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1章 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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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051

為了補救孫鳴悅的失誤, 除了拔草以外,三人又多了個把菜種回去的任務。加上訪談部分和游戲環節,下午的拍攝一直持續到傍晚才結束。

錄完ending part後, 元芝強打精神,盡力滿足著工作人員的合影和簽名要求。

孫鳴悅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提前離開。一來她是晚輩, 不敢比元影後先走。二來她累得實在沒力氣開車了, 只能等會兒拜托劇組的工作人員代為駕駛。

“鳴悅。你手還疼嗎?一會兒能自己開車回去嗎?”周檸過來等元芝,順便就跟孫鳴悅聊了起來。

孫鳴悅笑著低聲道:“我不敢疲勞駕駛,看能不能拜托工作人員幫忙吧。”

“嗯嗯。”周檸看了眼自家金主大人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的人, 指著近旁的椅子道:“要不鳴悅你坐下,我幫你按按?芝姐應該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袁小圓也在這邊等元芝, 聽到周檸的話臉都嚇白了。芝姐下午的情緒已經不對了,周檸不趕緊迷途知返, 竟然還敢火上澆油?她摸了摸包上的小熊掛飾,決定出於義氣救周檸一命。

“哎呀。腳扭到了。”她瘸著腿搖搖晃晃地朝周檸伸出手。

周檸趕緊跑過去扶住袁小圓:“怎麽忽然扭到了?嚴重嗎?活動一下試試。”

“我試試啊。”袁小圓握住周檸的胳膊,緩緩轉動腳腕。轉啊轉, 轉啊轉, 她想一直拖到老板簽名合照完。

“還沒好嗎?”看來有點嚴重啊!周檸擔心起來。她張望了眼臨時醫務站的方向, 醫生和護士還沒走, 正在收拾東西。“小圓。我背你去醫務站看看,也許噴點藥能緩解一下。”

袁小圓臉色為難地道:“不用了吧。應該過會兒就好了。”

“看看沒事的。”周檸蹲到袁小圓身前, 雙手朝後一摟,輕松將袁小圓背到背上,大步朝醫務站走去。

孫鳴悅坐在椅子上,捶著酸疼的胳膊惆悵地嘆息了一聲。那位叫袁小圓的姑娘, 沒有真的扭傷腳。周檸背對著沒看到,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在周檸說要幫她按摩的下一瞬間, 袁小姐就故意地歪了下腳。

午飯那會兒,她去問周檸有沒有多餘的手套,那位袁小姐也是忽然地咳個不停,好像故意想打斷周檸和她的對話一般。

唉。袁小姐對周檸到底是什麽心思,她這個旁觀者倒是看得明明白白,可惜周檸不是啊。這種事得順其自然,外人也不好多嘴。

元芝從人群出來的時候沒有看到袁小圓和周檸,只看到邢菲菲和小江。

“周檸呢?”她第一反應是周檸又忙裏偷閑地去找孫鳴悅鬼混去了。

“小圓扭了腳,小周背她去醫務站了。”小江遞水給元芝。

元芝立馬皺起了眉頭:“周檸背小圓?我不是叮囑過你們,跟體力有關的事盡量別安排她去做嗎?”

“沒人安排她呀……”小江有點委屈地低下了頭。她挺喜歡周檸的,在工作上也盡量在照顧周檸。可是芝姐對周檸的態度,好像周檸是個易碎的瓷娃娃一樣,累不得曬不得冷不得餓不得。她們生活助理就是幹得伺候人的活,要是什麽也不讓周檸做,那芝姐招周檸進來幹嘛呢?

“菲菲。你去接她們,小圓要是不能走,你就受累背一下她。”元芝心裏也清楚,這事怪不得小江和菲菲,畢竟除了她,誰也不知道周檸已經病得很嚴重了。她轉身時才看到站在椅子旁朝她恭敬笑著的孫鳴悅,冷冷地收回視線,扶著小江的胳膊道:“上車回家。”

回城的路上。

元芝躺在座椅上歪著頭不看周檸。她不想看,看了就來氣,來了氣還不能撒,只能自個兒憋著。

周檸以為金主大人是累到了極點,坐在旁邊刷著手機,連呼吸都不敢太重了。

“你手機的光刺到我了。”元芝閉著眼睛道。

“哦哦。”周檸趕緊按滅手機揣進兜裏,安靜地欣賞起沿途的風景來。

元芝想起下午的事,越想越氣,越想越氣,最後實在憋不住,酸不溜丟地對周檸道:“以後不許帶陌生人進我的車!”她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周檸,明明心裏早已怒氣滔天了,面對將死的周檸,語氣卻怎麽也重不起來:“你想想看,萬一引狼入室呢?別人隨便在我車裏放個監聽設備,我是不是就完了?”

周檸一來沒想那麽多,二來也相信孫鳴悅的為人。不過金主大人說得對,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完全可以把東西送去鳴悅的車上,叫鳴悅在那邊換的。

她自責地反省道:“芝姐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至於今天的事……鳴悅之前在車裏時我一直盯著她的,她絕對沒有做什麽對您有害的行為。”

元芝又被氣到了。周檸說一直盯著孫鳴悅,就是視線一直粘在孫鳴悅身上唄?那可真是好消息呢!

“你們在車裏幹什麽了?”她偏頭不看周檸,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周檸老老實實地道:“鳴悅被刺紮破了手,說節目組準備的手套不行,過來問我有沒有備用手套。我就帶她上了車,用透明膠帶幫她把手上的刺粘了一下,然後給她找了雙手套,又拿了雙長筒襪子。”

“沒幹別的了?”元芝心裏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瞬間就散了不少。如果周檸說的就是全部,那周檸和孫鳴悅之間可能還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

“沒有了啊。”周檸認真地搖了搖頭。

“哦。”元芝緊繃了一整天的情緒漸漸放松下來。人一放松就容易犯困,更別說她剛做了一天繁重的體力活。

車緩慢平穩地向城區行駛著,元芝抱著抱枕進入了夢鄉。

***

午夜。

元芝聞到香味從睡夢中醒來。她睜開眼看到頭頂熟悉的吊燈,和對面窩在單人沙發上呼呼大睡的老貓,心裏犯起了嘀咕:她上一刻不是還在車上麽?怎麽忽然就到家了?誰送她回來的?

她緊張地確認了下身上的衣服——還好。勞防服齊齊整整的。

“芝姐您醒啦?是我動靜太大了嗎?”周檸將小煮鍋端到餐桌上。

元芝渾身酸痛地掙紮著從沙發上坐起身,一臉不忍心地問道:“你送我回來的?”周檸可是病人啊!

“菲菲姐背您回來的。我倒是想背您來著,菲菲姐她們不讓。”連行李也沒讓她拿。周檸心疼地笑了笑:“面魚兒還燙。我先幫您把手上和腳上的水泡處理了吧?”金主大人是真的能忍,明明手腳全起了水泡,拍攝的時候還跟沒事人一樣,拍攝完還滿臉笑意地給大家簽名合照。用長了水泡的手握筆簽名,該多疼啊!

元芝低頭看了眼掌心肉墊上磨起的水泡,尷尬著“嗯”了一聲。她不太喜歡被人看到這麽狼狽的樣子,不過周檸無所謂,她在周檸面前狼狽不堪的經歷多了去了,不差這一點。

“您家裏有消毒酒精吧?”周檸去背包裏翻了根縫衣針出來。

元芝點頭:“醫藥箱在那邊的架子上。”她指了指酒架旁邊的置物架。

周檸找到酒精,將縫衣針仔細消了毒,然後拿著棉球、防水創可貼和一次性消毒棉棒到了元芝身邊坐下,輕輕握住了元芝的手。

元芝瑟縮地試圖把手往回抽。

“不怎麽疼的~”周檸低頭吹了吹元芝的手,用消毒棉棒輕柔地消了毒,拿起縫衣針溫柔又果斷地將水泡刺泡了。

元芝閉上眼不敢看。

周檸用棉球清理幹凈患處,最後認真地貼上了防水創可貼。水泡一個接一個地被消滅掉,左手完了換右手,右腳完了換左腳。

元芝感受著腳心被周檸捧在手裏的感覺,臉忽然有點燙。她不是沒按過腳,偶爾參加活動的鞋子偏小,需要造型師幫她捧著腳放進去的時候也有。可是腳被周檸捧著的感覺,和被別人捧著的感覺,很不一樣。

她也說不出哪裏不一樣。可能是周檸這張臉吧。元芝看著周檸溫柔專註的神情,心神有些蕩漾。

“周檸。如果你的人生只剩最後的一個月,你會想怎麽度過啊?或者說,想跟誰一起度過啊?”元芝問完緊張地摒住了呼吸。如果周檸的答案是她,那她不介意做點小小的犧牲,讓周檸體驗一下戀愛的滋味。

周檸很認真地想了想:“只剩一個月呀……那就該怎麽過怎麽過。”她上輩子經歷過,真的死亡將近的時候,她沒有想抓緊時間去吃喝玩樂,就是過著尋常日子,很平靜很漠然地等待死亡來臨。

“和誰?有人選嗎?”元芝更緊張了。

“和您啊。”周檸一臉的理所當然。拿錢辦事,她拿了錢,事還沒辦呢。別說只剩最後一個月的生命,就是剩一年,她也會選擇陪在金主大人身邊,盡職盡責地完成替身工作。這是她和金主大人的約定,約定就是用來遵守的。

元芝苦澀地笑了:“是因為要遵守合同嗎?”

周檸收拾著棉球棉棒,抿緊嘴唇搖了搖頭:“不全是。”她擡起頭,笑意燦爛地望著元芝:“您對我好,我願意在您身邊待著。”

兩輩子了,真正對她好的人屈指可數,這輩子稍微多了些,但對她幫助最大的還是金主大人。如果真的命不久矣,她確實希望能一直陪在金主大人身邊,在生活上多照顧金主大人一些。接觸的稍微久一點就能知道,金主大人還挺愛逞強的,外面看著光鮮亮麗氣場強大,其實是個敏感脆弱懼怕孤獨的人。

“周檸。”元芝酸著鼻尖道:“我們以戀人的方式相處試試吧。”

周檸疑惑地睜大了眼:“啊?”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放心,我也沒有愛上你。我只是想滿足一下對於那個人的戀愛幻想。不可以嗎?”元芝一臉正經。她對周檸,有對絕癥病人的同情,有對善良小孩的喜歡,但絕對不是愛。她只是想叫周檸臨死前嘗一嘗戀愛的滋味罷了,而以周檸身體的糟糕狀況,想等到真命天女怕是有點費勁了。

“可以是可以……”周檸捏著手指頭嬌羞地笑了:“我就是怕自己放不開。”扮演情侶的話會有不少親密戲吧?說話風格也得變得膩歪一點吧?她戀愛經歷為0,真的不太會誒。

“你就當演戲。”元芝從沙發上站起身,光著腳丫朝浴室走去。

周檸驚訝地問道:“您不吃飯嗎?”

“身上太臟,洗了再吃。”元芝停下腳步,盡量不去在意滾燙的耳朵和臉頰,回過頭語氣平淡地對周檸道:“您字就別用了。你見誰家情侶這麽客套的?”

“哦。”周檸忍不住想。“您”字不能用,那“芝姐”是不是也不能叫了?那她叫金主大人什麽呢?芝芝?芝寶?芝寶寶?咦~好奇怪啊!

要不叫元寶?吉祥又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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