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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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018

車裏安靜極了。除了眾人的呼吸聲, 便只有周檸的呼嚕聲。

呼嚕聲在密閉的空間裏像魔音一樣地回蕩著,“呼嚕嚕嚕嚕……呼嚕嚕嚕嚕嚕……”

元芝皺著眉頭看了眼大張著嘴睡得正香的周檸,不得已戴上了隔音耳塞。她不理解周檸是怎麽發出這種魔性的呼嚕聲的, 聲音大也就算了,關鍵是還有節奏, 再加上一會兒高一會兒低的音調, 跟唱約德爾調似的。

她覺得周檸的呼吸道肯定多多少少有點問題,還是應該去醫院更細致地做一下全身體檢。本來她剛把周檸帶到身邊的時候就該安排周檸體檢的,但她聽說外賣騎手本身就有定期體檢, 那幾日又比較忙,就沒有著急安排。

孫鳴悅既不能說話, 也不敢玩手機,坐在中間連看窗外的風景都不方便, 無聊之中便從衣服兜裏掏出周檸送的平安符把玩著。

元芝淡淡地掃了眼平安符,沒怎麽在意。圈子裏的人或者邪門的事見多了,或者虧心的事做多了, 或者單純是跟風, 反正很多都信玄學一類的東西, 劇組開機儀式上也會設壇祭拜神靈。

劇組安排的酒店離取景地不算太遠, 很快便到了。

“檸檸,咱們到了。快醒醒。”孫鳴悅察言觀色地偷瞄了眼元芝, 用力晃了晃睡得死沈的周檸。

“啊?”周檸吸了吸口水,迷迷瞪瞪地醒過來:“到了嗎?”

孫鳴悅打開車門,輕輕推著周檸一起下了車,站在車外鞠躬道:“謝謝芝姐。”

周檸還沒完全醒, 依葫蘆畫瓢地跟著孫鳴悅,也向元芝鞠躬道了謝:“謝謝芝姐。”

車門又關上了。

司機回頭問道:“元總, 咱們接下來是回酒店還是去哪裏?”

元芝獨自坐在寬大空蕩的後座,透過右車窗,望著親密無間地手挽著手,奔著酒店大堂越走越遠的倆人,辨不清情緒地道:“把車開去酒店停車場。”

***

“剛才緊張死我了。”孫鳴悅挽著周檸的胳膊,餘驚未定地道:“芝姐的語氣好冷啊。”

周檸用濕紙巾擦著嘴,有些心疼地道:“可能是累的吧。我聽別的群演說,芝姐上午才來的Y城,下午參加了活動,晚上又來片場拍戲拍到淩晨。甭管誰這麽連軸轉也受不了的呀!”

唉,原來金主大人掙錢也不容易,她既然拿了人家那麽多辛苦錢,一定要好好表現才行啊!

“我也是這麽想的。人要是身體太累,情緒管控就會不好。所以我才怕啊!”孫鳴悅輕籲了一聲道:“怕芝姐沖咱倆發火。”

“不會的。鳴悅你想太多了啦。”周檸萬分確定地道:“我算是芝姐的粉絲,對她應該比你了解一點,她性格超級隨和的。”

孫鳴悅未置可否地看了眼一臉篤定的周檸:“不是我小人之心哦。檸檸,藝人作為公眾人物,在鏡頭前多多少少都會裝的。尤其是那些聲稱自個兒真性情的,其實私下裏最矯情不過了。不是有話說嗎?越宣揚什麽越缺什麽。”

“你也是藝人誒!這麽罵自己真的好嗎?”周檸笑了。至於孫鳴悅是否相信芝姐真的隨和好相處,她並不在意,時間會檢驗一切的。

孫鳴悅哈哈一笑:“我是會裝的啊。擱平時早就炸毛的事,擱鏡頭前是會忍下來的。”

“這不算裝啦。”周檸大笑著按下電梯。

電梯剛要關門,一只手伸了進來,緊接著一個令周檸熟悉的身影邁著奇怪的步伐緩緩挪了進來。

周檸更緊地挽住孫鳴悅的胳膊,往角落躲了躲。劇組那個太監小偷男?

太監男也認出了周檸……的包。

他微微叉著腿,輕嘶了一聲討好地笑著道:“你不是臨時招募來的嗎?怎麽也住在這裏?”群演也要細分的,臨時招募來的不管住處。他這種戲份比較多,跟組時間比較長的才會在酒店安排房間,只是群演的房間跟主演的房間不是一個規格的而已。

不過那個傻X男的是真的沒長眼睛,區區兩萬塊錢就想睡拎著十幾萬的包的富家千金!想屁吃呢?

想起剛才在另一家酒店發生的事,他恨恨地咬了咬牙。媽的,要不是最近手頭比較緊……

周檸冷冷淡淡地道:“自費。”

太監男看了眼周檸旁邊的人,眼睛亮了亮。這不是劇組今天剛剛殺青的女二號麽?平時在劇組他可是連話也搭不上的。再看富家千金跟二號女主手挽手的樣子,明顯交情不淺。

他越發確定周檸是富家女,看向周檸的目光更加熱切了。

其實論姿色,明艷款的女二號更合他的口味,未來也能更直接地在演藝事業上幫到他。剛才有一瞬間,他不是沒想過更換目標,然而略一想就立馬放棄了。

兩個閨蜜,已經追過其中一個了,再追另一個的成功率只會無限接近於0。更別說女二影視院校出來的,又常年在劇組泡著,肯定人精一個,怎麽都不如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好下手。

“那明天你還去片場麽?”太監男面對周檸冷漠的態度,毫不氣餒地道:“聽說明天還有元芝的戲哦。”他猜富家千金是元芝的粉絲,不然怎麽碰巧在元芝客串的時候出現在片場?至於剃頭,可能就是為了飾演尼姑角色,好離偶像近一些吧。

周檸看著太監男逐漸扭曲的表情和越發奇怪的站立姿勢,皺著眉頭出於人道主義關懷地道:“你好像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還是少說點話吧。”從姿勢看,跟得了很嚴重的痔瘡似的。

很快,群演房間的樓層到了。太監男沒辦法一直纏著周檸,只能忍著疼擠出個笑臉道:“早點休息呀。明天片場見。”

“你認識他嗎?”孫鳴悅問。

周檸深感晦氣地搖了搖頭:“不認識。只在片場搭過兩句話,反正瞧著不像好人。”她舔了舔嘴唇道:“嘴裏好苦啊。會不會是因為喝過導演請的咖啡,又剛睡了覺的緣故啊?”

“我有糖。”孫鳴悅在外衣兜裏掏了掏,掏出個可愛的戒指糖遞給周檸道:“哈哈,我都不愛吃糖,出門前我妹妹硬塞給我的。”

“太好了!”周檸打開包裝,將糖戴到食指上舔著吃起來:“好甜!”她滿足地嘆了口氣。

周檸房間所在的樓層也到了。

“對了檸檸。我明天打算在Y城玩一玩轉一轉,你有興趣一起嗎?”孫鳴悅伸腳攔住電梯門問道。

周檸想也沒想地點了點頭:“當然好啊!我正愁一個人玩沒意思呢。”

回到房間,周檸掏出手機看時間,才發現手機有兩個未接來電。

金主大人的!

片場的規矩,為了不影響拍攝,所有人員手機必須調成靜音狀態。

周檸坐到房間的沙發上,迅速點了回撥。

嘟——

好快!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芝姐,手機在片場調成靜音了,抱歉沒接到您的電話。”周檸看了眼手機上已經很晚很晚的時間,疑惑地問道:“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立刻來酒店的地下車庫。”

嘟嘟嘟嘟嘟!短短一句話後,電話猝不及防地被掛斷了。

周檸舔著戒指糖,稀裏糊塗地出了房門。芝姐這個點找她幹嘛?難道是忽然想看她的臉了?

她進到車庫找了半天,總算看到了熟悉的車。

“芝姐。”周檸敲了敲車窗,車門從裏面推開了。她坐到後座疑疑惑惑地問道:“小圓和司機大叔他們呢?”

“我讓他們回避了。”元芝借著車裏的燈光,望著周檸臟紅的唇冷笑了一聲。動作夠快的,只怕再晚一點,衣服都要脫了。

周檸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金主大人笑得好冷漠好詭異啊!難道是她做錯了什麽嗎?“芝姐,我進劇組真的是意外。我不知道您要去客串的!要是知道我肯定就不會去了,規矩我懂,在外面的時候盡量不要與您產生接觸。”

“規矩你懂嗎?”元芝懶懶地靠在座椅背上,臉上寫滿了不爽:“我倒不覺得。周檸,你知道我花錢請你來是做什麽的吧?”

“嗯嗯。”周檸點頭:“做您懷念小白的道具,也就是俗稱的替身。”

“小白?”元芝皺眉。

“就……就是您的白月光,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周檸訕笑著解釋道。

元芝盡力忽視著周檸的奇怪,接著問道:“那你覺得,你頂著她的臉,當著我的面,跟別的女的眉來眼去合適嗎?”她直起上半身逼近周檸,盯著周檸臟紅的唇嘲諷地笑了:“我是說過不用你陪/睡,但不代表你可以和別人睡。我也說過不會幹涉你的個人生活,但不代表你可以在雇傭關系期間談戀愛。”

周檸懵了。她跟誰眉來眼去了?跟誰睡了?跟誰談戀愛了?

“可是我沒有啊……”她十分茫然地辯解道。

“你好歹擦幹凈嘴再撒謊啊。”元芝直起身拿過包,掏出隨身的小鏡子扔給周檸道:“周檸你記住了。那五百萬買的是我對你身體一年的所有權!我不碰是我的事,別人也不能碰。不要以為錢已經到手就可以隨心所欲了,不要頂著她的臉做讓我討厭的事!”

酬金的事,她留了後手。她提前付款是為了讓周檸安心,不要為了錢刻意奉承巴結她。她也確實相信周檸是個實誠善良的人,但是不代表她會一點後手都不留的把五百萬白白扔出去。她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周檸要是聽話還好,要是不聽話……更別說周檸還能輕易拿住她的把柄,她不會傻到把身家名譽寄托在對周檸人品的信任之上。

周檸的心都快碎了。那個小鏡子看起來超貴的誒!芝姐扔鏡子的動作能不能輕一點,不要那麽野蠻?萬一她沒接住摔壞了怎麽辦?

幸好她接住了!

周檸打開鏡子照了照,看到嘴角臟臟的紅色,不禁笑了:“芝姐你誤會啦。這是糖裏的色素……”她擡起手展示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糖:“看。是不是一個顏色?”

元芝有點無所適從了。倒不是因為誤會了周檸,而是因為周檸沒心沒肺的態度。她剛才那番話還挺重的。不過看到周檸現在所坐的位置,想到不久前周檸和孫鳴悅貼身而坐的樣子,她的心情又不平靜了:“誤會嗎?難道你和孫鳴悅沒有眉來眼去動手動腳嗎?”

“沒有啊。”周檸歪著腦袋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芝姐,您能說得再清楚一點麽?我確實沒有意識到。”

元芝疲憊地做了個深呼吸:“剛見面不久就叫小名了吧?一路都是挽著手的吧?在車上還貼身而坐了吧?今晚還打算睡在一塊兒吧?如果這些都不算,那什麽才算?你和她當著我的面表演上/床嗎?”

除了打算睡在一塊兒,別的確實都有。可是……周檸匪夷所思地道:“芝姐,女孩子之間不都是這麽相處的麽?”

“你和男的會嗎?”

周檸飛快地搖頭:“那當然不會,會叫人誤會的。”

“女的就不可能誤會了嗎?”元芝超負荷工作了太久,實在是累了,不想跟周檸扯來扯去。她轉開臉,望著另一邊窗外無力地道:“改天再說吧。你來Y城住的哪家酒店,我送你過去。”

“就……就這裏啊……”周檸看著金主夫人疲憊不堪的模樣,心裏怪難受的。其實代入一下金主大人的視角就能理解了,她現在是小白的替身,她和女孩子太過親密,看在金主大人眼裏難免覺得紮眼。她是直女一個,對於取向為女的女孩子的世界不太懂,可能取向不同確實會導致相處方式有很大的區別吧。

元芝扶住發疼的頭:“你是鐵了心要和孫鳴悅一起睡是吧?”周檸是臨時招募的一日群演,劇組不會安排房間。她不信那麽巧,周檸來Y城之前預訂的酒店恰好就是劇組演員入住的酒店。

“不是。真的就是這裏。”周檸掏出手機點了半天,將昨天出發前預訂酒店的信息給元芝看了看,笑著道:“您放心了吧?我和鳴悅真的只是聊得來的普通朋友而已。”

元芝沒有說話。

周檸在風衣兜裏摸摸索索的,掏出一個平安符道:“對了芝姐,這個是我下午在廟裏給您求的平安符。”

元芝的面色緩了緩,漫不經心地接過符包:“謝謝。”

“還有這個是給司機大哥的,這個是給菲菲姐的,這個是給小圓的。”周檸又接連從兜裏掏出三個塞了平安符紙的顏色各異的符包:“剛才在車上有鳴悅在嘛,我就沒敢給你們。”

“你這是求來的啊,還是批發來的啊?”元芝才緩和的面色又冷了下去。她忽然想起孫鳴悅在車上時拿在手裏把玩的平安符,語氣揶揄地道:“我聽說圈裏有個男藝人,在義烏小商品市場批發了一堆心形石頭,用來打發每一任戀愛對象。你這個——”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周檸面對金主大人揶揄的態度,不知怎麽的想起了林妹妹。

[這是單送我一人的,還是別的姑娘們都有?]

別說,還真是都有。她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個雨露均沾的好皇上。

周檸嘿嘿笑了兩聲:“我和他可不一樣。真心只能送一人,平安卻可以送萬家嘛。”

元芝的唇角微不可見地彎了彎,接過另外三個平安符包道:“怎麽想起來做群演的?是因為錢還是因為興趣啊?”

“因為意外。”周檸氣鼓了臉,像告狀的小孩似的道:“我本來想去看古城堡,結果遇到坑人的司機,把我送到取景的小城堡去了。那去都去了嘛,正好碰到導演在招群演,我就想嘗試一下。哈哈,沒想到芝姐你也去了,葬禮戲的時候離你那麽近我都緊張死了,還好沒有出什麽意外影響到芝姐發揮。”

哦。沒有影響到她發揮嗎?元芝無可奈何地看了周檸一眼:“群演不是那麽好做的,要想通過做群演混出頭來更是難於登天。你要是對演戲有興趣,我可以幫你安排些小角色。”

“不用不用。我沒那個天賦的,太直腸子了。”周檸一臉崇拜地望著元芝道:“不過芝姐好厲害啊!您是沒瞧見,大夥兒圍觀您演戲的時候都看呆了。”

元芝心情不錯地笑了笑:“你是夠直腸子的。回去吧,你今天也累了。”

“好。芝姐也好好休息哦~聽說您明天還要去片場。”周檸看著金主大人憔悴的面色,心裏那種難受的感覺又來了。

“明天你還會去嗎?”元芝收回視線望向別處,聲音回覆了平日裏的輕柔狀態:“片場那邊。”

周檸笑著搖頭:“不去了。我都沒戲份了。明天我約了鳴悅一起逛Y城,正好她也殺青了,跟學校請的假又還剩幾天。”

“是嗎?”元芝剛柔和一些的聲音又瞬間涼了下去:“我剛才說的話,你是半句沒往心裏去是嗎?”

“往心裏去了的。”周檸一臉媚笑地央求道:“我跟您保證,絕對不會跟鳴悅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肢體接觸。”

元芝望著周檸的笑臉,心神恍惚了一下。周檸笑成這副模樣,跟那個人高冷的樣子是一點也不像的。為什麽她還是很介意周檸和孫鳴悅一起去玩?為什麽心裏還是會酸溜溜的不是個滋味?她可不要入戲太深,把對那個人的感情混雜在周檸身上了。

她避開周檸的視線道:“以後在我面前少做這種表情,她是冷到極點的性子。你不是說要戒驕戒躁好好表現麽?不如學學她的性子。”

“哦……”周檸悻悻地收起臉上諂媚的笑。讓她在外貌上下功夫可以,讓她從性格上下功夫,還真是有點為難她了。不過既然是金主大人的要求,她當然會竭盡全力試試看的。“明白了芝姐。我會努力揣摩的,一定給您最好的替身體驗!”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那……我明天可以和鳴悅一起出去玩麽?”

元芝挑唇笑道:“不可以啊。你見過哪個高冷性子的人愛紮堆湊熱鬧的麽?”

“哦。”周檸失落地癟了癟嘴:“那我回去了。”

元芝直視著前方,語氣惆悵地對正在開門下車的周檸道:“逗你的。想去就去吧。”

“誒!謝謝芝姐。”周檸一臉的雀躍。不過她很快想起來小白的高冷人設,強忍住笑意故作平靜地下了車,然後在離車有段距離的地方開始一蹦一跳地往電梯跑去。

***

早上九點,周檸是被敲門聲吵醒的。她是那種作息特別規律的人,十二點以前睡覺六點左右起床。畢竟是因病死過的人,當然格外惜命註重養生。

“誰啊?”周檸穿著睡衣站在門後,警惕著沒有第一時間開門。

“檸檸。是我孫鳴悅。你現在起床了嗎?”

周檸打開門,揉著眼睛抱歉地道:“對不起啊鳴悅,我很少熬夜,不小心睡過頭了。”她昨晚和孫鳴悅約好的是九點十分出門,結果她九點才起。

孫鳴悅笑著坐到沙發上道:“沒關系。我在這裏坐會兒,你慢慢收拾別著急。”

周檸又抱歉地笑了笑。幸好她過得糙,出門前的工序相當簡單,洗個臉刷個牙梳個頭發護個膚,再加上換衣服和整理包,一共也沒費多少時間。

“好啦~”她蹦到孫鳴悅面前道:“咱們先去哪裏玩呀?我來之前也沒做過什麽攻略。”

孫鳴悅自然地挽住周檸的胳膊道:“沒關系,先下樓吃早餐,再在網上看看別人寫的攻略參考一下。”

周檸想起昨天晚上向金主大人承諾過的話,為難地看了眼胳膊肘上纏著的孫鳴悅的手。這個算是不必要的肢體接觸嗎?應該不算吧?如果她和鳴悅兩個人各走各的會很奇怪誒!

“我這次要玩個盡興。”孫鳴悅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單手撫著臉陶醉地道:“說句不要臉的話。可能等電視劇開播,我再這麽出門就不方便了。哈哈哈哈哈……”

“這麽一想還真是哦。”周檸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拿她家金主大人來說,就是太有名了,去哪裏都跟做賊似的。“好!我舍命陪君子,這幾日咱們去哪裏玩什麽都聽你的,反正我以後還有得是機會,你可就不一定了。”

孫鳴悅感動地望著周檸,將周檸的胳膊抱得更緊了道:“檸檸,你性格真的好好呀。”

“你性格才好,都沒什麽架子。”周檸又想起在金主大人工作室外的花園裏,不幸遇到的那個奇葩女人:“我以前見過別的藝人,名氣沒有,脾氣倒是大得很。你只是從她身邊路過,她都懷疑你在偷拍她。”

孫鳴悅哈哈笑道:“怎麽了?她素顏的樣子很醜很見不得人嗎?”她以後哪怕出了名,肯定不會介意被人拍照的。沒辦法,吃的就是這碗飯嘛。

周檸搖頭:“妝容還挺精致的,也不知道在慌什麽……”

對呀。她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當日那個女人明明穿戴時髦妝容精致,哪怕被人偷拍了傳到網上,也肯定不會對形象有損。而那個女人跳腳驚慌的樣子,明顯像是被人抓住了什麽把柄似的。

難道是說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話?害怕恰巧被她錄了下來?

地點在工作室附近。會和金主大人有關嗎?

周檸想著心事,沒留神已經到酒店餐廳了。

“哇!好多好吃的!”她眼前忽然一亮,心事瞬間拋到了腦後。不過好貴啊!388元的自助早餐……昨天累死累活大半天,她掙了多少錢來著?540?還不夠吃兩頓早飯的。

孫鳴悅看周檸有些猶豫,又想到周檸在劇組做群演,經濟狀況應該不怎麽寬裕,於是趁周檸還在猶豫的時候主動買了兩張早餐券。

“我請客。慶祝我殺青。”孫鳴悅遞給周檸一個盤子道:“咱們接下來不管玩什麽,費用都由我來包了。哈哈,只有這樣我才能肆無忌憚地玩得盡興啊!”

“不行!那我玩不盡興啊!”周檸感動地接過盤子,笑著道:“我有錢的,你放心。”

孫鳴悅態度堅決地搖了搖頭:“反正你以後還有得是機會嘛~就當行行好成全我最後的素人時光好不好?”

周檸犟不過孫鳴悅,無可奈何地道:“那咱們下次再有機會一起出去玩,就輪到我做東了好不好?”

“好啊!”孫鳴悅笑瞇了眼,看著眼前琳瑯滿目的美食流著口水道:“我今天要大吃特吃。檸檸你都不知道,我為了保持身材這些日子在組裏吃得有多憋屈。哇!這大龍嚇!這大烤肉!”

孫鳴悅說到做到,真的把肚子吃了個溜圓。

周檸看著孫鳴悅少說懷胎五月的肚子,不無擔心地道:“鳴悅,你還走得動路嗎?”這種吃法對身體的傷害太大了,再說她們真的還能出去玩嗎?

“走得動。”孫鳴悅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觀察著周圍人的視線,害羞地對周檸道:“不過我衣服太緊身了,檸檸你有帶寬松點的衣服嗎?可不可以麻煩你上去幫我拿一件下來?”

“有件我當晨衣穿的套頭衫特別寬松,米色的,你要是不嫌棄我這就去拿?”

“太好了!”

周檸起身離開了一會兒,沒過太久就帶著衣裳回來了。

孫鳴悅連走路都費勁,也懶得去衛生間換衣服,就地脫了外套把套頭衫罩上了,看著被擋住的圓肚子滿意地對周檸道:“檸檸,咱們走吧。我剛才在手機上查過了,Y城有個高塔,爬上去可以俯瞰大半個Y城哦。正好我也可以爬爬樓消消食,騰出肚子給午飯。”

“好。”周檸將桌上的狼藉簡單收拾了一下,挎起包上前扶住孫鳴悅:“我攙著你吧,瞧你走路都費勁。哈哈哈哈哈……”她低聲笑道:“鳴悅你說,以後等你出了名,這種事算不算黑歷史啊?”她反正不敢相信,她家金主大人在成名前,也曾有過這樣放蕩不羈的時候。

“算吧。”孫鳴悅也笑了,嗔瞪了周檸一眼道:“所以你不要賣我!以後萬一有邀請朋友作客的訪談節目,你去了要順著我那時的形象多誇誇我,可不許拆臺!”

周檸受寵若驚:“你真的會邀請我去嗎?可是我們才認識啊!”

“現在是才認識,等到那時候咱們就認識很多年了。”孫鳴悅靠在周檸肩頭開心地道:“希望到那時咱倆都能功成名就吧!”

***

袁小圓今日兼職司機開著租來的車,而司機黑叔則開著商務車去引開記者和粉絲的視線了。

“芝姐,您是來找演員提前對戲的嗎?”袁小圓看了眼馬路對面熟悉的酒店。那是秦導的劇組給演員們訂的酒店,昨晚她們才來過。

元芝望著酒店門口不斷進出的人,沒什麽表情地問道:“片場那邊是十點半開拍是吧?”

“是。秦導說讓您多休息一會兒。”袁小圓也望著酒店門口,忽然驚喜地瞪大了眼道:“誒!那不是……”她回頭看了眼芝姐的視線,識趣地閉上了嘴。原來芝姐不是來對戲的,是來捉奸的。周檸跟昨晚那個叫孫鳴悅的小姐,舉止有點過於親密啊!

她在心裏為周檸默哀著,又回頭偷偷看了眼芝姐的表情。天啊!好可怕!芝姐冷笑了。芝姐每回冷笑就是真的動氣了!別人或許不知道,她們芝姐隨和的時候是真隨和,動起氣來也是真的超級無敵可怕。只不過芝姐輕易不會動氣而已。

元芝冷眼瞧著不遠處刺眼的一幕——周檸攙著孫鳴悅的肩,孫鳴悅摟著周檸的腰。倆人說說笑笑,好不快活!

這就是周檸賭咒發誓跟她保證的,絕對不會跟孫鳴悅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肢體接觸?她真是信了周檸的邪!除非孫鳴悅懷了孕或者瘸了腿,不然她實在想不到這個接觸的必要之處。

“餵。秦導嗎?”元芝看著周檸臉都笑爛了的模樣,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對電話那頭的秦導道:“昨天的入宮戲我回去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滿意。您看方便的話,要不再補拍一下?也不用調集太多演員,把女二號叫回來就行了,她應該還沒走吧?對了景拆了嗎?還沒拆啊。那正好。”

馬路對面的孫鳴悅忽然停下腳步接了個電話,然後一臉抱歉地跟周檸解釋著什麽。

元芝輕輕按滅手機,對袁小圓道:“走吧。去片場。”至於周檸,等她回了A城再慢慢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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