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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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飯店豪華包間諾大的金色圓桌旁, 只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為了出席商業應酬精心打扮過,在燈光下美到發光的元芝。另一個滿臉不羈,穿著卡其色商務套裝的是起升集團新上任的總裁——白野。

“聽說你想靠傑弗瑞布朗的新片翻紅?”白野開了瓶酒, 先往眼前的杯子裏倒了半杯,然後才轉動圓桌把酒瓶送到了元芝面前。

元芝抱著胳膊冷眼看向白野:“怎麽?你想投資他的電影然後要求他不許用我啊?”

“不至於。”白野喝著酒低聲笑了:“我剛掌權, 小打小鬧買點熱搜沒關系, 這種動輒十幾億幾十億的投資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再說他那部電影馬上都要開拍了,投資方肯定八百年前就找好了,現在臨時想入局可不容易。”她放下酒杯態度親熱地朝元芝擺了擺手:“哎呀老同學, 你就別替我操心啦。我手握起升,想搞糊你一個小明星還不容易?哪兒用得著那麽破費嘛。”

“哦。”元芝淡笑了下:“所以你死乞白賴地非要約我單獨吃飯, 就是為了說這些?這就是你說的正事?白野,我真的很好奇, 你為什麽這麽恨我呀?不會是因為那個人吧?”她想起周檸分析出來的那個人可能曾經也喜歡過她的結論,為了硌應白野,挑了挑眉惡意滿滿地道:“我最近清理學生時代的同學錄, 確實是發現了一些她可能對我有好感的痕跡。”

白野臉上至始至終一直有的那種得意的笑, 在聽到元芝的這番話後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握著酒杯的手指也用力到發白。她呼吸有點亂, 語速也快了一些地道:“元芝你做了幾年戲子被那些粉絲小孩慣得很自信啊。她對你有好感?你覺得以她的性子真對你有好感會忍住不說?你悶騷可不代表全世界的人都悶騷。我想搞你只是因為討厭你!討厭你還沒被元家趕出去的時候趨炎附勢地在我家長輩面前裝乖賣巧,就因為你, 老子在長輩面前從小憋屈到大!”

“哦。你自己爛怪我沒陪你一起爛?”元芝失去耐心地冷笑了一聲:“還有別一口一個老子的,咱們兩家是遠親,論輩份你得叫我一聲小姨媽。”

再說她根本沒被元家趕出來,只是初中的時候陪媽媽一起從元家老宅搬出來了而已。這麽多年元家的聚會她是沒怎麽參加了, 一是因為工作忙,二是因為逢年過節的時候要陪媽媽, 而媽媽和奶奶的關系又一直很差。

爺爺奶奶那邊好歹是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外婆外公走得早,舅舅也早就有了自己的小家,媽媽在再結婚以前只有她。正因為她不常在元家公開露面,要看爺爺奶奶都是私下去,從高中的時候起就有人在傳她其實不是她爸的孩子,而是她媽出軌跟野男人生的,所以她爸去世以後她和她媽就被元家掃地出門了。

她高中的時候性格有些內向怯懦,除了還沒從父親去世的陰影裏走出來,其實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個流言。

“滾你丫的。你也配!”白野氣得猛地往椅子上一靠,抱起手蹺起腿道:“行了。懶得跟你丫瞎扯。說正事。我剛才說了,要搞糊你簡單得很,要搞得你傾家蕩產債臺高築也沒有多難。不過考慮到咱們打小認識又同窗多年的情分,我大發慈悲多給你一個選擇。”

元芝笑了,挑起眉一臉的詫異:“哦?”

白野高仰起下巴俯視著元芝道:“我給你一筆錢,你識趣點自己退圈,以後不許通過任何方式出現在公眾視線。”

“怎麽了?你看到我心裏不痛快啊?”元芝托腮笑著往前湊了湊:“本來我混不混圈都行的,你既然這麽想,那我當然得想方設法地留在圈裏了。對了糾正你一點,我不是想靠布朗導演的新片翻紅,我本來就很紅!”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是自覺退圈,還有一筆可觀的錢可以拿。現在你是喪家之犬,可不比以前還在元家的時候了,多點錢傍身總是好的。”白野又倒了半杯酒一口喝下道:“你要是不自覺非得逼我動手搞你,最後的結果恐怕就是聲敗名裂負債累累了。你還是好好想想吧。趁我沒改主意之前。”

元芝正要說話,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芝姐。”邢菲菲開門進來,走到元芝座位旁低頭耳語了幾句。

“她倆來了?”元芝的耳光燒了起來。王姐恐怕把白野點的那一大堆酒當成是她點的了,於是趕天趕地把周檸送了過來。周檸不聽她的話,倒是很聽王姐的話,竟然真的乖乖地跟著來了。

也可能是不放心她吧!想到這一點,她的心瞬間柔軟了許多。

“王姐非要進來就讓她進來。周檸不行。”元芝小聲吩咐著邢菲菲:“你把周檸帶去別的房間。”千萬不能讓白野看到周檸!白野肯定會笑她是個可憐蟲的!

“是。”邢菲菲轉身出去了。

“臉色這麽差。發生什麽不好的事了麽?”白野幸災樂禍地笑瞇了眼。

元芝白了白野一眼:“我以前的經紀人,來這裏吃飯聽說我也在,就想進來打個招呼。”

“哦……就是你那個連夜把別人家藝人的料放出去幫你擋刀的經紀人?”白野的語氣有些遺憾。那個王經紀前不久剛從元芝的工作室離職了,要不然她搞死元芝還會更容易。王經紀對元芝倒是夠忠心,不過人太蠢。。

過了沒多會兒,王姐笑意燦爛地開門進來了。

元芝坐在椅子上沒動。

白野倒是熱情地迎了上來:“王姐是吧?我是芝芝的老同學,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了。”

“你好你好。”王姐匆匆掃了眼白野的衣服首飾,態度轉瞬間就變得殷勤起來:“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小聚了。我過來談點事,談完正要走的時候聽服務生說芝兒也在這裏,想著有些日子不見了就過來打個招呼。”

“坐坐坐。”白野給王姐添了個新酒杯。

元芝禮節性地站起身幫王姐倒了酒:“王姐你談事吃過飯了嗎?用不用點些吃的進來?”

“不用。剛才吃過了。”王姐端起酒杯敬酒:“我多有打擾,先敬二位一杯。”

白野很給面子的倒了滿杯酒喝了。

“我最近胃不太好。”元芝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水杯遙舉了下:“以水代酒吧。”

王姐楞了下。剛才點的那些酒都是元芝的老同學在喝?元芝一滴都沒碰?

這可不行啊!元芝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思前想後權衡利弊,肯定不會輕易碰周檸的!

她眼珠賊溜溜地轉了轉,手揣進衣服兜裏,摸了摸兜底的那包小藥丸。

元芝既然不肯喝酒,那就只能下藥了!照網上的風聲,布朗導演那部新戲的女主,元芝有五成的把握選上。要是拖到元芝出國拍戲的時候,那就徹底來不及了。

她其實等得起,可是周檸的姨媽等不起啊!如果周檸的姨媽不幸去世了,周檸不僅不會幫她,還會恨死她的。但她又不可能提前把錢付給周檸,萬一周檸拿了錢不辦事呢?那她不是人財兩空了?

所以,最好在元芝出國以前把事情辦妥。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以水代酒可以,水好歹要喝完啊。芝兒,你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吧?”王姐玩笑著拿起水壺幫元芝把杯子重新斟滿了。

元芝看了王姐一眼,笑盈盈地端起杯子把水喝了。

接下來王姐又想方設法地勸元芝喝了好幾杯水。

“你們先聊。我去下衛生間。”元芝抱歉地笑了笑,拿上包起身出去了。

王姐的眼睛亮了亮。終於!她下藥的機會來了!等元芝服下小藥丸,再看到周檸那張酷似夢中情人的臉……元芝要是還不發/情,她就把姓倒過來寫。

白野的眼睛也亮了。終於!她下手的機會來了!等元芝喝了兌了堅果濃漿的水,過敏腫成豬頭,新電影可就沒辦法拍了!這不比花錢省事?問題是……這個王經紀很礙眼啊!

“王姐不去嗎?”她笑著問王姐:“剛才你也喝了挺多酒的。”

“我不去。”王姐尷尬地回了個笑:“你呢?不去嗎?”元芝這個老同學好礙事啊!

白野焦急地看了眼元芝離開的方向:“我不去。”媽蛋!元芝差不多要回來了。她今天怕是沒機會了。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誒?我戒指好像掉到桌子下面去了。王姐你幫我一起找找可以吧?”

“啊?”王姐彎腰朝圓桌下面看了一眼。她沒看到戒指,但是看到了白野匆忙奔向元芝位置的腳步。難道說……元芝這個老同學一直想下藥睡元芝?也不奇怪,元芝不管模樣還是身材都是頂級的。

下藥可以。睡元芝不行!元芝今天晚上必須得是周檸的。周檸會幫她把元芝獸性大發的過程拍下來,元芝這個老同學可不會幫她拍。

眼看著白野從元芝那邊回來了,王姐緩緩直起腰道:“找過了。我這邊沒有,你看看你那邊呢?”她不確定眼前這個女人給元芝下的什麽藥。萬一不是那種藥,是有毒的藥呢?元芝是她的搖錢樹,她不想元芝出事。連兜裏的小藥丸,她都是反覆向相好的男公關確認過,對人體的副作用不大才敢用的。

穩妥起見。換杯水吧!

白野為了圓謊裝模作樣地彎下腰“找戒指”。

王姐找準時機飛快地掏出小藥丸用手捏碎,將粉末扔進自己的杯子裏,然後快跑兩步把自己的杯子和元芝的杯子對換,再退回來把白野的杯子與手裏的杯子對換。想到杯子可能被下了毒,擔心白野誤食自己下的毒死掉,王姐為了不生事端又把她和白野的杯子再對換了一下。

她已經知道水有問題了,大不了不喝就是了。

於是局面變成了——元芝面前是加了小藥丸的水,王姐面前是兌了堅果濃漿的水,白野面前是什麽都沒加的幹凈水。

白野又不是瞎子,當然也看到了王姐匆忙往返於自己與元芝坐位之間的腳步。她繼續假裝找著戒指,在腦海中分析著現在的局面。

王姐肯定是看到她對元芝的水做手腳了,於是和元芝合作多年,為了元芝不惜得罪圈裏別的藝人的,對元芝忠心耿耿的王姐,趁她“找戒指”的時候把元芝面前的水換成了幹凈水。那堅果水現在要麽在她這裏,要麽在王姐那裏。大概率是在她這裏!王姐又不知道她只是在水裏滴了兩滴透明的堅果濃漿。

所以……要想讓元芝過敏錯過新片拍攝,她只需要把自己的水和元芝的水對調。

元芝站在廁所隔間裏,看著手機監控畫面裏讓人無語的場面,沒忍住笑出了聲。兩個人換了半天,結果把她面前的水換成了幹凈水,而王姐現在喝的是白野加了料的,白野現在喝的是王姐加了料的。

說起這個監控,還是她和白野剛進包間的時候,她借口讓菲菲檢查有沒有攝像頭監聽器,叫菲菲偷偷裝在盆栽裏面的。

白野好不容易趁王姐不註意把水掉包了以後,包間裏重新恢覆了平靜。

然後元芝也終於回來了。

“腸胃有點不舒服。”她抱歉笑著坐回原來的位子上。

“沒事。”白野端起面前的水杯,笑著敬元芝和王姐道:“我先前喝了不少酒,再喝胃也要難受了。最後一杯也以水代酒吧,時間也很晚了。”

王姐喜不自禁地端起酒杯:“好。咱們喝完最後一杯。”

元芝在兩個人緊張期待的目光下,淺淺笑著端起了水杯。在她嘴唇碰到杯壁的一瞬間,王姐和白野都屏住了呼吸,在她咕嘟咕嘟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的時候,王姐和白野臉上都露出了得償所願的笑容。

“芝兒。你記得周檸吧?你最近暫時用不著她,我就又叫她回來幫我做事了。今天她是跟我一起來的,我喝了酒也沒辦法開車送她回去。你看你要是方便的話,要不順便送送她?她就住在咱們工作室附近的,和你順路。”王姐攔在白野和元芝中間,小聲對元芝道。

元芝挑了挑唇:“可以呀。”王姐找的這借口也太爛了!自己喝了酒就得拜托她送周檸?幫周檸叫個車很難嗎?

白野接過保鏢遞過來的外套,臉色透紅呼吸急促地對元芝道:“那件事……你好好考慮清楚趕緊給我答覆啊。”

“哦。”元芝心疼地看了眼白野。王姐弄的那個藥也不知道藥性怎麽樣,白野畢竟不是周檸,家裏有一堆小玩具可以用。

白野是最早離開的。

元芝也上了車。

王姐拉著周檸走在後面,小聲叮囑道:“我給她下了那種藥,一會兒路上最好別耽擱,那玩意兒藥性來得快。”

“啊?”周檸震驚了。什麽情況?芝姐被王姐下了那種藥?本來看芝姐明顯沒有喝過酒,她還放心了許多的。

“手機的電夠嗎?別到拍的時候手機沒電了。”王姐從兜裏掏出一個充電寶塞給周檸:“拿著。以防萬一。”

周檸在震驚與擔憂中坐上了元芝的車。

她一上車就小聲對元芝道:“芝姐。王姐說她給你下了那種藥……”

“啊?”元芝先是一楞,然後壞壞地扯了下嘴角,順水推舟地道:“糟了!是那杯水。難怪我現在有點發熱。”

“怎麽辦呀?會不會很傷身體?咱們要不要去醫院?”周檸真的著急了。

“不行。我吃了那種藥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還不一定傳得多難聽呢。”元芝壓著聲音解釋完,戲癮上身地解開了兩顆扣子,高聲對前座的黑叔道:“黑叔。麻煩開快一點。”

“芝姐……”周檸心疼地緊緊握住元芝的手:“你現在很難受嗎?”

元芝表情痛苦一臉隱忍地搖了搖頭。

“是我不好。”周檸自責地紅了眼眶:“我該想辦法拖住王姐不讓她過來的。”

“不怪你,是我太不小心了。再說那種藥又沒毒,吃了也就吃了。”元芝看著周檸眼眶紅紅的樣子,心裏忽然有點癢,好像真的被下了那種藥似的。

終於到了家。

元芝坐在床上,在想要不要借題發揮接著逗逗周檸。真的和周檸睡是不可能的,周檸現在都不喜歡她了,她不願意睡不喜歡自己的人。再想也不會!

“芝姐。”周檸心急地從次臥把昨晚那堆小玩具抱回了主臥:“我剛才查過了。您如果忍得住,等過了藥效高峰期就沒事了。如果實在太難受了忍不住,不如借用下這些東西……”她怕元芝生氣,說得小心翼翼的。

“我沒用過那些東西,不會用。”元芝羞紅了臉,從床上站起身,輕聲喘息著伸出胳膊水蛇一般地纏住周檸,用極致魅惑的語氣在周檸耳邊道:“不如你幫我呀。”她想看周檸慌亂害羞的樣子。

“啊……”周檸楞了好一會兒,反覆糾結後終於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好!事急從權嘛。您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是願意幫忙的,這堆玩意兒我昨晚閑著沒事正好研究過說明書。”她幹勁滿滿地開始擼袖子。

“我忽然不怎麽難受了……”元芝松開周檸,慫慫地往後退了兩步。喵的!周檸敢不敢正常一點?別的小姑娘一般遇到這種場面都會害羞無措的吧!

“可能是藥效高峰期還沒到,王姐給您下藥不可能會手下留情的。”周檸歉疚地望著元芝:“芝姐您躺會兒吧。我先去洗個手,再給這堆東西消個毒。待會兒您要是蝕心噬骨一般的難受,就告訴我一聲,我幫您。您不用覺得丟臉,就當是生了個小病,我是治病做手術的醫生。醫生做手術的時候如果看到了您的身體,您會覺得羞恥嗎?”

元芝飛快地把先前解開的扣子牢牢地扣上了:“放心。我絕對忍得住。”她才不想被周檸公事公辦地用那堆破玩意兒“做手術”呢!一點都不浪漫,只有濃濃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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