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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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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衣身只覺得頭痛欲裂。她緊咬雙唇,失色的唇角竟被咬出了血痕——可唯有如此,她才能在疼痛的提醒下保持足夠的清醒。

一縷縷黑煙自小黑身上升騰而起,如盤旋纏繞的黑蛇。在團團黑煙中,小黑的身形漸漸變大。而它的“喵喵”聲,也顯露出地震山搖般的咆哮氣勢。

“停下來!”衣身見狀,急忙阻止,“不許!我說——不許!”

這是小黑的保命殺手鐧,不到最危急的時刻,絕對不能用!現在——還不至於!她還有一戰之力,還能打,利普斯教授的魔法符紙還沒用呢,她還有魔音盒——無論如何,都還輪不到讓小黑變身的地步!

小黑轉過頭,回眸望了衣身一眼,眸中竟閃過一抹悲涼。

衣身心下大驚,用力一揮魔法杖,便見一股狂風拔地而起。泥土、石塊、落葉,枯枝。。。。。。悉數被卷入風中。風越卷越大,越來越粗,甚至將一顆顆大樹連根拔起。大樹支棱的枝椏,仿佛狂風張牙舞爪的觸角,飛快地旋轉,所到之處,如鋒利的鐮刀般劈殺出一條血路來。

“小黑,回來!”衣身大喊著,“菲菲,去,把它給我揪回來!”

菲菲“咕”地應和一聲,“刷”地沖向小黑。小黑見菲菲越飛越近,不得不收斂起通體的黑煙,免得誤傷菲菲。

“死丫頭花樣忒多!”一個蒙面人恨聲罵道。他視線一掃,見只不過片刻功夫,地上已倘了六個弟兄。他眸色一沈,暴戾之氣浮現眼底,手腕一轉,刀尖抖動,發出嗡嗡嘯聲。

衣身側身一偏,躲開淩厲的刀風,便聽得身後“嘩啦啦”樹枝被砍斷的聲音。她靈活地操控著飛天掃帚,時而上時而下,時而左時而右,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只在對手眼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三個蒙面人,無一不是高手,卻在這等情況下,竟有種無處下手的束縛感——一方面,他們要顧忌受傷躺了一地的弟兄,免得他們為自己人誤傷;另一方面,他們還得活捉這女子。偏生這女子狡詐得很,飛行術又使得出神入化,生生將他們為難得夠嗆!

“此地不宜久留,得速戰速決!”三人彼此交換著眼神,達成了一致。這裏可是天闕宗的地盤!若非有人事先幫忙,打通了關節,借他們三個膽兒也不敢在天闕宗的地盤上掠人!起先是他們大意了,交手後才發現這女子雖武藝不行,可花樣百出,整人的把戲一套兒接一套兒,防不勝防。現如今,一行九個人,就剩下三個完好無恙,是萬萬拖不起了。否則,拖久了,動靜鬧大,被天闕宗的人發現,他們可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達成了一致意見,三個人便再無顧忌,殺氣暴漲。其中一人對橫沖著自己而來的龍卷風視而不見,反而飛起一腳,將一旁地上一人踢起。那人猛猛撞在飛速旋轉的樹杈上,慘叫一聲,噴出一片血雨。樹杈被那人撞斷了,先頭之人扭身一躍,堪堪擦著折斷的樹杈,沖著衣身便高高舉起雪亮的刀。

衣身忍著劇烈的頭痛,反手一拉掃帚桿,想要躲過這奪命一刀。卻不料對手動作更快,刀鋒一轉,竟橫著向衣身脖頸切去。衣身大驚,立時向後一倒。電光火石之間,刀風擦著她的額頭掃過,淩厲的殺氣瞬時削斷了一縷額間散發,甚至連油皮都蹭去了一塊。

小黑躲過另一人的飛腿,回頭一看,睚眥盡裂。它空中一個扭腰,調轉方向,便沖著那人竄去。那人察覺到背後風聲,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刀。小黑於半空中“刷”地拔高一截,躲過這一刀。它雙爪張開,利甲悉數伸出,如寒光閃閃的銀鉤。那人一擊未中,正欲變招,忽然頭皮劇痛。下一刻,便聽得他嘶叫狂叫,血汙如潑雨盡染了大半張臉——原來,小黑在急怒之下,竟將那人的頭皮給扯下了大半!

小黑一甩爪,將鉤在指甲間的頭皮頭發甩出去。它居高臨下地踩在樹枝上,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翻滾不已的血人,視線死死鎖定還站著的二人。它本眸色幽綠,這會兒竟透出猩紅來,仿佛噬人的惡魔般,看得那兩人不由手腳發軟。

小黑以血腥手段震懾住了那兩人。它眥著牙,兇惡地緊盯著樹下,不住地哈氣,仿佛隨時都會撲下來將那兩人撕成碎片。然,衣身卻清楚,此時的小黑,已是強弩之末。它的後腿上的毛已被鮮血浸透成一捋一捋,只是因為毛色烏黑,遮掩住它的傷勢。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追殺我?”衣身用魔法杖指著對面,厲聲喝問。

那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地握緊了手中兵刃。顯然,他們並不打算認輸。

“不說是吧?好!那就想死了?”衣身下巴一擡,趾高氣揚地大聲道:“我的手段,你們還沒見過吧?不過,不要怕——”她沖著小黑的方向一呶嘴,“也就比我的靈寵高那麽一點點。畢竟,它是我教出來的嘛!放心,我的動作很快的,就算痛,也痛不了多久。。。。。。”

她嘻嘻笑著,仿佛在說著無謂的閑話,似乎只要彈指一揮間,就能輕易收割對手的性命。對面兩人的肌肉繃得更緊了。衣身眉眼間一派風輕雲淡,其實喉中那口氣因著已憋了太久,憋得胸口都快炸裂了。可是,她不敢松氣——她生怕一旦吐出這口氣,劇烈的頭痛就會瞬間吞沒自己。

菲菲緊張地縮在帽兜裏,感受著衣身微微發顫的後背。這次,它沒有如以往那般,在衣身打架時遠遠躲開藏起來。自打衣身在秘境怪湖中失蹤過一次,它發誓,以後打架,再也不會離開衣身半步!

衣身的色厲內荏或許起了點作用。在小黑裝腔作勢的兇吼中,那兩人後背貼得越來越緊,眼神中也漸漸露出幾分慌亂。衣身不動聲色地望著他們,心裏不住地祈禱:快!再快些!你們怎麽還不跑?快跑呀,我保證不追你們——這兩個混蛋,你們倒是跑起來呀?

就在她將所有註意力都放在那兩人身上時,陡生突變。

一聲暴喝炸響耳際,雪光驟現,劃亮了衣身的眼角餘光。她來不及細看,本能地側身一躲,卻不料才堪堪躲過去,腳下卻傳來劇烈的震動。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如洪水般頃刻將她淹沒。

衣身只覺得眼前一眼。苦苦緊憋著的那口氣,在這一瞬間,被突如其來的氣浪打散。令人幾近崩潰的頭痛,立時如狂風般掃蕩著她的精神力。在一片黑暗中,她仿佛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被擊打得破碎不堪,如鏡片般四下分崩離析。而她,就如殘破的落葉,飄呀,飄呀,飄進了無底的永寂的深淵。

在菲菲的利聲尖叫中,小黑一躍而下。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它的手爪擦過衣身的衣角,卻什麽也沒有抓住。它瞪大了眼睛,竭力從迷蒙的煙塵中尋找衣身的蹤影,卻只聽到菲菲驚慌失措的叫聲。

它循著叫聲向前奔馳,縱身一躍,躍下了高高的山崖。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狹長崖隙。身後,是翻湧不息的滾滾煙塵。小黑清楚這一躍之後,等待自己的可能是什麽,可它卻毫不猶豫地飛身躍出。四腳騰空的那一瞬,它回望身後,視線鎖定在頭面被鮮血和泥土包裹著的那人。他哈哈狂笑著,腳下踉踉蹌蹌,一手以刀拄地,另一手卻捏著一個黑黢黢的玩意兒。

小黑看不清他的面容,卻深深記住了他的聲音和氣味。它回過頭,向著菲菲叫聲的方向追去。在身影被黑暗吞沒的那一刻,它在想:如果——如果我能活著回來,必要你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蘇長生站在山崖邊。

獵獵山風,在他耳邊呼嘯而過。衣亂如蓬,發亂如麻,而他的心,卻好像已經丟了。

身後不遠處,黃仙兒低低地啜泣著。她抖得很厲害,巴掌大的小臉已然糊得一塌糊塗,任誰看了都要心生憐憫。然,袁招招、鐘石頭,以及一旁數人,卻無不一臉厭棄,仿佛多看她一看都會臟了眼睛。

“哭!哭!你哭個屁?”袁招招氣得渾身發抖。若非鐘石頭一直緊緊拉著她,真說不好她會不會動手把黃仙兒揍成爛羊頭。

“衣身怎麽得罪你了?你竟要如何害她?”她沖著黃仙兒大吼道。

“沒。。。。。。沒有。。。。。。我沒有。。。。。。”黃仙兒哭得可憐極了,“我沒有。。。。。。我只是。。。。。。只是。。。。。。想把她攆走。。。。。。攆下山。。。。。。。我真沒有。。。。。。沒有想害她。。。。。。真得,真得。。。。。。不是我。。。。。。”

先是死不承認,見抵賴不過便改為嚎啕大哭,大哭了好一陣子後終於沒力氣了,黃仙兒一邊打著哭嗝一邊替自己委屈:妖女自己結仇太多,關我何事?下手的人又不是我,你們沖著我兇什麽?你們倒是沖著抓了妖女的人去兇啊!幺豆兒你個蠢貨,怎麽人家問什麽你就說什麽呢?早知如此,就該把你的舌頭鉸了!嗚嗚嗚嗚,我可太倒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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