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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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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兔子

冰藍色的細眼中翻湧的濃烈情緒,仿佛是暗藏在深海下洶湧的波濤,一下將她卷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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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的高強度工作,外加這幾日不眠不休地追查吞噬魂魄的主謀,又逢現世寒冬,森奈病倒了,小臉燒得通紅,無精打采躺在榻榻米上,市丸銀坐在她身旁,托著她的手臂,小心翼翼為她處理傷口。

市丸銀的動作很輕,但是當消毒水觸碰到傷口的瞬間,森奈還是條件反射般的瑟縮了一下。

“疼嗎?”銀停手輕聲問道。

這點小傷對森奈來說不算什麽,換作往常,森奈最多皺一下眉頭,但是此刻,高燒帶來了強烈的不適,面前這位少年又讓她下意識地想要撕掉所有的偽裝。

“疼……”她抿起嘴,扇動了一下鴉羽般的睫毛,好似下一秒眼淚就要砸下來。

屋內的日式裏頓時被森奈淚眼汪汪的樣子驚得張大了嘴巴。

“我沒看錯吧?!森奈你竟然露出這副表情?!”

兩人相識幾十年,日式裏從不見森奈哭過,她揪起眉頭想了一會,隨即擡腳踹向海燕。

“哇啊!猿柿副隊長,你踢我幹什麽!”海燕高聲抗議。

“疼麽?”日式裏面無表情地問。

“疼啊!”海燕揉著被踹的臉,不滿地嘟囔,“當然疼了!”

“哦,”日式裏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那我不是在做夢。”

“……”

傳言十二番隊副隊長有暴力傾向,海燕現在是徹底相信了。

包紮好傷口,沒一會森奈就因疲倦眼皮開始打架,銀替她掖好被子,扭頭看向屋內的兩位同僚。

“猿柿副隊長,技術開發局還是聯系不上嗎?”

“是的,”日式裏抱起雙臂,皺緊眉頭,“我懷疑是有人故意想將我們困在現世。”

隨後她又緊張地盯著森奈的臉,“森奈怎麽樣了?要不要緊?”

銀收回目光,看向榻榻米上的森奈,傻兔子睡的並不踏實,蹙著眉頭嘴裏不停嗚咽囈語。

“暫時沒什麽事,但如果一直高燒不退……”銀伸手探向森奈的額頭試了試體溫,感受到掌下的滾燙,他臉上的面具式笑容再也繃不住徹底垮掉了。

森奈受了風寒,如果能及時治療很快就能痊愈,銀懂醫術,去不去四番隊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找到可以治療靈體的藥材,現世的藥材對靈子構成的靈體起不到任何治療效果,而現如今,他們又被困在了現世。

任由病情發展下去的話……銀不敢想象。

“啊啊啊!”日式裏暴躁地跳了起來,一巴掌拍到了海燕腦門上,“你們十三番隊怎麽回事,讓森奈一個女孩子留在現世這麽久!”

海燕捂著腦袋委屈地蹲在角落畫圈圈,“副隊長自己不願意回去……”

“不會直接打暈帶回去嗎?!”

“打暈?!”海燕欲哭無淚,“十三番隊除了我們隊長誰打得過她啊?!”

海燕可記得清清楚楚,剛入隊時,仙太郎向副隊長討教斬術和白打,結果被副隊長摁在地上爆錘了一頓。

從那時起,海燕就明白,自家副隊長可不是什麽柔弱的小姑娘,不能被她的外表欺騙了。

日式裏又急又氣,眼看又要開罵,院中一聲細微的聲響頓時引起三人的警覺。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紛紛握住腰間的斬魄刀。

日式裏拔出斬魄刀給海燕遞了一個眼神,後者立即意會,悄悄跟上,兩人收起靈壓,慢慢靠近房間的推拉門。

海燕朝日式裏點了點頭,下一秒猛然拉開房門……

銀緊握神槍,守在森奈身旁,眼睛死死盯著打開的房門,一刻也不敢松懈。

院中響起一陣武器碰撞的‘錚錚’聲,緊接著傳來幾聲熟悉的罵罵咧咧。

“有沒有搞錯!這是我家!我還沒問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這個聲音是……銀驟然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眼底寫滿震驚。

“所以你能看得見我們?”日式裏的質問緊接著傳來。

“什麽看不看得見,我又不瞎!”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院中燃起了日式裏的靈壓,摻雜著濃濃的殺意。

“喲,”那個聲音突然笑了起來,“副隊長級別的死神啊……白毛,我知道你在屋裏,再不出來我就要還手了哦……”

果然是他麽……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可以找到治療靈體的藥材……

銀稍稍松了口氣,起身走向門外。

“喲,十年不見,長高了,也變帥了,你家小姑娘是不是更喜歡你了?”

院中站著一名年輕男子,相貌清秀,正吊兒郎當地把玩著手中的折扇,一雙黑漆漆的貓眼戲謔地回望著市丸銀。

銀的眉心跳了跳,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一下,“柳司焱,果然是你。”

“所以說……這間房子是你的?”海燕摸了摸後腦,一臉歉意地看向正在給森奈號脈的貓眼男,“不好意思啊,我們看荒廢了很久,以為沒人居住。”

司焱冷哼一聲,頭都懶得擡,“這幾年鬧瘟疫,我一直在外面。”

在外游歷三年,四處奔波為疫區的病人診治,剛回到家中就遇上兩個來路不明的人對自己拔刀,換誰都會心情不好。

“那你回自己的家為什麽還鬼鬼祟祟?”暴脾氣的日式裏是不可能認錯道歉的,何況對方僅憑是市丸銀的舊識還不足以讓她放松警惕。

柳司焱終於擡起頭,朝海燕和日式裏翻了一個白眼。

“我剛進城,就聽說我家的房子鬧鬼,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敢在我柳司焱的地盤上裝神弄鬼,呵呵……”司焱冷笑道,“沒想到還真是四只鬼……”

駐守現世的十三番隊成員以為這棟房屋無人居住,就選來當作在現世的落腳點,一次疏忽忘記布置結界,鬧出的聲響讓附近的居民以為這棟屋子鬧鬼。

魂葬工作繁忙,還要時刻應對虛的襲擊,想著只是傳聞而已,森奈和海燕便將清理附近居民記憶這件事暫緩。

“咳咳,”海燕尷尬地咳了兩聲,“好吧,按照現世的說法,我們也確實算鬼……”

司焱再次冷哼一聲,不再搭理兩人,從藥箱中拿出兩服包紮好的藥材遞給市丸銀。

“你的診斷沒錯,這些藥材是靈子構成的,可以退燒。”

“等等!”日式裏突然站起身,瞪著柳司焱,“我們怎麽相信你!”

要不是海燕拽著她,她手中的刀估計就該架到柳司焱脖子上了。

司焱刮了一眼日式裏,隨後收起藥箱,“白毛也懂醫術,能不能吃他心裏清楚。”

說完便拎著藥箱起身,徑直走向門外,走到門邊又突然頓住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躺在榻榻米上的女孩,而後又對正低頭檢查藥材的市丸銀說,“我去隔壁休息了,有事喊我。”

藥材是市丸銀親自檢驗,藥也是他親手熬制,熬好後他還親自喝了半碗,確保萬無一失才餵森奈喝下。

分別十年,他也不敢百分百相信貿然出現在現世的柳司焱。

森奈回到了那個夢境中,那道身影站在開滿玫瑰花的院中,森奈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可以感受那人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兩人靜靜地對視了一會,森奈終是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你是誰?”

擔心對方會再次離開,她邁開步子,拖著沈重的腳步,踉蹌地跑向那人……

這一次,森奈真真切切觸碰到了那人。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好害怕……”撲到那人懷中的霎那,森奈終於繃不住大哭起來,邊哭邊緊緊抱住那人。

這個懷抱給了她強烈的熟悉感和極大的安全感,讓她覺得即便是在這個懷抱中死去也心甘情願。

“別怕,我在呢,一直都在。”一個清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夢境中相遇多次,這是那人第一次對她說話。

“我好想你,你不要走好不好,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開……”森奈整個人窩在那人懷中,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哀求。

那人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一下一下梳理著她的長發。

“這可是你說的哦,永遠不分開,不許反悔哦。”

永遠不分開麽……

森奈驀地睜開眼,種滿玫瑰花的小院消失了,映入眼簾的是一件黑色的死霸裝。

“森奈醒了麽?”市丸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你……”森奈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窩在市丸銀懷中,雙手還緊緊地拽著市丸銀後背的衣服,而這位銀發少年正用手指替她梳理著頭發。

和夢境中那人一樣的懷抱,一樣的動作,讓她貪婪的想要時間就此停滯。

市丸銀替她梳理了一會長發,隨後探向她的額頭,微涼的掌心觸及她的額頭,讓她有種說不出的舒適感。

“燒退了些,沒事了,沒事了……森奈渴不渴?我去給你倒些水。”

森奈病得有些恍惚,哆嗦著拽住準備起身的市丸銀,帶著哭腔和銀發少年描述夢中的景象。

“我夢到了一間小院,裏面種滿了玫瑰花……”

“阿銀,那間院子是哪裏,那個人又是誰……”

森奈拼命的從記憶中搜尋有關市丸銀的一切,可是所有的記憶都始於真央的櫻花園。

突然一陣撕裂般的頭疼在她腦中炸開,她整個人禁不住抖動了一下,痛苦地捂著腦袋蜷縮起來。

“是頭疼了嗎?”銀見狀立即將這只傻兔子撈入懷中,替她摁壓起頭部的穴位。

森奈抽抽嗒嗒地哭了起來,眼淚就像斷線的小珍珠,一顆顆砸向市丸銀的手背。

“我總覺得忘記了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我怕有一天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就再也找不到他了,阿銀……我真的很害怕……我很怕他離開我,很怕他不要我……”

森奈感覺到抱著自己的少年低下了頭,梳理長發的手定格在了後腦,微涼的唇覆上眼角的淚水,動作輕柔,像是在親吻一件稀世珍寶。

突如其來的吻讓她恍然如夢,止住哭聲,微微擡起頭,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不會的,相信我,等你有一天想起一切,你會發現那個人其實一直都在你身邊。”

冰藍色的細眼中翻湧的濃烈情緒,仿佛是暗藏在深海下洶湧的波濤,一下將她卷入海底。

靠在少年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幾日來堆積的恐懼和不安統統卸去,森奈覺得無比心安,很快便再次沈沈入睡,迷糊間,她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是夢,真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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