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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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火
10
很快，時間到了學園祭當天。
你已經放棄阻止白發艾爾高調跑來你學校蹭吃蹭喝的行徑，反正布魯斯已經出場，防也沒有用。結果就是，現在全校都知道你有這麽個熱愛cosplay的白毛帥哥男朋友。
只有芙還被蒙在鼓裏。
芙在忙著美食部的出攤，結果在自家攤位前發現了一頭熟悉的白毛。
“啊！變態跟蹤狂！”
芙一手捂嘴，指著艾爾大喊出聲。
艾爾正拿了個小蛋糕往嘴裏塞，擡頭茫然地看了芙一眼：？
芙此時已經掏出了一根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搟面杖，嚴陣以待地盯著他：
“我不會繼續讓你逍遙法外的！”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艾爾也不在意，他好笑地看著芙，嘴角微勾：
“梵優呢？”
芙皺眉，“你果然還在跟蹤梵優！”
艾爾點點頭，“嗯，我找她有事。”
芙有些緊張，但也沒有退縮，她嚴肅地回答：“我不會告訴你的。”
艾爾不以為意地點點頭，轉手又拿了一個舒芙蕾：“哦。”
芙被他這表現搞得楞了，下意識地掂量著搟面棒的手感，正巧這時你終於去取原材料回來：
“芙？艾…誒你？”
你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情況有些驚訝。
“梵優！”
芙趕緊將你拉回了攤位後，小聲問你：“這個就是那天追你的變態跟蹤狂吧？”
她偷偷看了毫不在意繼續在她攤位上吃小蛋糕的艾爾，謹慎開口問：“他說找你有事，我們要不要報警？”
你：“呃！？”
糟，忘了還有這一茬。
吸血鬼聽力極好，早就把你們的悄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艾爾邊掃蕩零食還不忘欠欠地插嘴：“梵優，清湯大老爺，你可得替我做主，明明是你冤枉我。”
“這樣惡劣的行徑對鬼的身心都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我要申請賠償。”
你：“……”
很明顯，這只鬼在“找你”和“有事”之間，選擇了“找事”。
你一把打掉了他還想偷偷拿奶油泡芙的手，無語地塞給他一堆美食券。
“別逮著我們一個攤位薅，你再吃我們就沒東西出攤了，快去隔壁吃。”
隔壁攤位：“？”
艾爾揉了揉被你拍到的手背，齜牙咧嘴：“好痛啊！人類好可怕啊！”
你裝模作樣地威脅：“走不走，不走我可報警了。”
艾爾一臉無所謂地靠在你們的宣傳支架旁，“你報唄，正好讓警察叔叔把不講理的人類都抓起來。”
你：“……？”
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的芙終於反應過來，她疑惑地指著艾爾問你：“所以你們其實是朋友嗎？”
還沒等你回答她又突然捂著嘴驚訝：“難道他就是你最近傳的那個男朋友！”
艾爾：“怎麽可能？”
你：“是啊。”
你和艾爾異口同聲，然後互相皺眉瞪了對方一眼又立刻開口：
艾爾：“是啊。”
你：“怎麽可能？”
你&艾爾：“？”
艾爾皺眉：“不是，你到底想怎麽樣，我都好不容易配合你了。”
你更加皺眉：“你幹什麽一來就否定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艾爾有些煩悶地抓了抓頭發，瞪著你：“你過來，我想給你兩拳。”
你好笑地瞥了他兩眼，人類的高傲此刻已盡數體現：“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沒想到吸血鬼根本沒有鬼德，他趁你不註意竟然直接瞬移到了你身後，摁住你的肩膀不讓你轉身。
你：“！？”
這鬼有毛病！？竟然在這麽多人面前瞬移？生怕掉馬不夠快是吧。
你已經感覺到周圍開始竊竊私語，但他們好像並不是在討論瞬移，而是在圍觀你們兩人此刻的親密姿勢。
艾爾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現在只想仗著吸血鬼的能力來欺負你。沒等你反應過來，艾爾快速地在頭發上做了什麽，然後又再次瞬移離開了。
你：“？？？”
有毛病？他到底在幹什麽啊！？
你滿臉疑惑地站在攤位裏摸了摸頭發，最後發現他竟然在剛剛那麽短的時間內給你的頭發打了個結。
你：“…………”
這只小氣又幼稚的吸血鬼！！
你無能狂怒地跺了跺腳，還得被迫收拾他不負責任瞬移留下的爛攤子。
你：“怎麽想想更氣了！”
……
等你忙完出攤已經是傍晚，學園祭的第二天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去了。你跟芙收拾攤位準備回去，芙還在感嘆今天下午的事：
“我現在相信你們真的是情侶了。”
你：“？”
芙有些羨慕地看著你，“梵優你是怎麽一下子找到那麽帥的男朋友。”
你：“不是……不對，也是。不對，暫時還不是……”
芙沒等你“是不是”完，她突然想起你家還有另一個人：
“等等，梵優你在外面交了個這麽帥的男朋友，那艾爾先生怎麽辦！？”
芙停下手裏的活，警覺又嚴肅地看著你：“梵優，腳踩兩只船是不好的。”
你：“……”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你無奈地呼出一口氣。
“不是，他倆現在……怎麽說呢……呃……”
看你支支吾吾半天說不清楚，芙自覺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個秘密，她重重地用雙手扶住你的肩，認真地問你：
“你明晚的舞會準備跟誰跳？”
你：“……”
有沒有可能我明晚得忙著打架，大概率跳不了了。
你頭疼地看了眼天色，想找個借口先溜，至少先撤離這個人人都在關心你戀愛話題的修羅場。
正好，此時真有短信發送過來。
你感受到手機振動，摸出來解鎖一看……是那個匿名者。
其實你對這一段的記憶已經沒那麽清晰了，畢竟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但唯有二物深深刻在你的腦海深處從未隨時間磨滅——血色薔薇花信件，和那晚凱瑟琳教堂中艾爾的悲號。
看過短信，你跟芙打了個招呼先行離開，沈默地穿過層層人群，走向已經沒什麽人的教學樓。
果然，短信內容是讓你去教室取一封信。
你已經知道信的內容，也知道是誰留給你的，所以你並不害怕，只是快速回到教室，從自己課桌裏摸出信封塞進了背包。
這封信並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明晚，舞會之前的那一封——凱瑟琳教堂中，帶著血色薔薇花的，你曾經的死亡證明。
你沒有再去找艾爾，你估計他也不是真來搗亂，應該也是察覺到了什麽才會這麽頻繁地出現。
現在你需要好好想想，明晚到底要怎麽做，才能保護艾爾以最小的代價度過危機。
……
11
不出意外的，第三天傍晚，你收到了最後一條催命短信。
「凱瑟琳教堂一樓禮拜堂西側的走廊。」
「你要的東西就在那裏。」
你看著屏幕上的白底黑字，下意識用力攥緊了手機。
芙和其他同學還在忙著裝飾晚上舞會要用的大廳，你給他們打了個招呼說有要事處理，沒等她們回應就匆匆離開了宴會廳。
為了不讓公會的人先拿到那封信，你疾步跑向凱瑟琳教堂。宴會廳本就選在凱瑟琳教堂的附近，路程很短，沒一會兒你便來到了西側走廊。
穿過長長的走廊，最後，你在走廊深處的一個角落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盒子。
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打開盒子的瞬間，你還是忍不住雞皮疙瘩往外冒。那封信就靜靜躺在盒子裏——邊角被撕得亂七八糟，背面印著一朵血色薔薇花。
你怔怔地看著這封信，半晌，吐出一口濁氣。
“這次，不會再重蹈覆轍。”
“布魯斯，你等著看吧。”
你神色平靜地收好了信，轉身朝著教堂內部走去。突然，教堂的鐘聲響起，你知道，七點整了。
你進入教堂內廳，站在禮拜堂的最中央——這裏在千年前曾是你的王庭。
最後一抹斜陽透過教堂的彩繪玻璃窗灑在你的身上，遠處看去，這一幕宛如西方油畫般帶著一種神性和信仰，仿佛你就是即將被獻祭給神的，虔誠的祭品。
但這裏沒有神，只有一只亟待被拯救的幼稚吸血鬼。
你也不是祭品，你是即將去拯救惡龍的英勇女王。
你往深處再走兩步，果然在巨大的雕像下，發現了布魯斯和芙。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軌跡發展，殘酷的歷史亟待重現。
你感受著越發陰冷的教堂，內心不悲不喜。下一秒，教堂內的血陣被激活，整個大廳中頓時血光沖天，你的印記被徹底激活，瘋狂吸引著原本潛伏在四周暗處的無識怪物。
你的頭開始劇烈疼痛，你原以為自己應該能夠忍受一陣子，但等真的痛到身上，你發現自己只想抱著頭躺在地上打滾。
“唔好痛…呃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讓你感覺自己隨時會暈倒。
“……哪怕是過了這麽久，我也還是那個膽小怕疼的梵優啊。”
“……不過膽小怕疼又怎麽了，孤僻懦弱又怎麽了，”
你在極致的疼痛中猛地擡起頭，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孤狼般的兇狠——
“就算是這樣的我，最後也被老大堅定不移地選擇了啊！”
今天，就輪到你去救他！
誰也無法阻止你！
你咬咬牙，看無識血族吸引得差不多了，便帶著這群怪物轉頭就往印象中最後的那個大殿跑去。
你如今的實力也不弱了，一路上你帶著一堆怪物也毫無懼色，通過走位將幾只怪物引到一條直線上，然後瞄準他們防禦最薄弱的大腦扣動扳機，銀色的子彈“砰”地出膛，帶著疾風，能一次性射穿三四只醜陋的怪物腦袋。
這招還是你跟著老大學的，雖然他當初用的那把狙擊槍可比你手裏的這把小家夥拉風多了。
你喘著粗氣邊逃邊殺，一路上倒下的無識血族竟也陸陸續續鋪滿了過道。
你瞟了一眼周圍，嗤笑一聲：“謔，我可真牛逼。”
剛說完這句話，你再次扣動扳機，卻沒再傳來預料中的槍響。
你：“？？？”
糟，沒子彈了！
射擊一時爽，彈藥火葬場。
你罵罵咧咧地把槍塞回了槍套，好在最後的那扇門已經近在咫尺。
你強忍著頭痛快速沖刺了幾步，強打起精神，用最後的力氣推開那扇大門——迎接你的，是意料之中的，更深的黑暗。
——你終於來到了這個，譜寫歷史奇點的大殿。
腳下是獵人公會的巨大血陣，眼前是吞噬一切的漆黑，身後是張牙舞爪的可怖怪物，此時你的處境可算得上四面楚歌，但你臉上卻毫無懼色。
你甚至還笑了笑。
“差不多了吧……”
隨即，你清了清嗓子，閉上眼睛，雙手卷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向著眼前這無邊黑暗大聲喊出——
“艾爾！！！救我——！！！”
“轟——”
一道沖天烈焰陡然拔地而起，把漆黑的教堂都照亮了一瞬。
白色頭發的吸血鬼於烈焰中緩慢走出，如同滅世的惡魔，又如同降世的神明——
是你的神明。
火龍像是有意識一樣咆哮著包圍了所有的怪物，只一息，怪物們就全部嚎叫著在熊熊火焰中化為了灰燼。
你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去。
“那麽大聲做什麽，吵死了。”
從教堂深處的黑暗中踩著火光走出，艾爾一臉不耐煩地掏著耳朵走出來，步調閑散得就像老大爺在公園遛彎兒。
你才不在意他的嗆聲，笑得很甜：
“你來了！”
艾爾看你一臉開心的樣子，驀地有種被拿捏了的羞惱：“我沒來！”
你：“？”
“那來的是豬？”
艾爾撇撇嘴：“我來救豬。”
你又笑了，笑著直接兩步沖過去撲進他懷裏。
艾爾：“？？？”
艾爾稍顯慌亂地接住你，身體僵硬了一瞬，到底也沒把你推開。他低頭看著你一臉篤定完全不擔心的樣子，忍不住真心發問：
“梵優，你就那麽確定我會冒險來救你？”
你奇怪地回看他一眼：“你這不是來了嗎？”
“那我如果不來呢？”
你心裏嘀咕：你要是不來，咱倆就一起玩兒完唄。
不過面上你還是認真回答他：
“你在不確定我是不是仇人的時候都會四處奔波幾個小時就為了救我，像你這種心軟的吸血鬼，我分分鐘拿捏。”
雖然這一世我沒陷入過那個漆黑的精神世界，但曾經劃破黑暗帶給我希望的那盞路燈，那束光——我從未忘記。
艾爾：？？？？？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鬼話，但艾爾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惱羞成怒。
你笑著不去戳穿，想緊緊地抱住他不給他推開你的機會，但忽然之間排山倒海的疼痛感如巨浪般襲來，瞬間把你壓垮。
因相見產生的腎上腺素已然失效，你的笑容還掛在嘴角，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軟到下去——
迎接你的不是冰冷的地板，是艾爾溫暖的懷抱。他直接打橫將你抱起，將你輕柔地放在了大殿的長椅上。
他蹲下來平視著你，眼底帶著不再隱藏的寒光，他擡起右手輕撫過你疼到皺起的眉心，輕聲開口：
“你身上很燙。”
“人類就是這麽對你的嗎？”
“用血陣誘發你的印記，然後以你為誘餌去引誘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血族……”
恍惚間你聽到他在說些什麽，但此時你已經疼到意識模糊，沒法及時回答他了。
艾爾並不在意，只是以食指掠過你已經打濕額發的冷汗，聲音輕且低：
“如果勾引出的血族是亞伯那種貨色怎麽辦？你一個人被留在這裏，豈不是死定了……”
“甚至還有那麽多追擊你的無識血族。”
艾爾擡頭，目光穿過未關閉的大門，掃過走廊上躺著的一具具被你殺死的尚未消失的無識血族的屍體，難得笑了下，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你都變得這麽厲害了。”
紛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逐漸從走廊盡頭傳來。
艾爾拍了拍你的頭，站起身，走到你所躺的長椅前面，將你完全遮擋起來。他看著正快速趕來的一群不速之客，笑意冰冷：
“我都沒舍得下手的人類，你們怎麽敢的啊？”
終於，以列夫為首的一群獵人趕到大殿，發現了這只白發紅瞳的王族吸血鬼。等最後一個人進入大殿，大殿的大門卻“轟”地一聲在他們身後關閉。
列夫不愧是元老，發現面對的是遠超他們預期的王族吸血鬼之後也不見慌亂，他對其他獵人做了個手勢，下令：
“準備動手。”
艾爾沒有動作，也沒有阻止他們，從頭到尾都展現出極好的耐心和涵養。
但耐心和涵養會出現在他身上，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事。
“好久不見，啊，應該說初次見面，愚蠢的獵人先生們。”
艾爾唇角一勾，似是在笑，卻給人極重的壓迫感。他不想聽這群人說話，所以只自顧自地開口：
“原本，我是一只遵紀守法的好鬼，”他頓了頓，餘光瞥了還在發抖的你一眼，眼底的寒光更重幾分：“但不湊巧，我現在心情很差。”
隨著話語落地，他的瞳孔愈加深紅，有血色從瞳底浸出，周身開始縈繞起不受控制的狂暴氣息。下一秒，漆黑的單翼在他身後猛然張開，艾爾退後一步，露出一抹刺眼的笑容，熊熊火焰突然隔空爆發，將所有獵人都圍了起來。
列夫感受到這灼燒的熱浪才感到害怕，他不可置信地瞪著不遠處的吸血鬼：
“地……地獄火！？你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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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時間到了學園祭當天。
你已經放棄阻止白發艾爾高調跑來你學校蹭吃蹭喝的行徑，反正布魯斯已經出場，防也沒有用。結果就是，現在全校都知道你有這麽個熱愛cosplay的白毛帥哥男朋友。
只有芙還被蒙在鼓裏。
芙在忙著美食部的出攤，結果在自家攤位前發現了一頭熟悉的白毛。
“啊！變態跟蹤狂！”
芙一手捂嘴，指著艾爾大喊出聲。
艾爾正拿了個小蛋糕往嘴裏塞，擡頭茫然地看了芙一眼：？
芙此時已經掏出了一根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搟面杖，嚴陣以待地盯著他：
“我不會繼續讓你逍遙法外的！”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艾爾也不在意，他好笑地看著芙，嘴角微勾：
“梵優呢？”
芙皺眉，“你果然還在跟蹤梵優！”
艾爾點點頭，“嗯，我找她有事。”
芙有些緊張，但也沒有退縮，她嚴肅地回答：“我不會告訴你的。”
艾爾不以為意地點點頭，轉手又拿了一個舒芙蕾：“哦。”
芙被他這表現搞得楞了，下意識地掂量著搟面棒的手感，正巧這時你終於去取原材料回來：
“芙？艾…誒你？”
你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情況有些驚訝。
“梵優！”
芙趕緊將你拉回了攤位後，小聲問你：“這個就是那天追你的變態跟蹤狂吧？”
她偷偷看了毫不在意繼續在她攤位上吃小蛋糕的艾爾，謹慎開口問：“他說找你有事，我們要不要報警？”
你：“呃！？”
糟，忘了還有這一茬。
吸血鬼聽力極好，早就把你們的悄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艾爾邊掃蕩零食還不忘欠欠地插嘴：“梵優，清湯大老爺，你可得替我做主，明明是你冤枉我。”
“這樣惡劣的行徑對鬼的身心都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我要申請賠償。”
你：“……”
很明顯，這只鬼在“找你”和“有事”之間，選擇了“找事”。
你一把打掉了他還想偷偷拿奶油泡芙的手，無語地塞給他一堆美食券。
“別逮著我們一個攤位薅，你再吃我們就沒東西出攤了，快去隔壁吃。”
隔壁攤位：“？”
艾爾揉了揉被你拍到的手背，齜牙咧嘴：“好痛啊！人類好可怕啊！”
你裝模作樣地威脅：“走不走，不走我可報警了。”
艾爾一臉無所謂地靠在你們的宣傳支架旁，“你報唄，正好讓警察叔叔把不講理的人類都抓起來。”
你：“……？”
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的芙終於反應過來，她疑惑地指著艾爾問你：“所以你們其實是朋友嗎？”
還沒等你回答她又突然捂著嘴驚訝：“難道他就是你最近傳的那個男朋友！”
艾爾：“怎麽可能？”
你：“是啊。”
你和艾爾異口同聲，然後互相皺眉瞪了對方一眼又立刻開口：
艾爾：“是啊。”
你：“怎麽可能？”
你&艾爾：“？”
艾爾皺眉：“不是，你到底想怎麽樣，我都好不容易配合你了。”
你更加皺眉：“你幹什麽一來就否定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艾爾有些煩悶地抓了抓頭發，瞪著你：“你過來，我想給你兩拳。”
你好笑地瞥了他兩眼，人類的高傲此刻已盡數體現：“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沒想到吸血鬼根本沒有鬼德，他趁你不註意竟然直接瞬移到了你身後，摁住你的肩膀不讓你轉身。
你：“！？”
這鬼有毛病！？竟然在這麽多人面前瞬移？生怕掉馬不夠快是吧。
你已經感覺到周圍開始竊竊私語，但他們好像並不是在討論瞬移，而是在圍觀你們兩人此刻的親密姿勢。
艾爾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現在只想仗著吸血鬼的能力來欺負你。沒等你反應過來，艾爾快速地在頭發上做了什麽，然後又再次瞬移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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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毛病？他到底在幹什麽啊！？
你滿臉疑惑地站在攤位裏摸了摸頭發，最後發現他竟然在剛剛那麽短的時間內給你的頭發打了個結。
你：“…………”
這只小氣又幼稚的吸血鬼！！
你無能狂怒地跺了跺腳，還得被迫收拾他不負責任瞬移留下的爛攤子。
你：“怎麽想想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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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忙完出攤已經是傍晚，學園祭的第二天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去了。你跟芙收拾攤位準備回去，芙還在感嘆今天下午的事：
“我現在相信你們真的是情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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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有些羨慕地看著你，“梵優你是怎麽一下子找到那麽帥的男朋友。”
你：“不是……不對，也是。不對，暫時還不是……”
芙沒等你“是不是”完，她突然想起你家還有另一個人：
“等等，梵優你在外面交了個這麽帥的男朋友，那艾爾先生怎麽辦！？”
芙停下手裏的活，警覺又嚴肅地看著你：“梵優，腳踩兩只船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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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你無奈地呼出一口氣。
“不是，他倆現在……怎麽說呢……呃……”
看你支支吾吾半天說不清楚，芙自覺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個秘密，她重重地用雙手扶住你的肩，認真地問你：
“你明晚的舞會準備跟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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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可能我明晚得忙著打架，大概率跳不了了。
你頭疼地看了眼天色，想找個借口先溜，至少先撤離這個人人都在關心你戀愛話題的修羅場。
正好，此時真有短信發送過來。
你感受到手機振動，摸出來解鎖一看……是那個匿名者。
其實你對這一段的記憶已經沒那麽清晰了，畢竟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但唯有二物深深刻在你的腦海深處從未隨時間磨滅——血色薔薇花信件，和那晚凱瑟琳教堂中艾爾的悲號。
看過短信，你跟芙打了個招呼先行離開，沈默地穿過層層人群，走向已經沒什麽人的教學樓。
果然，短信內容是讓你去教室取一封信。
你已經知道信的內容，也知道是誰留給你的，所以你並不害怕，只是快速回到教室，從自己課桌裏摸出信封塞進了背包。
這封信並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明晚，舞會之前的那一封——凱瑟琳教堂中，帶著血色薔薇花的，你曾經的死亡證明。
你沒有再去找艾爾，你估計他也不是真來搗亂，應該也是察覺到了什麽才會這麽頻繁地出現。
現在你需要好好想想，明晚到底要怎麽做，才能保護艾爾以最小的代價度過危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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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第三天傍晚，你收到了最後一條催命短信。
「凱瑟琳教堂一樓禮拜堂西側的走廊。」
「你要的東西就在那裏。」
你看著屏幕上的白底黑字，下意識用力攥緊了手機。
芙和其他同學還在忙著裝飾晚上舞會要用的大廳，你給他們打了個招呼說有要事處理，沒等她們回應就匆匆離開了宴會廳。
為了不讓公會的人先拿到那封信，你疾步跑向凱瑟琳教堂。宴會廳本就選在凱瑟琳教堂的附近，路程很短，沒一會兒你便來到了西側走廊。
穿過長長的走廊，最後，你在走廊深處的一個角落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盒子。
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打開盒子的瞬間，你還是忍不住雞皮疙瘩往外冒。那封信就靜靜躺在盒子裏——邊角被撕得亂七八糟，背面印著一朵血色薔薇花。
你怔怔地看著這封信，半晌，吐出一口濁氣。
“這次，不會再重蹈覆轍。”
“布魯斯，你等著看吧。”
你神色平靜地收好了信，轉身朝著教堂內部走去。突然，教堂的鐘聲響起，你知道，七點整了。
你進入教堂內廳，站在禮拜堂的最中央——這裏在千年前曾是你的王庭。
最後一抹斜陽透過教堂的彩繪玻璃窗灑在你的身上，遠處看去，這一幕宛如西方油畫般帶著一種神性和信仰，仿佛你就是即將被獻祭給神的，虔誠的祭品。
但這裏沒有神，只有一只亟待被拯救的幼稚吸血鬼。
你也不是祭品，你是即將去拯救惡龍的英勇女王。
你往深處再走兩步，果然在巨大的雕像下，發現了布魯斯和芙。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軌跡發展，殘酷的歷史亟待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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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頭開始劇烈疼痛，你原以為自己應該能夠忍受一陣子，但等真的痛到身上，你發現自己只想抱著頭躺在地上打滾。
“唔好痛…呃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讓你感覺自己隨時會暈倒。
“……哪怕是過了這麽久，我也還是那個膽小怕疼的梵優啊。”
“……不過膽小怕疼又怎麽了，孤僻懦弱又怎麽了，”
你在極致的疼痛中猛地擡起頭，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孤狼般的兇狠——
“就算是這樣的我，最後也被老大堅定不移地選擇了啊！”
今天，就輪到你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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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咬咬牙，看無識血族吸引得差不多了，便帶著這群怪物轉頭就往印象中最後的那個大殿跑去。
你如今的實力也不弱了，一路上你帶著一堆怪物也毫無懼色，通過走位將幾只怪物引到一條直線上，然後瞄準他們防禦最薄弱的大腦扣動扳機，銀色的子彈“砰”地出膛，帶著疾風，能一次性射穿三四只醜陋的怪物腦袋。
這招還是你跟著老大學的，雖然他當初用的那把狙擊槍可比你手裏的這把小家夥拉風多了。
你喘著粗氣邊逃邊殺，一路上倒下的無識血族竟也陸陸續續鋪滿了過道。
你瞟了一眼周圍，嗤笑一聲：“謔，我可真牛逼。”
剛說完這句話，你再次扣動扳機，卻沒再傳來預料中的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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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沒子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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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罵罵咧咧地把槍塞回了槍套，好在最後的那扇門已經近在咫尺。
你強忍著頭痛快速沖刺了幾步，強打起精神，用最後的力氣推開那扇大門——迎接你的，是意料之中的，更深的黑暗。
——你終於來到了這個，譜寫歷史奇點的大殿。
腳下是獵人公會的巨大血陣，眼前是吞噬一切的漆黑，身後是張牙舞爪的可怖怪物，此時你的處境可算得上四面楚歌，但你臉上卻毫無懼色。
你甚至還笑了笑。
“差不多了吧……”
隨即，你清了清嗓子，閉上眼睛，雙手卷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向著眼前這無邊黑暗大聲喊出——
“艾爾！！！救我——！！！”
“轟——”
一道沖天烈焰陡然拔地而起，把漆黑的教堂都照亮了一瞬。
白色頭發的吸血鬼於烈焰中緩慢走出，如同滅世的惡魔，又如同降世的神明——
是你的神明。
火龍像是有意識一樣咆哮著包圍了所有的怪物，只一息，怪物們就全部嚎叫著在熊熊火焰中化為了灰燼。
你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去。
“那麽大聲做什麽，吵死了。”
從教堂深處的黑暗中踩著火光走出，艾爾一臉不耐煩地掏著耳朵走出來，步調閑散得就像老大爺在公園遛彎兒。
你才不在意他的嗆聲，笑得很甜：
“你來了！”
艾爾看你一臉開心的樣子，驀地有種被拿捏了的羞惱：“我沒來！”
你：“？”
“那來的是豬？”
艾爾撇撇嘴：“我來救豬。”
你又笑了，笑著直接兩步沖過去撲進他懷裏。
艾爾：“？？？”
艾爾稍顯慌亂地接住你，身體僵硬了一瞬，到底也沒把你推開。他低頭看著你一臉篤定完全不擔心的樣子，忍不住真心發問：
“梵優，你就那麽確定我會冒險來救你？”
你奇怪地回看他一眼：“你這不是來了嗎？”
“那我如果不來呢？”
你心裏嘀咕：你要是不來，咱倆就一起玩兒完唄。
不過面上你還是認真回答他：
“你在不確定我是不是仇人的時候都會四處奔波幾個小時就為了救我，像你這種心軟的吸血鬼，我分分鐘拿捏。”
雖然這一世我沒陷入過那個漆黑的精神世界，但曾經劃破黑暗帶給我希望的那盞路燈，那束光——我從未忘記。
艾爾：？？？？？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鬼話，但艾爾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惱羞成怒。
你笑著不去戳穿，想緊緊地抱住他不給他推開你的機會，但忽然之間排山倒海的疼痛感如巨浪般襲來，瞬間把你壓垮。
因相見產生的腎上腺素已然失效，你的笑容還掛在嘴角，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軟到下去——
迎接你的不是冰冷的地板，是艾爾溫暖的懷抱。他直接打橫將你抱起，將你輕柔地放在了大殿的長椅上。
他蹲下來平視著你，眼底帶著不再隱藏的寒光，他擡起右手輕撫過你疼到皺起的眉心，輕聲開口：
“你身上很燙。”
“人類就是這麽對你的嗎？”
“用血陣誘發你的印記，然後以你為誘餌去引誘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血族……”
恍惚間你聽到他在說些什麽，但此時你已經疼到意識模糊，沒法及時回答他了。
艾爾並不在意，只是以食指掠過你已經打濕額發的冷汗，聲音輕且低：
“如果勾引出的血族是亞伯那種貨色怎麽辦？你一個人被留在這裏，豈不是死定了……”
“甚至還有那麽多追擊你的無識血族。”
艾爾擡頭，目光穿過未關閉的大門，掃過走廊上躺著的一具具被你殺死的尚未消失的無識血族的屍體，難得笑了下，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你都變得這麽厲害了。”
紛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逐漸從走廊盡頭傳來。
艾爾拍了拍你的頭，站起身，走到你所躺的長椅前面，將你完全遮擋起來。他看著正快速趕來的一群不速之客，笑意冰冷：
“我都沒舍得下手的人類，你們怎麽敢的啊？”
終於，以列夫為首的一群獵人趕到大殿，發現了這只白發紅瞳的王族吸血鬼。等最後一個人進入大殿，大殿的大門卻“轟”地一聲在他們身後關閉。
列夫不愧是元老，發現面對的是遠超他們預期的王族吸血鬼之後也不見慌亂，他對其他獵人做了個手勢，下令：
“準備動手。”
艾爾沒有動作，也沒有阻止他們，從頭到尾都展現出極好的耐心和涵養。
但耐心和涵養會出現在他身上，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事。
“好久不見，啊，應該說初次見面，愚蠢的獵人先生們。”
艾爾唇角一勾，似是在笑，卻給人極重的壓迫感。他不想聽這群人說話，所以只自顧自地開口：
“原本，我是一只遵紀守法的好鬼，”他頓了頓，餘光瞥了還在發抖的你一眼，眼底的寒光更重幾分：“但不湊巧，我現在心情很差。”
隨著話語落地，他的瞳孔愈加深紅，有血色從瞳底浸出，周身開始縈繞起不受控制的狂暴氣息。下一秒，漆黑的單翼在他身後猛然張開，艾爾退後一步，露出一抹刺眼的笑容，熊熊火焰突然隔空爆發，將所有獵人都圍了起來。
列夫感受到這灼燒的熱浪才感到害怕，他不可置信地瞪著不遠處的吸血鬼：
“地……地獄火！？你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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