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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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衣身默默地調整著呼吸，嘗試著控制精神力。
她打算飛起來看看。
在這不知上下難辨左右的鬼地方，還是盡早離開為妙。然，她又無法確定要飛行多久，更不知在飛行過程中是否會出現意外。所以，儲備好強大的精神力，至關重要。
大抵，在這一趟漫長的入地上天的旅途中，菲菲與小黑結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故而菲菲只略略沈思了一下，便大方地往旁邊挪了挪，將一半帽兜讓了出來。
小黑怔住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咕咕！咕咕咕！”——快點兒進來！發什麽呆？趕緊的，別耽誤功夫！
帽兜並不大，小黑在裏面轉了好幾圈，才給自己尋摸了個合適的位置。菲菲的肥屁股壓在小黑的後脖頸上，還往後拱了拱，“咕咕咕”——過去點兒，擠！
小黑默嘆一口氣，又往邊上蹭了蹭——好貓不跟鳥鬥，看在你先禮讓的份兒上，老子忍了！
真正為難的是衣身。
飛天掃帚“嗖”地竄上天，她好懸沒勒斷氣——菲菲和小黑都是有分量的主兒。這兩肥墩兒把帽兜塞得鼓鼓囊囊，就跟身後挎了個大背囊似的。可憐衣身好一陣手忙腳亂，方穩住身形。
魔法杖頂端的白芒，照亮了頭頂的一小塊。光亮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柔和的軌跡，仿佛一顆微弱的星子在緩緩升起。
衣身飛得不緊不慢。
一來，周遭太過黑暗，一點光芒的照明範圍委實有限，她怕加速後會撞上什麽玩意兒來不及躲；二來，直至此刻，她都辨不清上下方位。天上地下，人的性靈中天生就有上下方位的辨識能力。然，在經歷了時間長河之後，衣身發現，這種天生的方位辨識能力也會混亂。尤其是，巨大而怪異的轟鳴聲交織著沈悶空洞的回響，更是攪亂了方位感。當下，她只能憑借自己落在石臺的這一面而非那一面，勉強做出一個很難說是對是錯的判斷。
她緩緩調整著氣息，盡量讓精神力保持平靜的狀態。她不曉得要飛多遠，要飛多久，更不曉得是否會出現猝不及防的危險。盡管魂傷已愈，但鬼王崖上的經歷至今難忘。
不知飛了多久。就連菲菲和小黑都累了。
菲菲比較嬌氣。它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先縮回了帽兜，準備打個盹兒。小黑也有些疲憊，但考慮到此刻情況不明，又被菲菲搶了先，只得強撐著扒拉開眼皮，車軲轆似地轉著脖頸，警惕地張望。
忽然，一聲悶響傳來。
與之前聽到的巨響不同的是，這聲音來自下方，仿佛來自極遙遠之處，模模糊糊。
小黑立馬停止轉動腦袋，眸中幽綠大放，緊盯下方。良久，再無聲響。方才那一下，似乎只是它的幻聽。
“餵？”小黑輕輕揣了一下蜷成一團的菲菲， “你聽到什麽了嗎？”
菲菲蜷得更緊了，含含混混地嘟囔了幾句，似乎對小黑打攪了它的休憩很是不滿。
“衣身，你聽到了什麽嗎？” 它遲疑了一下，還是直起身子湊到衣身耳邊大聲喊道。
“什麽？你說——什——麽？”衣身的耳邊呼呼風響，什麽也聽不清。
小黑揪著衣身耳廓，扯著嗓門大喊，“聲——音——，下面——”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悶響傳來。這一次，聲音變大了——顯然，聲音近了。
不消小黑聲嘶力竭地嚷嚷，衣身也聽到了悶響。
她臉色微變，手下不由用力握緊了掃帚桿。正在思忖間，第三記悶響再度傳來。
這一回，就連迷糊中的菲菲都聽見了。它一個激靈醒了過了，眼睛還沒徹底睜開就東張西望，“咕咕？咕咕？”
衣身不再遲疑，用力一拉，飛天掃帚陡然加速。
腳下的轟鳴聲越來越響，暫停的間隔也越來越短。轟鳴聲與回響交織重疊，聲聲不息地撞擊著四壁。
衣身不曉得巨響是什麽緣由，卻推測一定有什麽糟糕的事情要發生了。她深嘆一口氣，只覺著自己真夠倒黴的。
小黑和菲菲肩並肩，兩只毛茸茸的腦袋一起探出帽兜，雙爪雙翅趴在帽檐上，向著巨響的來去觀望。
巨響一次比一次近。衣身全神貫註地把住飛天掃帚，幾乎是以筆直的線路向上竄去。
頭頂，是持續不斷的、交雜無序的轟鳴。腳下，是越逼越近的巨響。在上下交織的隆隆聲中，四周的石壁似乎都經受不住，伴隨著反覆回蕩的回響而微微顫抖。
“咕？咕咕——”忽然，菲菲大叫起來。它撲扇著翅膀，淒厲的尖叫聲中充滿恐懼。
“什麽？看見什麽了？”衣身不敢分神低頭去看，忍著菲菲的翅膀把後腦勺撲得生疼，大聲追問。
“快——快快快，趕快飛！”小黑也驚叫起來。萬分驚恐之下，它的嗓音都變調了。
煙塵滾滾，氣流如潮。
即便看不見，衣身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下方那陰冷而又可怕的氣息。黑暗中，仿佛隱藏著一頭巨大的怪獸，一張一翕間，噴出冰冷的鼻息。而她如同一只想要拼死逃命的螻蟻，隨時都有可能被那寒徹入骨的氣息噴為齏粉。
“啪啪啪啪啪”，衣身飛快地往身上拍滿了魔法符紙。
這是離開西陸之前，利普斯教授送給她的。當初是厚厚一大疊，她省了又省，用到現在，也就只剩十多張了。這些魔法符紙都被她塞進蘇長生所贈的芥子囊中，隨著她入冥界、上天界，一路形影不離。
利普斯教授擅長攻擊性魔法，但他的成名之作卻是防禦型魔法陣。他對不少前代魔法師遺留下的魔法陣精心改造，在化繁為簡的同時，又增加了神出鬼沒的功效。就如這沓衣身貼身上的魔法符紙，同時兼具隱身、防衛、逃遁等多個效用。
衣身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而飛天掃帚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路狂奔。倘若黑暗中有一雙眼睛，一定會看到有一點瑩光，正風馳電掣地疾速上升。
飛過一處凸出的石崖，菲菲激動地尖叫不已。
有光了！
高高的頭頂上，遠遠的頭頂上，一線天光，吝嗇而又慷慨地劃破永寂的黑暗。一聲低低的嗚咽自小黑喉間哽咽擠出，下一刻，兩支硌人的翅膀就緊緊抱住了它。它嫌棄地挑了挑眉，抿著唇，也擡爪抱住那個毛茸茸的腦袋。
一線天光，就是希望！
衣身精神大振，咧開唇角，手下卻絲毫不敢放松。她熄滅了魔法杖上的光芒，全副身心地控制著飛天掃帚，將其飛行速度發揮到極致。倘若喬納森在旁，一定會目瞪口呆——這速度，絕對燃爆整個費爾島競技場，當仁不讓的“飛行王”！
她快。然而，還有比她更快的。下方的滾滾氣流，席卷著無數煙塵，伴隨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巨響，步步逼近。隆隆之聲，如炸雷般響徹不絕。石塊、冰柱、雪球，被氣流裹挾著奔騰如潮，如咆哮的巨獸，張開了吞噬的巨口。
天光越來越近，越大越大，從一線變成一條，再是一片，然後——衣身看清了，那是一個井樣的洞口。
而與此同時，她也看清了洞口附近——萬水奔流的景象。
無數條瀑布懸掛在洞口邊，奔騰不息地傾瀉而下。有的瀑布，如雪如練；有的瀑布，如黃湯泥漿。有的，銀光燦燦，宛若星河倒掛；有的，卻霧氣蒙蒙，霓霞若隱若現；有的，熱氣騰騰；有的，挾冰裹雪。距離最近處，一條烏黑如鐵的瀑布如石雕般懸於壁上，無聲無息，不起半點浪花。緊挨著的，是一條仿佛由億萬飛螢組成的瀑布，瑩光驟生驟滅，呢喃之聲不絕於耳。
這些形態各異的瀑布順著洞口直灌而下。在洞口處，彼此尚涇渭分明，很快，就彼此交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冷熱交融，在仿若電閃雷鳴的刺眼光芒中，化作氤氳一片的薄霭。
衣身明白了，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曾停息的巨響，正是來自洞口處的萬水奔流。水化為霭氣，而聲音卻由於地洞的特殊結構而生出綿延不絕的回響，所以才能傳到地洞深處。而此刻她要做的，就是穿越這片霭氣，飛過這萬源之水，沖出洞口。
忽然，一塊石頭飛快地自下而上砸過來。衣身側身一躲。石塊擦著耳邊飛過，她的面頰上頓時多了一道血痕。冰冷的氣息緊緊綴在腳下，刺骨的寒冷透過靴子，自腳底向上漫延。
在天光的照射下，那噴湧直上的氣流如同一條巨大的白龍，而小小的衣身，還不及一只蚊蚋。冰塊和雪團是白龍的鱗甲，反射出陰冷的寒光。泥漿和石塊是白龍的爪牙，將前進路上的一切阻礙打得粉碎。
只見首不見尾的巨大氣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在地洞中激起令人神搖魄動回響。這回響，仿佛鋒利的龍爪，罩在衣身頭上，壓得她喉間湧血，搖搖欲墜。衣身凍得牙齒格格直響，手指頭僵硬地幾乎握不住掃帚桿。
巨龍緊追不舍，白色的噴息如同死神的奪命網，隨時都有可能將她籠罩其中。她不過一小小螻蟻，有可能在這難以衡量的巨流前逃出生天嗎？
小黑和菲菲的叫聲已經破音了，帶了瀕死的絕望。膽小的菲菲甚至捂住眼睛，縮在小黑懷裏瑟瑟發抖——要死了嗎？嗚嗚嗚，我好想念布洛蘭嬸嬸烤的小肉餅啊——嗚嗚嗚，可憐的小約翰，我再也不欺負你了，再也不把沒毛的小田鼠放進你的靴子裏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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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飛起來看看。
在這不知上下難辨左右的鬼地方，還是盡早離開為妙。然，她又無法確定要飛行多久，更不知在飛行過程中是否會出現意外。所以，儲備好強大的精神力，至關重要。
大抵，在這一趟漫長的入地上天的旅途中，菲菲與小黑結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故而菲菲只略略沈思了一下，便大方地往旁邊挪了挪，將一半帽兜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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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咕！”——快點兒進來！發什麽呆？趕緊的，別耽誤功夫！
帽兜並不大，小黑在裏面轉了好幾圈，才給自己尋摸了個合適的位置。菲菲的肥屁股壓在小黑的後脖頸上，還往後拱了拱，“咕咕咕”——過去點兒，擠！
小黑默嘆一口氣，又往邊上蹭了蹭——好貓不跟鳥鬥，看在你先禮讓的份兒上，老子忍了！
真正為難的是衣身。
飛天掃帚“嗖”地竄上天，她好懸沒勒斷氣——菲菲和小黑都是有分量的主兒。這兩肥墩兒把帽兜塞得鼓鼓囊囊，就跟身後挎了個大背囊似的。可憐衣身好一陣手忙腳亂，方穩住身形。
魔法杖頂端的白芒，照亮了頭頂的一小塊。光亮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柔和的軌跡，仿佛一顆微弱的星子在緩緩升起。
衣身飛得不緊不慢。
一來，周遭太過黑暗，一點光芒的照明範圍委實有限，她怕加速後會撞上什麽玩意兒來不及躲；二來，直至此刻，她都辨不清上下方位。天上地下，人的性靈中天生就有上下方位的辨識能力。然，在經歷了時間長河之後，衣身發現，這種天生的方位辨識能力也會混亂。尤其是，巨大而怪異的轟鳴聲交織著沈悶空洞的回響，更是攪亂了方位感。當下，她只能憑借自己落在石臺的這一面而非那一面，勉強做出一個很難說是對是錯的判斷。
她緩緩調整著氣息，盡量讓精神力保持平靜的狀態。她不曉得要飛多遠，要飛多久，更不曉得是否會出現猝不及防的危險。盡管魂傷已愈，但鬼王崖上的經歷至今難忘。
不知飛了多久。就連菲菲和小黑都累了。
菲菲比較嬌氣。它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先縮回了帽兜，準備打個盹兒。小黑也有些疲憊，但考慮到此刻情況不明，又被菲菲搶了先，只得強撐著扒拉開眼皮，車軲轆似地轉著脖頸，警惕地張望。
忽然，一聲悶響傳來。
與之前聽到的巨響不同的是，這聲音來自下方，仿佛來自極遙遠之處，模模糊糊。
小黑立馬停止轉動腦袋，眸中幽綠大放，緊盯下方。良久，再無聲響。方才那一下，似乎只是它的幻聽。
“餵？”小黑輕輕揣了一下蜷成一團的菲菲， “你聽到什麽了嗎？”
菲菲蜷得更緊了，含含混混地嘟囔了幾句，似乎對小黑打攪了它的休憩很是不滿。
“衣身，你聽到了什麽嗎？” 它遲疑了一下，還是直起身子湊到衣身耳邊大聲喊道。
“什麽？你說——什——麽？”衣身的耳邊呼呼風響，什麽也聽不清。
小黑揪著衣身耳廓，扯著嗓門大喊，“聲——音——，下面——”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悶響傳來。這一次，聲音變大了——顯然，聲音近了。
不消小黑聲嘶力竭地嚷嚷，衣身也聽到了悶響。
她臉色微變，手下不由用力握緊了掃帚桿。正在思忖間，第三記悶響再度傳來。
這一回，就連迷糊中的菲菲都聽見了。它一個激靈醒了過了，眼睛還沒徹底睜開就東張西望，“咕咕？咕咕？”
衣身不再遲疑，用力一拉，飛天掃帚陡然加速。
腳下的轟鳴聲越來越響，暫停的間隔也越來越短。轟鳴聲與回響交織重疊，聲聲不息地撞擊著四壁。
衣身不曉得巨響是什麽緣由，卻推測一定有什麽糟糕的事情要發生了。她深嘆一口氣，只覺著自己真夠倒黴的。
小黑和菲菲肩並肩，兩只毛茸茸的腦袋一起探出帽兜，雙爪雙翅趴在帽檐上，向著巨響的來去觀望。
巨響一次比一次近。衣身全神貫註地把住飛天掃帚，幾乎是以筆直的線路向上竄去。
頭頂，是持續不斷的、交雜無序的轟鳴。腳下，是越逼越近的巨響。在上下交織的隆隆聲中，四周的石壁似乎都經受不住，伴隨著反覆回蕩的回響而微微顫抖。
“咕？咕咕——”忽然，菲菲大叫起來。它撲扇著翅膀，淒厲的尖叫聲中充滿恐懼。
“什麽？看見什麽了？”衣身不敢分神低頭去看，忍著菲菲的翅膀把後腦勺撲得生疼，大聲追問。
“快——快快快，趕快飛！”小黑也驚叫起來。萬分驚恐之下，它的嗓音都變調了。
煙塵滾滾，氣流如潮。
即便看不見，衣身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下方那陰冷而又可怕的氣息。黑暗中，仿佛隱藏著一頭巨大的怪獸，一張一翕間，噴出冰冷的鼻息。而她如同一只想要拼死逃命的螻蟻，隨時都有可能被那寒徹入骨的氣息噴為齏粉。
“啪啪啪啪啪”，衣身飛快地往身上拍滿了魔法符紙。
這是離開西陸之前，利普斯教授送給她的。當初是厚厚一大疊，她省了又省，用到現在，也就只剩十多張了。這些魔法符紙都被她塞進蘇長生所贈的芥子囊中，隨著她入冥界、上天界，一路形影不離。
利普斯教授擅長攻擊性魔法，但他的成名之作卻是防禦型魔法陣。他對不少前代魔法師遺留下的魔法陣精心改造，在化繁為簡的同時，又增加了神出鬼沒的功效。就如這沓衣身貼身上的魔法符紙，同時兼具隱身、防衛、逃遁等多個效用。
衣身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而飛天掃帚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路狂奔。倘若黑暗中有一雙眼睛，一定會看到有一點瑩光，正風馳電掣地疾速上升。
飛過一處凸出的石崖，菲菲激動地尖叫不已。
有光了！
高高的頭頂上，遠遠的頭頂上，一線天光，吝嗇而又慷慨地劃破永寂的黑暗。一聲低低的嗚咽自小黑喉間哽咽擠出，下一刻，兩支硌人的翅膀就緊緊抱住了它。它嫌棄地挑了挑眉，抿著唇，也擡爪抱住那個毛茸茸的腦袋。
一線天光，就是希望！
衣身精神大振，咧開唇角，手下卻絲毫不敢放松。她熄滅了魔法杖上的光芒，全副身心地控制著飛天掃帚，將其飛行速度發揮到極致。倘若喬納森在旁，一定會目瞪口呆——這速度，絕對燃爆整個費爾島競技場，當仁不讓的“飛行王”！
她快。然而，還有比她更快的。下方的滾滾氣流，席卷著無數煙塵，伴隨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巨響，步步逼近。隆隆之聲，如炸雷般響徹不絕。石塊、冰柱、雪球，被氣流裹挾著奔騰如潮，如咆哮的巨獸，張開了吞噬的巨口。
天光越來越近，越大越大，從一線變成一條，再是一片，然後——衣身看清了，那是一個井樣的洞口。
而與此同時，她也看清了洞口附近——萬水奔流的景象。
無數條瀑布懸掛在洞口邊，奔騰不息地傾瀉而下。有的瀑布，如雪如練；有的瀑布，如黃湯泥漿。有的，銀光燦燦，宛若星河倒掛；有的，卻霧氣蒙蒙，霓霞若隱若現；有的，熱氣騰騰；有的，挾冰裹雪。距離最近處，一條烏黑如鐵的瀑布如石雕般懸於壁上，無聲無息，不起半點浪花。緊挨著的，是一條仿佛由億萬飛螢組成的瀑布，瑩光驟生驟滅，呢喃之聲不絕於耳。
這些形態各異的瀑布順著洞口直灌而下。在洞口處，彼此尚涇渭分明，很快，就彼此交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冷熱交融，在仿若電閃雷鳴的刺眼光芒中，化作氤氳一片的薄霭。
衣身明白了，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曾停息的巨響，正是來自洞口處的萬水奔流。水化為霭氣，而聲音卻由於地洞的特殊結構而生出綿延不絕的回響，所以才能傳到地洞深處。而此刻她要做的，就是穿越這片霭氣，飛過這萬源之水，沖出洞口。
忽然，一塊石頭飛快地自下而上砸過來。衣身側身一躲。石塊擦著耳邊飛過，她的面頰上頓時多了一道血痕。冰冷的氣息緊緊綴在腳下，刺骨的寒冷透過靴子，自腳底向上漫延。
在天光的照射下，那噴湧直上的氣流如同一條巨大的白龍，而小小的衣身，還不及一只蚊蚋。冰塊和雪團是白龍的鱗甲，反射出陰冷的寒光。泥漿和石塊是白龍的爪牙，將前進路上的一切阻礙打得粉碎。
只見首不見尾的巨大氣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在地洞中激起令人神搖魄動回響。這回響，仿佛鋒利的龍爪，罩在衣身頭上，壓得她喉間湧血，搖搖欲墜。衣身凍得牙齒格格直響，手指頭僵硬地幾乎握不住掃帚桿。
巨龍緊追不舍，白色的噴息如同死神的奪命網，隨時都有可能將她籠罩其中。她不過一小小螻蟻，有可能在這難以衡量的巨流前逃出生天嗎？
小黑和菲菲的叫聲已經破音了，帶了瀕死的絕望。膽小的菲菲甚至捂住眼睛，縮在小黑懷裏瑟瑟發抖——要死了嗎？嗚嗚嗚，我好想念布洛蘭嬸嬸烤的小肉餅啊——嗚嗚嗚，可憐的小約翰，我再也不欺負你了，再也不把沒毛的小田鼠放進你的靴子裏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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