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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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賀海晏靜靜聽她說完，眼中不是沒有震驚，他很難想象一個女子居然會如此曠達，讓他即使是身為男子，都忍不住汗顏。他笑了笑，說道，“是我流俗了。”楚萱爾這樣的，原本心中就不只是那點兒男女情愛吧？他一味擔心，反倒落了下乘。不僅是他，連一心只盯著自己的江彩萍同樣如此。
“你其實應該時常出來走走的。”說他愛才也好，說他希望楚萱爾心胸能夠更廣大些也罷，他覺得，像她這樣的女孩，如果一味拘泥在後院當中，有些可惜了。
楚萱爾笑了笑，眼中有些惋惜，“我也想的，但是現在......哪有那麽容易。”當今民風雖然沒有前朝保守，但是女子，尤其是大戶人家的女子，哪兒能經常出來？就是父母開明如楚家，放家裏的女孩兒出門，也是悄悄的。“所以我有的時候很羨慕江夫人。她雖然出身不是很高，但有一個很寵愛她的父親，不僅允許她讀書，還讓她時常跟你們一起鬥詩郊游。這樣的經歷，放在其他人身上，是很難有的吧。”
賀海晏笑了笑，沒有作聲。江彩萍的父親固然讓她看了很多的書，但也要看跟誰比。她父親本來就是久試不第的落魄士子，說話做事難免帶了幾分酸氣。連帶著教出來的女兒也是一樣，只知道恃才傲物，卻不知道謙虛謹慎，更何況，她雖然有幾分才華，但旁人未必輸了她。不過是因為不像她那樣，有經常顯露的機會罷了。就如同今天，楚萱爾只是一個行酒令就已經技驚四座，要是換成其他的，還不知道會多讓人大跌眼鏡呢。大部分人不顯才華，不是因為自己沒有，而是因為謙虛。江彩萍卻理所當然地認為別人一定比她差，就這一點兒，足見她眼光的局限性。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是高門貴女，父親也是官身，不可能真的一點兒書都不讀。那些女孩子，將來都是要嫁給朝中大臣的子侄，門當戶對之下，如果一個字都不認識，她身為主母，又如何能服眾呢？
時下貴族女子多喜歡一些風雅玩意兒，江彩萍覺得她們過於文氣，不屑與之相提並論。以前賀海晏沒有接觸過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貴女，認為江彩萍有道理，現在看來卻是偏頗了。
他們連人家面都沒有見過，如何能知道別人胸襟？更何況，那麽多女子當中，難道真的就沒有一兩個胸襟曠達之人嗎？楚萱爾外表嬌怯，一言一行都是傳統婦女模樣，如果不是行酒令，誰又能發現她內心的向往居然是這樣呢？
反倒是他們，因為見都沒有見過、或者只是粗粗一面，就妄下定論，該汗顏的人應該是他們才對。
因為江彩萍的關系，賀海晏平常對同齡年輕女子都是避而遠之的，如今第一次接觸便發現她們其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不由得大為驚訝。繼續跟楚萱爾擺談下來，賀海晏更覺得楚萱爾腹有詩書，更難得的是她從來不在人前顯擺，反而還經常謙虛自己許多地方都做得不好，這讓習慣了江彩萍恃才傲物的他覺得非常貼心。最為難得的是，賀海晏也看得出來，楚萱爾所說的“不行”是她真的認為自己不行，而不是故意說出來，讓別人來誇讚她。一時之間，對她的印象更好了。
他好不容易碰到一個跟他年紀相仿、家庭背景相仿、教育背景相仿的人，一談之下，自然就忘了時間。翠濃見他們房間裏的燈一直亮著，怕他們口渴，打算去給他們加壺水，誰知道剛剛提著水壺出去，就被竹思攔住了。
她笑著伸手指點了一下翠濃的額頭，“傻丫頭。”見她目光呆滯，不明所以，竹思解釋道，“三小姐和姑爺聊天聊得這麽愉快，你進去幹什麽？能不能玉成好事，就看今天晚上了。”
翠濃比楚萱爾還要懵懵懂懂，她猶豫著還要繼續問，竹思已經一把拉過她，“好了，你只需要盯著有沒有人過來搗亂就行了。”
結果果然被竹思說中了。過了段時間，江彩萍身邊的丫鬟過來說江氏突然頭疼，讓賀海晏趕緊去看看，竹思對付這點兒爭寵的手段想絲毫不在話下，只需要一句，“那我配姑娘去找大夫吧。這下著雨，就是少爺過去也要段時間呢，時間長了，怕是你家夫人支撐不住了。”她出身皇宮，身上帶著一副爽朗大氣，說話之間，對著一般的小丫鬟，不自覺地就要壓一頭。那小丫鬟見她這樣說，不由得低下頭來，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翠濃在旁邊見了，心想這竹思果真不愧是被老爺太太選中送進宮中的，做起事情來就是不一樣。她幹脆有樣學樣，往後江彩萍再鬧這樣的手段，一概頂了回去。
賀海晏覺得他找到了一個新朋友，況且楚萱爾雖然看上去柔弱，但很多時候還是很有見地的，這跟只會寫閨怨詩的江彩萍一點兒不一樣。他心中高興，加上談興起來，居然跟楚萱爾談到很晚，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架子上的紅燭已經燃燒得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賀海晏笑了笑，看向楚萱爾的眼中全是抱歉。
她搖了搖頭，知道賀海晏是在說聊天聊晚了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放在心上，站起身來說道，“天時已晚，早些安置吧。”
賀海晏點了點頭，突然想是想起什麽，擡起頭來想要對楚萱爾說什麽，然而一看到她只穿了一件月白中衣的身影，突然就什麽都忘了。
她長長的頭發鋪在身上，好像一段錦繡一樣，月白中衣雖然寬大，沒辦法勾勒出她身體的曲線，但卻能讓人一眼就看見她是如何的弱柳扶風。
除了江彩萍之外，賀海晏從未認真地看過其他女子，尤其是楚萱爾。今天晚上一看，才發現她其實也是如此的動人。而且，那張臉比剛剛進府的時候張開了一些，越發顯出一種別樣的天真來。
他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生怕楚萱爾察覺。連忙拉上被子，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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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海晏靜靜聽她說完，眼中不是沒有震驚，他很難想象一個女子居然會如此曠達，讓他即使是身為男子，都忍不住汗顏。他笑了笑，說道，“是我流俗了。”楚萱爾這樣的，原本心中就不只是那點兒男女情愛吧？他一味擔心，反倒落了下乘。不僅是他，連一心只盯著自己的江彩萍同樣如此。
“你其實應該時常出來走走的。”說他愛才也好，說他希望楚萱爾心胸能夠更廣大些也罷，他覺得，像她這樣的女孩，如果一味拘泥在後院當中，有些可惜了。
楚萱爾笑了笑，眼中有些惋惜，“我也想的，但是現在......哪有那麽容易。”當今民風雖然沒有前朝保守，但是女子，尤其是大戶人家的女子，哪兒能經常出來？就是父母開明如楚家，放家裏的女孩兒出門，也是悄悄的。“所以我有的時候很羨慕江夫人。她雖然出身不是很高，但有一個很寵愛她的父親，不僅允許她讀書，還讓她時常跟你們一起鬥詩郊游。這樣的經歷，放在其他人身上，是很難有的吧。”
賀海晏笑了笑，沒有作聲。江彩萍的父親固然讓她看了很多的書，但也要看跟誰比。她父親本來就是久試不第的落魄士子，說話做事難免帶了幾分酸氣。連帶著教出來的女兒也是一樣，只知道恃才傲物，卻不知道謙虛謹慎，更何況，她雖然有幾分才華，但旁人未必輸了她。不過是因為不像她那樣，有經常顯露的機會罷了。就如同今天，楚萱爾只是一個行酒令就已經技驚四座，要是換成其他的，還不知道會多讓人大跌眼鏡呢。大部分人不顯才華，不是因為自己沒有，而是因為謙虛。江彩萍卻理所當然地認為別人一定比她差，就這一點兒，足見她眼光的局限性。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是高門貴女，父親也是官身，不可能真的一點兒書都不讀。那些女孩子，將來都是要嫁給朝中大臣的子侄，門當戶對之下，如果一個字都不認識，她身為主母，又如何能服眾呢？
時下貴族女子多喜歡一些風雅玩意兒，江彩萍覺得她們過於文氣，不屑與之相提並論。以前賀海晏沒有接觸過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貴女，認為江彩萍有道理，現在看來卻是偏頗了。
他們連人家面都沒有見過，如何能知道別人胸襟？更何況，那麽多女子當中，難道真的就沒有一兩個胸襟曠達之人嗎？楚萱爾外表嬌怯，一言一行都是傳統婦女模樣，如果不是行酒令，誰又能發現她內心的向往居然是這樣呢？
反倒是他們，因為見都沒有見過、或者只是粗粗一面，就妄下定論，該汗顏的人應該是他們才對。
因為江彩萍的關系，賀海晏平常對同齡年輕女子都是避而遠之的，如今第一次接觸便發現她們其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不由得大為驚訝。繼續跟楚萱爾擺談下來，賀海晏更覺得楚萱爾腹有詩書，更難得的是她從來不在人前顯擺，反而還經常謙虛自己許多地方都做得不好，這讓習慣了江彩萍恃才傲物的他覺得非常貼心。最為難得的是，賀海晏也看得出來，楚萱爾所說的“不行”是她真的認為自己不行，而不是故意說出來，讓別人來誇讚她。一時之間，對她的印象更好了。
他好不容易碰到一個跟他年紀相仿、家庭背景相仿、教育背景相仿的人，一談之下，自然就忘了時間。翠濃見他們房間裏的燈一直亮著，怕他們口渴，打算去給他們加壺水，誰知道剛剛提著水壺出去，就被竹思攔住了。
她笑著伸手指點了一下翠濃的額頭，“傻丫頭。”見她目光呆滯，不明所以，竹思解釋道，“三小姐和姑爺聊天聊得這麽愉快，你進去幹什麽？能不能玉成好事，就看今天晚上了。”
翠濃比楚萱爾還要懵懵懂懂，她猶豫著還要繼續問，竹思已經一把拉過她，“好了，你只需要盯著有沒有人過來搗亂就行了。”
結果果然被竹思說中了。過了段時間，江彩萍身邊的丫鬟過來說江氏突然頭疼，讓賀海晏趕緊去看看，竹思對付這點兒爭寵的手段想絲毫不在話下，只需要一句，“那我配姑娘去找大夫吧。這下著雨，就是少爺過去也要段時間呢，時間長了，怕是你家夫人支撐不住了。”她出身皇宮，身上帶著一副爽朗大氣，說話之間，對著一般的小丫鬟，不自覺地就要壓一頭。那小丫鬟見她這樣說，不由得低下頭來，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翠濃在旁邊見了，心想這竹思果真不愧是被老爺太太選中送進宮中的，做起事情來就是不一樣。她幹脆有樣學樣，往後江彩萍再鬧這樣的手段，一概頂了回去。
賀海晏覺得他找到了一個新朋友，況且楚萱爾雖然看上去柔弱，但很多時候還是很有見地的，這跟只會寫閨怨詩的江彩萍一點兒不一樣。他心中高興，加上談興起來，居然跟楚萱爾談到很晚，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架子上的紅燭已經燃燒得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賀海晏笑了笑，看向楚萱爾的眼中全是抱歉。
她搖了搖頭，知道賀海晏是在說聊天聊晚了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放在心上，站起身來說道，“天時已晚，早些安置吧。”
賀海晏點了點頭，突然想是想起什麽，擡起頭來想要對楚萱爾說什麽，然而一看到她只穿了一件月白中衣的身影，突然就什麽都忘了。
她長長的頭發鋪在身上，好像一段錦繡一樣，月白中衣雖然寬大，沒辦法勾勒出她身體的曲線，但卻能讓人一眼就看見她是如何的弱柳扶風。
除了江彩萍之外，賀海晏從未認真地看過其他女子，尤其是楚萱爾。今天晚上一看，才發現她其實也是如此的動人。而且，那張臉比剛剛進府的時候張開了一些，越發顯出一種別樣的天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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