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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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蜥妖的成妖之路被回樂所毀，自然將其恨之入骨。
自此，一為奪回肉身，二為洩憤，蜥妖便將回樂視為死對頭。在之後的數百餘年間，廝殺從未停止。
因著肉身被鎮壓在回樂城遺址下，蜥妖無法遠離此地，被禁錮在沙漠腹地。它既不能在成妖路上更進一步，又不能退一步返回肉身，只得以半妖半靈的形態存世。
半妖半靈本是一種極不穩定的形態，只能在陰陽氣息不對稱時方可維持。而巧的是，大沙漠裏的極端氣候，為蜥妖提供了長期穩定的生存環境。
無風無沙時，白晝強烈的日曬高溫和夜間滴水成冰的酷寒，為蜥妖提供了休憩喘息的時間。而當風沙刮起昏天暗地時，陰陽之氣此消彼長摩擦激烈，更是成為蜥妖力量大漲的好時機。沙暴越大，陰陽之氣越紊亂，蜥妖可汲取的力量就越大。
而這個時候，便是它向回樂發起攻擊之時。
回樂只是城魂，因著心中執念，方能在城體崩塌之後依然存在。相較修煉多年的蜥妖，回樂只是憑借著先天魂力而苦苦堅持，就實力而言，絕非蜥妖的對手。不過，所幸蜥妖心有顧忌。
蜥妖的肉身被回樂奪走鎮壓。就算它十足確定肉身所藏之處定然不會超出城魂範圍，可因著擔心肉身會收損，它縱有掀翻回樂的實力，也不敢輕舉妄動。於它看來，投鼠忌器，萬一失手，就得不償失了。
也正因為如此，回樂方能一次次抵抗住蜥妖的挑釁廝鬥。
然而，時光最是無情。無論多麽強大，無論多麽堅固，終究難敵時光的嗟磨。
蜥妖也好，回樂也罷，都從一天天的日升月落中感受到疲憊和衰老。半妖半靈的蜥妖，本就是借著天地造化間不平衡的罅隙而存活，投機取巧罷了。而回樂更只是一介城魂，日消月磨，經年累月，漸漸孱弱。
倘若這兩個就這麽無休止地纏鬥下去，只怕勝負結果還沒出來，它們自己就先把自己耗死了。
蜥妖不想死。所以，它得另謀出路。
回樂倒不怕死。它只發愁，死前怎樣才能將蜥妖肉身的毀滅殆盡，務必要連個渣渣都不可殘留。
蜥妖的法子直接、粗暴，且毒辣。
它要將這偌大的白龍川大沙漠變得更加廣闊、更加荒涼。唯有如此，它所能借用的陰陽無序之息，才會愈發厚重且強大。當白龍川變成無邊無際的大沙漠，它的力量將無可匹敵！而它，更會屹立不倒，萬古長存！
恨只恨——沙漠有限，不能終極！
不是沒有辦法將沙漠邊緣向外無限推進。
只消無水！
沒有水，就不會有生命。沒有樹，沒有草，沙塵在無阻無攔之下，狂暴肆虐，一日便可推進百裏。再也沒有什麽可以鎖住沙漠！
至於人？那些為了抵禦沙漠步步逼近層層侵蝕而苦苦掙紮的人類？
哈！蜥妖冷笑著——它將會踩著他們的累累白骨，登上沙漠之王的寶座！
昔年的白龍川，是東土大陸上有名的大澤，廣袤無垠，波泛千萬裏。即便在萬年後變成了荒無人煙的沙漠，地底深處依然有暗河流淌。
蜥妖出生在這片沙漠中，飲著暗河的水長大。而今，它卻要截斷暗河，欲使這裏成為徹底的死寂之地。
很快，沙漠腹地，失去了水源的動物，或者倒斃在烈日下，或者遷徙向遠方。
由於無法離開肉身太遠，蜥妖的活動範圍有限。這也使得它所截斷的暗河集中在沙漠腹地。然而，遠處的暗河也未能逃脫其毒手。
因為，沙漠中，還有無數沙蜥。
蜥妖驅使著蒙昧不靈的沙蜥，將其毒計延伸到沙漠邊緣。那些沙蜥，成為蜥妖的眼睛、手臂，和幫兇。
“原來如此。。。。。。”衣身單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
她想起了小村外那綿延數裏的樹林，想起了金黃的胡楊枝和甜澀相間的沙棗，想起了肖波的話和常爺爺飽含驚惶的渾濁淚水。
“我雖猜出了蜥妖的毒計，卻無能為力。”城魂聽聞沙漠邊緣的清水河也一夜斷流，不覺黯然。良久，它仰天喟嘆道：“難道，真就讓它得逞了？那麽，我苦苦支撐這麽多年，又有什麽意義？”
“不——當然有意義！”衣身雙手叉腰大聲反駁，“如果不是您的堅持，白龍川早就變成了蜥妖的天下，清水河更不會直到最近才斷流！沙漠邊緣還有成片的胡楊林和沙棗樹，又會有一批樹苗再不久後種下！”
“可是，可是——”回樂神情蕭瑟，“清水河終究還是斷流了呀。。。。。。。”
衣身心頭一酸，正欲安慰回樂，忽然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猝不及防的衣身登時摔了個四腳朝天，好懸沒把躲在帽兜裏的菲菲壓扁。
菲菲掙紮著逃出來，一臉驚恐地瞪著衣身。衣身卻無暇關註它，只緊張地四處張望。
“孩子，快過來！靠近我！蜥妖又開始攻擊我了——”回樂話音未落，又一波更加強烈的震動襲來。
衣身只覺得腳下如波浪起伏搖晃不已。她望向回樂，愕然大塊的墻磚紛紛跌落。眨眼間，回樂的面孔上便憑添了許多傷痕，愈發斑駁不堪。而回樂的影子也淡了幾分，縮小了幾分。
“你怎麽了？”衣身直覺回樂的情況不妙。
“我可能要撐不住了。。。。。。”回樂虛弱地回應，“不過，不要害怕！我總還能護得住你，孩子，快靠近我。。。。。。”
衣身眼眶不由一酸。
被突如其來的驚嚇刺激到的菲菲，登時大怒。
它一頭紮進衣身的雙肩包裏，好一陣翻騰之後，抓出一只小小的八音盒。它雙爪勾著八音盒，罵罵咧咧地就往外沖。
衣身趕緊一把撈住——咋氣性這麽大呢？
她自菲菲爪下搶過八音盒，好聲好氣地商量，“我來！我來成不？我給你報仇！消消氣！消消氣！”
“咕咕！咕咕咕！”菲菲高擡翅尖，指向外面，氣勢洶洶地叫道，“咕！”
“好嘞！扁他！”衣身大聲應道。
狂暴肆虐的風沙中，悠揚空靈的歌聲緩緩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歌聲似乎自天外而來，又仿佛是大地的呢喃。
“啊啊——啊——啊——啊啊——”這歌聲帶著風的夢囈，帶著沙的自語。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歌聲撥弄著心弦，震顫著靈魂，勾人入夢。
低沈的歌聲穿透了天地，漸漸高亢。
歌聲中，風不再呼嘯寒冽，塵暴緩緩平息，蜥妖的目光開始變得模糊。
身後，始終挺立的尾巴漸漸不自覺地蜷曲。它掙紮著，似乎想要從夢寐中醒來。然，耳際的歌聲委實太過美妙，簇擁著它沈淪在向往已久的美夢中。。。。。。
衣身謹慎地探頭望去，直至蜥妖高大的身影匍匐橫臥，陷入沈睡。
此時，她方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雖說曉得魔音盒的威力，可能否將東土大陸上的獸妖一舉放到——實話說，她並不是很有把握。
菲菲覷到衣身面上的喜色，趕緊放下捂著耳朵的雙翅，急切地飛過來，把腦袋抵在衣身腮邊，學著她的樣子向外窺望。
“它怎麽了？”回樂忍著暈眩，好奇地問。
“嘿嘿！它被我的寶貝放翻啦！”衣身喜孜孜地應道，一回頭，“咦？您怎麽了啦！”
回樂苦著臉，眉頭緊縮，搖搖晃晃，“我頭暈。”
衣身恍然大悟，隨即一吐舌頭，“糟糕！忘了提醒您捂住耳朵啦！”
回樂苦笑：我看見你那鳥兒捂耳朵啦！只不過，我就是慢了一步而已。。。。。。
魔音盒裏，藏著兩枚小小的魔星。
這是衣身從哈克裏特魔法學校的星空幻境那裏“拐”來的！
魔星最擅唱歌，歌聲極具魔力，可迷人入幻，甚至會令人一夢不醒，迷失自我，靈魂永陷沈淪。所以，美麗絕倫的星空幻境，其實是哈克裏特魔法學校的禁忌之地，也是庇護學校抵禦來犯者的大殺器。
當年，尚為幼童的衣身誤入星空幻境，以一曲奶聲奶氣五音不全的《快來和我一起吃星星棒棒糖》，好懸沒把一幹高傲無比的魔星刺激出癲狂癥來；又以美味的酸漿果棒棒糖，勾引到兩枚饞嘴魔星，糊裏糊塗地簽下契約。
後來，在利普斯教授和瑟西夫人的共同努力下，這兩枚看似可愛實則兇殘無比的魔星，便在精致的八音盒裏住了下來。
衣身離開西陸的家時，瑟西夫人堅持要她將魔音盒帶上，以作有備無患。對自己信心滿滿的衣身，從來不覺著會有用到它的一天。她將魔音盒塞進背包的最裏面，一路背著東行，卻早就忘了包裏還有個這麽厲害的玩意兒！
虧得菲菲記性好，居然給它翻出來啦！
要知道，即便衣身聯手回樂正面爭鬥，也未必是蜥妖的對手。
念及此，衣身低頭蹭了蹭菲菲毛茸茸的小腦袋，親昵地在它頭頂“啪”地重重親了一口，“菲菲太棒啦！真是我最愛的心肝兒小寶貝呀！”
菲菲臉紅了，扭捏著把脖頸擡得更高，用力湊向衣身，全然不見前一刻暴跳如雷的兇樣兒。
安撫完菲菲，衣身還得酬謝魔星。
不能讓人家出白出工啊！得付報酬！
衣身伸手探入背包，掏啊掏啊掏，掏出了一塊油餅。她把油餅掰開，指尖拈了一小撮暗紅的沙棗餡兒，遞到魔星面前。
魔星遲疑了一下——它們可是高貴而挑嘴的魔星，不是隨隨便便什麽東西都會入口。
清甜的沙棗香氣帶著微微的酸味，勾得魔星不由想起了當年衣身誘惑它的酸漿果棒棒糖，頓覺垂涎欲滴。
衣身指尖一痛。便見那一小撮沙棗餡兒合著一滴殷紅的血，被魔星吸入口中。
忍著痛，衣身趕緊又捏起一撮沙棗餡兒。
一口接一口。
待得魔星吃飽喝足，衣身的指尖已然血色全無，慘白冰冷。
一旁看著的菲菲眼淚都快落下來了，氣得小胸脯一鼓一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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蜥妖的成妖之路被回樂所毀，自然將其恨之入骨。
自此，一為奪回肉身，二為洩憤，蜥妖便將回樂視為死對頭。在之後的數百餘年間，廝殺從未停止。
因著肉身被鎮壓在回樂城遺址下，蜥妖無法遠離此地，被禁錮在沙漠腹地。它既不能在成妖路上更進一步，又不能退一步返回肉身，只得以半妖半靈的形態存世。
半妖半靈本是一種極不穩定的形態，只能在陰陽氣息不對稱時方可維持。而巧的是，大沙漠裏的極端氣候，為蜥妖提供了長期穩定的生存環境。
無風無沙時，白晝強烈的日曬高溫和夜間滴水成冰的酷寒，為蜥妖提供了休憩喘息的時間。而當風沙刮起昏天暗地時，陰陽之氣此消彼長摩擦激烈，更是成為蜥妖力量大漲的好時機。沙暴越大，陰陽之氣越紊亂，蜥妖可汲取的力量就越大。
而這個時候，便是它向回樂發起攻擊之時。
回樂只是城魂，因著心中執念，方能在城體崩塌之後依然存在。相較修煉多年的蜥妖，回樂只是憑借著先天魂力而苦苦堅持，就實力而言，絕非蜥妖的對手。不過，所幸蜥妖心有顧忌。
蜥妖的肉身被回樂奪走鎮壓。就算它十足確定肉身所藏之處定然不會超出城魂範圍，可因著擔心肉身會收損，它縱有掀翻回樂的實力，也不敢輕舉妄動。於它看來，投鼠忌器，萬一失手，就得不償失了。
也正因為如此，回樂方能一次次抵抗住蜥妖的挑釁廝鬥。
然而，時光最是無情。無論多麽強大，無論多麽堅固，終究難敵時光的嗟磨。
蜥妖也好，回樂也罷，都從一天天的日升月落中感受到疲憊和衰老。半妖半靈的蜥妖，本就是借著天地造化間不平衡的罅隙而存活，投機取巧罷了。而回樂更只是一介城魂，日消月磨，經年累月，漸漸孱弱。
倘若這兩個就這麽無休止地纏鬥下去，只怕勝負結果還沒出來，它們自己就先把自己耗死了。
蜥妖不想死。所以，它得另謀出路。
回樂倒不怕死。它只發愁，死前怎樣才能將蜥妖肉身的毀滅殆盡，務必要連個渣渣都不可殘留。
蜥妖的法子直接、粗暴，且毒辣。
它要將這偌大的白龍川大沙漠變得更加廣闊、更加荒涼。唯有如此，它所能借用的陰陽無序之息，才會愈發厚重且強大。當白龍川變成無邊無際的大沙漠，它的力量將無可匹敵！而它，更會屹立不倒，萬古長存！
恨只恨——沙漠有限，不能終極！
不是沒有辦法將沙漠邊緣向外無限推進。
只消無水！
沒有水，就不會有生命。沒有樹，沒有草，沙塵在無阻無攔之下，狂暴肆虐，一日便可推進百裏。再也沒有什麽可以鎖住沙漠！
至於人？那些為了抵禦沙漠步步逼近層層侵蝕而苦苦掙紮的人類？
哈！蜥妖冷笑著——它將會踩著他們的累累白骨，登上沙漠之王的寶座！
昔年的白龍川，是東土大陸上有名的大澤，廣袤無垠，波泛千萬裏。即便在萬年後變成了荒無人煙的沙漠，地底深處依然有暗河流淌。
蜥妖出生在這片沙漠中，飲著暗河的水長大。而今，它卻要截斷暗河，欲使這裏成為徹底的死寂之地。
很快，沙漠腹地，失去了水源的動物，或者倒斃在烈日下，或者遷徙向遠方。
由於無法離開肉身太遠，蜥妖的活動範圍有限。這也使得它所截斷的暗河集中在沙漠腹地。然而，遠處的暗河也未能逃脫其毒手。
因為，沙漠中，還有無數沙蜥。
蜥妖驅使著蒙昧不靈的沙蜥，將其毒計延伸到沙漠邊緣。那些沙蜥，成為蜥妖的眼睛、手臂，和幫兇。
“原來如此。。。。。。”衣身單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
她想起了小村外那綿延數裏的樹林，想起了金黃的胡楊枝和甜澀相間的沙棗，想起了肖波的話和常爺爺飽含驚惶的渾濁淚水。
“我雖猜出了蜥妖的毒計，卻無能為力。”城魂聽聞沙漠邊緣的清水河也一夜斷流，不覺黯然。良久，它仰天喟嘆道：“難道，真就讓它得逞了？那麽，我苦苦支撐這麽多年，又有什麽意義？”
“不——當然有意義！”衣身雙手叉腰大聲反駁，“如果不是您的堅持，白龍川早就變成了蜥妖的天下，清水河更不會直到最近才斷流！沙漠邊緣還有成片的胡楊林和沙棗樹，又會有一批樹苗再不久後種下！”
“可是，可是——”回樂神情蕭瑟，“清水河終究還是斷流了呀。。。。。。。”
衣身心頭一酸，正欲安慰回樂，忽然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猝不及防的衣身登時摔了個四腳朝天，好懸沒把躲在帽兜裏的菲菲壓扁。
菲菲掙紮著逃出來，一臉驚恐地瞪著衣身。衣身卻無暇關註它，只緊張地四處張望。
“孩子，快過來！靠近我！蜥妖又開始攻擊我了——”回樂話音未落，又一波更加強烈的震動襲來。
衣身只覺得腳下如波浪起伏搖晃不已。她望向回樂，愕然大塊的墻磚紛紛跌落。眨眼間，回樂的面孔上便憑添了許多傷痕，愈發斑駁不堪。而回樂的影子也淡了幾分，縮小了幾分。
“你怎麽了？”衣身直覺回樂的情況不妙。
“我可能要撐不住了。。。。。。”回樂虛弱地回應，“不過，不要害怕！我總還能護得住你，孩子，快靠近我。。。。。。”
衣身眼眶不由一酸。
被突如其來的驚嚇刺激到的菲菲，登時大怒。
它一頭紮進衣身的雙肩包裏，好一陣翻騰之後，抓出一只小小的八音盒。它雙爪勾著八音盒，罵罵咧咧地就往外沖。
衣身趕緊一把撈住——咋氣性這麽大呢？
她自菲菲爪下搶過八音盒，好聲好氣地商量，“我來！我來成不？我給你報仇！消消氣！消消氣！”
“咕咕！咕咕咕！”菲菲高擡翅尖，指向外面，氣勢洶洶地叫道，“咕！”
“好嘞！扁他！”衣身大聲應道。
狂暴肆虐的風沙中，悠揚空靈的歌聲緩緩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歌聲似乎自天外而來，又仿佛是大地的呢喃。
“啊啊——啊——啊——啊啊——”這歌聲帶著風的夢囈，帶著沙的自語。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歌聲撥弄著心弦，震顫著靈魂，勾人入夢。
低沈的歌聲穿透了天地，漸漸高亢。
歌聲中，風不再呼嘯寒冽，塵暴緩緩平息，蜥妖的目光開始變得模糊。
身後，始終挺立的尾巴漸漸不自覺地蜷曲。它掙紮著，似乎想要從夢寐中醒來。然，耳際的歌聲委實太過美妙，簇擁著它沈淪在向往已久的美夢中。。。。。。
衣身謹慎地探頭望去，直至蜥妖高大的身影匍匐橫臥，陷入沈睡。
此時，她方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雖說曉得魔音盒的威力，可能否將東土大陸上的獸妖一舉放到——實話說，她並不是很有把握。
菲菲覷到衣身面上的喜色，趕緊放下捂著耳朵的雙翅，急切地飛過來，把腦袋抵在衣身腮邊，學著她的樣子向外窺望。
“它怎麽了？”回樂忍著暈眩，好奇地問。
“嘿嘿！它被我的寶貝放翻啦！”衣身喜孜孜地應道，一回頭，“咦？您怎麽了啦！”
回樂苦著臉，眉頭緊縮，搖搖晃晃，“我頭暈。”
衣身恍然大悟，隨即一吐舌頭，“糟糕！忘了提醒您捂住耳朵啦！”
回樂苦笑：我看見你那鳥兒捂耳朵啦！只不過，我就是慢了一步而已。。。。。。
魔音盒裏，藏著兩枚小小的魔星。
這是衣身從哈克裏特魔法學校的星空幻境那裏“拐”來的！
魔星最擅唱歌，歌聲極具魔力，可迷人入幻，甚至會令人一夢不醒，迷失自我，靈魂永陷沈淪。所以，美麗絕倫的星空幻境，其實是哈克裏特魔法學校的禁忌之地，也是庇護學校抵禦來犯者的大殺器。
當年，尚為幼童的衣身誤入星空幻境，以一曲奶聲奶氣五音不全的《快來和我一起吃星星棒棒糖》，好懸沒把一幹高傲無比的魔星刺激出癲狂癥來；又以美味的酸漿果棒棒糖，勾引到兩枚饞嘴魔星，糊裏糊塗地簽下契約。
後來，在利普斯教授和瑟西夫人的共同努力下，這兩枚看似可愛實則兇殘無比的魔星，便在精致的八音盒裏住了下來。
衣身離開西陸的家時，瑟西夫人堅持要她將魔音盒帶上，以作有備無患。對自己信心滿滿的衣身，從來不覺著會有用到它的一天。她將魔音盒塞進背包的最裏面，一路背著東行，卻早就忘了包裏還有個這麽厲害的玩意兒！
虧得菲菲記性好，居然給它翻出來啦！
要知道，即便衣身聯手回樂正面爭鬥，也未必是蜥妖的對手。
念及此，衣身低頭蹭了蹭菲菲毛茸茸的小腦袋，親昵地在它頭頂“啪”地重重親了一口，“菲菲太棒啦！真是我最愛的心肝兒小寶貝呀！”
菲菲臉紅了，扭捏著把脖頸擡得更高，用力湊向衣身，全然不見前一刻暴跳如雷的兇樣兒。
安撫完菲菲，衣身還得酬謝魔星。
不能讓人家出白出工啊！得付報酬！
衣身伸手探入背包，掏啊掏啊掏，掏出了一塊油餅。她把油餅掰開，指尖拈了一小撮暗紅的沙棗餡兒，遞到魔星面前。
魔星遲疑了一下——它們可是高貴而挑嘴的魔星，不是隨隨便便什麽東西都會入口。
清甜的沙棗香氣帶著微微的酸味，勾得魔星不由想起了當年衣身誘惑它的酸漿果棒棒糖，頓覺垂涎欲滴。
衣身指尖一痛。便見那一小撮沙棗餡兒合著一滴殷紅的血，被魔星吸入口中。
忍著痛，衣身趕緊又捏起一撮沙棗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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