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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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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張太後自從回宮之後便一直深居簡出,不常出門,連叫她們這些嬪妃過來請安都很少。然而頭天趙巽剛剛將今年宮宴的操辦權交給楚若爾,她第二天便召集了整個後宮的嬪妃過去。

楚若爾心中門兒清,知道雖然名義上是叫她們過來,教導自己宮中宴會的操辦方法,但其實卻是要借此機會,趁機擡高楚若爾,打壓陳聽雪。

果然,這次的請安,陳聽雪告病了。

“陳貴妃這一病,病得還真的巧。”楚若爾尚未走近,就聽見一個女子的笑聲。她的笑聲跟一般女子那副扭捏模樣不一樣,顯得格外爽朗,楚若爾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宮中的莊充媛。她比楚若爾進宮早,是陛下登基那一年進來的,在宮中也有幾年了。雖然大家都知道陳聽雪一定不會來張太後宮中,但是能這麽張口就說出來,宮中嬪妃當中,沒有幾個。

楚若爾進來跟各宮娘娘們見了禮,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按照慣例,張太後自然是要借楚若爾勉勵一下後宮嬪妃們的,順便再敲打一下陳聽雪,“楚昭儀年紀輕輕,已經能夠幫忙操持宮宴了,你們這些,不管是新進宮的還是以前就在宮中的,可要跟人家好好學學。不要成天不長進,好的不學盡學壞的。”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續道,“這後宮諸人,也就陳貴妃性子最大。也罷,左右她都是這個性子,如今想改怕是也改不過來了。她既然生病了,哀家這個做婆婆的少不得要過問一兩句。來人啊。”她話音剛落,就有個小宮女進來,在她面前跪下,只聽張太後吩咐道,“哀家那裏有盒好人參,你給陳貴妃送去。”

她剛剛回宮,甚少召集宮妃過來,沒想到即使是很少召集,也有人說不來就不來。雖然挑事的是張太後,但是想來這些人在高位上呆久了,也不是那麽容易承認自己的不對的。於是就算先挑事的人是她,她也不會認為自己錯了。更何況,太後和宮妃,婆婆和媳婦之間,本來就沒什麽平等可言。

雖然楚若爾不喜歡陳聽雪,但是也不得不在這件事情上面同情她一二。張太後看起來是個和軟的,但手段卻是一等一的。陳聽雪如此明目張膽地跟她對著幹,還真是膽大。不過換成別人也沒這麽可能,畢竟不是人人背後都有陳家那樣一個大家族。

大家圍在一起說了會兒話,一片其樂融融景象。也有不少人上來恭喜楚若爾,認為她算是否極泰來,又能重新獲得盛寵,楚若爾都一一應了。

一群人說得正歡,剛才領命出去的那個小宮女卻又回來了。她出去的時候手上捧著個盒子,回來的時候還是那麽一個盒子。楚若爾看了一眼就猜到陳聽雪做了什麽,但是也有點兒不敢相信,她是真的沒辦法相信陳聽雪居然這麽大膽。

不光是她猜到了,張太後也猜到了,其他稍微敏感一點兒的嬪妃一樣猜到了。站在楚若爾身後的許月宜下意識地拉住了她的袖子,楚若爾借著廣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

那個小宮女跪到張太後面前,戰戰兢兢地說道,“太後娘娘,貴妃她,她說......”

“她說什麽?”張太後臉色陰沈得好像能滴下水來。那個小宮女聽她聲音,下意識地將身子伏得更低,低聲說道,“貴妃娘娘說,這種人參,她那裏有好多,喜歡可以用自己的,就不勞太後娘娘費心了,還是請娘娘......自己留著就好。”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沈默了。大家默不作聲,連出氣都不敢。張太後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了,過了片刻才猛地站起來,低頭問跪在地上那個小宮女,“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小宮女自然是不敢再說一遍的,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個字也不敢吭聲。

張太後哼笑一聲,重新坐下來,她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理了理裙擺,又是一副儀態萬方的模樣。“這陳貴妃啊,當然是看不上哀家這根人參的。陳家三朝世家,富可敵國,什麽好東西沒有?哪裏會看上哀家的東西?”她掀起嘴角笑了笑,眼中不盡的嘲諷。

一眾宮妃都是低頭不語,生怕太後的怒火牽連到她們身上。

這場請安,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楚若爾跟許月宜一起出來,剛剛走了兩步,就被身後的秦素棉叫住了。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看上去也不太好,想來是她剛才坐得離太後最近,擔驚受怕也是最多的。

她剛剛出來,就對楚若爾低聲說道,“這陳聽雪,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誰說不是呢?

楚若爾微微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但是人家有這個底氣。”

秦淑妃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楚若爾這話說得的確不錯,陳聽雪,就是有這個底氣。誰讓她出身陳家呢?旁人自然是不敢直接對上太後娘娘的,但是陳聽雪可就不一定了。她可是連陛下都要退讓三分的人物。

旁邊的許月宜靜靜聽著她們說話,突然說道,“兩位姐姐,你們說這次她直接撫了太後的面子,陛下會責罰她嗎?”

楚若爾轉頭看向她,一雙眼睛幾乎要深深地看到人家的心裏,“月宜,假如你受了委屈,那個能夠給你做主的人非但沒有給你做主,反而將你和對方各打三十大板,你會覺得出了這口惡氣嗎?”

許月宜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說,搖了搖頭。旁邊的秦素棉卻嘆了口氣,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就算陛下要表態,也不過是各打三十大板,就此放過?”

“要不然呢?”楚若爾邊走邊說道,“她這些年做的事情,真要算起來,哪件不是重罪?”偏偏陛下對她一忍再忍,“不管是出於愧疚還是因為什麽,陛下都不會真的傷她。”她壓低了聲音,小聲對秦素棉說道,“更何況,這件事情,真要算起來,太後娘娘也並不完全無辜。”先挑事的人是她,她欺負上門了,陳聽雪能忍才是怪事。

她們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陛下怎麽會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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