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居
關燈
小
中
大
故居
23
雞飛狗跳的一夜過去，天終於亮了。
你手指動了動，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你閉著眼擡手揉了揉眉心，才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房間陳設，宿醉帶來無盡的鈍痛，你皺著眉支起上半身，手心回饋的觸感卻不是柔軟的床鋪，而是某種軟硬適中的——呃，肌肉？
你的大腦還在緩緩啟動——就又要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死機了。
眼前是老大沈睡的面容，襯衫被你捏得皺起，似乎是累到了，他睡得很沈，即使你在他懷裏這樣動作了幾下也沒能把他吵醒。
——這都不重要，你如同逐幀卡頓般拉開了一點自己的浴巾看了眼……瞳孔地震；然後又看了看自己叉開腿坐在艾爾身上的坐姿，霎時面色一白，心如死灰。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
——我把吸血鬼吃幹抹凈了，我卻沒有任何印象！！！
你瞳孔巨震！
這就好比好不容易吃了一次國宴結果第二天一覺醒來卻忘記了昨晚的絕世美味！
那不如不吃呃啊啊啊！
你額頭抵在艾爾的胸膛，雙手抱頭瞳孔放大呈無聲吶喊狀——不是你不想下來，而是你剛剛試了下，老大實在抱得太緊了，你根本動不了。
你：…………啊啊啊！
無論再怎麽插科打諢，也掩蓋不了此刻你臉紅心跳到快要爆炸的事實。說實話，雖然你有上一條時間線的記憶，但那時即使到最後，你們也沒真正跨入到最後一步——用艾爾的話來說就是：純愛！我們是純愛！
艾爾這只愚蠢的吸血鬼就是真正意義上男德班模範畢業的超級純愛戰士！
你回憶得咬牙切齒。
托純艾戰士的福，你對這方面也沒什麽經驗……你小心翼翼地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態，除了宿醉帶來的不舒服以外，好像沒感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開始暗暗揣測，昨晚說不定其實什麽都沒發生？
畢竟要是真發生了，你就虧大了。
你紅著臉再次掙紮了兩下，突然身下感覺到了什麽，使你身體一僵——然後掙紮得更厲害了。
終於，艾爾被你的動作吵醒，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晨曦的陽光下，你們四目相對。
你已經不敢想象你的臉現在紅成了什麽樣子。
好在眼前這一幕似乎也給了老大相當大的沖擊，他生生楞怔了十多秒，才趕緊放開你站起來，他甚至踉蹌了兩步才站定，然後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衣褲，發現除了被扯得有點皺，穿戴都還比較整齊，才松了口氣。
你：…………
你松什麽氣啊餵！
雖說松了口氣，但老大還是看著你認真說：“梵優，你放心，我會負起責任來。”
你：…………
“嗯…啊，嗯……”
雖然你真不是故意的，但你的視線就是忍不住朝某個不會過審的地方掃去……咦好像變正常了，這麽快的嗎。
你忍不住腦補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識。
就在這空氣都開始尷尬的時候，一聲“咚咚”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沈默。
能在這個點來敲門，你估計大概率是芙，不過你現在身上什麽都沒穿，也不好讓她進來，好在艾爾全身上下算是整整齊齊，還能見見人——顯然他也這麽想，於是很坦然地開門迎了出去。
門外，芙的手剛擡起來準備再敲下去，就被迎面走出屋子的人震得靜止在了原地——手還僵在半空中：
“呃……艾爾先生？早上好。”
艾爾點點頭，“早。”
芙下意識朝門後的號碼看了一眼，艾爾心領神會地補充：“梵優還在睡覺。”
芙：？
芙：我要問的是這個嗎？
芙只能跟著點頭說了聲“哦”，然後小心翼翼地反問：“呃…這不是梵優的房間嗎？”
艾爾理所當然地點頭：“是的。”
芙：…………
芙被艾爾極其自然理所當然的氣場鎮住了，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實在憋不住多問了一句：“艾爾先生，你昨晚睡的這裏？”
艾爾想了想，的確是事實，於是再次點頭。
芙：…………
芙艱難地開口：“那梵優也睡的這裏？”
艾爾繼續點頭。
芙：“……她怎麽還沒起床？”
艾爾仔細思考了一下，認真回答：“她昨晚太累了。”
芙：………………
芙默默住了嘴，一時無語。
她就多餘問。
今天就要考試了，這兩人一定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嗎？芙捏捏眉心，她原本是擔心你昨晚喝多了被趁人之危，但又覺得艾爾先生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你情我願的事……應該不算趁人之危吧？
房間裏，你也終於穿戴好了帶過來的備用衣物，趕緊打開門出去，發現老大已經走了，剩芙在門口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來回轉圈。
“梵優！”
見你好好地出來了，芙一把撲過來抱住你，將你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之後松了口氣：
“太好了梵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昨天晚上快嚇死我了。”
你摸了摸芙的頭，示意她安心，芙還是心有餘悸地說：
“昨晚你喝得實在太多了，下次不用那樣保護我，你也要顧及一下你自己。”
“嗯嗯。”你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幸好艾爾先生回來得及時，”她突然轉移話題問到：“所以你們昨晚發生了什麽？”
你正跟著“嗯嗯啊啊”地回應，結果猝不及防被八卦，嗆了一下。
“咳咳咳——！”
芙：？
“梵優？”芙趕緊幫你撫著背，補充：“要是不好說我就不問了。”
“咳咳…沒什麽咳……不好說的……”
你順了順氣，解釋到：“他就是照顧了我一晚，其他沒什麽的。”
芙懷疑地看著你：“就這樣？”
你鎮定點頭：“就這樣。”
“好吧，那就這樣。”
芙善解人意地笑了，不再繼續追問。
你：………………
此時離第一場獵人測試只剩一天，你們約著去商場中心的甜品店覆習。
「不過我好像也不太需要覆習啊……幹了這麽久血獵，基本常識早刻在腦子裏了。」
閑著也是閑著，你還是陪芙一起去了甜品店。
去的時候布魯斯已經在了，芙似乎是從布魯斯那裏了解到了許多血獵、血族、獵人協會的相關知識和設定，所以目前對布魯斯也處於一種相對信任的狀態——你既視感嚴重，這不就是上一世的你嗎，被布魯斯萬事通的好用功能所迷惑。
你不得不感嘆，布魯斯真的是二五仔天選聖體，他腦子靈活、實力強會說話，只要他願意，基本上可以和任何人交上朋友，可以說智商和情商都沒什麽短板——
“梵優同學，怎麽了？”布魯斯看你正盯著他發呆，笑瞇瞇地望過來看著你。
——可惜是個變態。
你給剛剛的神思下了結論。
“沒什麽。”你回以微笑，禮貌點點頭。
“梵優同學似乎很防備我呢。”和諧的聊天中，布魯斯冷不丁甩了這麽句話出來。
你無聊地用吸管攪著奶昔，聞言挑眉看他：“怎麽突然這麽說？”
布魯斯貌似很苦惱：“就是有這種感覺吧，明明我已經這麽努力在追求梵優同學了。”
他看著你，眼神陽光而真摯。
但是你卻忍不住笑了出來，直了直背，認真地回應：“布魯斯同學，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喜歡艾爾，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你感覺下一秒布魯斯就能說出“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話來，所以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而且布魯斯同學，你會特別信任一個半路沖出來說喜歡你喜歡你的陌生人嗎？”你咬著吸管看他，顯得很是從容：“你還不如說你是我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馬，這樣青梅對天降的勝算還會大些～”
布魯斯：“哦？”
不過艾爾5歲就認識我了，誰青梅誰天降還說不一定呢。
你不由得笑了出來。
布魯斯用鼻子發出一聲綿長的輕哼聲，不像是生氣，反倒像是在認真思考你的建議，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興味來。
而旁邊吃瓜的芙才是真的有點急，她等了半天終於找到機會插嘴一句：
“梵優，你不是已經有兩只翅膀了嗎？”
芙看起來非常認真，“不可以再有第三只翅膀了！這樣是不好的。”
你：…………
布魯斯：？
你扶額看了芙一眼，絕望地發現旁邊的布魯斯好像興趣更大了。
你：芙！！！這個誤會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解開啊啊！！？
後面你們又對印記的作用進行了充分友好的交流，主要是芙和布魯斯在交流，你就在旁邊負責“嗯嗯啊啊”，必要的時候說些無關痛癢的信息。
期間你也在觀察布魯斯，以前你一直以為因為你是他滅門作案的漏網之魚，所以他一直想找到你把你除之而後快。
但後來你發現似乎又不止如此，他很多時候更像是在愚弄你，無論是偽裝黑衣人給你發消息，偽裝布魯斯接近你給你透露很多信息，引誘你去揭穿他，去報覆他……這一系列的行為就像是貓逗耗子，拿你的各種反應供他取樂。
……真是個很無聊的變態。
直到有一次他說漏嘴，透露出他也有類似劇本的東西……甚至你猜測他也有多個時間線的記憶。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不僅是個變態，還是個有著豐富情報、說不定還會開掛的高智商變態。
……怎麽感覺更煩人了。
你咬著吸管沈思，偶爾看他們一眼，不清楚眼下的這個布魯斯知道多少，但就目前的反應來看，跟你上一世記憶中的差不多。
你心下暫定，至少現在還得裝一裝，暫時還不能讓布魯斯發現你已經知道了他的底細。
你們三個各懷心思地在這裏覆習了一下午，隨後便迎來了第二天的第一場獵人測試。
翌日。
你順利來到了考場答完了題，意料之中的題目十分基礎，用不了太多時間你便走出了考場。
剛出考場你就看到艾爾正在考場外面等你……就像是接送學子的老父親？你被自己逗笑，笑吟吟地走過去搭上他的手臂。
艾爾看你狀態不錯，隨口問：“很有信心？”
你自信點頭：“包過的。”
“那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你沈吟著說要不去練練槍。
你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前天晚上的事，至於萊恩的下場，你剛剛已經聽布魯斯說過了，好像是說他和他那一堆小弟，包下了一整個醫院的床位……你合理懷疑艾爾甚至去他們家把他們種的花都給連根刨了。
不過，那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呢，你只是個可憐無助又弱小的人類罷了。
你們來到打靶場。
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打固定靶太簡單了，你擡槍便是三個10環，倒是給了艾爾一個驚喜。
他知道你變厲害了，但是一下子變得這麽厲害還是有點超出了他的預料。
“梵優，你變厲害了。”艾爾看著三次10分，真心實意地說。
你開心地點點頭，並沒有扭捏，這是你無數次跟著老大死裏逃生應得的。
“要去試試移動靶嗎？”
你記得第二場測試只考固定靶，但練練也沒壞處，你們來到移動靶區域，面對正在移動的靶子，你中速高速各開了5槍，最後中速靶均分9.5，高速靶均分8.9分。
非常亮眼的成績。
艾爾滿意地點頭，再次被你的成績驚訝到：“在人類的範圍裏，已經非常不錯了。”
你開心地問：“那老大呢，高速靶也能穩十環嗎？”
艾爾想了想，沒說話，而是就著你的手抓起來直接開槍，擡起對著正在高速移動的靶子“砰砰”五槍連射。
隨後，場地中傳來五次“十環”的機械播報音。
你：…………
裝，實在太裝了。
你心下暗喜：但是我喜歡。
毫無疑問地，第二場測試你也輕松通過。
24
就在這天晚上，你終於收到了等候許久的短信——
“我知道十三年前的晚上發生了什麽。”
“南大街43號，我等你。”
你：…………
看到這條既視感滿滿的短信，你關上手機冷笑一聲，帶上薔薇花手槍便離開了酒店。
打車來到久違的故居遺址，你的記憶也逐漸覆蘇。
說實話你對父母的印象真的十分淺淡，更多的時候是老大扮演了你人生中亦父亦兄的角色。但是你知道你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他們是很好很好的父母，為了保護你開始研究印記，最後也為了你死於布魯斯手下。
或者布魯斯只是一把尖刀，他們其實是死於更深層的陰謀……但那又如何呢，真相如何如今已經很難再尋到了。
你來到這棟燒毀的廢墟前，看到這殘垣斷壁，懸著的心反而放了下來。
這裏會出現廢墟，說明你已經被拉入精神世界了。
因為真正的南大街43號，如今只剩下瘋長的樹木和野草。
事件發展還沒偏離你的記憶，這是件好事，說明這個布魯斯並沒有超模太多。
這樣的話，就好對付多了。
你沒有多猶豫，信步踏進了面前這座仿佛隨時會倒塌的別墅廢墟。
一切都與記憶中差不多，包括八音盒的位置，甚至玩弄人的手法。為了不讓布魯斯產生過多懷疑，你還是按照他的興趣走了一遍布置的陷阱，直到最後在一樓看見了幼年的你自己。
你：…………
即便是早有了心理準備，你還是會對布魯斯這種變態的設計感到惡寒。
你不想再給他提供過多的樂趣，沒有猶豫，擡槍便對準了你自己——
「再見，過去的懦弱的我自己。」
你心裏默念，然後扣動了扳機。
隨著出口的崩壞，精神世界逐漸破碎消失。你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惕，你知道此時布魯斯一定就在附近，用那雙毒蛇般的眼睛丈量著你。
一股被註視的陰冷感爬過你的背脊。
你：…………
你不閃不避地佇立於原地，原本廢墟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雜草，一切都與記憶中的溫馨不同了，你卻並不見慌亂。
“你似乎並不驚訝呢，小梵優。”
等了許久，不遠處的樹後終於走出來一個身披黑袍的男人。
你看向他，甚至帶著些微笑意：“肯出來了？”
黑衣人：“你知道我是誰？”
你點點頭，感覺到聚焦在你身上的視線微微一凝，你才繼續發言：“就是十三年前殺害我父母的兇手吧。”
黑衣人聞言，饒有深意地問：“就這樣？”
“就這樣？”你反問回去：“你很希望我說點什麽，或者猜點什麽？我讓你失望了？”
“用問句來回答問句可不是好習慣。”
黑衣人沈默了一陣，才重新開口：“梵優，你與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不過我很開心，你能像這樣帶給我更多、更多的驚喜。”
你：…………
你稍微有點被他字裏行間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狂熱感給惡心到了，你並不打算在今晚攤牌，因為你打不過他……事實就是如此，布魯斯這人壞就壞在打也打不過，殺又殺不得。要不是沒了他獵人協會估計得早解散很多年，你早讓艾爾一把火把這家夥燒得骨灰都不剩了。
也許是你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惡寒過於明顯，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動的黑衣人突然發難，迎面向你發射來了無數枚閃著寒光的鐵器。
你：！？
憑借著一直沒放下的警惕心和優秀的身體機能，你勉強躲過了這一次偷襲，心裏忍不住腹誹：
「我記得艾爾這裏會來救場來著！？怎麽還不來啊這只遲到鬼。」
虧你今晚離開酒店的時候，還專門在路過老大房門時猛踹了一腳，再怎麽睡得沈也該醒了吧？
你一時間有點拿不準註意了。
僅憑你一個人要在晚上對上布魯斯，還是有點太托大了。
「這樣不行。」
你很快有了判斷，一味地把希望寄托於老大救場肯定不行，萬一他沒註意到呢，或者路上出事來不了呢，命還是得掌握在自己手裏才踏實。
你思緒轉得很快，當下就決定不能坐以待斃。拼體術你肯定打不過，只能靠著手槍和聖水且打且退了。
你拿定註意，立刻抽出手槍瞄準那顆樹開了一槍。你沒寄希望於可以平瞄打中他，所以提前預判射擊了已經中空脆弱的樹幹，本就搖搖欲墜的樹幹受擊倒下，砸起了一片煙塵。
黑衣人視線受阻，你立刻朝遠處的樹林撤退。
「不過我撤進樹林中的話，老大也會不好找我吧？」
「不管了，本身出場就遲到了，還找不到我的話，之後我就假哭給他看。」
人類的移動速度比不上半血，再加上半血還有翅膀這個作弊器，你除了依靠掩體，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跟他周旋。
你用最快的速度跑進樹林，七彎八拐地就躲進了樹林深處，這片後來生長的荒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藏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
你找了棵比較粗的樹幹靠著喘了會兒氣，盡可能讓自己的呼吸聲輕一點，再輕一點。通常這種劇情下大多都會出現見面殺，比如你在警戒四周的時候敵人就在你頭頂上幽幽地看著你……之類的，所以你時不時還得擡頭看看有沒有什麽大蝙蝠從頭頂飛過。
一時間，四周只剩下你的呼吸聲。
“是在找我嗎？”
你：！？
你反手就向身後開了一槍，槍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背後殺真的很難躲，即便是你已經把警戒線拉到最高了，還是會被這家夥從背後嚇一大跳。
你又換了幾個藏身處，明明身邊沒有看到人，夜色中卻不斷傳來黑衣人的聲音：
“我真是太感動了，梵優，最近很少看到你這麽驚慌的樣子呢～”
“你居然主動在這荒郊野嶺陪我玩捉迷藏～”
你根據聲源不斷改變著藏身點，但這聲音就像是附骨之蛆一般甩也甩不掉，一直在高高的空中吊著。你再次擡頭往空中望去，只有些微的月光從樹梢的縫隙中透下來，別說半血，連蝙蝠都找不到一只。
「他不一定真的知道我在哪，也許他也在找我，只是想通過這種途徑引我說話暴露我自己。」
你盡量往好的方向想著，然後靠在一根樹幹後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身體。你不清楚印記覺醒到哪一步了，艾爾是否能通過這種方式接收到你的信號，但試試總沒錯。
“話說梵優都不好奇我是誰呢，從來沒有問過我這個問題～”
“是真的不好奇嗎？”
夜色中一直聒噪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夜晚恢覆了它的靜謐，但這份寂靜和剛剛話裏的內容，卻反而讓你更加提心吊膽起來——
“還是已經猜到了啊？”
你：？！！！
輕柔的說話聲突然在頸側響起，你嚇得渾身一震，然後本能曲起手肘向後狠狠撞去。這次終於沒有撞空了，但是下一秒手腕卻被人制住，黑衣人用雙手抓住你的手腕固定在樹幹上，此時你面對著樹幹，而他就站在你身後緊緊貼著，兩人看起來親密又危險。
你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噴灑到你脖子上的觸感，你下意識開始掙紮，卻被他以情人耳語般的姿態靠近你警告到：
“不要掙紮得太用力哦～我會興奮的。”
說話的氣聲擦過你的耳廓，引起你一陣戰栗，這下你是真的慌起來了——
“呃……我問你你就會說嗎？”
這是你今晚第一次開口回應他的問題，顯然他很是高興，語氣上揚地說：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好吧，”為了安撫住他，你嘗試用變態的思路跟他交流：“你是誰？”
“哼哼……”他發出了氣音般的輕哼聲，反問到：“你沒猜出來嗎？”
你平靜地回答：“沒有。”
黑衣人：“……”
半晌他才開口：“小梵優這麽鎮定，讓我一時間都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了呢～”
“不過……”摁住你手腕的手由兩只變成了一只，但力氣還是那麽大，他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挽起了你的一縷發絲，在你背後輕輕印上一吻：“看到小梵優變得這麽厲害，反而讓我更開心了。”
你忍不住在內心咆哮：“我不開心啊啊啊！”
你似乎聽到身後的人輕笑一聲，然後再次靠近你說：“不過就算小梵優再怎麽強裝鎮定，這種情況下也依然會發抖呢？”
你咬牙切齒，遇上個變態還不準我抖兩下了嗎！
正當你和黑衣人相持不下的時候，原本雖然慘淡但好歹能照亮的月光突然完全消失——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仿佛整個世界開始沈睡，安靜到沒有一點聲音。
你：……？
這是……
陷入漆黑的瞬間，你感覺到身後束縛住你的黑衣人也不見了。
終於重獲自由的你揉了揉手腕，有點疼，就憑那變態剛剛抓得那麽用力，手腕上肯定全是青紫痕跡。你下意識有點擔憂，主要是不太想讓艾爾看到這些，只會徒增擔憂不說，說不定還會趁機教訓你幾句……討厭的布魯斯，盡給你添堵。
你在一片漆黑中走了幾步，最初的驚訝之後，你既不害怕，也不擔憂，甚至還有心情想些有的沒的——因為你知道這個精神世界屬於誰，像這樣空無一物只剩黑暗的精神世界你只見到過一個——就是艾爾的精神世界。
不過相比你以前進來感受到的黑暗中全是狂暴的負能量的狂歡，這一次進來顯然已經好了很多，起碼只是安靜而已，那些憤怒悲傷不甘都淡化了不少。
你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多遠，竟然在黑暗的盡頭發現一抹微光。
艾爾的精神世界裏居然開始有光了？
你懷著莫名的興奮往光亮處跑去，待跑近了才看清楚這燈光是多麽的眼熟——那是月影別墅四樓的燈光。
月影別墅四樓外壁有兩盞燈，夜裏也會常亮，就是為了讓你們哪怕是晚上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你心下溫暖，毫不猶豫地朝別墅跑去。
穿過花園，你開門走進大廳，入目的是溫暖的燈光和記憶中的別墅陳設。你徹底放下心來，走到沙發前一下子撲了進去。
你毫不擔心艾爾對上布魯斯的情況，這一世的艾爾除了凱瑟琳教堂那次被血陣制約，其他時候基本沒受過傷，他處於全盛時期還有地獄火，沒道理打不過布魯斯這個半血。
你相信他。
“不過布魯斯也能用血陣……這倒是個問題。”
這麽一想半血也挺煩人的。
不知過了多久，你在這兒等得快要睡著的時候，終於聽到熟悉的聲音：
“梵優，醒醒。”
“嗯…嗯？”
你睜開眼睛，就看到白發的吸血鬼正站在你面前。
“艾爾！”
你猛得一下站起來，然後因久坐貧血腦子又一陣眩暈再次倒下去——不過接住你的不是柔軟的沙發，而是吸血鬼的懷抱。
艾爾緊緊皺眉：“他打傷你了？！”
“不、不是……”你擺擺手，“就是有點頭暈。”
艾爾眼尖地一把捉住你揮動的右手，聲音低沈：
“手腕是怎麽回事？”
你沈吟兩秒，該來的躲不過，還是據實托出：“這確實是被那變態捏的。”
艾爾：“……嘖。”
你看他的反應，好奇地問：“怎麽，被那家夥跑了嗎？”
艾爾點點頭，也不避諱：“嗯，我沒想到他還會用血陣……這個半血很強。”
你也跟著點點頭，布魯斯嘛，黑白兩道通吃二五仔の王，強一點也是正常的。
你拍拍艾爾的肩，“沒事，沒受傷就行，那我們回去吧。”
艾爾這時倒是有興趣問你了：“你知道這是哪？”
你好笑地回望他：“能把月影別墅還原這樣的，難道還能是四樓的薔薇花？”
等飯統加入了，下次你還能猜是飯統。
艾爾開心地緊緊抱住你，然後rua了下你的頭發，這麽鎮定自若的聰明人類，他也很喜歡。
“走吧，我們回家。”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23
雞飛狗跳的一夜過去，天終於亮了。
你手指動了動，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你閉著眼擡手揉了揉眉心，才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房間陳設，宿醉帶來無盡的鈍痛，你皺著眉支起上半身，手心回饋的觸感卻不是柔軟的床鋪，而是某種軟硬適中的——呃，肌肉？
你的大腦還在緩緩啟動——就又要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死機了。
眼前是老大沈睡的面容，襯衫被你捏得皺起，似乎是累到了，他睡得很沈，即使你在他懷裏這樣動作了幾下也沒能把他吵醒。
——這都不重要，你如同逐幀卡頓般拉開了一點自己的浴巾看了眼……瞳孔地震；然後又看了看自己叉開腿坐在艾爾身上的坐姿，霎時面色一白，心如死灰。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
——我把吸血鬼吃幹抹凈了，我卻沒有任何印象！！！
你瞳孔巨震！
這就好比好不容易吃了一次國宴結果第二天一覺醒來卻忘記了昨晚的絕世美味！
那不如不吃呃啊啊啊！
你額頭抵在艾爾的胸膛，雙手抱頭瞳孔放大呈無聲吶喊狀——不是你不想下來，而是你剛剛試了下，老大實在抱得太緊了，你根本動不了。
你：…………啊啊啊！
無論再怎麽插科打諢，也掩蓋不了此刻你臉紅心跳到快要爆炸的事實。說實話，雖然你有上一條時間線的記憶，但那時即使到最後，你們也沒真正跨入到最後一步——用艾爾的話來說就是：純愛！我們是純愛！
艾爾這只愚蠢的吸血鬼就是真正意義上男德班模範畢業的超級純愛戰士！
你回憶得咬牙切齒。
托純艾戰士的福，你對這方面也沒什麽經驗……你小心翼翼地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態，除了宿醉帶來的不舒服以外，好像沒感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開始暗暗揣測，昨晚說不定其實什麽都沒發生？
畢竟要是真發生了，你就虧大了。
你紅著臉再次掙紮了兩下，突然身下感覺到了什麽，使你身體一僵——然後掙紮得更厲害了。
終於，艾爾被你的動作吵醒，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晨曦的陽光下，你們四目相對。
你已經不敢想象你的臉現在紅成了什麽樣子。
好在眼前這一幕似乎也給了老大相當大的沖擊，他生生楞怔了十多秒，才趕緊放開你站起來，他甚至踉蹌了兩步才站定，然後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衣褲，發現除了被扯得有點皺，穿戴都還比較整齊，才松了口氣。
你：…………
你松什麽氣啊餵！
雖說松了口氣，但老大還是看著你認真說：“梵優，你放心，我會負起責任來。”
你：…………
“嗯…啊，嗯……”
雖然你真不是故意的，但你的視線就是忍不住朝某個不會過審的地方掃去……咦好像變正常了，這麽快的嗎。
你忍不住腦補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識。
就在這空氣都開始尷尬的時候，一聲“咚咚”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沈默。
能在這個點來敲門，你估計大概率是芙，不過你現在身上什麽都沒穿，也不好讓她進來，好在艾爾全身上下算是整整齊齊，還能見見人——顯然他也這麽想，於是很坦然地開門迎了出去。
門外，芙的手剛擡起來準備再敲下去，就被迎面走出屋子的人震得靜止在了原地——手還僵在半空中：
“呃……艾爾先生？早上好。”
艾爾點點頭，“早。”
芙下意識朝門後的號碼看了一眼，艾爾心領神會地補充：“梵優還在睡覺。”
芙：？
芙：我要問的是這個嗎？
芙只能跟著點頭說了聲“哦”，然後小心翼翼地反問：“呃…這不是梵優的房間嗎？”
艾爾理所當然地點頭：“是的。”
芙：…………
芙被艾爾極其自然理所當然的氣場鎮住了，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實在憋不住多問了一句：“艾爾先生，你昨晚睡的這裏？”
艾爾想了想，的確是事實，於是再次點頭。
芙：…………
芙艱難地開口：“那梵優也睡的這裏？”
艾爾繼續點頭。
芙：“……她怎麽還沒起床？”
艾爾仔細思考了一下，認真回答：“她昨晚太累了。”
芙：………………
芙默默住了嘴，一時無語。
她就多餘問。
今天就要考試了，這兩人一定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嗎？芙捏捏眉心，她原本是擔心你昨晚喝多了被趁人之危，但又覺得艾爾先生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你情我願的事……應該不算趁人之危吧？
房間裏，你也終於穿戴好了帶過來的備用衣物，趕緊打開門出去，發現老大已經走了，剩芙在門口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來回轉圈。
“梵優！”
見你好好地出來了，芙一把撲過來抱住你，將你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之後松了口氣：
“太好了梵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昨天晚上快嚇死我了。”
你摸了摸芙的頭，示意她安心，芙還是心有餘悸地說：
“昨晚你喝得實在太多了，下次不用那樣保護我，你也要顧及一下你自己。”
“嗯嗯。”你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幸好艾爾先生回來得及時，”她突然轉移話題問到：“所以你們昨晚發生了什麽？”
你正跟著“嗯嗯啊啊”地回應，結果猝不及防被八卦，嗆了一下。
“咳咳咳——！”
芙：？
“梵優？”芙趕緊幫你撫著背，補充：“要是不好說我就不問了。”
“咳咳…沒什麽咳……不好說的……”
你順了順氣，解釋到：“他就是照顧了我一晚，其他沒什麽的。”
芙懷疑地看著你：“就這樣？”
你鎮定點頭：“就這樣。”
“好吧，那就這樣。”
芙善解人意地笑了，不再繼續追問。
你：………………
此時離第一場獵人測試只剩一天，你們約著去商場中心的甜品店覆習。
「不過我好像也不太需要覆習啊……幹了這麽久血獵，基本常識早刻在腦子裏了。」
閑著也是閑著，你還是陪芙一起去了甜品店。
去的時候布魯斯已經在了，芙似乎是從布魯斯那裏了解到了許多血獵、血族、獵人協會的相關知識和設定，所以目前對布魯斯也處於一種相對信任的狀態——你既視感嚴重，這不就是上一世的你嗎，被布魯斯萬事通的好用功能所迷惑。
你不得不感嘆，布魯斯真的是二五仔天選聖體，他腦子靈活、實力強會說話，只要他願意，基本上可以和任何人交上朋友，可以說智商和情商都沒什麽短板——
“梵優同學，怎麽了？”布魯斯看你正盯著他發呆，笑瞇瞇地望過來看著你。
——可惜是個變態。
你給剛剛的神思下了結論。
“沒什麽。”你回以微笑，禮貌點點頭。
“梵優同學似乎很防備我呢。”和諧的聊天中，布魯斯冷不丁甩了這麽句話出來。
你無聊地用吸管攪著奶昔，聞言挑眉看他：“怎麽突然這麽說？”
布魯斯貌似很苦惱：“就是有這種感覺吧，明明我已經這麽努力在追求梵優同學了。”
他看著你，眼神陽光而真摯。
但是你卻忍不住笑了出來，直了直背，認真地回應：“布魯斯同學，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喜歡艾爾，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你感覺下一秒布魯斯就能說出“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話來，所以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而且布魯斯同學，你會特別信任一個半路沖出來說喜歡你喜歡你的陌生人嗎？”你咬著吸管看他，顯得很是從容：“你還不如說你是我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馬，這樣青梅對天降的勝算還會大些～”
布魯斯：“哦？”
不過艾爾5歲就認識我了，誰青梅誰天降還說不一定呢。
你不由得笑了出來。
布魯斯用鼻子發出一聲綿長的輕哼聲，不像是生氣，反倒像是在認真思考你的建議，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興味來。
而旁邊吃瓜的芙才是真的有點急，她等了半天終於找到機會插嘴一句：
“梵優，你不是已經有兩只翅膀了嗎？”
芙看起來非常認真，“不可以再有第三只翅膀了！這樣是不好的。”
你：…………
布魯斯：？
你扶額看了芙一眼，絕望地發現旁邊的布魯斯好像興趣更大了。
你：芙！！！這個誤會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解開啊啊！！？
後面你們又對印記的作用進行了充分友好的交流，主要是芙和布魯斯在交流，你就在旁邊負責“嗯嗯啊啊”，必要的時候說些無關痛癢的信息。
期間你也在觀察布魯斯，以前你一直以為因為你是他滅門作案的漏網之魚，所以他一直想找到你把你除之而後快。
但後來你發現似乎又不止如此，他很多時候更像是在愚弄你，無論是偽裝黑衣人給你發消息，偽裝布魯斯接近你給你透露很多信息，引誘你去揭穿他，去報覆他……這一系列的行為就像是貓逗耗子，拿你的各種反應供他取樂。
……真是個很無聊的變態。
直到有一次他說漏嘴，透露出他也有類似劇本的東西……甚至你猜測他也有多個時間線的記憶。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不僅是個變態，還是個有著豐富情報、說不定還會開掛的高智商變態。
……怎麽感覺更煩人了。
你咬著吸管沈思，偶爾看他們一眼，不清楚眼下的這個布魯斯知道多少，但就目前的反應來看，跟你上一世記憶中的差不多。
你心下暫定，至少現在還得裝一裝，暫時還不能讓布魯斯發現你已經知道了他的底細。
你們三個各懷心思地在這裏覆習了一下午，隨後便迎來了第二天的第一場獵人測試。
翌日。
你順利來到了考場答完了題，意料之中的題目十分基礎，用不了太多時間你便走出了考場。
剛出考場你就看到艾爾正在考場外面等你……就像是接送學子的老父親？你被自己逗笑，笑吟吟地走過去搭上他的手臂。
艾爾看你狀態不錯，隨口問：“很有信心？”
你自信點頭：“包過的。”
“那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你沈吟著說要不去練練槍。
你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前天晚上的事，至於萊恩的下場，你剛剛已經聽布魯斯說過了，好像是說他和他那一堆小弟，包下了一整個醫院的床位……你合理懷疑艾爾甚至去他們家把他們種的花都給連根刨了。
不過，那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呢，你只是個可憐無助又弱小的人類罷了。
你們來到打靶場。
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打固定靶太簡單了，你擡槍便是三個10環，倒是給了艾爾一個驚喜。
他知道你變厲害了，但是一下子變得這麽厲害還是有點超出了他的預料。
“梵優，你變厲害了。”艾爾看著三次10分，真心實意地說。
你開心地點點頭，並沒有扭捏，這是你無數次跟著老大死裏逃生應得的。
“要去試試移動靶嗎？”
你記得第二場測試只考固定靶，但練練也沒壞處，你們來到移動靶區域，面對正在移動的靶子，你中速高速各開了5槍，最後中速靶均分9.5，高速靶均分8.9分。
非常亮眼的成績。
艾爾滿意地點頭，再次被你的成績驚訝到：“在人類的範圍裏，已經非常不錯了。”
你開心地問：“那老大呢，高速靶也能穩十環嗎？”
艾爾想了想，沒說話，而是就著你的手抓起來直接開槍，擡起對著正在高速移動的靶子“砰砰”五槍連射。
隨後，場地中傳來五次“十環”的機械播報音。
你：…………
裝，實在太裝了。
你心下暗喜：但是我喜歡。
毫無疑問地，第二場測試你也輕松通過。
24
就在這天晚上，你終於收到了等候許久的短信——
“我知道十三年前的晚上發生了什麽。”
“南大街43號，我等你。”
你：…………
看到這條既視感滿滿的短信，你關上手機冷笑一聲，帶上薔薇花手槍便離開了酒店。
打車來到久違的故居遺址，你的記憶也逐漸覆蘇。
說實話你對父母的印象真的十分淺淡，更多的時候是老大扮演了你人生中亦父亦兄的角色。但是你知道你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他們是很好很好的父母，為了保護你開始研究印記，最後也為了你死於布魯斯手下。
或者布魯斯只是一把尖刀，他們其實是死於更深層的陰謀……但那又如何呢，真相如何如今已經很難再尋到了。
你來到這棟燒毀的廢墟前，看到這殘垣斷壁，懸著的心反而放了下來。
這裏會出現廢墟，說明你已經被拉入精神世界了。
因為真正的南大街43號，如今只剩下瘋長的樹木和野草。
事件發展還沒偏離你的記憶，這是件好事，說明這個布魯斯並沒有超模太多。
這樣的話，就好對付多了。
你沒有多猶豫，信步踏進了面前這座仿佛隨時會倒塌的別墅廢墟。
一切都與記憶中差不多，包括八音盒的位置，甚至玩弄人的手法。為了不讓布魯斯產生過多懷疑，你還是按照他的興趣走了一遍布置的陷阱，直到最後在一樓看見了幼年的你自己。
你：…………
即便是早有了心理準備，你還是會對布魯斯這種變態的設計感到惡寒。
你不想再給他提供過多的樂趣，沒有猶豫，擡槍便對準了你自己——
「再見，過去的懦弱的我自己。」
你心裏默念，然後扣動了扳機。
隨著出口的崩壞，精神世界逐漸破碎消失。你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惕，你知道此時布魯斯一定就在附近，用那雙毒蛇般的眼睛丈量著你。
一股被註視的陰冷感爬過你的背脊。
你：…………
你不閃不避地佇立於原地，原本廢墟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雜草，一切都與記憶中的溫馨不同了，你卻並不見慌亂。
“你似乎並不驚訝呢，小梵優。”
等了許久，不遠處的樹後終於走出來一個身披黑袍的男人。
你看向他，甚至帶著些微笑意：“肯出來了？”
黑衣人：“你知道我是誰？”
你點點頭，感覺到聚焦在你身上的視線微微一凝，你才繼續發言：“就是十三年前殺害我父母的兇手吧。”
黑衣人聞言，饒有深意地問：“就這樣？”
“就這樣？”你反問回去：“你很希望我說點什麽，或者猜點什麽？我讓你失望了？”
“用問句來回答問句可不是好習慣。”
黑衣人沈默了一陣，才重新開口：“梵優，你與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不過我很開心，你能像這樣帶給我更多、更多的驚喜。”
你：…………
你稍微有點被他字裏行間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狂熱感給惡心到了，你並不打算在今晚攤牌，因為你打不過他……事實就是如此，布魯斯這人壞就壞在打也打不過，殺又殺不得。要不是沒了他獵人協會估計得早解散很多年，你早讓艾爾一把火把這家夥燒得骨灰都不剩了。
也許是你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惡寒過於明顯，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動的黑衣人突然發難，迎面向你發射來了無數枚閃著寒光的鐵器。
你：！？
憑借著一直沒放下的警惕心和優秀的身體機能，你勉強躲過了這一次偷襲，心裏忍不住腹誹：
「我記得艾爾這裏會來救場來著！？怎麽還不來啊這只遲到鬼。」
虧你今晚離開酒店的時候，還專門在路過老大房門時猛踹了一腳，再怎麽睡得沈也該醒了吧？
你一時間有點拿不準註意了。
僅憑你一個人要在晚上對上布魯斯，還是有點太托大了。
「這樣不行。」
你很快有了判斷，一味地把希望寄托於老大救場肯定不行，萬一他沒註意到呢，或者路上出事來不了呢，命還是得掌握在自己手裏才踏實。
你思緒轉得很快，當下就決定不能坐以待斃。拼體術你肯定打不過，只能靠著手槍和聖水且打且退了。
你拿定註意，立刻抽出手槍瞄準那顆樹開了一槍。你沒寄希望於可以平瞄打中他，所以提前預判射擊了已經中空脆弱的樹幹，本就搖搖欲墜的樹幹受擊倒下，砸起了一片煙塵。
黑衣人視線受阻，你立刻朝遠處的樹林撤退。
「不過我撤進樹林中的話，老大也會不好找我吧？」
「不管了，本身出場就遲到了，還找不到我的話，之後我就假哭給他看。」
人類的移動速度比不上半血，再加上半血還有翅膀這個作弊器，你除了依靠掩體，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跟他周旋。
你用最快的速度跑進樹林，七彎八拐地就躲進了樹林深處，這片後來生長的荒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藏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
你找了棵比較粗的樹幹靠著喘了會兒氣，盡可能讓自己的呼吸聲輕一點，再輕一點。通常這種劇情下大多都會出現見面殺，比如你在警戒四周的時候敵人就在你頭頂上幽幽地看著你……之類的，所以你時不時還得擡頭看看有沒有什麽大蝙蝠從頭頂飛過。
一時間，四周只剩下你的呼吸聲。
“是在找我嗎？”
你：！？
你反手就向身後開了一槍，槍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背後殺真的很難躲，即便是你已經把警戒線拉到最高了，還是會被這家夥從背後嚇一大跳。
你又換了幾個藏身處，明明身邊沒有看到人，夜色中卻不斷傳來黑衣人的聲音：
“我真是太感動了，梵優，最近很少看到你這麽驚慌的樣子呢～”
“你居然主動在這荒郊野嶺陪我玩捉迷藏～”
你根據聲源不斷改變著藏身點，但這聲音就像是附骨之蛆一般甩也甩不掉，一直在高高的空中吊著。你再次擡頭往空中望去，只有些微的月光從樹梢的縫隙中透下來，別說半血，連蝙蝠都找不到一只。
「他不一定真的知道我在哪，也許他也在找我，只是想通過這種途徑引我說話暴露我自己。」
你盡量往好的方向想著，然後靠在一根樹幹後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身體。你不清楚印記覺醒到哪一步了，艾爾是否能通過這種方式接收到你的信號，但試試總沒錯。
“話說梵優都不好奇我是誰呢，從來沒有問過我這個問題～”
“是真的不好奇嗎？”
夜色中一直聒噪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夜晚恢覆了它的靜謐，但這份寂靜和剛剛話裏的內容，卻反而讓你更加提心吊膽起來——
“還是已經猜到了啊？”
你：？！！！
輕柔的說話聲突然在頸側響起，你嚇得渾身一震，然後本能曲起手肘向後狠狠撞去。這次終於沒有撞空了，但是下一秒手腕卻被人制住，黑衣人用雙手抓住你的手腕固定在樹幹上，此時你面對著樹幹，而他就站在你身後緊緊貼著，兩人看起來親密又危險。
你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噴灑到你脖子上的觸感，你下意識開始掙紮，卻被他以情人耳語般的姿態靠近你警告到：
“不要掙紮得太用力哦～我會興奮的。”
說話的氣聲擦過你的耳廓，引起你一陣戰栗，這下你是真的慌起來了——
“呃……我問你你就會說嗎？”
這是你今晚第一次開口回應他的問題，顯然他很是高興，語氣上揚地說：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好吧，”為了安撫住他，你嘗試用變態的思路跟他交流：“你是誰？”
“哼哼……”他發出了氣音般的輕哼聲，反問到：“你沒猜出來嗎？”
你平靜地回答：“沒有。”
黑衣人：“……”
半晌他才開口：“小梵優這麽鎮定，讓我一時間都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了呢～”
“不過……”摁住你手腕的手由兩只變成了一只，但力氣還是那麽大，他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挽起了你的一縷發絲，在你背後輕輕印上一吻：“看到小梵優變得這麽厲害，反而讓我更開心了。”
你忍不住在內心咆哮：“我不開心啊啊啊！”
你似乎聽到身後的人輕笑一聲，然後再次靠近你說：“不過就算小梵優再怎麽強裝鎮定，這種情況下也依然會發抖呢？”
你咬牙切齒，遇上個變態還不準我抖兩下了嗎！
正當你和黑衣人相持不下的時候，原本雖然慘淡但好歹能照亮的月光突然完全消失——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仿佛整個世界開始沈睡，安靜到沒有一點聲音。
你：……？
這是……
陷入漆黑的瞬間，你感覺到身後束縛住你的黑衣人也不見了。
終於重獲自由的你揉了揉手腕，有點疼，就憑那變態剛剛抓得那麽用力，手腕上肯定全是青紫痕跡。你下意識有點擔憂，主要是不太想讓艾爾看到這些，只會徒增擔憂不說，說不定還會趁機教訓你幾句……討厭的布魯斯，盡給你添堵。
你在一片漆黑中走了幾步，最初的驚訝之後，你既不害怕，也不擔憂，甚至還有心情想些有的沒的——因為你知道這個精神世界屬於誰，像這樣空無一物只剩黑暗的精神世界你只見到過一個——就是艾爾的精神世界。
不過相比你以前進來感受到的黑暗中全是狂暴的負能量的狂歡，這一次進來顯然已經好了很多，起碼只是安靜而已，那些憤怒悲傷不甘都淡化了不少。
你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多遠，竟然在黑暗的盡頭發現一抹微光。
艾爾的精神世界裏居然開始有光了？
你懷著莫名的興奮往光亮處跑去，待跑近了才看清楚這燈光是多麽的眼熟——那是月影別墅四樓的燈光。
月影別墅四樓外壁有兩盞燈，夜裏也會常亮，就是為了讓你們哪怕是晚上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你心下溫暖，毫不猶豫地朝別墅跑去。
穿過花園，你開門走進大廳，入目的是溫暖的燈光和記憶中的別墅陳設。你徹底放下心來，走到沙發前一下子撲了進去。
你毫不擔心艾爾對上布魯斯的情況，這一世的艾爾除了凱瑟琳教堂那次被血陣制約，其他時候基本沒受過傷，他處於全盛時期還有地獄火，沒道理打不過布魯斯這個半血。
你相信他。
“不過布魯斯也能用血陣……這倒是個問題。”
這麽一想半血也挺煩人的。
不知過了多久，你在這兒等得快要睡著的時候，終於聽到熟悉的聲音：
“梵優，醒醒。”
“嗯…嗯？”
你睜開眼睛，就看到白發的吸血鬼正站在你面前。
“艾爾！”
你猛得一下站起來，然後因久坐貧血腦子又一陣眩暈再次倒下去——不過接住你的不是柔軟的沙發，而是吸血鬼的懷抱。
艾爾緊緊皺眉：“他打傷你了？！”
“不、不是……”你擺擺手，“就是有點頭暈。”
艾爾眼尖地一把捉住你揮動的右手，聲音低沈：
“手腕是怎麽回事？”
你沈吟兩秒，該來的躲不過，還是據實托出：“這確實是被那變態捏的。”
艾爾：“……嘖。”
你看他的反應，好奇地問：“怎麽，被那家夥跑了嗎？”
艾爾點點頭，也不避諱：“嗯，我沒想到他還會用血陣……這個半血很強。”
你也跟著點點頭，布魯斯嘛，黑白兩道通吃二五仔の王，強一點也是正常的。
你拍拍艾爾的肩，“沒事，沒受傷就行，那我們回去吧。”
艾爾這時倒是有興趣問你了：“你知道這是哪？”
你好笑地回望他：“能把月影別墅還原這樣的，難道還能是四樓的薔薇花？”
等飯統加入了，下次你還能猜是飯統。
艾爾開心地緊緊抱住你，然後rua了下你的頭發，這麽鎮定自若的聰明人類，他也很喜歡。
“走吧，我們回家。”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