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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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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後面那句話,太醫不敢說,但在場的誰還能不明白?

不等楚若爾掙紮著起來,趙巽已經大怒,“來人,搜身!朕要一個一個地查,是誰這麽大膽!”他怒極而去,甚至都還沒有去問一聲楚若爾如何了。她心中早就猜到是這樣的結果,也不意外,只是偏過頭來對竹思說道,“看吧,都跟你說了,沒用的。”

趙巽關心的,從來只是楚若爾腹中的孩子,對她整個人,半點情分也無。如今孩子沒有了,她沒了利用價值,當然什麽連問都不會問一聲了。

竹思心中難過,本想說點兒什麽話安慰她一下的,然而想了又想,就是找不到什麽合適的言辭。

楚若爾擡起手,指了指一旁的太醫,對竹思說道,“去,把他叫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竹思領命去了,片刻之後帶著太醫過來了,楚若爾掙紮著起身,竹思連忙扶著她起來。她死死地盯著太醫院的院正,問道,“老大人,我問你一件事情,你可要老實回答我。”

早就知道她要問什麽,院正頗為不自在地轉過頭去,避開她的目光,口不應心地說道, “娘娘現在正是身子虛弱的時候,養好身體才是真的,其他的事情老夫建議還是暫且先放一放。”

“哼。”楚若爾輕輕嗤笑了一聲,眼中是不盡的諷刺,“老大人,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要問什麽了?要不然你為什麽這樣講?”她盯著院正,“這個問題本宮不弄清楚,寢室難安,你只需要老實回答便是。”

院正默然不語。楚若爾說道,“我問你,我的身子,經過這次小產,可有什麽損傷?”

院正依然沈默。旁邊竹思看得觸目驚心,忍不住大聲吼道,“你說啊。”

他沈默片刻,終於扛不住楚若爾主仆二人的逼問,說道,“娘娘本來就體寒,能懷上這一胎已經是老天開眼了。然而又因為被紅花這些烈藥一刺激,孩子沒留住不說,身子也受不住......”他擡頭看了一眼楚若爾,連忙低下頭,說道,“往後......往後娘娘在子嗣上面,恐怕......恐怕比較苦難了。”

院正的話好像給楚若爾宣判了死刑,盡管早已經猜到了是這個結果,但她就是一時半會兒沒能反應過來。人的思維是空白的,身體卻是再實誠不過的,楚若爾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耳畔傳來溫熱的感覺,是竹思的淚水。

院正的話,楚若爾哪裏能聽不明白?這分明就是在說她,從今往後,不能再生孩子了。

從今往後,她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盡管這個孩子不是她所期待的,但好歹也跟她在一起了這麽久。她不喜歡趙巽,也不得趙巽喜歡,以為今後情感所系都在這個孩子身上了,誰知道,不過請了一場安,孩子就沒有了。

她後半生的情感維系,再也沒有了。

而且老天何其殘忍?不僅拿走了她這個孩子,還把她生養孩子的能力徹底拿走了......

楚若爾微微閉上眼睛,死死地咬住後槽牙,也只有這樣,才能不讓她發瘋狂叫出來。

她死死地揪住被子,好半天才勉強平靜下來,低聲問院正,“大人,我以前雖然稱不上如何健壯,但也是個康健的人。從小到大,哪怕是後來進宮,都沒有人說過我體寒。”她們進宮的這些嬪妃,身體是一等一重要的,倘若不利於皇家繁衍血脈,根本就沒有進宮的資格。“本宮進宮之後,一直十分小心,飲食上也非常註意,多是吃些中正平和的東西,連生冷都很少碰,唯獨一年多以前,因為風寒生過一場大病。大人,本宮如今體寒,可是跟那個有關?”

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最清楚。縱然今日有人拿了紅花麝香想要害她,但她自從懷孕之後身子便一直憊懶,整個人精神也不好。懷孕犯困和體恤體寒的癥狀相差無幾,她不說,怕是太醫院的人都看不出來。然而若是真的是懷孕犯困,今天又怎麽會如此輕易地就掉了孩子?說到底,還是因為那次在小佛堂留下了病根吧。

宮中發生的這些事情,太醫院自然不會知道。更何況那次她受了風寒,陳聽雪可是明令禁止宮中太醫為她醫治,若不是竹思買通了醫女,恐怕她這條命也要交代在那裏。

聽她這樣說,院正沈思片刻,說道,“也說不準,如果只是簡單的風寒,當不至於如此。”

哼,怎麽可能只是簡單的風寒。

陳聽雪當時恨不得置她於死地,又哪裏會這麽輕易地放過她?

楚若爾冷笑了一聲,說道,“如果不是簡單的風寒呢?臘月時節,本宮先是在陰冷的小佛堂裏跪了三天兩夜,中間被冷水潑醒數次,濕衣服換不了,後來又沒能得到及時救治。自那以後,便時常覺得手腳冰涼,提不起力氣。”她轉過頭來看向院正,“你說,本宮體寒,跟這個有無關系?”

她這樣直接問出來,反倒叫院正不好開口。他既然在宮裏當差當了這麽多年,自然早就有一套自己的處世哲學。楚若爾貴為賢妃,能把她罰去小佛堂的人地位只會比她高,放眼整個皇宮,能比楚若爾地位更高的,也就那麽幾個人。但不管這個人是誰,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太醫能得罪得起的。

他正滿腹猶疑,想找個借口岔開,誰知道楚若爾早已經看穿他的想法,冷聲威脅道,“本宮問你是不是,你只需要說‘是’還是‘不是’就行了。哪兒那麽多吞吞吐吐?”她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譏誚的笑容,“你害怕說出來有人對付你嗎?但是難道你就不害怕,本宮現在讓你不好過?”

這樣赤裸裸的威脅放在眼前,院正猶豫幾番,最終下定決心,沈痛地說道,“說實話,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還真不好評價。但以娘娘眼下的身體狀況來看,的確是受到過很大損傷,倘若不是那一次,總要有其他原因吧?”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其他原因,也只能是那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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