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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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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的同伴

多一個同伴一起生活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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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收留森奈。

一個不會說話的傻子,做事笨手笨腳,不是打翻鍋碗瓢盆,就是洗衣服時將院子弄得滿地水漬。

偏偏他一瞧見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心裏就升不起一點火氣。

還心甘情願地替這個傻子打理好一切。

銀將這一切歸結於他那為數不多的同情心,森奈這樣的傻子,獨自一人在六十九區根本無法生活,他就勉為其難照顧到這個小傻子找到自個的家人吧。

多了一張嘴吃飯,家裏的存糧沒幾天就見底了,銀看著桌上的食物,兩根苞米,兩碗稀粥,一條不足半根筷子長的小魚。

“這魚給你吃吧。”

銀想了想,將僅有的葷菜推至森奈面前。

“阿銀,餓,阿銀吃……”

“你吃,”銀莫名一陣開心,這個小傻子還知道將食物讓給他,“我吃這些就夠了。”

森奈歪著腦袋,看著面前的烤魚露出傻笑。

“你笑什麽?”

森奈擡起頭,嘴角露出一對小梨渦,“阿……阿……銀……好……”

銀面部一熱,迅速低下頭,抓起苞米咬了一口,“這裏食物比較稀有,你將就著吃吧,下午我再出去找一些回來。”

午後,銀背上竹背簍準備出門,臨走時再三叮囑。

“我出去找食物,你待在家裏別亂跑,鍋裏我留了一個玉米,餓了話就先吃。”

正要出門,森奈突然抓住他的手。

“怎麽了?”銀從寶石藍的眼底讀到了害怕。

森奈緊緊抓著他的手,眸光閃動,嘴裏咿呀發出幾個音節。

銀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森奈的發頂,“乖,聽話,我很快就回來。”

“我一定會回來的,不會丟下你,放心。”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

森奈這才慢慢松開了手,乖巧地點了點頭。

六十九區和六十八區交界處有一片紅薯地和苞米地,家裏食物短缺的時候,銀經常會去‘撿’一些回家。

紅薯地的主人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常年戴著面罩,喜歡自稱‘老夫’。

‘撿’紅薯的過程並不順利,他被面罩男放出的幾只獵犬追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擺脫,等回到家時天色已晚。

“森奈!我回來了!”

銀急急推開院門,一路上他都在想,森奈這個小傻子,會不會等得著急。

院中空無一人,屋內也不見女孩的身影,銀的心跳瞬間停滯了一拍。

屋前屋後搜索了一圈,依舊不見森奈的蹤影,銀頓時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會是自己走了吧……”

可轉念一想,一個傻乎乎的啞巴能自己跑去哪裏?

心裏的失落即刻被擔憂替代。

森奈抱膝蹲坐在墻角,在她前面圍了幾個年紀相仿的男孩。

其中一個紅發男孩津津有味地啃著從女孩手中搶來的苞米,另一個男孩撿起地上的石子丟向女孩。

石子砸在森奈額頭,留下一塊紅色的擦傷,見她依舊目光呆滯,沒有半點反應,丟石子的男孩哈哈大笑起來。

“斑目老大,她不光是個啞巴,還是個傻子!”

“真是個傻子,被丟石頭也不知道躲,哈哈哈。”

其他幾個男孩也跟著起哄,紛紛效仿撿起地上的石子砸向森奈。

石子三三兩兩落在身上,森奈終於有了反應。

喉間發出幾個奇怪的音節,整個人抱頭蜷縮起來。

瞧著地上瑟瑟發抖的身影,斑目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搶食物是為了生存,但是一幫男孩子欺負一個女孩算什麽?

他有點想抽自己。

阻止的話剛到嘴邊,後背被人狠狠一推,整個人撲向前方,還未咽下的苞米嗆住口鼻,引起了好一陣劇烈咳嗽。

“你是誰!竟打我們……啊啊啊!老大,救救……救命……”

斑目還沒反應過來,三個同伴就被撂倒,躺在腳邊哼哼唧唧。

“誰啊,哪個不長眼的!”罵罵咧咧擡起頭,想要看清下手的是誰,可頭還沒擡起,腦門上又結結實實挨了一拳,讓他瞬間眼冒金星。

“擦!”斑目顧不上頭暈,猛地向後彈跳躲過踹向胸口的腳,待看清來人,他整個人呆楞在原地。

“市丸銀?”斑目有些詫異。

銀瞇起雙眼,露出極其不友善的笑容,爆發的靈壓更是讓斑目感到一陣窒息。

地上的三個同伴沒有靈力,承受不住這股靈壓直接昏死了過去。

“你們在幹什麽呢?”

市丸銀的目光緊緊鎖住斑目,盯得斑目後背一陣發涼。

“你這家夥怎麽也管起閑事了?”斑目盡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嗯哼?”銀咧開嘴,“我就要管。”

“阿……阿……銀……”地上的女孩聲音細弱,帶著哭腔,“怕……怕……”

銀頓時面色柔和下來,收起靈壓,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背,“別怕,我在。”

“擦!你,你,你是市丸銀?!”斑目驚得像一根木頭樁,戳在原地。

斑目在六十九區混了很久,久到身邊的同伴換了一波又一波,久到已經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來的這裏,只依稀記得市丸銀在這裏生活的比他更久。

茫茫時間滄海中,這個銀發男孩就像一只孤帆,獨自飄蕩,不喜歡身邊有同伴,更不愛管閑事。

現在,這個獨來獨往多年的男孩竟然破天荒的輕聲細語去安慰一個傻子?

銀只顧著哄著森奈,懶得搭理斑目的質疑,可當他看到森奈沾滿淚痕的小臉和額頭的傷口時,眼神瞬間變得陰翳。

“她頭上的傷,你們幹的?”銀陰惻惻地擡起眼皮,眼神像一把刀子刮向斑目和地上的三個男孩。

斑目語塞,這件事確實是他們有錯在先。

“森奈,我先處理些事,你在這邊待著,別亂動。”

銀松開手,揉了揉森奈的長發,而後站起身,方才溫柔的神情全無,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笑容。

“哦?要打架麽,”斑目稍稍鎮定下來,打架他不虛,甚至還有些興奮,“沒想到你竟然會為一個傻子動手。”

“呵呵,不是打架,是要打死你哦,”銀動了動手腕,森奈額頭的傷刺激了他的神經,讓他連帶著說話都尾音上揚,“還有,只有我能說她是傻子,別人不行哦。”

“擦,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語調說話,真變態!”

兩人針鋒相對,全然沒有發現蹲在地上的森奈突然不哭了。

“咚!”

世界安靜了。

銀雙眼微睜,冰藍色的眼底透著震驚。

斑目被森奈一磚拍倒。

“你……”銀楞是‘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斑目躺在地上,頂著頭上腫起來的包,怒罵了一句,“靠!走路竟然沒聲音!”

森奈這波無聲無息地繞後,著實驚到了兩人。

銀呆了半晌才回過神,急忙拉過森奈,“你怎麽這麽傻,明明有能力反擊,為什麽任由他們用石頭砸你?”

森奈張了張嘴,努力想要表達,卻只發出了‘啊啊’幾個音節,急得她小臉泛紅,兩只手胡亂比劃。

“……你不知道怎麽反擊?”

森奈點了點頭,又指了指地上的斑目,嘴裏咿咿呀呀亂說一通。

銀一楞,神情開始變得柔軟,笑意不經意間爬上嘴角,“你覺得躺地上的這個紅毛要打我,所以你急了,想到他們用石頭砸你很疼,所以你就拿石頭打他?”

森奈再次點了點頭,又拉住銀的衣袖,抿起嘴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放心,我沒有嫌棄你傻,也沒嫌棄你不會說話,”銀嘆了口氣,溫柔地摸了摸女孩的秀發,聲音帶著幾分歉意,“我以後也不說你是傻子了,更不允許別人這樣說你。”

斑目翻了個白眼,噴出一口血,“講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樣你都能聽懂!市丸銀,你牛!”

銀領著森奈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森奈額頭和手背的傷口。

他拿著用開水消過毒的毛巾細細地擦著傷口,毛巾觸碰傷口的瞬間,森奈瑟縮了一下。

“疼?知道疼了?”銀沒來由地又急又氣,“我不是讓你不要亂跑麽,你怎麽跑出去了?”

森奈委屈巴巴地嘟起嘴,一聲不吭。

“是我出去太久,所以你想去找我?”

森奈輕輕點點頭,但依舊嘟著嘴,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你還生氣了?”看到她鼓起腮幫,嘴裏發出兩聲哼哼,銀被氣笑了,“好了,別生氣了,怪我出去太久,下次我帶上你好不好?”

森奈眨了眨漂亮的眼眸,露出笑顏,一對小梨渦,兩顆小虎牙,看得銀又一次面頰不受控的微微發熱。

只得輕輕咳嗽,岔開話題,“我明早去采些草藥給你,這麽漂亮的額頭留疤就不好了。”

清理完額頭的傷口,銀又托起森奈的手,開始處理手背上的傷。

森奈的手指又白又細,就像雨後的筍芽,手背的皮膚細嫩柔軟,但是掌心卻布著一層薄繭。

銀心生疑惑。

兩人相遇那天,森奈所穿的衣服做工考究,袖口和衣擺還用金絲線繡有花紋,看得出是貴族才會擁有的服飾,可掌心的這層薄繭,又顯示森奈並不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阿咧,想這麽多做什麽……”

銀聳了聳肩膀,森奈如今這個樣子還能去哪?

或許有一天會等來森奈的家人,抑或是有一天森奈自己想起過往。

晚飯後,天空下起了大雨,狂風吹得窗戶吱吱呀呀。

銀起身關好門窗,回過頭時,森奈已蜷縮在榻榻米一側進入了夢鄉,乖巧的模樣倒像是一只傻萌的小兔子。

銀輕手輕腳躺在另一側,生怕動靜太大驚擾了女孩的美夢。

窗外電閃雷鳴,銀突然沒了睡意。

側過身細細打量起熟睡的森奈,最後目光定格在羽扇般的長睫上。

伸手輕輕碰了碰睫毛,睡夢中的女孩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銀彎起眉眼,露出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

似乎,多一個同伴一起生活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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