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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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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衣身滿腦子都“大叔受傷了”。

大叔受傷了?

大叔受傷了!

衣身緊緊按住砰砰狂跳的心臟,不敢置信地瞪著黃仙兒。她的視線落在黃仙兒張張合合的嘴巴上,卻怎麽也聽不清她在叫嚷著什麽。好半晌,她方回過神來,遲鈍地反駁道:“我怎麽把大叔害慘了?你把話說清楚!”

“就是你!就是你!”黃仙兒嘶吼著,“你得罪了白石宗的人,蘇師兄為了維護你,與白石宗的賀子微起了沖突。現如今,賀子微帶著他師父來興師問罪了。都是你害得!”

“賀子微?”衣身楞了楞,才反應過來賀子微是哪位,“興師問罪?問的是什麽罪?”

“這。。。。。。我。。。。。。你別管問的是什麽罪!總之,就是因為你,蘇師兄才受了傷!”黃仙兒當然回答不出,卻始終死咬著衣身不放。

“那麽。。。。。。大叔是怎麽受傷的?跟白石宗的人動手了?他傷在哪裏?”經過最初的慌亂,衣身開始冷靜下來。

“。。。。。。你問那麽多幹嘛?總之,蘇師兄受了很重很重的傷!這一切,都是你害的!”黃仙兒兩眼通紅,咬牙切齒地罵道:“從一開始,我就看出來你個妖女不是好東西!也不知給蘇師兄灌了什麽迷魂藥,竟迷得他整日價圍著你團團轉!現如今,蘇師兄受傷了,你滿意啦?你高興啦?你個妖女——你——你——你——”她想起秘境中往事,一時間新仇舊恨齊湧心頭,不由流下眼淚,竟泣不成聲。

衣身冷冰冰地望著黃仙兒,好一會兒後,方道:“罵完了?罵完了就離開這裏!”

“你!”黃仙兒氣得雞冠子腦袋幾要炸毛。

“問你什麽,都是一問三不知,你叫我怎麽相信你?”衣身不耐煩地甩甩手,“誰知道你是不是吃飽了撐得,故意沒事兒找事兒呢?”

“我吃飽了撐得?”黃仙兒反手指著自己鼻尖,難以置信這世上怎有如此無恥之人。她咬著牙,怒極反笑,“好好好!我算是開眼啦!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這西陸妖女,包藏禍心,就是來我們東土害人的,是也不是?”

“胡說!”衣身也不是沒脾氣的人。現在她一忍再忍,可終究還是被“西陸妖女”這四個字給點炸了。

黃仙兒猶自火上澆油,“我就說嘛,以前蘇師兄一直好端端的,怎地一遇上你就變了樣子?甭看你頂著這張東土人的面孔,心裏卻定然想的是禍害東土修行界。蘇師兄是我們東土修行界中最傑出的弟子,你以為你能禍害得了他?呸,你做夢去罷!”

衣身被黃仙兒給罵得目瞪口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呀!

“你休要血口噴人!”衣身厲聲反駁,“不錯,我的確在西陸長大,可我生母是東土人,我身上流的是東土人的血。我從小就學習東土文化,我會背的詩不比你少!自我來東土,越來越喜愛這裏。從東到西,從北到南,我去過許多地方,認識了許多人,交了很多朋友。在我心裏,西陸是我成長的地方,而東土是我靈魂和血脈的根基所在。我告訴你,我絕不會做任何有損東土的事情!”她亮起一指,仿佛宣誓般大聲道:“一丁一點,都絕不會做!”

黃仙兒終究沒能扯動衣身,只得一邊哭一邊罵罵咧咧地獨自離開青爐峰。

衣身默默地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景,直至最終消失在眼簾中。

她一轉頭,返回屋裏。片刻後再出現時,已是一副魔法師的正經打扮——魔法袍、魔法杖、飛天掃帚。

“走!”她擡腳跨上掃帚。

“去哪兒?”小黑懵。它一把扯住掃帚頭,“你想幹嗎?”

“去主峰,看看大叔發生了什麽?需要的話,還可以幫大叔打個架!”衣身說著最淡定的話,卻打著最狠的算盤。

小黑都快瘋了,“你還是個病號!你的魂傷還沒好,前兩天還發作過!你不要命啦?”

魂傷沒好就敢動用精神力騎飛天掃帚,甚至妄想著打架——這是要作死啊!

“別擔心,我有數!”衣身不欲多廢話,再度檢查了一下隨身的芥子囊。芥子囊是蘇長生所贈,甚得衣身歡心——半截指肚大的芥子囊,可以裝下十個碎花布包袱裏的東西,重量上卻輕若鴻毛。衣身將要緊的東西,譬如利普斯教授畫的魔法陣符啦,媽媽配置的魔法藥水啦,還有菲菲最喜歡的肉幹啦,統統塞進芥子囊。這樣,她就省了背雙肩包的功夫啦!

“你怎麽能相信那瘋鳥婆子的話?說不定她在誆你!”小黑使出吃奶的勁兒,緊緊抱住掃帚頭。

“我寧願她誆我!可是——”她擡手指著心口,抿了抿嘴,“我這裏,很慌,亂得很。。。。。。”

“那是你沒休息好!”小黑態度堅決,“反正,我絕不放你走!”

“。。。。。。”衣身低頭深深瞅了一眼直起身子也沒掃帚頭高的小黑,一彎身,便將它攔腰抄起來。

小黑手忙腳亂地拼死抵抗,扯著嗓子大喊,“菲菲!你死到哪兒去了?你快管管她呀——?”

菲菲慌裏慌張地撲棱著翅膀,從屋裏飛出來,爪子上還抓著一根銀鏈。

“喲,我竟忘了!”衣身接過銀鏈,系在頸間。她拈起雪白的鯤鵬骨指環,摸了摸,輕輕塞入衣領中。

小黑氣得哇哇大叫,“好你個傻鳥兒!你就這麽眼看這這傻妞兒送死去?她沒腦子,你也沒腦子嗎?”

菲菲小胸脯一挺,“咕咕”兩聲——“我只是個送信傳訊的貓頭鷹,要什麽腦子”,然後“嗖”地跳進衣身的帽兜裏。

小黑都快氣死了。

“你去不去?不去就在這裏等我。”衣身望著臂彎裏的小黑。

小黑氣不打一處來,絕望地閉了閉眼, “去!去!去!”——既然攔不住,那就並肩子一道兒上吧!誰叫他們是一根繩上的——啊不,一桿掃帚上的黑衣幫呢!

上青爐峰的時候,衣身躺在蘇長生懷裏,正昏迷得人事不省。到了下青爐峰的時候,衣身發現,她下不去了!!!

衣身騎著飛天掃帚在青爐峰上一連兜了三四圈,都找不到下山的路。咦?怎麽回事兒?奇了怪了!她再兜了一圈,細細尋找,依然發現出不去——無論從哪個方向下山,都會被密密麻麻的樹林,或是層層疊疊的雲霧所阻礙。

她一拉掃帚頭,飛到袁招招的房頂上——這裏,是青爐峰上最高的位置。衣身手搭“涼棚”,極目眺望,可視線卻被遮擋得密密實實。有心找個人問路,可青爐峰上的弟子只有在休憩時才會返回這裏,雜役也不知躲去哪裏不見了人影。四下空蕩蕩的,仿佛整個青爐峰上就只剩下他們仨啦!

“你死心吧——”小黑緊緊抱著掃帚桿,幸災樂禍地連聲冷笑:“你離不開這裏的!”

“嗯?為什麽?你發現什麽了?”衣身屈指彈了一下小黑的耳朵。

小黑頭一偏,靈活地躲過了衣身的“毒手”,歪著嘴得意洋洋道:“定然是青爐峰上的陣法啟動了。哈哈,我猜必定是蘇仙長的手段。他曉得你不安分,早就防著你啦!”

衣身不信:“瞎說!大叔是前日離開的,這兩日,上上下下的人可不少。方才,黃仙兒還來過呢。若是陣法擋路,她是怎麽上來的呢?”

小黑不屑地翻著眼皮,眼神向上斜挑著望向衣身,濃濃的嘲笑撲面而來,“看看,沒見識了是不是?我們東土的陣法,可比西陸的魔法杖厲害多了。這陣法,定然是蘇仙長專門針對你而設。只要你做了什麽舉動,陣法便開啟了——我看,你還是乖乖地守在上山等消息吧!”

衣身頓時啞口無言。蘇長生要想預判她的行為,簡直太容易了。無論是飛天掃帚,還是魔法袍,甚至在小黑身上,他都可以設下暗手。

大叔好狡詐——衣身氣得牙癢,卻也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衣身從來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在這個時候浪費時間去生氣。她低頭思忖了一小會兒,從帽兜了掏出菲菲,道:“你去找袁姐姐或者鐘大哥來。”

“你想幹嘛?”小黑警惕地豎起雙耳。

“當然是讓他們帶我去主峰。我不騎掃帚、不穿魔法袍了,還不成嗎?”衣身拿定主意,鐵了心定要往主峰去親眼看一看蘇長生的傷情。

小黑望著衣身一意孤行的德性,氣得險要嘔出一口老血來。它目露不善地盯著菲菲,尖利的指甲在指縫裏偷偷探出來,又偷偷縮回去,洩露出它內心的糾結——要不要把這傻鳥兒逮住薅了它的毛呢?薅了毛,它就不能飛去搬救兵了;可是,這樣的話,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小黑正在痛苦之中,忽然,一直小小的黑影從雲後竄出,在天空中盤旋了兩圈,落在衣身面前。

“幺豆兒?”衣身望著單腳立在掃帚桿上的小八哥精,緩聲道:“不好意思啊,我和菲菲現在有事兒,不能陪你玩兒。”

幺豆兒歪著腦袋,兩只眼珠子一上一下各據一角,也不知瞅的是衣身還是菲菲。

“呱呱——呱呱呱——”

“咕咕?咕咕咕——”

“呱——呱——”

“咕咕咕咕!”

菲菲與幺豆兒好一番有問有答。片刻後,便見菲菲高興地扭過頭,沖著衣身一陣大叫。

“真的?幺豆兒真這麽說?”衣身頓時兩眼放光。而反觀小黑,它那張本來就墨黑的臉,此刻更是變得比三百年沒刷過的鍋底還要黑!

衣身一把將幺豆兒抱在懷裏,“吧唧”一口親上去,“那就多謝你了哈!來,幺豆兒,給我們帶路吧!”

菲菲望著幺豆兒的額頭,忽然間只覺得胸口酸水直泛——哎呦餵,衣身今天還沒親過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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