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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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翼
19
解決完跟別扭吸血鬼的感情問題之後，你才算是真正過上了月影別墅女主人的生活。
早晚餐老大做、上下學跑車接、住著大別野、偶爾怕打雷還能去跟吸血鬼擠一個被窩——純聊天。
艾爾：我們是純愛。
你：……
行。
反正你有700多章的純愛經驗，搞純愛，你最拿手了。
這天，你早晨洗漱完下樓，看到白毛吸血鬼還癱在沙發上躺屍。
你走過去輕踹了兩下他的大腿：“你幹嘛呢？”
年輕的吸血鬼用抱枕蓋住頭，悶悶地發出鹹魚的聲音：
“啊～不想上班。”
你疑惑地看著他：“沒讓你上班，趕快喊老大出來上班了。”
白艾：……？
“梵優，你36℃的嘴怎麽說得出這麽冰冷的話？”
你：？
你：“那你去上班。”
白艾：“我覺得你上一句說得很有道理。”
然後你就看到吸血鬼的白發從發梢往上一寸寸變黑。
你：……不愧是是只要沒有道德就不用怕被綁架的吸血鬼呢。
你笑著坐到餐桌旁，吃著愛心早餐一邊看著吸血鬼大清早獻上的變身表演，果然每看一次都覺得很神奇。
一鍵換頭，真牛。
老大在沙發上醒來，雙眼中還帶著些許迷茫，他捏了捏眉心，看了眼時間然後坐起身。
“梵優？”
“嗯？”
你正咬著松松軟軟的吐司，拍拍旁邊的桌椅，示意他快過來用餐。
艾爾揉著太陽穴走近坐到你身邊，神色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擾，喃喃到：“我不是在廚房嗎……最近這種失憶的現象好像越來越頻繁了。”
你心想：那可不，因為你的白毛形態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這麽一說，你仔細想了想最近，好像艾爾白發形態時間真是越來越長了。
上班時間暫且不論，反正最近來學校接你的時候十次有九次都是白毛……每次都是白發大帥哥戴著墨鏡開著超跑“唰”地一個神龍擺尾正正好停你面前，還沒等別人看清，接上你就立刻呼嘯而去，留給一眾圍觀群眾吃車尾氣……反正要多騷包有多騷包，你已經不想再回憶芙看你的眼神了（捂臉）
又是平靜的一天。
你可能是因為重生後武力值變強的原因，射擊方面的天賦充分被挖掘，在某次校運會上以數百米十環的成績一騎絕塵摘得桂冠。
自那之後學校裏私下來找你要聯系方式的女孩子甚至男孩子就變多了，大多還是不知道你學園祭傳說的學弟學妹們。
當然你都一一拒絕，且明確表示你男朋友和女朋友都不缺。
說實話跟一個雙系顏值巔峰的吸血鬼住了那麽多年，你對人類的顏值有了極其高的抗性，再加上兩世的愛恨糾葛，你很難對艾爾以外的人產生什麽強烈的情感波動。
——但確實也擋不住熱情學弟學妹的前赴後繼。
比如現在你身前幾步遠的地方就站著一個低著頭的男孩子，他雙手揪著褲縫，顯然正處於十分緊張的心理狀態。
你：……
唉。
這已經是這周的第三個了。
你真心實意地嘆氣，這種乙游大女主的經典待遇也算是被你給吃上了，雖然你並沒什麽興趣。
“依、依瑟希學姐，我、我……”
你：……
你憑著僅剩的禮貌和耐心沒有打斷對方，但你不斷看表，反覆確定現在距離平時跟艾爾匯合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三分鐘。
「他不會等不到我就自己回去了吧。」
「更進一步，他不會等不到我就沖進學校來找我吧！？」
顯然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且更可怕。
「不行，不能浪費時間了。」
“……學姐，請收下！”
你的神志被一封遞到身前的信封拉回，眨了眨眼，學弟正彎著腰非常誠懇地遞出了一封信，你茫然的樣子很像是玩文字乙游時瘋狂按skip跳過劇情最後一無所知的笨蛋女主。
但是無所謂了，只要迅速拒絕掉就好了對吧！
情書這種道具會讓你不小心幻視當初小心翼翼給老大寫情書的自己，所以你想了想，還是把學弟的情書接了過來，然後幹脆利落地也跟著鞠躬——
“不好意思，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
你：？
這句話不是你說的，你的“不”字還在嘴裏，就聽到身邊已經有人幫你回答了。
這聲音……！
你猛然擡頭，身體卻先隨著手臂上傳來的拉扯慣性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你的頭被抱著你的吸血鬼死死摁在他的胸膛，隨著他說話，胸腔傳來一陣隱秘的震動：
“這東西你趕緊拿走，寫得還沒她好。”
你：？
學弟：？
手裏捏著的信封被一把扯走，艾爾用微型風刃夾帶著信將其穩穩塞回原主人懷裏，小學弟還被風勢的餘威推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學弟：？？？
這些你並沒有看到，但想也知道這只吸血鬼幹不出什麽好事。
你使勁把自己從吸血鬼懷裏拔出來，轉頭看一眼，還好學弟還好好活著，你松了口氣，捂上了白艾還準備說話的嘴，趕緊開口：
“他說得對，我對人類沒什麽興趣，你走吧，之後也別來了。”
艾爾聽這話眼睛瞪大，戲非常多地扯下你捂住他的手震聲：“什麽叫‘對人類沒興趣’，你對鬼就有興趣？你在外面還有其他的鬼？”
你：……？
你小子就想找茬是吧？
你無語地給他翻了個驚天大白眼，拉著他往學校外面走。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好啊梵優，有了我這麽帥的鬼居然還敢在外面拈花惹草。”
“狡猾的人類！”
“你當初追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你是不是要對可憐的吸血鬼始亂終——”
“呃啊啊閉嘴啊啊！”你轉身就是給他腦門兒一個暴扣，“再說我就把你扔進旁邊的有害物質垃圾桶裏！”
“還有！以後不許上班摸魚的時候看奇怪的電視劇！！！”
你一邊拆臺一邊拉著吸血鬼逃離案發現場，沒想到此時，作為背景板的學弟同學竟然鼓起勇氣跑到了艾爾面前，
“你、你是誰？不準綁架依瑟希學姐！”
你：？
艾爾：？
艾爾饒有興趣地打量這個人類，讚賞他的勇氣也嘲笑他的魯莽，略帶嘲諷地開口：
“怎麽，我綁架了可愛的依瑟希學姐，現在馬上要把她帶回我的山頭當壓寨夫人，你又能怎麽辦呢？”說完他甚至還強勢地將你拉進了他的懷裏緊緊抱著，抱給這個學弟看。
你：……（扶額）
學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你！”
“別你你你的，弱成這樣說什麽都沒用，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打敗你，”艾爾故作不屑地擡起手對他豎起了一根食指搖了搖，然後拉著你從他身邊路過，最後留下一個瀟灑的反派背影：
“變強了再來找我吧。”
學弟：……
學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終捏著拳頭看著你們離開的身影，熱淚盈眶。
被迫參與並圍觀全程的你：…………？
不是，他到底在裝什麽？
這只鬼制造尷尬的本事沒有瓶頸的嗎？
你再次刷新了三觀。
晚上，小別墅裏。
吃完晚飯後，某只吸血鬼開始了。
“哼，只有我沒收到過情書，（假哭）梵優根本不是真的喜歡我～”
你：？
你收拾碗筷，懶得搭理他。
“嗚嗚嗚只有我被區別對待了，我好慘一鬼，在家裏被人類欺負，去上班還要被上司欺負。”
你拳頭忍不住硬了起來：“……你是不是找茬？”
“我不管，我也要情書！”
“……行，我去拿，你拿去收著。”
“不要，這封你已經送給了我另一個形態，你不能始亂終棄……最重要的是我都看過了。”
“？你別欠揍。”
“我不管，你心不誠。”
“那你想怎樣？”
“嗯……那你，念給我聽好了。”
你：？？？？
“另一個我應該沒享受過這待遇吧，我要聽，你念給我聽。”
…………
你看著無理取鬧的吸血鬼陷入了沈思……難道命運真的是個圓，世界線在此收束？
這封信是非念不可嗎？
吸血鬼盯著你趕緊補充：“你別想發呆萌混過關過啊，狡猾的人類。”
…………
你捏了捏眉心，再次確認了一遍：“你真想聽？”
“當然。”
“行。”
沒想到你答應得這麽幹脆，吸血鬼略帶驚訝地望著你。
你懶得扭捏，不就是讀情書嗎，都快成月影別墅的保留節目了，第一次還會尷尬，第二次三次之後只會剩下純粹的自信背板。
你甚至不需要看稿，直接開口：
“艾爾先生，有句話我一直藏在心底。”
“這句話，其實我不該說的……”
“可是，不說出口，我覺得無比壓抑。”
白艾：…………
“或許您只覺得我是個小孩子，”
“但對我來說，您卻是……天邊的……”
“天邊……的明…月……”
原本順暢無比的背板到這一句的時候突然卡殼，你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千年前那彎皎月下的情景——身後是綿延千裏的繁榮國家，懷抱著你飛翔的吸血鬼，與風共舞的白色長發，和那雙扇動著的象征著自由的——漆黑的美麗雙翼。
你想起來了，他的翅膀，是為了守護柔塞才獻祭的。
……明明是他那麽珍惜，那麽愛護的一雙翅膀。
“餵……”
可能是發覺你神色逐漸不對，艾爾收回了靠在沙發上慵懶欠扁的拽樣，直起腰坐起來看你：
“不想讀就……”
“所以，我無比希望您可以知道我的心意。”
你沒有給他打斷你的機會，而是繼續念下去：“也請允許我對您說出這句話——”
你望向他，這一刻你似與千年前的莉薇凱瑟琳重疊，眼中的眷戀跨越千年而來——
“我喜歡你。”
明明是這麽溫暖的告白，你卻在艾爾的眼睛裏看到了慌亂。
他立刻站起身來緊緊抱著你，輕撫著你的背脊，輕緩的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懊惱：“那麽不想讀的話，不要讀就好了……別哭啊。”
你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哭了。
為什麽？
你擡手拭了一下臉頰，是濕的。
真的哭了？
可是為什麽會哭？
艾爾將你放開了一些，單手掌著你的肩頭，右手擦掉眼淚，輕聲問：
“你在哭什麽？”
是啊，我在哭什麽？
你思考著這個問題，然而眼淚又不由自主地啪嗒啪嗒掉，把面前的吸血鬼嚇得手足無措。
“誒？那那我不問了，梵優你……！？”
你沒再讓他說話，而是主動狠狠抱緊了這只吸血鬼。
你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劃過了他背部突起的翼骨，那是他曾經長出翅膀的地方。你回憶著他在風中那麽自由的樣子，那時摩緒涅留不住他，柔塞留不住他，他就像一陣肆意的風，不為任何人停留……直到，他被柔塞的人類情感所牽絆，開始有了錨點。
他變了。
變得會小心翼翼地給你摸翅膀尖，會撲騰著翅膀到處掉毛，會在最後明明只剩下單翼那麽痛苦……卻對你還笑得自信張揚。
那麽喜歡飛翔的小吸血鬼，哪會真的不在意啊，他只是不想讓你們在意罷了。
“…………”
你眼淚掉得無聲卻洶湧，枕在他的肩上，打濕了他肩頭的衣服。
「賽涅，你真是運氣好差一鬼，怎麽就在二十多歲遇到了我呢？」
「遇到什麽事都不說，受傷也不說……那誰來心疼你呢？」
「……你不想哭，就讓我來幫你哭吧。」
這場延遲了千年的眼淚，終該落下的。
不知艾爾是否感應到了什麽，他沒再勸你，而是抱著你坐進了沙發，一下一下撫慰著你的背脊，讓你盡情地落淚再逐漸平息。
這場為他而下的雨，他終究還是聽到了。
許久，你終於抽抽噎噎地停下了。
艾爾看著你眼淚婆娑的樣子，其實很想問什麽，但他下意識忍住了，只是捧著你的臉，用拇指輕輕劃去了你眼角殘餘的淚，最後輕吻了一下你紅紅的眼角。
“累了嗎？”
你點點頭。
他頷首，直接將你打橫抱起來走上樓。
明明是個非常旖旎的動作，但你們倆卻都沒生出任何旁的心思。他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感應你的一些強烈情緒，他莫名知道，你今晚這場罕見的突如其來的哭泣，是因為他。
你用雙臂勾著他的脖頸，把頭埋進他的懷裏，悶悶開口：“去四樓吧……我想看看薔薇花。”
“嗯。”
他穩穩地抱著你來到四樓陽臺，你示意他放下你，然後趴靠在露臺的白玉欄桿上。
“艾爾。”
“嗯。”
“你會後悔嗎，跟我在一起。”
“不知道。”
“？？？”
看著你不滿的神情，他揉揉你的頭發笑出聲，卻沒有改口：
“我不知道。”
“我還要活好久，餘生過於漫長，我不知道最後是否會因為時間而忘記你。”
他走過來並肩靠在你旁邊，眼睛卻沒有看你：“你看，我現在不是也把莉薇凱瑟琳忘得幹幹凈凈嗎？”
你本想解釋這是因為妮克亞斯的封印，但張了張嘴最後也沒有說出口，你聽到你說：
“嗯，那也挺好。”
“雖然我會不甘心，但那也挺好。”
你的聲音輕且淡：“人的一生不過百年，我不希望你漫長的一生被這短短的百年所牽絆。”
“那樣會不自由的。”
“我希望你能開心地活到永恒。”
…………
許久，夜風才帶來艾爾的聲音：
“人類可真是傲慢啊。”
“明明已經在試圖用自己的痕跡烙印吸血鬼的一生了，卻還要裝作大度的樣子。”
你：？
白發的吸血鬼轉過頭來認真看著你：
“我不會開心的。”
你：？？？
“你走之後，無論我是否忘記你，我都註定不會再開心了。”
你：…………！？
這句話對你的沖擊過於大，甚至讓你產生一種惶恐。
艾爾卻仍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轉回頭去望著無垠的夜空——今夜無星。
“我不想忘記你。”
你聽見他說：
“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忘記你。”
一如當年，他想他也不願意忘記那位千年前的公主殿下。
你不知該如何說，覆雜的心情似乎已經無法用單薄的語言來形容。
“所以梵優，”
你：？
“別想逃避屬於你的責任。”
“我已經註定了會為你難過千年，甚至萬年了。”
你看到吸血鬼笑著看向你，眼中沒有陰霾，是你意料之外的灑脫和通透：
“所以啊，你可得在這一百年裏好好補償我。”
——好讓我在漫長的餘生，有對抗千萬年孤寂的勇氣。
你：……………………
你趕緊撇過頭，不讓他再看到你眼角重新泛起的淚光，笑著應他：
“啊，這樣啊……”
“行吧……”
淚水悄然滴落，濺在薔薇花枝上，最後碎成星點。
“那就看你表現了，小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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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我們是純愛。
你：……
行。
反正你有700多章的純愛經驗，搞純愛，你最拿手了。
這天，你早晨洗漱完下樓，看到白毛吸血鬼還癱在沙發上躺屍。
你走過去輕踹了兩下他的大腿：“你幹嘛呢？”
年輕的吸血鬼用抱枕蓋住頭，悶悶地發出鹹魚的聲音：
“啊～不想上班。”
你疑惑地看著他：“沒讓你上班，趕快喊老大出來上班了。”
白艾：……？
“梵優，你36℃的嘴怎麽說得出這麽冰冷的話？”
你：？
你：“那你去上班。”
白艾：“我覺得你上一句說得很有道理。”
然後你就看到吸血鬼的白發從發梢往上一寸寸變黑。
你：……不愧是是只要沒有道德就不用怕被綁架的吸血鬼呢。
你笑著坐到餐桌旁，吃著愛心早餐一邊看著吸血鬼大清早獻上的變身表演，果然每看一次都覺得很神奇。
一鍵換頭，真牛。
老大在沙發上醒來，雙眼中還帶著些許迷茫，他捏了捏眉心，看了眼時間然後坐起身。
“梵優？”
“嗯？”
你正咬著松松軟軟的吐司，拍拍旁邊的桌椅，示意他快過來用餐。
艾爾揉著太陽穴走近坐到你身邊，神色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擾，喃喃到：“我不是在廚房嗎……最近這種失憶的現象好像越來越頻繁了。”
你心想：那可不，因為你的白毛形態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這麽一說，你仔細想了想最近，好像艾爾白發形態時間真是越來越長了。
上班時間暫且不論，反正最近來學校接你的時候十次有九次都是白毛……每次都是白發大帥哥戴著墨鏡開著超跑“唰”地一個神龍擺尾正正好停你面前，還沒等別人看清，接上你就立刻呼嘯而去，留給一眾圍觀群眾吃車尾氣……反正要多騷包有多騷包，你已經不想再回憶芙看你的眼神了（捂臉）
又是平靜的一天。
你可能是因為重生後武力值變強的原因，射擊方面的天賦充分被挖掘，在某次校運會上以數百米十環的成績一騎絕塵摘得桂冠。
自那之後學校裏私下來找你要聯系方式的女孩子甚至男孩子就變多了，大多還是不知道你學園祭傳說的學弟學妹們。
當然你都一一拒絕，且明確表示你男朋友和女朋友都不缺。
說實話跟一個雙系顏值巔峰的吸血鬼住了那麽多年，你對人類的顏值有了極其高的抗性，再加上兩世的愛恨糾葛，你很難對艾爾以外的人產生什麽強烈的情感波動。
——但確實也擋不住熱情學弟學妹的前赴後繼。
比如現在你身前幾步遠的地方就站著一個低著頭的男孩子，他雙手揪著褲縫，顯然正處於十分緊張的心理狀態。
你：……
唉。
這已經是這周的第三個了。
你真心實意地嘆氣，這種乙游大女主的經典待遇也算是被你給吃上了，雖然你並沒什麽興趣。
“依、依瑟希學姐，我、我……”
你：……
你憑著僅剩的禮貌和耐心沒有打斷對方，但你不斷看表，反覆確定現在距離平時跟艾爾匯合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三分鐘。
「他不會等不到我就自己回去了吧。」
「更進一步，他不會等不到我就沖進學校來找我吧！？」
顯然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且更可怕。
「不行，不能浪費時間了。」
“……學姐，請收下！”
你的神志被一封遞到身前的信封拉回，眨了眨眼，學弟正彎著腰非常誠懇地遞出了一封信，你茫然的樣子很像是玩文字乙游時瘋狂按skip跳過劇情最後一無所知的笨蛋女主。
但是無所謂了，只要迅速拒絕掉就好了對吧！
情書這種道具會讓你不小心幻視當初小心翼翼給老大寫情書的自己，所以你想了想，還是把學弟的情書接了過來，然後幹脆利落地也跟著鞠躬——
“不好意思，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
你：？
這句話不是你說的，你的“不”字還在嘴裏，就聽到身邊已經有人幫你回答了。
這聲音……！
你猛然擡頭，身體卻先隨著手臂上傳來的拉扯慣性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你的頭被抱著你的吸血鬼死死摁在他的胸膛，隨著他說話，胸腔傳來一陣隱秘的震動：
“這東西你趕緊拿走，寫得還沒她好。”
你：？
學弟：？
手裏捏著的信封被一把扯走，艾爾用微型風刃夾帶著信將其穩穩塞回原主人懷裏，小學弟還被風勢的餘威推得連連後退了幾步。
學弟：？？？
這些你並沒有看到，但想也知道這只吸血鬼幹不出什麽好事。
你使勁把自己從吸血鬼懷裏拔出來，轉頭看一眼，還好學弟還好好活著，你松了口氣，捂上了白艾還準備說話的嘴，趕緊開口：
“他說得對，我對人類沒什麽興趣，你走吧，之後也別來了。”
艾爾聽這話眼睛瞪大，戲非常多地扯下你捂住他的手震聲：“什麽叫‘對人類沒興趣’，你對鬼就有興趣？你在外面還有其他的鬼？”
你：……？
你小子就想找茬是吧？
你無語地給他翻了個驚天大白眼，拉著他往學校外面走。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好啊梵優，有了我這麽帥的鬼居然還敢在外面拈花惹草。”
“狡猾的人類！”
“你當初追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你是不是要對可憐的吸血鬼始亂終——”
“呃啊啊閉嘴啊啊！”你轉身就是給他腦門兒一個暴扣，“再說我就把你扔進旁邊的有害物質垃圾桶裏！”
“還有！以後不許上班摸魚的時候看奇怪的電視劇！！！”
你一邊拆臺一邊拉著吸血鬼逃離案發現場，沒想到此時，作為背景板的學弟同學竟然鼓起勇氣跑到了艾爾面前，
“你、你是誰？不準綁架依瑟希學姐！”
你：？
艾爾：？
艾爾饒有興趣地打量這個人類，讚賞他的勇氣也嘲笑他的魯莽，略帶嘲諷地開口：
“怎麽，我綁架了可愛的依瑟希學姐，現在馬上要把她帶回我的山頭當壓寨夫人，你又能怎麽辦呢？”說完他甚至還強勢地將你拉進了他的懷裏緊緊抱著，抱給這個學弟看。
你：……（扶額）
學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你！”
“別你你你的，弱成這樣說什麽都沒用，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打敗你，”艾爾故作不屑地擡起手對他豎起了一根食指搖了搖，然後拉著你從他身邊路過，最後留下一個瀟灑的反派背影：
“變強了再來找我吧。”
學弟：……
學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終捏著拳頭看著你們離開的身影，熱淚盈眶。
被迫參與並圍觀全程的你：…………？
不是，他到底在裝什麽？
這只鬼制造尷尬的本事沒有瓶頸的嗎？
你再次刷新了三觀。
晚上，小別墅裏。
吃完晚飯後，某只吸血鬼開始了。
“哼，只有我沒收到過情書，（假哭）梵優根本不是真的喜歡我～”
你：？
你收拾碗筷，懶得搭理他。
“嗚嗚嗚只有我被區別對待了，我好慘一鬼，在家裏被人類欺負，去上班還要被上司欺負。”
你拳頭忍不住硬了起來：“……你是不是找茬？”
“我不管，我也要情書！”
“……行，我去拿，你拿去收著。”
“不要，這封你已經送給了我另一個形態，你不能始亂終棄……最重要的是我都看過了。”
“？你別欠揍。”
“我不管，你心不誠。”
“那你想怎樣？”
“嗯……那你，念給我聽好了。”
你：？？？？
“另一個我應該沒享受過這待遇吧，我要聽，你念給我聽。”
…………
你看著無理取鬧的吸血鬼陷入了沈思……難道命運真的是個圓，世界線在此收束？
這封信是非念不可嗎？
吸血鬼盯著你趕緊補充：“你別想發呆萌混過關過啊，狡猾的人類。”
…………
你捏了捏眉心，再次確認了一遍：“你真想聽？”
“當然。”
“行。”
沒想到你答應得這麽幹脆，吸血鬼略帶驚訝地望著你。
你懶得扭捏，不就是讀情書嗎，都快成月影別墅的保留節目了，第一次還會尷尬，第二次三次之後只會剩下純粹的自信背板。
你甚至不需要看稿，直接開口：
“艾爾先生，有句話我一直藏在心底。”
“這句話，其實我不該說的……”
“可是，不說出口，我覺得無比壓抑。”
白艾：…………
“或許您只覺得我是個小孩子，”
“但對我來說，您卻是……天邊的……”
“天邊……的明…月……”
原本順暢無比的背板到這一句的時候突然卡殼，你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千年前那彎皎月下的情景——身後是綿延千裏的繁榮國家，懷抱著你飛翔的吸血鬼，與風共舞的白色長發，和那雙扇動著的象征著自由的——漆黑的美麗雙翼。
你想起來了，他的翅膀，是為了守護柔塞才獻祭的。
……明明是他那麽珍惜，那麽愛護的一雙翅膀。
“餵……”
可能是發覺你神色逐漸不對，艾爾收回了靠在沙發上慵懶欠扁的拽樣，直起腰坐起來看你：
“不想讀就……”
“所以，我無比希望您可以知道我的心意。”
你沒有給他打斷你的機會，而是繼續念下去：“也請允許我對您說出這句話——”
你望向他，這一刻你似與千年前的莉薇凱瑟琳重疊，眼中的眷戀跨越千年而來——
“我喜歡你。”
明明是這麽溫暖的告白，你卻在艾爾的眼睛裏看到了慌亂。
他立刻站起身來緊緊抱著你，輕撫著你的背脊，輕緩的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懊惱：“那麽不想讀的話，不要讀就好了……別哭啊。”
你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哭了。
為什麽？
你擡手拭了一下臉頰，是濕的。
真的哭了？
可是為什麽會哭？
艾爾將你放開了一些，單手掌著你的肩頭，右手擦掉眼淚，輕聲問：
“你在哭什麽？”
是啊，我在哭什麽？
你思考著這個問題，然而眼淚又不由自主地啪嗒啪嗒掉，把面前的吸血鬼嚇得手足無措。
“誒？那那我不問了，梵優你……！？”
你沒再讓他說話，而是主動狠狠抱緊了這只吸血鬼。
你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劃過了他背部突起的翼骨，那是他曾經長出翅膀的地方。你回憶著他在風中那麽自由的樣子，那時摩緒涅留不住他，柔塞留不住他，他就像一陣肆意的風，不為任何人停留……直到，他被柔塞的人類情感所牽絆，開始有了錨點。
他變了。
變得會小心翼翼地給你摸翅膀尖，會撲騰著翅膀到處掉毛，會在最後明明只剩下單翼那麽痛苦……卻對你還笑得自信張揚。
那麽喜歡飛翔的小吸血鬼，哪會真的不在意啊，他只是不想讓你們在意罷了。
“…………”
你眼淚掉得無聲卻洶湧，枕在他的肩上，打濕了他肩頭的衣服。
「賽涅，你真是運氣好差一鬼，怎麽就在二十多歲遇到了我呢？」
「遇到什麽事都不說，受傷也不說……那誰來心疼你呢？」
「……你不想哭，就讓我來幫你哭吧。」
這場延遲了千年的眼淚，終該落下的。
不知艾爾是否感應到了什麽，他沒再勸你，而是抱著你坐進了沙發，一下一下撫慰著你的背脊，讓你盡情地落淚再逐漸平息。
這場為他而下的雨，他終究還是聽到了。
許久，你終於抽抽噎噎地停下了。
艾爾看著你眼淚婆娑的樣子，其實很想問什麽，但他下意識忍住了，只是捧著你的臉，用拇指輕輕劃去了你眼角殘餘的淚，最後輕吻了一下你紅紅的眼角。
“累了嗎？”
你點點頭。
他頷首，直接將你打橫抱起來走上樓。
明明是個非常旖旎的動作，但你們倆卻都沒生出任何旁的心思。他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感應你的一些強烈情緒，他莫名知道，你今晚這場罕見的突如其來的哭泣，是因為他。
你用雙臂勾著他的脖頸，把頭埋進他的懷裏，悶悶開口：“去四樓吧……我想看看薔薇花。”
“嗯。”
他穩穩地抱著你來到四樓陽臺，你示意他放下你，然後趴靠在露臺的白玉欄桿上。
“艾爾。”
“嗯。”
“你會後悔嗎，跟我在一起。”
“不知道。”
“？？？”
看著你不滿的神情，他揉揉你的頭發笑出聲，卻沒有改口：
“我不知道。”
“我還要活好久，餘生過於漫長，我不知道最後是否會因為時間而忘記你。”
他走過來並肩靠在你旁邊，眼睛卻沒有看你：“你看，我現在不是也把莉薇凱瑟琳忘得幹幹凈凈嗎？”
你本想解釋這是因為妮克亞斯的封印，但張了張嘴最後也沒有說出口，你聽到你說：
“嗯，那也挺好。”
“雖然我會不甘心，但那也挺好。”
你的聲音輕且淡：“人的一生不過百年，我不希望你漫長的一生被這短短的百年所牽絆。”
“那樣會不自由的。”
“我希望你能開心地活到永恒。”
…………
許久，夜風才帶來艾爾的聲音：
“人類可真是傲慢啊。”
“明明已經在試圖用自己的痕跡烙印吸血鬼的一生了，卻還要裝作大度的樣子。”
你：？
白發的吸血鬼轉過頭來認真看著你：
“我不會開心的。”
你：？？？
“你走之後，無論我是否忘記你，我都註定不會再開心了。”
你：…………！？
這句話對你的沖擊過於大，甚至讓你產生一種惶恐。
艾爾卻仍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轉回頭去望著無垠的夜空——今夜無星。
“我不想忘記你。”
你聽見他說：
“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忘記你。”
一如當年，他想他也不願意忘記那位千年前的公主殿下。
你不知該如何說，覆雜的心情似乎已經無法用單薄的語言來形容。
“所以梵優，”
你：？
“別想逃避屬於你的責任。”
“我已經註定了會為你難過千年，甚至萬年了。”
你看到吸血鬼笑著看向你，眼中沒有陰霾，是你意料之外的灑脫和通透：
“所以啊，你可得在這一百年裏好好補償我。”
——好讓我在漫長的餘生，有對抗千萬年孤寂的勇氣。
你：……………………
你趕緊撇過頭，不讓他再看到你眼角重新泛起的淚光，笑著應他：
“啊，這樣啊……”
“行吧……”
淚水悄然滴落，濺在薔薇花枝上，最後碎成星點。
“那就看你表現了，小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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