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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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明明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然而楚若爾聽了卻幾欲落淚。她看著陳聽潮的臉，怔怔出神，忍不住想夢中許月宜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是真的，在等自己回來嗎？還是說那句話，只是因為她時常惦記，又明知自己今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所以在夢中生出幾份綺思，為的不過是還一場心願？
見她不說話，陳聽潮連忙問道，“怎麽了？你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他轉過頭，朝外面喊道，“張太醫——”
楚若爾連忙擡起手示意他不要驚動張太醫，她身體還很虛弱，掙紮著坐起來，慢慢走到窗前，卻不肯走近，而是離陳聽潮有一段距離，就那麽遠遠的望著他。“你怎麽會在這裏？仗打完了嗎？”
“沒有。”陳聽潮看著她，“迪迦羅手上的存糧可能是不多了，他害怕回去不好跟西魏皇帝交差，所以要著急的在糧草用完之前攻下京城，估計就是在這一兩天時間當中，我們跟西魏人有一場硬仗要打。”
如果此仗順利，那麽便是西魏人被逐出國土，他們轉危為安；但如果不順利，那就是國破家亡，連京城也要拱手讓人，而他們將會成為西魏人刀下的亡靈。
因為這一場仗至關重要，很有可能此生再也見不到了，所以陳聽潮才會在上戰場之前來看一眼楚若爾，不為別的，就是跟她道個別。原本只想悄悄地走，誰知道連日以來，她昏迷了那麽久，此刻竟然清醒了。
楚若爾不是傻子，當然聽得懂這背後的意思。她一想到剛才的那個夢，再看陳聽潮，始終無法保持以前面對他時的那種古井無波的心情。她忍不住臉紅，蒼白的臉上透出幾分紅暈，病態又嬌羞。
見她臉都染紅了起來，陳聽潮唯恐是她病情加重，連忙問道，“你感覺可好些了？”
說不上有沒有好些。這幾日楚若爾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不少人在她窗外走來走去，但卻都沒有一個人進來，只是每天吃飯，拿藥的時候竹思會專程過來提醒她，然而吃了藥吃了飯，她又睡過去了，外面發生了什麽一切都不知道。
整個人的五感仿佛失靈了一樣，楚若爾也感覺不出來她的病情有沒有好。只是既然陳聽潮在這樣問，她也不可能跟他說自己更嚴重了，只是報喜不報憂地隱瞞道，“是要好些了。”
“好些了就好。”陳聽潮也不知聽出她話裏的意思，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來，“你好好吃藥，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張太醫就是擔心你多思多慮，所以才在你的藥裏開了幾味安神的藥。”
聽他如是說，楚若爾仿佛明白了為什麽這段時間她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
“你放心，你這樣的病征在其他人身上還沒有發現，張太醫也在努力的給你試藥，等到西魏人退了，我便去給你找藥，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誒——”楚若爾想要阻止他後面那句話說出來，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見她如此慌張，臉色又變得不是很好。陳聽潮一頭霧水地問道，“怎麽了？可是我哪裏話說得不妥嗎？”
“不是。只是你剛才那句話太……”太不祥了。
古往今來那麽多的將領，有多少人是說了那樣的話卻永遠回不來的？楚若爾不想陳聽潮也這樣，連忙拜了拜不存在的菩薩，“菩薩恕罪，剛才是無心之言，請千萬千萬不要記在心上。”
見她這樣，陳聽潮反而笑了起來，“你居然也信這個？”
她當然是不信的，但是為了陳聽潮相信，免得讓他說自己臨時抱佛腳，楚若爾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有些東西說不準的，所以還是信一下的好。”
陳聽潮聽了，微微一笑，沒有做聲，而是從袖口掏出了一方帕子，小心放在窗口，說道，“我先走了。”
他說完就轉身離去，楚若爾目送他的背影在那方狹小的窗口中越走越遠。等到他走遠了，她才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輕輕地將陳聽潮留下的那方帕子拿了起來。
見到那方又回到自己手上的帕子，楚若爾一時百感交集。她像所有懷春少女一樣，忍不住去想，陳聽潮，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呢？他為何要將這帕子還給她，這是在告訴楚若爾他知道了，還是在用這種隱晦的方式拒絕她的感情？
她思來想去許久，都沒有找到答案，最終躺在床上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這次被吵醒是因為窗外的喧嘩聲。楚若爾迷迷糊糊之間聽見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憑什麽不能把她丟出去？她得了瘟疫！瘟疫！那是瘟疫，你們不怕死，我們還怕死呢。”
好像是蘭意，打斷了她的話，“瘟疫怎麽了？又沒有礙到你們，關你們什麽事？”
“怎麽不關我們的事，既然是在宮中，那就關我們的事。瘟疫傳染性那麽強，哪怕不在我們宮中，也一樣很有可能傳染給其他人！”
“我們家小主每天要吃的飯要喝的水，都是我們當宮女的送過去，送了這麽多天，我們怎麽沒有被傳染上？每次送飯送藥我們穿的都是用開水煮了的衣服，不能再幹凈。更何況，臨芳苑中每日都在消毒，力求將傳染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我們各種防護都做好了，怎麽可能傳染出去？”
“你說不傳染就不傳染，大夫說了嗎？”那人不依不饒，執意要問蘭意，“大夫說了不會傳染嗎？”
沒有哪個大夫會下這樣的結論。蘭意被她問得一滯，頓時不敢說話了。見剛才還跳起來跟他們爭辯的蘭意此刻閉嘴了，之前說話的那個女人像是勝利了一樣，立刻得意洋洋地說道，“你們自己沒理由了吧，趕緊把人拖出來，一把火燒了，省得我們大家跟著一起擔驚受怕。”
“李修媛，這樣的話你怎麽說的出口？”蘭意氣憤地說道，“我們家小主這些日子以來為了大家操碎了心，如果不是想著如何讓大家脫離險境，我們家小主又怎麽可能病倒，又怎麽可能染上時疫？現在她染病了，你們非但不幫忙，居然還有一把火將她活活燒死，你們不覺得這樣的做法太殘忍，太沒有人情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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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然而楚若爾聽了卻幾欲落淚。她看著陳聽潮的臉，怔怔出神，忍不住想夢中許月宜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是真的，在等自己回來嗎？還是說那句話，只是因為她時常惦記，又明知自己今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所以在夢中生出幾份綺思，為的不過是還一場心願？
見她不說話，陳聽潮連忙問道，“怎麽了？你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他轉過頭，朝外面喊道，“張太醫——”
楚若爾連忙擡起手示意他不要驚動張太醫，她身體還很虛弱，掙紮著坐起來，慢慢走到窗前，卻不肯走近，而是離陳聽潮有一段距離，就那麽遠遠的望著他。“你怎麽會在這裏？仗打完了嗎？”
“沒有。”陳聽潮看著她，“迪迦羅手上的存糧可能是不多了，他害怕回去不好跟西魏皇帝交差，所以要著急的在糧草用完之前攻下京城，估計就是在這一兩天時間當中，我們跟西魏人有一場硬仗要打。”
如果此仗順利，那麽便是西魏人被逐出國土，他們轉危為安；但如果不順利，那就是國破家亡，連京城也要拱手讓人，而他們將會成為西魏人刀下的亡靈。
因為這一場仗至關重要，很有可能此生再也見不到了，所以陳聽潮才會在上戰場之前來看一眼楚若爾，不為別的，就是跟她道個別。原本只想悄悄地走，誰知道連日以來，她昏迷了那麽久，此刻竟然清醒了。
楚若爾不是傻子，當然聽得懂這背後的意思。她一想到剛才的那個夢，再看陳聽潮，始終無法保持以前面對他時的那種古井無波的心情。她忍不住臉紅，蒼白的臉上透出幾分紅暈，病態又嬌羞。
見她臉都染紅了起來，陳聽潮唯恐是她病情加重，連忙問道，“你感覺可好些了？”
說不上有沒有好些。這幾日楚若爾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不少人在她窗外走來走去，但卻都沒有一個人進來，只是每天吃飯，拿藥的時候竹思會專程過來提醒她，然而吃了藥吃了飯，她又睡過去了，外面發生了什麽一切都不知道。
整個人的五感仿佛失靈了一樣，楚若爾也感覺不出來她的病情有沒有好。只是既然陳聽潮在這樣問，她也不可能跟他說自己更嚴重了，只是報喜不報憂地隱瞞道，“是要好些了。”
“好些了就好。”陳聽潮也不知聽出她話裏的意思，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來，“你好好吃藥，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張太醫就是擔心你多思多慮，所以才在你的藥裏開了幾味安神的藥。”
聽他如是說，楚若爾仿佛明白了為什麽這段時間她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
“你放心，你這樣的病征在其他人身上還沒有發現，張太醫也在努力的給你試藥，等到西魏人退了，我便去給你找藥，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誒——”楚若爾想要阻止他後面那句話說出來，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見她如此慌張，臉色又變得不是很好。陳聽潮一頭霧水地問道，“怎麽了？可是我哪裏話說得不妥嗎？”
“不是。只是你剛才那句話太……”太不祥了。
古往今來那麽多的將領，有多少人是說了那樣的話卻永遠回不來的？楚若爾不想陳聽潮也這樣，連忙拜了拜不存在的菩薩，“菩薩恕罪，剛才是無心之言，請千萬千萬不要記在心上。”
見她這樣，陳聽潮反而笑了起來，“你居然也信這個？”
她當然是不信的，但是為了陳聽潮相信，免得讓他說自己臨時抱佛腳，楚若爾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有些東西說不準的，所以還是信一下的好。”
陳聽潮聽了，微微一笑，沒有做聲，而是從袖口掏出了一方帕子，小心放在窗口，說道，“我先走了。”
他說完就轉身離去，楚若爾目送他的背影在那方狹小的窗口中越走越遠。等到他走遠了，她才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輕輕地將陳聽潮留下的那方帕子拿了起來。
見到那方又回到自己手上的帕子，楚若爾一時百感交集。她像所有懷春少女一樣，忍不住去想，陳聽潮，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呢？他為何要將這帕子還給她，這是在告訴楚若爾他知道了，還是在用這種隱晦的方式拒絕她的感情？
她思來想去許久，都沒有找到答案，最終躺在床上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這次被吵醒是因為窗外的喧嘩聲。楚若爾迷迷糊糊之間聽見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憑什麽不能把她丟出去？她得了瘟疫！瘟疫！那是瘟疫，你們不怕死，我們還怕死呢。”
好像是蘭意，打斷了她的話，“瘟疫怎麽了？又沒有礙到你們，關你們什麽事？”
“怎麽不關我們的事，既然是在宮中，那就關我們的事。瘟疫傳染性那麽強，哪怕不在我們宮中，也一樣很有可能傳染給其他人！”
“我們家小主每天要吃的飯要喝的水，都是我們當宮女的送過去，送了這麽多天，我們怎麽沒有被傳染上？每次送飯送藥我們穿的都是用開水煮了的衣服，不能再幹凈。更何況，臨芳苑中每日都在消毒，力求將傳染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我們各種防護都做好了，怎麽可能傳染出去？”
“你說不傳染就不傳染，大夫說了嗎？”那人不依不饒，執意要問蘭意，“大夫說了不會傳染嗎？”
沒有哪個大夫會下這樣的結論。蘭意被她問得一滯，頓時不敢說話了。見剛才還跳起來跟他們爭辯的蘭意此刻閉嘴了，之前說話的那個女人像是勝利了一樣，立刻得意洋洋地說道，“你們自己沒理由了吧，趕緊把人拖出來，一把火燒了，省得我們大家跟著一起擔驚受怕。”
“李修媛，這樣的話你怎麽說的出口？”蘭意氣憤地說道，“我們家小主這些日子以來為了大家操碎了心，如果不是想著如何讓大家脫離險境，我們家小主又怎麽可能病倒，又怎麽可能染上時疫？現在她染病了，你們非但不幫忙，居然還有一把火將她活活燒死，你們不覺得這樣的做法太殘忍，太沒有人情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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