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控制了……正道和妖女……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念霜呆呆地看向不遠處打成一團的四個人。

不可能是這樣的, 他們一起在林子裏的時候, 很快活不是嗎？

天蠶子和兩個空明島長老打作一團, 雖然他曾擁有五大靈脈之力，但肉身損毀, 加上神魂又被封印在離世鏡之中, 十成的功力只能發揮出兩三成, 對付一般小輩還能得心應手，碰上長老級的修士, 不免就有些吃力。那空明島的兩個長老成聯手默契, 很快天蠶子就落了下風。

可每當兩位長老快要得手之時, 墨翎就會突然出現, 擋在天蠶子身前。

“墨翎師侄，你怎麽幫著這魔頭！你這是助紂為虐！”

“哼, 臭修士, 這小子早就中了我的蠱，對我唯命是從, 我看你還是省省，少費口水！”

兩位長老聞言，看向墨翎，而墨翎的確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果然像是被控制了。

墨翎的身份特殊, 兩位長老自然不得不忌憚三分，每次墨翎擋在身前，二人就不得不收回掌力, 這麽一來二去，竟讓天蠶子慢慢鉆了空子，一時將兩人給打得節節敗退。

清瑤看到自家長老落敗，心中無比焦急，瞥見身旁的念霜，卻是楞了一下。

原來，念霜聽到天蠶子方才的話，確認了墨翎果真是被天蠶子控制了，一時中了晴天霹靂，整個人仿佛失了神一般，恍惚不已。

念霜的模樣，讓清瑤心裏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趁這個機會解決了妖女，不僅能除去一個潛在的絆腳石，還能立下大功一件，到時候傳出去，她清瑤手刃妖女，不知道會有多光彩，說不定掌門師尊一高興，還會把門主之位傳給她！

這麽想著，清瑤無比興奮，她悄悄將真氣聚集到指尖，朝念霜緩緩地走了過去。

真氣離念霜的脖子越來越近，而念霜卻毫無知覺，當她聽到天蠶子的話，心神就全亂了，整個人渾渾噩噩，好像身在夢中。

對了，夢，也許，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場夢而已，她沒有撿到過什麽鳥兒，也沒有離開山林，她還是一條什麽都不知道的小蠶，跟那面破破爛爛的鏡子生活在一起。

念霜闔上雙眼，有水痕從眼角溢出。

“癡兒！醒來！”

就在念霜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一個聲音忽然自靈臺響起，念霜的心神因為那個聲音立刻清醒過來，而清瑤的雙指則突然被兩根什麽東西夾住，狠狠一折，發出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

“啊！”

清瑤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握著手指連連退了好幾步，“誰！是誰在裝神弄鬼！出來！”

一襲玄色衣裳漸漸顯現在念霜身側，男子將手掌收回袖中，對著清瑤不住搖頭。

“身為正道弟子，卻心懷不軌，暗中偷襲，實在不恥。今日折斷你的手指，便是給你個教訓，希望你引以為戒，不要再犯。”

清瑤看著來人，臉色頓時變得慘白：“是……墨夙仙尊……”

而另一側，打鬥中的三人一鏡在一瞬間就被什麽力量給分開了，只見兩個長老各自被一名紅衣女子制住，天蠶子被一位紅衣女子握在手中，而墨翎則被紅女子摟在懷裏。

若仔細看，會發現那四名紅衣女子不論是長相還是穿著，都一模一樣。

“二位長老，情急之下晚輩多有得罪了，此處乃蒼玄山腳下，不知二位能否看在拙夫的面子上，暫且停手？”

兩位長老被一女子給輕易制住，面上都不太好看，但因那女子身份特殊，又是神鳥鳳凰後裔，在天離地位超然，故而也只好拱手表示同意，不敢有什麽意見。

女子嫣然一笑，制住兩名長老的兩個紅衣身影頓時消散，換做虛無。原來這兩個女子不過都是幻象而已。

墨翎稍稍掙開女子的懷抱，想說什麽卻又沒能開口，女子心念一動，伸手在墨翎背心拍了拍，似乎是將天蠶子放入墨翎體內的蠱蟲給除去了。

“好了，傻小子，你想說什麽？”

墨翎微微一笑，“娘，孩兒回來了。”

木清晚這才摸摸兒子的頭，有些無奈：“傻小子。”

有木清晚和墨夙出面，天蠶子的事情自然是唯他們夫婦馬首是瞻，畢竟唯一能夠對抗天蠶子的天帝箴言，如今的人間界只有他們夫婦二人領悟了。

可天蠶子的出現畢竟是大事，兩位長老沒有離開蒼玄山，反而向整個修真界傳書，將這個消息散播開來。

念霜不懂什麽正道邪道，也不知道天蠶子到底做過什麽，她看著鏡叔，嚅囁了好久，才問出那個問題。

“鏡叔……你……你真的是我爹爹嗎？”

鏡叔身上紅光閃爍，很難得得因為一個問題陷入了沈默。良久，他才開口：“是。”

其實念霜早該懷疑的，為什麽自她懂事起，鏡叔就一直陪著她，為什麽她一條明明孤苦無依的小蠶，居然會有一個“念霜”這樣的名字，為什麽鏡叔總是教她修煉，幫她做事，無處不在地照顧她。

她早該猜到，鏡叔不僅僅只是鏡叔。

“為什麽……鏡叔，為什麽你從來就不告訴我？霜兒一直以為自己什麽親人都沒有，為什麽你不告訴我，你就是霜兒的親人啊！”

鏡叔背過身，紅光依舊閃爍。

“我天蠶子縱橫一世，在天離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生了你這麽一個什麽都學不成的女兒，要是傳了出去，我的名頭往哪兒擱？既然你現在知道了你的身世，那我不妨就直接告訴你，我天蠶子沒有你這麽沒用的女兒，也不想認你這個女兒，你給我滾！”

念霜沒想到天蠶子會說出這麽一番話，淚水頓時如同泉湧，翻身跑開了。

此時，有一女子在天蠶子背後出現。

“沒想到你竟然也有這樣的一面，天蠶子，看來經過上次一戰，你也變了很多。”

天蠶子冷哼一聲，“木清晚，廢話少說！我女子看上了你的兒子，你如果同意，我天蠶子任你處置！”

木清晚搖搖頭，走到天蠶子面前，“你的性命如今原本就在我夫婦二人的手裏，哪裏算得上什麽籌碼？”

天蠶子冷笑：“你說的沒錯，現在我的確不是你和墨夙的對手。但是木清晚，你別忘了，如果我想死，你也攔不住我。但是如果你們的兒子能夠將我當眾公開處決，勢必會讓威望更上一層，到時候你兒子可就成了天離第一人，前途無量。我用你兒子的前途，換我女兒的幸福，很公平！”

木清晚聞言，搖了搖手指：“天蠶子，你的如意算盤未免打的太好了，我看你是得意過了頭。我最多只能保證你女兒可以堂堂正正生活在正道，不受你的影響。至於別的，我答應不了。”

天蠶子頓時語塞：“木清晚……你！你們夫妻不受號稱正道首領，怎麽能坐地起價！”

“呵呵，你害我雙親相恨五百年，害我神魂漂泊異世，更害的整個天離生靈塗炭，對你這種魔頭，我何須講什麽道義？天蠶子，答應還是不答應，你自己選吧。”

木清晚的話，讓天蠶子沈默良久，最終，他終於答應。

“好吧，我答應你，但是木清晚，你要保證，讓霜兒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木清晚淡淡一笑，“放心，我用人頭擔保。”

念霜躲在蒼玄山的竹林中，渾渾噩噩，無知無覺。

才短短幾天，她所有依賴的東西就全都沒有了。墨翎的喜歡是假的，鏡叔的陪伴也是假的，好像她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她什麽也沒做……

淚水就好像開了閘，怎麽也收不住，一顆一顆落在竹葉上，好似夜裏凝的露。

“霜兒，你怎麽躲在這裏？”

墨翎不知怎麽的找到了她，念霜擡頭，發現一起來的還有清瑤和一些她不認識的男男女女。

清瑤因為受了墨夙的警告，對念霜不敢再起什麽歹念，此時有些瑟縮。

念霜掃了一眼他們，又將頭低了下去。“你們怎麽來了？”

“霜兒！”墨翎蹲下來，與她對視，“有什麽話，不能告訴我嗎？我是你最親近的朋友，不是嗎？”

最親近的朋友……

念霜終於擡頭。“墨翎，那幾天你只不過是被控制了，不是嗎？我知道，你想還我救你的恩情，但是，不用了。”

墨翎臉上又出現了很掙紮的表情，他很想說些什麽，卻礙於在場的其他人，始終無法說出口。

清瑤卻又忍不住嫉妒了，為什麽墨翎始終對那個妖女這麽在意？她哪裏比自己優秀！

“念霜，我真同情你。”帶著些惡毒的暢快，清瑤緩緩開口，“再過兩天，你爹就要被處死，聽說還是讓墨師兄親自動手呢！”

念霜聞言，頓時一驚：“你說什麽？”

清瑤很滿意她的反應。

“不過，你也別太難過，那個魔頭死了，你就不用再做妖女了，畢竟你只是一條什麽也不會的蠶蟲，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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