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章

關燈
第一百八十章

林間平地中,眾人分坐兩處。

衣身和蘇長生面對面坐著說話,稍帶著時不時插嘴的小黑和菲菲。其他人則圍坐在另一處,貌似在休憩閑聊,可那一個個兒的小眼神,總往一旁飄。

蘇長生見狀,微皺著眉頭掃視過去,但見一幹師弟師妹紛紛低下頭,仿佛不約而同地發現衣擺上開了朵花。

蘇長生想了想,還是沒設結界。盡管兩處的距離並不近,可與修行者而言,這點兒距離完全不妨礙偷聽。不過,蘇長生是什麽人吶?但凡有靈識悄咪咪地飄過來,蘇長生擡擡手就能打回去。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

衣身不由抿嘴一樂——大叔還挺霸氣嘛!

那廂,一大一小嘀嘀咕咕。

這廂,一圈九個人也沒閑著。雖則不能敞開聲音說話,可修行者想要做個弊,還不容易?蘇師兄的八卦誒!真是做夢也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八卦一下蘇師兄!一時間,大家夥兒都激動得不行,不是眼抽抽,就是嘴抽抽,精彩極了。當然,也有顯得不那麽興奮的。丹陽峰的黃仙兒,總是一下又一下地往那邊瞟,旁人給她使眼色,她也恍若未覺。袁招招見狀,大大地撇了撇嘴——黃仙兒的小心思,自以為瞞得過旁人,卻不知大家夥兒都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衣身的嘴巴好半晌都沒合攏。

“秘境?你說現在我們身處秘境之中?”衣身捂著腦門哀嚎道,“居然是秘境?難怪怎麽也找不到出口!我還奇怪呢,東土大陸上居然有這麽一大片神奇的地方。唉,原來。。。。。。原來是。。。。。。”

她不是沒進入過秘境。在哈克裏特魔法學校時,四年級中期考試,就是在秘境中進行的。正是在那個秘境中,她見到了一只奇怪的紅毛猿怪和一只人頭狼。

其實,說來,她早該意識到這一點。自打那日被追殺,小黑一腳將她揣入河中,醒來後發現自己居然身處戈壁灘時,她就發現了異常——怎麽也走不出去的戈壁灘,神奇的雲朵,以及看似一幅畫實則能躍入其中的湖泊。而穿過湖泊進入這片茂密的山林後,奇怪的東西更多了。欺軟怕硬的大樹,鬼鬼祟祟的蘭花毒蠍子。。。。。。色色樣樣,都與東土大陸的其它地方迥然不同。

暗示得已如此明顯了,她卻壓根兒沒往那個方向想。唉,真是越活越蠢了!

她懊惱地直拍腦殼。

“你猜,那姑娘是大師兄的什麽人?”袁招招嗓門壓得極低,生怕被蘇長生察覺。

“侄女兒?”鐘石頭一臉困惑,“可是,不都傳聞大師兄在人界已無親眷了嗎?”

“笨!”袁招招飛了好大一記白眼——她雖序十一,是鐘石頭的師妹,可兩人年歲相仿,關系又親近,以至於她對這位九師兄幾乎沒什麽敬畏之心。

“若是侄女兒,就該喚大師兄為‘叔叔’,而非‘大叔’啦!’袁招招深覺著自己闔該是教導小師弟的師姐才是。

“哦哦,有道理。”鐘石頭憨憨地點頭,“要不是同鄉?”

“蠢!”袁招招的小白眼都快翻到額頂了,“你忘了方才大師兄怎麽說啦?魔法師——西陸來的魔法師!若是同鄉,難不成大師兄也是西陸人?”

“哦哦,是哦!我忘了!”鐘石頭繼續憨憨地點頭。

“你怎麽沒把吃飯睡覺忘了呢?”袁招招瞅著九師兄的一臉蠢樣兒,深覺得不忍看。忽然,她眼珠咕嚕一轉,扭過頭對另一邊的黃仙兒道:“黃師姐,你看大師兄對那姑娘多好!平素裏大師兄待人何等冷清,可待那姑娘卻跟換了個人似的!你說——是不是很有趣兒呀!”她將最後一句話拉得又慢又長,尾音略略挑高,隱隱有幾分別樣的意味。

始終沈默不言的黃仙兒擡眸望了一眼袁招招,唇角擠出一道勉強的笑紋:“那。。。。。。那有什麽?蘇師兄既是那姑娘的大叔,自是長輩身份。長輩照應晚輩,不正理該如此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啦——”袁招招笑瞇瞇地斜睨著黃仙兒,忽然故作嘆氣道:“論說我們都是同門師兄妹,也算得上是大師兄的晚輩吧?可大師兄從來沒給過我等這般好臉色呢?哎,黃師姐,你說是不是這麽回事兒?”說著,她還沖著黃仙兒擠了擠眼,仿佛顯得多親密似的。

黃仙兒臉色愈發僵硬,“那。。。。。。那可。。。。。。那可不是一回事兒。。。。。。”她心下煩躁起來,不想再理睬袁招招,可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蘇長生方向瞟去。好巧不巧地,正正與那只黑貓的視線對上。

四目相對,一人一貓齊齊怔了一瞬,隨即飛快地將視線錯開。

“這妖精神色不對——有問題!回頭得問問蘇道長,他這鳥妖同門是怎麽回事兒?”小黑甩了甩尾巴。

“這死貓妖盯著我做甚?它跟那姑娘是什麽關系?那姑娘與貓妖混在一處,定然不是個好東西!”黃仙兒雙眸微斂,暗搓搓地猜度。

“你們被人追殺?可知是什麽人?”蘇長生蹙眉追問。

“不知道啊!”衣身雙手枕在頭後,靠在身後的樹幹上,望著天上的浮雲,“我在東土可乖啦,從不惹是生非。也不知這仇家是哪兒來的——唉,真是莫名其妙!也不知是不是他們認錯了人?倘真是這樣,我豈不是冤死了!”

一提起這事兒就來氣!

“可有受傷?”

“那倒不曾!”衣身笑嘻嘻地搖搖頭,“我多機靈吶!能讓他們得逞?大叔,你別忘了——我也是很會打架的人呢!”

蘇長生想起當日對抗蜃淵時的並肩作戰,又憶起在博格列桑大雪山的一幕,眸中泛起笑意。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叮囑道:“不要逞強!若遇危險,就將指環拿出,用我教你的法子招出劍氣。要記得,你的安危最重要!”

當日,蘇長生在鯤鵬骨指環中加入一道劍氣,為的就是有備無患。雖說到了極危險的時刻,劍氣會感應而自發。可真到了那個時候,也就意味著衣身命懸一線了。蘇長生當然不希望這一刻出現,而是希望衣身在有需要的時候主動使用。

“安啦!安啦!”衣身安慰他似地擺擺手,“大叔,你好啰嗦哦!”

衣身說這句話時,嗓門有點兒大。

始終豎著耳朵鬼鬼祟祟偷聽的袁招招等人:我聽到什麽?這世上居然有人會對大師兄說出“好啰嗦”三個字?天吶——確定不是幻聽嗎?

聽了衣身講述在戈壁灘之遭遇,蘇長生思忖了片刻,起身向圍坐一圈的同門走去。衣身遲疑了一下,隨即跟上。

正在交頭接耳的諸人見狀紛紛住口。羅小黑跳起來,頭一個迎上去,“蘇師兄?”

目瞪口呆的鐘石頭:又遲了一步!可惡!忠犬二號排我後面去!

蘇長生的視線自眾人面上緩緩掃過,讓一幹方才興奮八卦的腦殼紛紛心虛地低下頭。不過,蘇長生並沒有教訓他們的意思,而是將大戈壁灘的情況大致說了說,又道:“由此可見,此處秘境範圍極大,甚至可能不僅僅包括山林和戈壁灘。另外,這裏的山林也格外不同。除了妖獸,這裏的樹木藤蔓,甚至草蟲,都與外界不同。諸位當格外小心,切莫大意失了分寸。”然後,他就將蘭花蠍子和身覆毒粘液的蠶狀大蟲,又描述了一邊。

眾人一邊仔細聽,一邊偷瞄衣身。他們一路行來,雖別有經歷,卻沒遇到這等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不用問,必然是這位姑娘所見。老實說,妖獸固然兇殘,卻是見之即滅。可這等小東西,會令人防不勝防。不說旁人,鐘石頭遇上它們,必然是要倒黴的。

“另外,這位衣身姑娘,將與我們同行。我重申一遍,她不是散修,更非魔人,而是西陸的魔法師。魔法師亦為人族,掌握術法,只是與我們修行之法不同罷了,各位不必大驚小怪。”看得出,蘇長生似乎頗為介意旁人是否會誤解衣身的身份。

袁招招上前一步,拉住衣身,笑嘻嘻道:“我是大師兄的十一師妹,袁招招。不過,你可不要喚我‘袁姨’。我可不想被叫老了。”

衣身微微一笑,“袁姐姐。”

蘇長生瞅了一眼這個素來精靈古怪的師妹,終於放下懸著的心——萬一她非要賴著當衣身的長輩,豈不愈發坐實了自己的“大叔”身份?那就太慪人啦!

此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蘇師兄,我們來此秘境是為了歷練,會發生什麽並不可知。萬一遇上難應付的,若照應不周傷到衣身姑娘,豈不糟糕?所以。。。。。。”

“黃師妹想說什麽,不妨直言。”蘇長生盯著她,眉宇間漸漸凝出霜色。

“我。。。。。。我的意思是——”黃仙兒咬了咬唇,堅持道:“衣身姑娘跟著我們,只怕並不方便。我也是為她的安全著想。畢竟,萬一対敵結陣,衣身姑娘的術法與我等並不契合。她若單打獨鬥,危險太大。。。。。。”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衣身的安全,自有我護著!”蘇長生幾被氣笑。如此道理不通的混話,她也說得出來?

蘇長生還要再說什麽,卻被從身後冒出的衣身打斷了,“我也不是非要賴在大叔身邊。實話說吧,我進入這裏時,壓根兒不曉得這裏是秘境。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出口。是大叔告訴我,這個秘境有穩定的出入口。只要歷練完成,出口打開,你們就可以離開。我只想請大叔帶著我,到時一道離開秘境。僅此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