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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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慵懶，仿佛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在意了。張瑩瑩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趙川那張平靜的臉上卻硬是讓她看出了一種莫名的悚然出來。張瑩瑩心中一驚，趕緊低下頭，再也不敢看他。
趙川走到張太後身邊，說道，“瑩瑩也不是故意的，就不要怪她了。”他伸手扶住張太後，將她按在椅子上，沖張太後的弟媳婦說道，“母後今日也累了，瑩瑩擔驚受怕了一天，舅母還先帶她回去。”
逐客令說得如此明顯，哪兒還能賴走不走？更何況，她剛才張口就來，多半已經把太後得罪得狠了，再不借著這個臺階下去，恐怕等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張瑩瑩的母親連忙把她帶起來，沖張太後和趙川行了一個禮，匆匆離開了。
兩人走出了太後的慈寧殿，初春的夜風一吹，身上立刻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張瑩瑩走了兩步卻又突然停下了，她母親沒有看到她，連忙停住腳步，“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呢？”難道還嫌今天丟的臉不夠嗎？
不過想到這終究是自己嬌寵長大的女兒，她後面這句話還是咽了下去。
張瑩瑩仿佛是魔怔了一般，過了片刻方才訥訥說道，“娘，你說太後姑母和敬王表哥，為怪我嗎？”
那是自然的，沒看見這母子倆剛才什麽反應麽？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閨女，張瑩瑩的母親陳氏沒有將後面這句話說出來，而是跟往常一樣哄著她，“好了，不要想那麽多，那是你姑媽和表哥，到底是一家人呢。”
一家人嗎？張瑩瑩雖然糊塗，但也沒有糊塗到這種程度。什麽一家人，他們皇家的人，怎麽可能跟別人是一家人呢？她微微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相當諷刺的笑容，說道，“如果真的沒有生氣，今天怎麽沒有派車子來送我們？”以前可都是派人直接把他們送出來的，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灰溜溜地離開。
陳氏一滯，過了片刻，見張瑩瑩還不上來，幹脆自己走過去， 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外拖，“你覺得他們難道不應該生氣嗎？你今天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是把自己當成什麽了？你那個姑母既然不喜歡你看不上咱們，你一門心思奔上去又能有什麽好處？你啊你，還真是糊塗！”
張瑩瑩聽著耳畔傳來母親恨鐵不成鋼的教訓聲，微微有些出神。是啊，人家原本就看不上她，她這一腔心思，就能算得了什麽呢？
慈寧殿中，張太後已經把不相幹的人都屏退了，殿中就剩下她和敬王兩個人。張太後氣了一場，這會兒正是頭痛的時候，她一邊吃下李嬤嬤送上來的藥丸子，一邊嘆道，“果真人老了，生氣居然都覺得頭暈。”
趙川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按住張太後的太陽穴，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她按摩著，“母後生氣什麽，眼下情境雖然對我們不利，但也沒有完全到毫無轉圜的時候。”
聽出他語氣當中的風雷之勢，張太後連忙拉住他的袖口，問道，“你想幹什麽？”趙川微微一笑，還沒有作聲，張太後就說到，“你可不能亂來，齊國公府雖然不是多重要的門第，但倘若他們家的姑娘出了什麽意外，那就很麻煩你知道嗎？況且，趙巽到時候一定會拿著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
見到張太後眼中的警告和擔憂，趙川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說道，“母後想到哪裏去了。一個沒落國公府嫁進來的側妃，有什麽大不了的。”他嘴上雖然在這樣說，但是卻低下頭，掩住了眼中的光芒，讓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或許是出於母親對孩子的無條件信任，張太後聽趙川這樣說，立刻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母後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配這樣一個女人委屈你了。但是沒關系啊，反正都是側妃，又不要你多寵愛她，娶回家放著就行了。在這個時候，你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讓趙巽抓到把柄。”新郎官殘害新娘子，而且還是毀了人家清白那個，這種事情，無論放到哪朝哪代都不好聽。更何況，他們眼下對上趙巽毫無勝算，原本趙川娶親就是想要拉攏跟朝中大臣的關系，可別因為要跟趙巽堵著一口氣，搞得最後適得其反。
趙川低聲應了，垂下的眼睛裏卻顯露出幾分不以為然來。母後就是太謹慎了。他們母子倆這些年來一直被趙巽壓得死死的，可不就是因為母後實在太謹慎了麽？謹小慎微，有的時候就少了幾分決斷，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多少事情是需要搏一把的呢？
更何況，這件事情，遠不到搏一把的程度。
不過一個二房小姐，算得了什麽？想讓她出點兒意外，那太容易了。
高穎的馬車已經走到了國公府的路上，今天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兒讓她難以消化，直到現在她都依然覺得好像一場夢一樣。
齊國公府早已經沒落，正兒八經的國公府小姐尚且算不得什麽，何況她還是二房？然而就是她這樣的一個二房嫡小姐，居然有一天也會嫁進王府，成為側妃。雖然不是正妃，但高穎已經很滿足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況且以她的家世，她想要當正妃，還是有點兒困難的。
其實也不困難，差一點點她就是了。陛下已經提出來要封賞她，不光是她自己成為郡主，連帶著父母都要跟著她一起獲封。倘若成真，她可能就是本朝第一個父母因為女兒受到封賞的郡主了，而且那個時候，她也不存在家世配不上敬王的說法。
可惜啊，可就可惜在太後不許。想來也是，她連自己的娘家都看不上，自己親侄女兒都不滿意，又怎麽會滿意自己呢？要不是張瑩瑩腦子進水，將敬王殿下引來，又有人將她叫走，自己怎麽會有機會完成張瑩瑩未完成的事情呢？
說起來也是老天助她，她永遠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這麽走運。
不過，運氣到了獲封的時候，好像就用完了一樣，只讓她止步於側妃，而不是正妃。想想還真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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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慵懶，仿佛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在意了。張瑩瑩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趙川那張平靜的臉上卻硬是讓她看出了一種莫名的悚然出來。張瑩瑩心中一驚，趕緊低下頭，再也不敢看他。
趙川走到張太後身邊，說道，“瑩瑩也不是故意的，就不要怪她了。”他伸手扶住張太後，將她按在椅子上，沖張太後的弟媳婦說道，“母後今日也累了，瑩瑩擔驚受怕了一天，舅母還先帶她回去。”
逐客令說得如此明顯，哪兒還能賴走不走？更何況，她剛才張口就來，多半已經把太後得罪得狠了，再不借著這個臺階下去，恐怕等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張瑩瑩的母親連忙把她帶起來，沖張太後和趙川行了一個禮，匆匆離開了。
兩人走出了太後的慈寧殿，初春的夜風一吹，身上立刻不自覺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張瑩瑩走了兩步卻又突然停下了，她母親沒有看到她，連忙停住腳步，“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呢？”難道還嫌今天丟的臉不夠嗎？
不過想到這終究是自己嬌寵長大的女兒，她後面這句話還是咽了下去。
張瑩瑩仿佛是魔怔了一般，過了片刻方才訥訥說道，“娘，你說太後姑母和敬王表哥，為怪我嗎？”
那是自然的，沒看見這母子倆剛才什麽反應麽？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閨女，張瑩瑩的母親陳氏沒有將後面這句話說出來，而是跟往常一樣哄著她，“好了，不要想那麽多，那是你姑媽和表哥，到底是一家人呢。”
一家人嗎？張瑩瑩雖然糊塗，但也沒有糊塗到這種程度。什麽一家人，他們皇家的人，怎麽可能跟別人是一家人呢？她微微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相當諷刺的笑容，說道，“如果真的沒有生氣，今天怎麽沒有派車子來送我們？”以前可都是派人直接把他們送出來的，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灰溜溜地離開。
陳氏一滯，過了片刻，見張瑩瑩還不上來，幹脆自己走過去， 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外拖，“你覺得他們難道不應該生氣嗎？你今天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是把自己當成什麽了？你那個姑母既然不喜歡你看不上咱們，你一門心思奔上去又能有什麽好處？你啊你，還真是糊塗！”
張瑩瑩聽著耳畔傳來母親恨鐵不成鋼的教訓聲，微微有些出神。是啊，人家原本就看不上她，她這一腔心思，就能算得了什麽呢？
慈寧殿中，張太後已經把不相幹的人都屏退了，殿中就剩下她和敬王兩個人。張太後氣了一場，這會兒正是頭痛的時候，她一邊吃下李嬤嬤送上來的藥丸子，一邊嘆道，“果真人老了，生氣居然都覺得頭暈。”
趙川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按住張太後的太陽穴，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她按摩著，“母後生氣什麽，眼下情境雖然對我們不利，但也沒有完全到毫無轉圜的時候。”
聽出他語氣當中的風雷之勢，張太後連忙拉住他的袖口，問道，“你想幹什麽？”趙川微微一笑，還沒有作聲，張太後就說到，“你可不能亂來，齊國公府雖然不是多重要的門第，但倘若他們家的姑娘出了什麽意外，那就很麻煩你知道嗎？況且，趙巽到時候一定會拿著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
見到張太後眼中的警告和擔憂，趙川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說道，“母後想到哪裏去了。一個沒落國公府嫁進來的側妃，有什麽大不了的。”他嘴上雖然在這樣說，但是卻低下頭，掩住了眼中的光芒，讓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或許是出於母親對孩子的無條件信任，張太後聽趙川這樣說，立刻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母後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配這樣一個女人委屈你了。但是沒關系啊，反正都是側妃，又不要你多寵愛她，娶回家放著就行了。在這個時候，你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讓趙巽抓到把柄。”新郎官殘害新娘子，而且還是毀了人家清白那個，這種事情，無論放到哪朝哪代都不好聽。更何況，他們眼下對上趙巽毫無勝算，原本趙川娶親就是想要拉攏跟朝中大臣的關系，可別因為要跟趙巽堵著一口氣，搞得最後適得其反。
趙川低聲應了，垂下的眼睛裏卻顯露出幾分不以為然來。母後就是太謹慎了。他們母子倆這些年來一直被趙巽壓得死死的，可不就是因為母後實在太謹慎了麽？謹小慎微，有的時候就少了幾分決斷，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多少事情是需要搏一把的呢？
更何況，這件事情，遠不到搏一把的程度。
不過一個二房小姐，算得了什麽？想讓她出點兒意外，那太容易了。
高穎的馬車已經走到了國公府的路上，今天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兒讓她難以消化，直到現在她都依然覺得好像一場夢一樣。
齊國公府早已經沒落，正兒八經的國公府小姐尚且算不得什麽，何況她還是二房？然而就是她這樣的一個二房嫡小姐，居然有一天也會嫁進王府，成為側妃。雖然不是正妃，但高穎已經很滿足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況且以她的家世，她想要當正妃，還是有點兒困難的。
其實也不困難，差一點點她就是了。陛下已經提出來要封賞她，不光是她自己成為郡主，連帶著父母都要跟著她一起獲封。倘若成真，她可能就是本朝第一個父母因為女兒受到封賞的郡主了，而且那個時候，她也不存在家世配不上敬王的說法。
可惜啊，可就可惜在太後不許。想來也是，她連自己的娘家都看不上，自己親侄女兒都不滿意，又怎麽會滿意自己呢？要不是張瑩瑩腦子進水，將敬王殿下引來，又有人將她叫走，自己怎麽會有機會完成張瑩瑩未完成的事情呢？
說起來也是老天助她，她永遠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這麽走運。
不過，運氣到了獲封的時候，好像就用完了一樣，只讓她止步於側妃，而不是正妃。想想還真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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