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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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天青色的身影慢慢踱步上來。他也沒打傘，細如牛毛的春雨灑在他身上，被體溫一蒸騰，整個人仿佛處在一片霧氣當中，看上去有種不太真切的夢幻感。
這人一張臉和一身氣度，很好地詮釋了什麽叫做“形貌昳麗”，只看他，便覺得已經閱覽了世間山水。
賀海晏見到他，立刻站起身來行禮，“陳大人則呢麽會在這裏？”
此人正是陳聽潮，他笑了笑，說道，“我本來是在山間漫步的，結果突遇大雨，附近沒有可避雨的地方，就到了這裏。卻沒想到居然在這裏碰到你們在行酒令。”他側頭一看，將目光投註在楚萱爾身上，“這位便是探花郎那位夫人嗎？”
任誰被這樣一個男子關註，就算不喜歡他，也會覺得是一種榮幸吧？楚萱爾雙頰微紅，站起身來朝他行了一個禮，“妾身楚氏，見過陳大人。”雖然依然羞澀，但是卻落落大方，絲毫不見局促。
陳聽潮擡了擡手，示意她起來，“倒不曾看出賀夫人小小年紀，居然有這樣曠達的心胸。”
楚萱爾低頭一笑，自謙道，“什麽曠達，不過是賢妃娘娘曾經在閨中時時常吟哦，我跟著一起讀過幾句罷了。”
“賢妃娘娘？”陳聽潮頓了頓，像是在回想什麽，“你就是賢妃娘娘那位胞妹？”
楚萱爾朝他行了一個禮，算是默認了。
陳聽潮見了，撫掌讚嘆道，“果真一門俊秀。”他擡眼看向賀海晏，誇讚道，“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匹配探花郎這樣的人物。”
旁邊的江彩萍聽了，垂下眼睛，悄悄咬了咬下唇。
陳聽潮上來打了個招呼就走了，行酒令進行到一半，楚萱爾覺得這裏都是男人，她不好一直呆在這裏，借口淋了雨頭疼，早早地退席了。
江彩萍原想讓楚萱爾出個洋相的，但是萬萬沒有反倒讓她強了風頭。原本看著楚萱爾平常不聲不響，處處說自己沒讀過多少書的，以為她定然跟很多貴女一樣，家中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誰曾想，單是一個行酒令，就足以蓋過很多人。
江彩萍覺得這是楚萱爾故意為之，故意低調，好讓她放松警惕，為的就是今天能在眾人面前出一出風頭，讓自己出一出洋相，心中對她更是恨得沒辦法。
她口舌本就爽利，楚萱爾先離開了，一腔火氣沒處發，就朝著賀海晏發洩去。吃完晚飯，賀海晏張羅著小廝給楚萱爾送飯過去的，江彩萍終於忍不住了，譏諷道，“你倒是關心她。”
此刻席間還有一些人沒有走，江彩萍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吃醋，讓賀海晏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他尷尬地沖那些人笑了笑，跟江彩萍解釋，“她今天淋了雨，又沒有吃飯，我問一句怎麽了？你不要多心了。”他伸出手，想去拉江彩萍的手，臉上還掛著一貫的討好，誰知她見了非但沒有消氣，反而心頭火更大。
她一把揮開賀海晏的手，沖他冷笑道，“你這模樣，留著給楚氏看吧，我可不想看。”
賀海晏猝不及防，手被她一揮，打在桌子上，生疼生疼的。加上江彩萍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擡高了，引得有些已經離開的紛紛轉頭朝他們看來，賀海晏更加覺得面子掛不住。
他將臉上的笑容一收，旁邊的同僚看到他們夫妻鬧成這樣子，也同樣尷尬。他們自覺這裏不是久留之地，連忙朝賀海晏拱了拱手，轉身匆匆而去。
賀海晏送走他們，剛才對江彩萍那種討好的神情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他聲音有些沈，“好了。你看看這樣鬧開，像什麽樣子。”
賀海晏從來沒有跟江彩萍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她雖然出身不高，但是在賀海晏面前從來都是被他捧在手心的。如今他居然這樣跟自己說話，江彩萍頓時覺得受不了，理所當然地認為賀海晏是因為楚萱爾才這樣對她的。她指著賀海晏說道，“好啊，你居然為了她這樣說我。我怎麽就鬧了？我怎麽就成這幅樣子了？賀海晏你給我說清楚！”
賀海晏覺得自己沒什麽好說的，左右現在人人都已經知道他後宅不寧，他的臉已經丟了，那又何妨將這個臉丟得再徹底一點兒？他當下也顧不上人有沒有走完，對著江彩萍說道，“你認為我不該說你嗎？我不過多問了一句，你就這樣急切地排斥她，你覺得你還對了不曾？”
江彩萍見他跟自己這樣說話，當即一楞，接著眼中閃過幾分淚意，指著賀海晏說道，“難道我不應該怨恨她嗎？如果沒有她，我跟你現在是多自在的一對？如果不是她插足，我又何至於會成今天這幅樣子？妻不妻妾不妾，我算個什麽？”
賀海晏見她繼續不顧場合地大鬧，心中升起一陣疲憊來。江彩萍如何針對楚萱爾，他可都是看在眼中的。以前不過是因為自己喜歡她，所以才這樣視而不見，寧願楚萱爾受點兒委屈，也要保全她。但是現在，他突然覺得，或許以前種種，都是他錯了。
賀海晏心中的火氣，一瞬間收得幹幹凈凈，“她之前根本不知道我跟你還未成婚便已經互許終身。她同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真要恨，恨的人應該是我爺爺和我父母才對，而不是遷怒於一個無辜的她。你這樣看不慣她，處處針對她，無非就是因為她在府上沒什麽依靠，既得不到丈夫的喜愛，又得不到婆母的關心。說到底，你不過是撿個好欺負的針對罷了。”
這樣的心思，或許連江彩萍自己都不曾發現過，如今被他直接叫破，她心高氣傲，哪裏忍受得了別人這樣直接說開？當下臉上緋紅，惱羞成怒，操起旁邊一個酒杯就朝地上扔去。
“啪嗒”一聲，細膩白瓷撞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賀海晏低頭看了一眼碎在他腳邊的杯子，又擡起頭看了一眼江彩萍，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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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天青色的身影慢慢踱步上來。他也沒打傘，細如牛毛的春雨灑在他身上，被體溫一蒸騰，整個人仿佛處在一片霧氣當中，看上去有種不太真切的夢幻感。
這人一張臉和一身氣度，很好地詮釋了什麽叫做“形貌昳麗”，只看他，便覺得已經閱覽了世間山水。
賀海晏見到他，立刻站起身來行禮，“陳大人則呢麽會在這裏？”
此人正是陳聽潮，他笑了笑，說道，“我本來是在山間漫步的，結果突遇大雨，附近沒有可避雨的地方，就到了這裏。卻沒想到居然在這裏碰到你們在行酒令。”他側頭一看，將目光投註在楚萱爾身上，“這位便是探花郎那位夫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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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聽潮擡了擡手，示意她起來，“倒不曾看出賀夫人小小年紀，居然有這樣曠達的心胸。”
楚萱爾低頭一笑，自謙道，“什麽曠達，不過是賢妃娘娘曾經在閨中時時常吟哦，我跟著一起讀過幾句罷了。”
“賢妃娘娘？”陳聽潮頓了頓，像是在回想什麽，“你就是賢妃娘娘那位胞妹？”
楚萱爾朝他行了一個禮，算是默認了。
陳聽潮見了，撫掌讚嘆道，“果真一門俊秀。”他擡眼看向賀海晏，誇讚道，“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匹配探花郎這樣的人物。”
旁邊的江彩萍聽了，垂下眼睛，悄悄咬了咬下唇。
陳聽潮上來打了個招呼就走了，行酒令進行到一半，楚萱爾覺得這裏都是男人，她不好一直呆在這裏，借口淋了雨頭疼，早早地退席了。
江彩萍原想讓楚萱爾出個洋相的，但是萬萬沒有反倒讓她強了風頭。原本看著楚萱爾平常不聲不響，處處說自己沒讀過多少書的，以為她定然跟很多貴女一樣，家中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誰曾想，單是一個行酒令，就足以蓋過很多人。
江彩萍覺得這是楚萱爾故意為之，故意低調，好讓她放松警惕，為的就是今天能在眾人面前出一出風頭，讓自己出一出洋相，心中對她更是恨得沒辦法。
她口舌本就爽利，楚萱爾先離開了，一腔火氣沒處發，就朝著賀海晏發洩去。吃完晚飯，賀海晏張羅著小廝給楚萱爾送飯過去的，江彩萍終於忍不住了，譏諷道，“你倒是關心她。”
此刻席間還有一些人沒有走，江彩萍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吃醋，讓賀海晏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他尷尬地沖那些人笑了笑，跟江彩萍解釋，“她今天淋了雨，又沒有吃飯，我問一句怎麽了？你不要多心了。”他伸出手，想去拉江彩萍的手，臉上還掛著一貫的討好，誰知她見了非但沒有消氣，反而心頭火更大。
她一把揮開賀海晏的手，沖他冷笑道，“你這模樣，留著給楚氏看吧，我可不想看。”
賀海晏猝不及防，手被她一揮，打在桌子上，生疼生疼的。加上江彩萍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擡高了，引得有些已經離開的紛紛轉頭朝他們看來，賀海晏更加覺得面子掛不住。
他將臉上的笑容一收，旁邊的同僚看到他們夫妻鬧成這樣子，也同樣尷尬。他們自覺這裏不是久留之地，連忙朝賀海晏拱了拱手，轉身匆匆而去。
賀海晏送走他們，剛才對江彩萍那種討好的神情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他聲音有些沈，“好了。你看看這樣鬧開，像什麽樣子。”
賀海晏從來沒有跟江彩萍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她雖然出身不高，但是在賀海晏面前從來都是被他捧在手心的。如今他居然這樣跟自己說話，江彩萍頓時覺得受不了，理所當然地認為賀海晏是因為楚萱爾才這樣對她的。她指著賀海晏說道，“好啊，你居然為了她這樣說我。我怎麽就鬧了？我怎麽就成這幅樣子了？賀海晏你給我說清楚！”
賀海晏覺得自己沒什麽好說的，左右現在人人都已經知道他後宅不寧，他的臉已經丟了，那又何妨將這個臉丟得再徹底一點兒？他當下也顧不上人有沒有走完，對著江彩萍說道，“你認為我不該說你嗎？我不過多問了一句，你就這樣急切地排斥她，你覺得你還對了不曾？”
江彩萍見他跟自己這樣說話，當即一楞，接著眼中閃過幾分淚意，指著賀海晏說道，“難道我不應該怨恨她嗎？如果沒有她，我跟你現在是多自在的一對？如果不是她插足，我又何至於會成今天這幅樣子？妻不妻妾不妾，我算個什麽？”
賀海晏見她繼續不顧場合地大鬧，心中升起一陣疲憊來。江彩萍如何針對楚萱爾，他可都是看在眼中的。以前不過是因為自己喜歡她，所以才這樣視而不見，寧願楚萱爾受點兒委屈，也要保全她。但是現在，他突然覺得，或許以前種種，都是他錯了。
賀海晏心中的火氣，一瞬間收得幹幹凈凈，“她之前根本不知道我跟你還未成婚便已經互許終身。她同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真要恨，恨的人應該是我爺爺和我父母才對，而不是遷怒於一個無辜的她。你這樣看不慣她，處處針對她，無非就是因為她在府上沒什麽依靠，既得不到丈夫的喜愛，又得不到婆母的關心。說到底，你不過是撿個好欺負的針對罷了。”
這樣的心思，或許連江彩萍自己都不曾發現過，如今被他直接叫破，她心高氣傲，哪裏忍受得了別人這樣直接說開？當下臉上緋紅，惱羞成怒，操起旁邊一個酒杯就朝地上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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