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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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趙巽聽了她的話，臉上神情一頓，好似突然覺得十分難過。他伸出手來想要抱陳聽雪，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手舉到半空中突然停了下來。
他就這樣，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尷尬的姿勢，最後悻悻地放下手來。
“聽雪，我知道你生氣。”趙巽沒有自稱“朕”而是用了“我”，“但是如今的形勢你也看到了，我登基數年，一直沒有孩子。我也很想擁有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孩子，但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哽咽了一下，轉過頭，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對陳聽雪說道，“聽雪，眼下趙川母子對我虎視眈眈，我登基數年，皇位依然沒能坐穩。他已經有了幾個孩子了，不管那些孩子的生母是誰，但總歸都是皇室骨血，就我，就我到現在一個孩子都沒有。宗親當中已經有人在說我了。倘若我再出個什麽問題，這皇位只能拱手讓人。”
他看著陳聽雪的背影輕笑一聲，“到時候我死了，你身為我的嬪妃，難道還想著能安詳到老嗎？”
陳聽雪聽到他的話，猛地轉過頭來死死地看著他，“你說的這些事情我難道不懂嗎？是，你現在有了徐美人，你當然覺得好了。但是我呢？我可是什麽都沒有啊。我的孩子很早之前便走了，你呢？你這個當父親的又為他做過什麽？”她猛地站起身來，伸手指著外面，“殺害我們孩子的兇手如今就在慈寧殿中安安穩穩地坐著，我卻要在這裏忍氣吞聲。是，你有很多女人能跟你生孩子你當然無所謂了。但是我呢？”
她反手過來，用手叩著自己的心口，“我只有這麽一個孩子，還沒能生下來。你說我是個什麽心情？你總是要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何曾理解過我呢？”
“比我後進宮的人都有了身孕，那徐美人，不過才承寵這麽一段時間便有孕了，獨獨剩下我一人，每時每刻都淪為其他人的笑話。”陳聽雪說到此處，忍不住聲淚俱下，“從今往後，但凡宮中女人懷孕了，大家都會想到我無孕無子的事情。長此以往，你讓大家怎麽看我？”
陳聽雪性格驕傲，從來都要跟別人分出個高低勝負。偏偏在生孩子這一件事情上面，她總是要低人半頭。這讓一向驕傲的她如何能忍？
她淒然一笑，臉上還有淚水沒有擦去，“陛下，如果我還是你的正妻，這邊也無所謂。反正無論宮中哪個女人生了孩子都要叫我一聲‘母親’，然而......”她笑了笑，眼中不盡諷刺，“然而啊，我現在不過是妃子，是你的妾，旁人生再多，跟我也沒有關系啊......”
趙巽被她這樣一聲聲的質問問得幾乎擡不起頭來，他低下頭，想要去拉一拉陳聽雪的手，誰知道卻被她輕輕躲開了。
她轉過身，輕輕撫上放在桌上的小孩兒衣服，“我曾經無數次地暢想，我自己有了孩子會是什麽樣。他一定軟軟的，白白嫩嫩的，長得虎頭虎腦的，一笑起來沒有牙齒，看上去憨極了。就算那個孩子不是男孩兒我也覺得沒什麽，反正來日方長，總會有的。倘若她是個姑娘，那一定長得修眉俊目，十分俊俏。但是啊......”
她閉上眼睛，兩腮旁邊是清淚長流，“但是陛下，那個老女人奪去了我成為母親的可能，偏偏你又要在我心上劃下一刀又一刀。我沒有孩子，可是別的女人跟你的孩子卻在一個又一個地往外跳。你說說，你說說啊，換成是你，你心裏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趙巽擡起頭，將眼角的淚水擦掉，走過去抱住陳聽雪，對她說道，“聽雪，我們兩個人都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你不要著急——”
“你哄我！”他話音未落，就被陳聽雪狠狠地甩開手，掙脫了他的懷抱。陳聽雪轉過身來，看著趙巽，“我要是能懷孕早就懷了。你不可讓我懷孕，還不是因為我出身陳家！可是你寧願讓別的女人懷上孩子也不肯讓我擁有我自己的孩子，你說你是不是在哄我？！”
趙巽臉色一白，他沒有想到陳聽雪居然就這樣把他們兩個人之間一直小心翼翼想要掩藏的東西給掀了出來。那一瞬間，仿佛蓋在他們二人身上的那塊遮羞布被人拿開了，天光照進來，頓時讓他無處可避。
他僵在當場，半晌沒能回過神來，陳聽雪見他怔忪的模樣，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然而話已經說出口，想要收回並不可能，她也只能站在趙巽的對面，與他遙遙對峙。
過了半晌，陳聽雪方才說道，“你看，這事情是我們兩個都知道的，我們都知道你不可能讓我生孩子的。你能讓任何人生孩子就是不可能讓我生孩子，我門彼此心知肚明，你又何必騙我......”
“不是這樣的。”趙巽輕輕說道，“聽雪，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是在騙你你信我。孩子我們兩個總會有的，你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你，你不要這個樣子......”
陳聽雪笑了笑，眼角有淚無聲地滑下來。她搖了搖頭，“你騙了我那麽多次，我怎麽敢再信你呢？”
“你口口聲聲說要給我們的孩子報仇，但是你看看，那個老婦現在還安然無恙地待在慈寧殿中享受天倫；你口口聲聲說我還會有孩子的，但是連那個徐美人都有了孩子，我卻沒有，你說，你的話，我怎麽還敢再相信呢？”
她的話，像是鞭子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抽打著趙巽的心。他以前一直覺得對陳聽雪有愧疚，這次徐美人有了身孕他更加覺得是如此。他身為天子，連過來看陳聽雪一眼都不敢。怯懦至此，趙巽自己都覺得羞愧。
是啊，誰會信他呢？陳聽雪肯定不會信他了啊。畢竟他騙了她那麽多次......
陳聽雪站在墻角，目光移到他身上戴著的那個荷包上面。那個荷包繡著幾叢竹子，看針法，不是宮中的規制，應該是哪個嬪妃送他的。是哪個嬪妃呢？徐美人嗎......“徐美人”三個字，像是針一樣，狠狠地紮向了陳聽雪，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麽刺激到了一樣，突然擡起頭，沖趙巽一笑，“陛下，你想讓我信你，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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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巽聽了她的話，臉上神情一頓，好似突然覺得十分難過。他伸出手來想要抱陳聽雪，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手舉到半空中突然停了下來。
他就這樣，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尷尬的姿勢，最後悻悻地放下手來。
“聽雪，我知道你生氣。”趙巽沒有自稱“朕”而是用了“我”，“但是如今的形勢你也看到了，我登基數年，一直沒有孩子。我也很想擁有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孩子，但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哽咽了一下，轉過頭，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對陳聽雪說道，“聽雪，眼下趙川母子對我虎視眈眈，我登基數年，皇位依然沒能坐穩。他已經有了幾個孩子了，不管那些孩子的生母是誰，但總歸都是皇室骨血，就我，就我到現在一個孩子都沒有。宗親當中已經有人在說我了。倘若我再出個什麽問題，這皇位只能拱手讓人。”
他看著陳聽雪的背影輕笑一聲，“到時候我死了，你身為我的嬪妃，難道還想著能安詳到老嗎？”
陳聽雪聽到他的話，猛地轉過頭來死死地看著他，“你說的這些事情我難道不懂嗎？是，你現在有了徐美人，你當然覺得好了。但是我呢？我可是什麽都沒有啊。我的孩子很早之前便走了，你呢？你這個當父親的又為他做過什麽？”她猛地站起身來，伸手指著外面，“殺害我們孩子的兇手如今就在慈寧殿中安安穩穩地坐著，我卻要在這裏忍氣吞聲。是，你有很多女人能跟你生孩子你當然無所謂了。但是我呢？”
她反手過來，用手叩著自己的心口，“我只有這麽一個孩子，還沒能生下來。你說我是個什麽心情？你總是要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何曾理解過我呢？”
“比我後進宮的人都有了身孕，那徐美人，不過才承寵這麽一段時間便有孕了，獨獨剩下我一人，每時每刻都淪為其他人的笑話。”陳聽雪說到此處，忍不住聲淚俱下，“從今往後，但凡宮中女人懷孕了，大家都會想到我無孕無子的事情。長此以往，你讓大家怎麽看我？”
陳聽雪性格驕傲，從來都要跟別人分出個高低勝負。偏偏在生孩子這一件事情上面，她總是要低人半頭。這讓一向驕傲的她如何能忍？
她淒然一笑，臉上還有淚水沒有擦去，“陛下，如果我還是你的正妻，這邊也無所謂。反正無論宮中哪個女人生了孩子都要叫我一聲‘母親’，然而......”她笑了笑，眼中不盡諷刺，“然而啊，我現在不過是妃子，是你的妾，旁人生再多，跟我也沒有關系啊......”
趙巽被她這樣一聲聲的質問問得幾乎擡不起頭來，他低下頭，想要去拉一拉陳聽雪的手，誰知道卻被她輕輕躲開了。
她轉過身，輕輕撫上放在桌上的小孩兒衣服，“我曾經無數次地暢想，我自己有了孩子會是什麽樣。他一定軟軟的，白白嫩嫩的，長得虎頭虎腦的，一笑起來沒有牙齒，看上去憨極了。就算那個孩子不是男孩兒我也覺得沒什麽，反正來日方長，總會有的。倘若她是個姑娘，那一定長得修眉俊目，十分俊俏。但是啊......”
她閉上眼睛，兩腮旁邊是清淚長流，“但是陛下，那個老女人奪去了我成為母親的可能，偏偏你又要在我心上劃下一刀又一刀。我沒有孩子，可是別的女人跟你的孩子卻在一個又一個地往外跳。你說說，你說說啊，換成是你，你心裏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趙巽擡起頭，將眼角的淚水擦掉，走過去抱住陳聽雪，對她說道，“聽雪，我們兩個人都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你不要著急——”
“你哄我！”他話音未落，就被陳聽雪狠狠地甩開手，掙脫了他的懷抱。陳聽雪轉過身來，看著趙巽，“我要是能懷孕早就懷了。你不可讓我懷孕，還不是因為我出身陳家！可是你寧願讓別的女人懷上孩子也不肯讓我擁有我自己的孩子，你說你是不是在哄我？！”
趙巽臉色一白，他沒有想到陳聽雪居然就這樣把他們兩個人之間一直小心翼翼想要掩藏的東西給掀了出來。那一瞬間，仿佛蓋在他們二人身上的那塊遮羞布被人拿開了，天光照進來，頓時讓他無處可避。
他僵在當場，半晌沒能回過神來，陳聽雪見他怔忪的模樣，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然而話已經說出口，想要收回並不可能，她也只能站在趙巽的對面，與他遙遙對峙。
過了半晌，陳聽雪方才說道，“你看，這事情是我們兩個都知道的，我們都知道你不可能讓我生孩子的。你能讓任何人生孩子就是不可能讓我生孩子，我門彼此心知肚明，你又何必騙我......”
“不是這樣的。”趙巽輕輕說道，“聽雪，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是在騙你你信我。孩子我們兩個總會有的，你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你，你不要這個樣子......”
陳聽雪笑了笑，眼角有淚無聲地滑下來。她搖了搖頭，“你騙了我那麽多次，我怎麽敢再信你呢？”
“你口口聲聲說要給我們的孩子報仇，但是你看看，那個老婦現在還安然無恙地待在慈寧殿中享受天倫；你口口聲聲說我還會有孩子的，但是連那個徐美人都有了孩子，我卻沒有，你說，你的話，我怎麽還敢再相信呢？”
她的話，像是鞭子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抽打著趙巽的心。他以前一直覺得對陳聽雪有愧疚，這次徐美人有了身孕他更加覺得是如此。他身為天子，連過來看陳聽雪一眼都不敢。怯懦至此，趙巽自己都覺得羞愧。
是啊，誰會信他呢？陳聽雪肯定不會信他了啊。畢竟他騙了她那麽多次......
陳聽雪站在墻角，目光移到他身上戴著的那個荷包上面。那個荷包繡著幾叢竹子，看針法，不是宮中的規制，應該是哪個嬪妃送他的。是哪個嬪妃呢？徐美人嗎......“徐美人”三個字，像是針一樣，狠狠地紮向了陳聽雪，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麽刺激到了一樣，突然擡起頭，沖趙巽一笑，“陛下，你想讓我信你，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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