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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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白氏和江彩萍都看了賀海晏一眼。白氏是覺得江彩萍還真有兩把刷子，把她兒子套得死死的；江彩萍則是埋怨，埋怨賀海晏怎麽這會兒才過來。
她剛才被白氏叫過來的時候就感覺今天這件事情不能善了，雖然依然不想跟賀海晏說話，但江彩萍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派了小丫鬟去報信。為了維持她的自尊和面子，江彩萍還不讓丫鬟在賀海晏面前說起是自己叫她去的。沒想到她到了這邊，都跟白氏鬥了幾輪了，賀海晏才過來，來得真是有些慢。
賀海晏可顧不上此刻媳婦和母親兩人之間的眼神機鋒，他看了搖搖欲墜的江彩萍一眼，佳人面色蒼白，臉上還有幾點被水燙紅的印子，賀海晏正要沖上去把她頭上的碗拿下來，背後就響起了白氏的一聲呵斥，“你幹什麽？”
賀海晏連忙收回手，訥訥地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江氏見他這樣，登時惱他只知道聽母親的話，不管自己的死活，縱然他現在來救了自己，心裏對他也只有埋怨。
賀海晏卻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見白氏一步一步走過來，他擡頭哀求道，“母親，縱然彩萍有大錯，你也不能這樣對待她啊。她到底是孩兒的妻子，你——”
“你住嘴！”賀海晏還沒有說完，就被白氏粗暴地打斷了，她指著賀海晏罵道，“你還好意思說這是你妻子，我問你，她身為你妻子，你可曾好好規勸過她？你這樣一味放縱，你認為這是為了她好嗎？她嫁進賀家，可曾到我房中來給我請過一次安？她見了楚氏，可曾好好跟人家行過一次禮？你口口聲聲說她才華橫溢，她便是這樣才華橫溢的嗎？縱然她有漫天才華，也不能見了婆母毫無禮節可言吧？況且，”白氏唇邊多了一絲冷笑，“你口中所說的‘才華’我看也未必就有那麽高。不過是會寫兩首酸詩罷了，被幾個捧臭腳的一吹噓，便飄飄然忘乎所以，連該怎麽做事都忘記了！”
白氏一番話，說得賀海晏啞口無言，江彩萍可能覺得白氏這些話是在針對她，但是賀海晏身為旁觀者看得卻清楚，白氏的話雖然不中聽，但絕大部分都還是切中要害的，只是以江彩萍的自傲，不肯承認罷了。
說到底，江彩萍家中並不富裕，她之所以養成了現在這樣的性子，一方面是因為她父親只教了她讀書，並沒有教過她修身養性；另一方面，也是賀海晏的喜愛。前者養成了她自高自大的性格，加上確實有兩分才華，加上能考中很多男人都沒辦法考中的進士，她真如白氏所說的一樣，飄飄然，忘乎所以了。後者無形當中給了她一種輔助。如她所想，像賀海晏這樣出色的男子都喜歡她，那必然是因為她配得上這樣的喜歡。她年輕貌美才華橫溢，賀海晏要喜歡，也只會喜歡她這樣的女子，其他人，諸如楚萱爾這樣的，只是高門中養出來的貴女，千篇一律，賀海晏不會喜歡這樣的，她們也配不上賀海晏。
但她卻忘了一件事情，這世間女子優秀與否，從來都不是靠獲得哪個男子歡心來獲取認同的。江彩萍口口聲聲說自己跟其他女子如何如何不一樣，隨時隨地都覺得別人比不上她，但卻從來沒有想過，她這樣的行為，跟她所鄙視的、看中家世的高門婦人，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賀海晏見白氏不肯松口，轉過頭又去哀求江彩萍，“你就跟母親認個錯吧。”
江彩萍梗著脖子裝作沒有聽到。笑話，她怎麽能跟白氏認錯呢？認錯了那不就說明是她錯了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哪裏拉得下這個臉？
白氏原本就看不慣自己兒子在這麽一個貨色面前低三下四，此刻看到賀海晏都跟她說好話了居然還是不肯低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等賀海晏轉過頭來哀求她，白氏就厲聲喝道，“頂住，熱油灑下一滴，你今天晚上更加不用吃飯了！”
江彩萍只來得及沖白氏翻了個白眼兒，再也做不出其他動作了。
賀海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母親一眼，想了想，最終一掀袍角，直接跪了下來，“是孩兒夫綱不振，母親要罰，應該連孩兒一起罰。”
白氏見他這樣，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賀海晏“好好好”地說了好幾聲，最終還是冷笑道，“你還真是好樣的。你這是在威脅我嗎？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自己這麽不愛惜自己，難道還能指望別人來愛惜你嗎？我今天就偏不！”
她踱步走到自己位置上面，看著他們兩個，也不叫他們起來，一副看他們能堅持到什麽時候的樣子。
白氏院子當中的事情，自然傳到了楚萱爾這裏。只不過楚萱爾剛剛哭了一場，哭累了睡過去了，現在院子中主事的人是竹思。聽到賀海晏和江彩萍兩個人被罰，翠濃高興得直拍手，“好啊好啊，這就叫惡人自有天收拾。那江氏不過一個落第舉人的女兒，居然也敢這麽看不起我們家小姐，現在被太太收拾，真是活該！她早就應該被收拾了。”
竹思聽了只是冷笑，翠濃見她表情不對，連忙問道，“竹思姐姐可是發現了其他什麽不對的嗎？”
竹思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可別忘了，賀海晏還跪著呢。”
翠濃眨了眨眼睛看著她，用眼神問她，這有什麽不好嗎？
竹思解釋道，“白氏要是真想處置江彩萍，關起門來悄悄處置了就行，何必鬧得人盡皆知？擺明是覺得我們這裏不好交代，所以故意鬧出這麽大的陣仗。她是被逼無奈，不得不處罰江彩萍的好婆母，我們這邊就成了仗勢欺人那一方。到時候，她出了氣，還不疼不癢地處罰了江彩萍，我們要是再追究，就成了得勢不饒人。哼，她千算萬算，可能沒有算到我們家小姐昏過去了，沒能親眼圍觀她這場好戲，現在還把她兒子牽扯進來了。”她坐回凳子上，說道，“她既然愛做戲，那就讓她做好了。我就要看看，她舍得她兒子跪多久。到時候要是沒能堅持到我們過去，那我們可就不認她這個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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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和江彩萍都看了賀海晏一眼。白氏是覺得江彩萍還真有兩把刷子，把她兒子套得死死的；江彩萍則是埋怨，埋怨賀海晏怎麽這會兒才過來。
她剛才被白氏叫過來的時候就感覺今天這件事情不能善了，雖然依然不想跟賀海晏說話，但江彩萍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派了小丫鬟去報信。為了維持她的自尊和面子，江彩萍還不讓丫鬟在賀海晏面前說起是自己叫她去的。沒想到她到了這邊，都跟白氏鬥了幾輪了，賀海晏才過來，來得真是有些慢。
賀海晏可顧不上此刻媳婦和母親兩人之間的眼神機鋒，他看了搖搖欲墜的江彩萍一眼，佳人面色蒼白，臉上還有幾點被水燙紅的印子，賀海晏正要沖上去把她頭上的碗拿下來，背後就響起了白氏的一聲呵斥，“你幹什麽？”
賀海晏連忙收回手，訥訥地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江氏見他這樣，登時惱他只知道聽母親的話，不管自己的死活，縱然他現在來救了自己，心裏對他也只有埋怨。
賀海晏卻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見白氏一步一步走過來，他擡頭哀求道，“母親，縱然彩萍有大錯，你也不能這樣對待她啊。她到底是孩兒的妻子，你——”
“你住嘴！”賀海晏還沒有說完，就被白氏粗暴地打斷了，她指著賀海晏罵道，“你還好意思說這是你妻子，我問你，她身為你妻子，你可曾好好規勸過她？你這樣一味放縱，你認為這是為了她好嗎？她嫁進賀家，可曾到我房中來給我請過一次安？她見了楚氏，可曾好好跟人家行過一次禮？你口口聲聲說她才華橫溢，她便是這樣才華橫溢的嗎？縱然她有漫天才華，也不能見了婆母毫無禮節可言吧？況且，”白氏唇邊多了一絲冷笑，“你口中所說的‘才華’我看也未必就有那麽高。不過是會寫兩首酸詩罷了，被幾個捧臭腳的一吹噓，便飄飄然忘乎所以，連該怎麽做事都忘記了！”
白氏一番話，說得賀海晏啞口無言，江彩萍可能覺得白氏這些話是在針對她，但是賀海晏身為旁觀者看得卻清楚，白氏的話雖然不中聽，但絕大部分都還是切中要害的，只是以江彩萍的自傲，不肯承認罷了。
說到底，江彩萍家中並不富裕，她之所以養成了現在這樣的性子，一方面是因為她父親只教了她讀書，並沒有教過她修身養性；另一方面，也是賀海晏的喜愛。前者養成了她自高自大的性格，加上確實有兩分才華，加上能考中很多男人都沒辦法考中的進士，她真如白氏所說的一樣，飄飄然，忘乎所以了。後者無形當中給了她一種輔助。如她所想，像賀海晏這樣出色的男子都喜歡她，那必然是因為她配得上這樣的喜歡。她年輕貌美才華橫溢，賀海晏要喜歡，也只會喜歡她這樣的女子，其他人，諸如楚萱爾這樣的，只是高門中養出來的貴女，千篇一律，賀海晏不會喜歡這樣的，她們也配不上賀海晏。
但她卻忘了一件事情，這世間女子優秀與否，從來都不是靠獲得哪個男子歡心來獲取認同的。江彩萍口口聲聲說自己跟其他女子如何如何不一樣，隨時隨地都覺得別人比不上她，但卻從來沒有想過，她這樣的行為，跟她所鄙視的、看中家世的高門婦人，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賀海晏見白氏不肯松口，轉過頭又去哀求江彩萍，“你就跟母親認個錯吧。”
江彩萍梗著脖子裝作沒有聽到。笑話，她怎麽能跟白氏認錯呢？認錯了那不就說明是她錯了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哪裏拉得下這個臉？
白氏原本就看不慣自己兒子在這麽一個貨色面前低三下四，此刻看到賀海晏都跟她說好話了居然還是不肯低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等賀海晏轉過頭來哀求她，白氏就厲聲喝道，“頂住，熱油灑下一滴，你今天晚上更加不用吃飯了！”
江彩萍只來得及沖白氏翻了個白眼兒，再也做不出其他動作了。
賀海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母親一眼，想了想，最終一掀袍角，直接跪了下來，“是孩兒夫綱不振，母親要罰，應該連孩兒一起罰。”
白氏見他這樣，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賀海晏“好好好”地說了好幾聲，最終還是冷笑道，“你還真是好樣的。你這是在威脅我嗎？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自己這麽不愛惜自己，難道還能指望別人來愛惜你嗎？我今天就偏不！”
她踱步走到自己位置上面，看著他們兩個，也不叫他們起來，一副看他們能堅持到什麽時候的樣子。
白氏院子當中的事情，自然傳到了楚萱爾這裏。只不過楚萱爾剛剛哭了一場，哭累了睡過去了，現在院子中主事的人是竹思。聽到賀海晏和江彩萍兩個人被罰，翠濃高興得直拍手，“好啊好啊，這就叫惡人自有天收拾。那江氏不過一個落第舉人的女兒，居然也敢這麽看不起我們家小姐，現在被太太收拾，真是活該！她早就應該被收拾了。”
竹思聽了只是冷笑，翠濃見她表情不對，連忙問道，“竹思姐姐可是發現了其他什麽不對的嗎？”
竹思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可別忘了，賀海晏還跪著呢。”
翠濃眨了眨眼睛看著她，用眼神問她，這有什麽不好嗎？
竹思解釋道，“白氏要是真想處置江彩萍，關起門來悄悄處置了就行，何必鬧得人盡皆知？擺明是覺得我們這裏不好交代，所以故意鬧出這麽大的陣仗。她是被逼無奈，不得不處罰江彩萍的好婆母，我們這邊就成了仗勢欺人那一方。到時候，她出了氣，還不疼不癢地處罰了江彩萍，我們要是再追究，就成了得勢不饒人。哼，她千算萬算，可能沒有算到我們家小姐昏過去了，沒能親眼圍觀她這場好戲，現在還把她兒子牽扯進來了。”她坐回凳子上，說道，“她既然愛做戲，那就讓她做好了。我就要看看，她舍得她兒子跪多久。到時候要是沒能堅持到我們過去，那我們可就不認她這個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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