大想多了。”
這次這個坎兒根之前的那些不一樣。以前是人禍，現在是天災。人禍麽，她算盡人心，或許還有躲過一劫的可能，天災卻是老天要收她，她算來算去也沒什麽用處，全都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她越是平靜，在場聽她說話的人就越是悲傷，蘭意已經忍不住，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哭聲也越來越大。楚若爾轉過頭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好了，要哭等到我真的死了之後再哭也不遲。”
她擡眼看向竹思，“這段時間多虧你們照顧年年了，我生病自顧尚且不暇，更談不上照顧他。說起來我這個當母妃的，還真是不稱職。想必有了這段時間的接觸，年年對你們已經十分熟悉了吧，他是個不怎麽挑生的孩子，往後，你們帶他想必會輕松很多。”
“竹思，你知我歷來以倚重你，往後在帶年年這件事情上，還要你多費心。既然京城的局勢已經平定下來，你就帶著蘭意和年年，一起去金陵找陛下吧。雖然他放棄過年年一次，但到底這是他的骨肉，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放棄，他終究會給年年安排一個妥善的去處的。陳聽雪那裏是不可能了，或許可以求他讓秦姐姐做年年的養母。她雖然跟我稱不上如何知心，但到底是在這宮中我為數不多的熟人，況且她資歷又深，一直都不曾有孩子，年年交給她，想必會受到太重視。”
不過是才說幾句話而已，楚若爾就有點兒喘，停了停才繼續說道，“秦姐姐出生書香門第，卻又不像陳聽雪那樣，娘家是陛下的心腹大患，況且她一向的恪盡職守，年年跟著她，比跟著我的出路要廣多了。此間事了，你們就帶著年年去金陵找他們吧。”
她說完擡眼看向蘭意，“你和竹思兩個人，都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雖然名為主仆，但情同姐妹。竹思性格穩重一些，我平常也更加倚重她一些，但對你們兩個人，我都是抱著一樣的心的。你雖然比竹思稍微大點兒，但往後我不在了，你要多聽竹思的話。至於去了金陵，將年年交給秦姐姐之後，你們就想辦法出宮吧。”
到底竹思和蘭意是自己身邊的人，倘若她們一直跟著年年，恐怕秦素綿那裏會有意見，也不利於年年跟她培養感情，反而不利於孩子的成長。楚若爾倒不怕秦素綿對年年不好，畢竟她如果真的能有孩子肯定早就有了，也不會等到現在。往後秦素綿膝下，就有一個皇長子，不管是從權勢還是從情感來講，她都會好好對待年年的。
竹思和蘭意她們跟著去，一來她們是自己曾經的心腹，留在秦素綿身邊很容易被其他人利用。二來自己到底曾經是年年的養母，無論還在不在，留兩個心腹過去都會讓秦素綿心裏不舒服，況且她們兩個作為自己的心腹，搞不好會被有心人利用，反而達不到楚若爾這番安排的目的。
竹思和蘭意身份特殊，送完年年之後，最好是不要留在宮中。這些事情對竹思來講不算難以理解，她也就不多交代了，只有一樣，“你們若是在金陵遇到麻煩，有的時候不方便求助秦姐姐，或許可以找一找陳聽雪。”
陳聽雪驕傲是驕傲，跋扈是跋扈，然而從來都是對著自己來的，不會跟底下的宮女太監計較。她是不屑跟這些人計較，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或許反而可以讓陳聽雪看在自己的面上幫竹思和蘭意她們一把。
她跟陳聽雪固然稱不上什麽知交好友，陳聽雪在她眼中也是手段殘忍的毒婦，然而不知為何，楚若爾寧願將竹思和蘭意托付給她，也不願意讓她們去麻煩秦素綿。
有時候人的感情就是這麽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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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上去如此不祥，饒是被戰爭洗禮過，有了成長的楚萱爾聽到這樣的話，心中也是一跳，眼中幾乎馬上就有淚要下來。她知道楚若爾此刻已經耽擱不起了，能少說一點兒話就少說一點兒話，能給她節約一點兒時間，就給她節約一點兒時間，連忙轉過身去，飛快地跑了出去。
不多時，竹思和蘭意都被她叫了過來，卻不見陳聽潮。楚萱爾走上前來，低聲跟她說道，“陳大人還在外面跟邊將軍商量事情，一時半會兒過來不了，我已經派人去請他了。”
過來不了便過來不了吧，還好自己跟他本身也沒有什麽交情。楚若爾在心底這樣自嘲了一下，叫他過來無非也是為了滿足自己臨死前想看看他的心願。她這一生不曾喜歡過其他人，也不曾被其他人所喜歡，只有陳聽潮，是在這寂寂深宮當中給予她唯一溫暖的人。然而他們相遇得太晚，楚若爾發現自己對他情愫已生的時候，自己早已經成了趙巽的宮妃。他們兩個此生註定是無緣了。既然無緣，那些幽微的情愫不說也罷，只不過到了底下恐怕還是會覺得遺憾。
她這一生好不容易喜歡上了一個人，哪怕這份感情沒有多深厚，但若是連最後將死時跟他道個別都不可以，那才是真的抱憾。
不過也沒有什麽，她這一生遺憾的事情太多了，多這一件兩件也無所謂。
楚若爾還沒有張口，蘭意便低聲地啜泣起來，她聽了，蒼白的臉上微微扯出一個笑容，安慰道，“你哭什麽……”
哭？自然是哭她年紀輕輕便要離開人世了。
楚若爾自然是知道的，“何必傷心呢，死了固然不好，然而每天這樣纏綿病榻，活得人不人鬼不鬼，連清醒的時間都沒有，難道就是好的嗎？”她擡頭沖啜泣的蘭意和眼中已經泛起淚花的竹思笑了笑，續道，“我叫你們來，是有正事交待給你們的。”
“我這一生雖然才將將二十歲，但是經歷的事情卻不少。進宮之後幾起幾落，其實我的心裏雖然稱不上已經習慣了，但也不像以前那麽懼怕了。我之前還以為這次老天依然會眷顧我，讓我能夠度過這個坎，現在看來恐是我心大想多了。”
這次這個坎兒根之前的那些不一樣。以前是人禍，現在是天災。人禍麽，她算盡人心，或許還有躲過一劫的可能，天災卻是老天要收她，她算來算去也沒什麽用處，全都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她越是平靜，在場聽她說話的人就越是悲傷，蘭意已經忍不住，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哭聲也越來越大。楚若爾轉過頭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好了，要哭等到我真的死了之後再哭也不遲。”
她擡眼看向竹思，“這段時間多虧你們照顧年年了，我生病自顧尚且不暇，更談不上照顧他。說起來我這個當母妃的，還真是不稱職。想必有了這段時間的接觸，年年對你們已經十分熟悉了吧，他是個不怎麽挑生的孩子，往後，你們帶他想必會輕松很多。”
“竹思，你知我歷來以倚重你，往後在帶年年這件事情上，還要你多費心。既然京城的局勢已經平定下來，你就帶著蘭意和年年，一起去金陵找陛下吧。雖然他放棄過年年一次，但到底這是他的骨肉，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放棄，他終究會給年年安排一個妥善的去處的。陳聽雪那裏是不可能了，或許可以求他讓秦姐姐做年年的養母。她雖然跟我稱不上如何知心，但到底是在這宮中我為數不多的熟人，況且她資歷又深，一直都不曾有孩子，年年交給她，想必會受到太重視。”
不過是才說幾句話而已，楚若爾就有點兒喘，停了停才繼續說道，“秦姐姐出生書香門第，卻又不像陳聽雪那樣，娘家是陛下的心腹大患，況且她一向的恪盡職守，年年跟著她，比跟著我的出路要廣多了。此間事了，你們就帶著年年去金陵找他們吧。”
她說完擡眼看向蘭意，“你和竹思兩個人，都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雖然名為主仆，但情同姐妹。竹思性格穩重一些，我平常也更加倚重她一些，但對你們兩個人，我都是抱著一樣的心的。你雖然比竹思稍微大點兒，但往後我不在了，你要多聽竹思的話。至於去了金陵，將年年交給秦姐姐之後，你們就想辦法出宮吧。”
到底竹思和蘭意是自己身邊的人，倘若她們一直跟著年年，恐怕秦素綿那裏會有意見，也不利於年年跟她培養感情，反而不利於孩子的成長。楚若爾倒不怕秦素綿對年年不好，畢竟她如果真的能有孩子肯定早就有了，也不會等到現在。往後秦素綿膝下，就有一個皇長子，不管是從權勢還是從情感來講，她都會好好對待年年的。
竹思和蘭意她們跟著去，一來她們是自己曾經的心腹，留在秦素綿身邊很容易被其他人利用。二來自己到底曾經是年年的養母，無論還在不在，留兩個心腹過去都會讓秦素綿心裏不舒服，況且她們兩個作為自己的心腹，搞不好會被有心人利用，反而達不到楚若爾這番安排的目的。
竹思和蘭意身份特殊，送完年年之後，最好是不要留在宮中。這些事情對竹思來講不算難以理解，她也就不多交代了，只有一樣，“你們若是在金陵遇到麻煩，有的時候不方便求助秦姐姐，或許可以找一找陳聽雪。”
陳聽雪驕傲是驕傲，跋扈是跋扈，然而從來都是對著自己來的，不會跟底下的宮女太監計較。她是不屑跟這些人計較，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或許反而可以讓陳聽雪看在自己的面上幫竹思和蘭意她們一把。
她跟陳聽雪固然稱不上什麽知交好友，陳聽雪在她眼中也是手段殘忍的毒婦，然而不知為何，楚若爾寧願將竹思和蘭意托付給她，也不願意讓她們去麻煩秦素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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