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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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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團

即便是元旦,言克禮等人也沒有休息時間。

一大早醫院那邊就來電,有人在鬧自殺。言克禮趕過去的時候,剛好碰到那人從樓頂跳下來。憑著那不見五官的半張臉,言克禮只用了一秒不到就認出了她是誰。

此刻她的手腳正以扭曲詭異的姿勢呈現在言克禮面前,像一個任人擺布,毫無生機的木偶。自頭頂緩緩流出的血浸染了言克禮的鞋子,像是無形的藤蔓順著腳掌往上攀爬,妄圖給他扣上道德的枷鎖。

然而言克禮只是冷眼看著,公式化地扔下一句:“有家人聯系家人,絕戶的話按流程處理。”

之後又去總部大樓代首領召開會議,會議內容主要包括兩件。一是就NFV病毒這一階段以來發生的幾件大事做一次總結報告;二是針對「鼠群攻擊事件」進行覆盤及重新規劃主城布防。基本這會一開下來,再加上要親自跑點指導,一天也就過去了。

帶著一身冷氣回到宿舍,先看到的就是圍著圍裙在廚房忙活的洛晏清。在玄關處掛好外套,言克禮想都沒想就直接過去把他拎出去了,仿佛在拎一個小雞仔,還侮辱性地發出質疑:“你這手能拿得起鍋?”

“我又不顛勺。”洛晏清踉蹌幾下,在門口站定,看著他洗手,卷袖口,然後接手他的香辣土豆塊。

“去外面坐著,”言克禮開玩笑道:“這裏有抽煙機,用不著你在這吸啊。”

洛晏清頂了頂鼻子:“別說我,你這左手行不行啊?”

“嘖,別問男人行不行這種問題,不是廢話嗎?”

“……,”又被開了一個流〡氓笑話,男人果然好面子,不分星球,不分年齡。

三天後,言克禮送洛晏清回地下城。當天,在外執行任務的弗拉米爾終於飛回亞洲老家。

605會議室裏,言克禮悠然地靠在椅背上,兩腿交疊,單手夾著煙,臉龐隱匿在煙圈後,聲音慵懶:“說吧,你這段時間旅游的收獲。”

弗拉米爾差點沒跳起來:“什麽旅游啊,沒把命搭在那就好了!”

言克禮語氣不耐煩,催他:“別廢話 趕緊的。”

弗拉米爾撣了撣煙灰,瞇眼道:“這事還得從去年生物學研討會說起。”

言克禮嘖了聲:“長話短說。”

“哎呀,你知道我概括能力不行,”弗拉米爾開始娓娓道來:“去年六月,聯盟不是舉辦了什麽交流會嗎?受邀參會的美洲生物學專家是歐內斯·沃森和羅薩林·科恩,這兩人打著科研的名號,實則借名投毒。”

“當時他們主要調研了聯盟北部以上區域,科研對象為候鳥和候鳥棲息地。當然,他們那時對外不是這麽說的。在科研過程中,他們把投毒區域重點放在了原西伯利亞無人區的苔原地帶季克西小鎮和RH研究所西北方向三十公裏的彭湖。這是他們事先根據候鳥遷徙路線而精心挑選的地址。科研的過程中我們的人一直隨行陪護——,”

言克禮突然接上:“所以,當晚他們以丟失了重要物件為由,在科研地點光明正大地進行搜查,還特意把他們的人安排在兩大區域。”

“對,去他的小美,心機夠深的。”弗拉米爾吸了口煙,“主要那會我們沒有多想,以為他們真的是單純丟了東西,那兩大區域就也沒有派人跟著,這才給了他們下手的機會。”

“這毒怎麽下的?”言克禮問:“藏體內了?”

“對,那方式就跟以前□□的二流子差不多。他們把研發出來的病毒放進可溶性膠囊裏,然後以候鳥的舌底為儲存地點。這個膠囊的外殼經過特殊材料處理,可以緊貼候鳥舌根皮膚且外殼大致可以保存五到六個月才會被徹底溶解。

五到六個月後剛好就是候鳥開始南遷的時間,這時候沒了外殼的保護,病毒會直接進入候鳥體內,這樣一來,它們要麽在遷徙途中病發身亡,要麽就是被其他鳥類蠶食。總之掉落的地點大致就在我們和南洲境內。那些屍體到時候會被附近的動物吃掉,最後我們的士兵和傭兵去捕殺時,很容易就因血液接觸而感染。

並且,這些候鳥不僅是死了才會有危險,它們在飛行途中掉落的羽毛和排洩物等等都具有極強的傳染性,我猜測當初沒出城的那一批病患就是這麽被感染的。要不就是當天聯盟發放的夥食裏不小心流入了帶病毒的禽味,剛好被他們那組人給吃了,畢竟如果它們是卡在剛中毒那個點上被我們帶回來,形態還未發生變化,後勤部的人也不一定驗得出。”

言克禮讚同:“嗯,有這個可能。”

弗拉米爾又說:“另外,他們不是還給鳥上了追蹤器嗎?

“這個我知道,監測飛行路線以便在它們偏航時可發射小頻聲波幹擾方向。”言克禮點了點桌面,“但,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消滅我們好搶占資源?”

“吼,”弗拉米爾笑起來:“你想多了我親愛的中將,小美把這次計劃命名為「候鳥計劃」,它的最終目的僅僅只是——減少人口。”

“呵,”言克禮把煙頭摁滅,“我看他是搞生化上了頭,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了,還嫌這區區不到十萬的人類多啊?”

“可不是,所以小美遭反噬了,這第一個中招的就是病毒研發者之一的歐內斯,”頓了頓,朝言克禮眨眨眼,“說到這,你還記得當時南澳第一個發燒的科學家嗎?你猜他這病是怎麽感染上的。”

一聽他這語氣就不對勁,言克禮懶得跟他玩猜謎游戲,“別賣關子。”

“歐內斯跟他看對眼了,在科研結束的大前天打了個分手炮,兩人一頓愛情交織,啪——,”弗拉米爾大手一拍,“□□感染,刺不刺〡激你就說?”

言克禮擰了擰眉,面露嫌色:“歐內斯不知道自己中招了?”

弗拉米爾壞笑:“不知道,還是後面南洲那個出事了他才懷疑到自己頭上,然後查到最後發現是他們那個專門研制病毒的實驗室發生了病毒洩露,不巧的是,洩露後他和另外一批年輕點的學生恰好就進去過。”

“那現在他們那邊什麽情況?”言克禮倒了杯紅茶,香甜醇厚的味道撲鼻而來,減緩了屋內幾分濃煙味,“手裏沒有解藥?”

“感染人數在三四千這個範圍,他們那邊主要是水源感染,且都集中在精英分子層,”弗拉米爾看向言克禮,“至於解藥,你覺得按照小美的尿性,他能有麽?再說了,你看看制海〡洛因制冰〡毒的,哪個有解藥?他們當初在研制時就沒想到這東西會用到自己身上,一向都是只管拉不管擦。”

“所以這些內部信息你是怎麽得到的,”言克禮喝了口茶,離開椅子,“讓我猜猜,拿著趙有良給的血清去交易了?還是歐內斯本人親自告訴你的那種,為了活命,對不對?他們美洲人,就是世界上的終極利己主義者。”

“那你可就太了解他們,”弗拉米爾投去一個欣賞的目光,“我原本想押著歐內斯回來的,但是那邊也出現動亂了,我差點沒死在那群老鼠嘴下。”

見言克禮沒反應,弗拉米爾又接著說:“你說這群老鼠到底是怎麽個事?怎麽會做到同一時間段對分布在三個不同板塊的地方進行攻擊的?別跟我說是巧合吧。難不成經過這幾年絞殺,還真給它進化出意識了?但它們之間又是靠什麽聯系的呢?”

“你問題好多,”言克禮覷他一眼,語氣乏淡:“你覺得一只生活在亞洲的螞蟻,它究其一生會想到世界上還會存在美洲那種地方嗎?”

“首先,老鼠到目前是否進化出自主意識我持保留意見,但就三大聯盟在同一天遭受鼠群攻擊一事,我認為這絕對不是老鼠這個低等族群所能做到的事。你要說巧合的話,我只能說你們洋腦只會放洋屁——,”

“等等等等,”弗拉米爾擡手在空中擺了擺,撇撇嘴不滿道:“我生氣了喔,大家都是藍眼睛灰眼睛的,什麽洋不洋的,太見外了。”

言克禮點著太陽穴,思考,說道:“另外兩大聯盟不說,他們尚且住在地下城,可我們這邊是實打實的住在地面,想要使城區坍塌,少說這些老鼠也在底下待了個把來月。我一向堅信因果論,有果必有因,有因不定果,比如我們中國人常說的下雨之前,燕子低飛魚浮水,雞不進窩蟻搬家,動物與自然界的聯系是非常緊密的,它們對自然界的一些異動往往要比人類最先進的儀器還要敏銳。但這次鼠群攻擊事件前後,三大聯盟都並未同時出現任何一種氣象或地質災害。因此,有理由排除自然因素誘導這一假定前提,那麽剩下的,除了人為幹涉,我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麽理由。”

“人為?”弗拉米爾總算有了點正色,“假設是人為,那是什麽人才會想要將三大聯盟同時趕盡殺絕,‘他’是誰,‘他們’又是誰,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組織?”

“你說錯了,不是要將聯盟趕盡殺絕,”言克禮走到窗邊,眼睛落在遠處虛空上,“他是要將人類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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