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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解密(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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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解密(02)

謝嘉弈已經不忍再看。

這麽多年過去。

遇到過很多很多極端案件, 也逮捕過很多的兇手。

很多人都想要他講一講,想要他說一說,到底犯罪成因是什麽。

現在的謝嘉弈卻只能沈默半晌, 之後還是沈默半晌。

任何的隨意發言都是一種對受害者的二次傷害。

他也根本不想去理解犯罪者。

半晌, 在趙荔捂著嘴巴流著眼淚紅著眼睛咬牙切齒的咒罵聲中, 謝嘉弈別過臉,舉著火把繼續朝甬道內部走去。

此時玲瓏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他帶來多少人,至少要保證帶來的人安全回家。

淩晨的風更加肆無忌憚的在山洞裏穿梭行兇,山壁上到處都是滲出的潮濕。

再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漸漸聞到了一個刺鼻的臭味。

謝嘉弈和林海對視一眼,彼此都辨別出來這是長期腐爛的臭味。

初期只是臭,可是越到跟前,這種味道竟然成為了兇器,謝嘉弈呼吸之間, 空氣中的臭味分子像是長了刺,在進入鼻腔的瞬間沿著鼻腔一路北上隨意亂刺直到抵達大腦,引發一陣頭暈目眩只想幹嘔。

“玲瓏?!”

黑暗中就是這樣, 每一次模模糊糊感覺快要找到她, 最終卻是虛無。

但還是被找到了。

謝嘉弈走在前方,首先看到倒在地上的玲瓏。

“玲瓏——”就在趙荔想要向玲瓏撲過去時,謝嘉弈在電光火石之間看到眼前的景象,本能的一個躍步擋在趙荔面前回身一只手遮住趙荔的眼睛, 握著火把的手臂將她向前一推, 推至林海懷中:“林海,你先帶趙荔和玲瓏在這裏等我。”

“好。”林海和趙荔了解謝嘉弈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默默等在原地,隨著謝嘉弈的繼續往前,隱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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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弈終於明白了,前面為什麽要安排那些失去五感的人做“風鈴”。

是因為這裏是地獄。

謝嘉弈火光沿著腳下被鮮血浸泡已經變成棕色的地面,緩緩舉起火把。

玲瓏剛剛暈倒的地面旁邊,那些前面山神高端廚房家電的箱子裏,隨意丟棄著人體殘骸,甚至還有尚未腐爛完全,蛆蟲在上面攀爬的頭顱。而再往裏面,是某個禁錮床,在靠近墻壁邊的鐵籠子裏,還蹲著許多...人。

謝嘉弈快步朝對方走去,每個人大概被關很久,看起來表情呆滯,就算看到陌生人,也是一臉的面無表情。

事不宜遲,謝嘉弈打開鐵籠,示意眾人逃離。

然而,就算門打開了,也沒有人動彈。

謝嘉弈以為大家是疲勞過度反應遲緩,用拳頭敲敲鐵籠:“快走!”

眾人反而朝裏面縮的更緊了些。

“走啊?!”謝嘉弈有些生氣,直接對著鐵籠踹了一腳。

這一腳,踹的裏面的人這才有了反應。

其中一個人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謝嘉弈的表情,直到確定沒有危險,這才緩緩從籠子裏爬了出來。

側身經過謝嘉弈的腳下,謝嘉弈才發現對方的側腰處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爬的很慢,直到確認確實沒有人阻撓,這才緩緩的站起身,卻也是膝蓋微曲著,緩緩扶著墻壁往前走。

而隨著這個人的離開,籠子裏的其他人也跟著爬了出來。

每個人都緩緩的,靜靜的,沿著隊伍往外爬。

長期不見天日的後背皮膚中間,清晰可見一條脊椎的運動痕跡,像是一場原始生物的遷徙。

直到所有人都出來,這才緩緩爬出來了一個女人。

對方長發擋住面容,整個人瘦甚至戳一下就回倒。

她也真的是剛剛爬出籠子,就倒在了地上。

謝嘉弈本能的俯身想要幫忙拉一把——

枯槁細長的手指用力的鉗住謝嘉弈的胳膊,長期野蠻生長的指甲如同搓衣板似的硌著謝嘉弈的胳膊。

對方從發絲之間的眼神掠過謝嘉弈一眼。

謝嘉弈心中一驚,只覺這雙眼睛異常熟悉,原本抓住的手順勢向下,由抓著變成了捧著。

很輕易的將她撐了起來。

卻更加心寒。

對方面對著謝嘉弈,上身未曾穿衣,而在她的左右腰側,小腹,粗壯的疤痕,就像是一條吸飽了血的螞蝗似的,隨著對方的行動而呈現出恐怖的走向。

謝嘉弈想到了在之前廢舊廠房裏遇到的那具女屍。

握住對方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跟我走,我帶你們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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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速度都很慢。

卻都安安靜靜乖巧聽話。

謝嘉弈心中有所懷疑,卻咬牙不再去想為什麽會如此。

剛剛走到之前休息的岔路口,山神已經帶著癡傻殘次基因團隊,坐在那裏等著謝嘉弈。

周邊石壁上,用貼紙貼著只有逢年過節孩子們玩的兔子燈。

電動燭苗在燈罩裏調皮可愛的晃動。

就在山神準備說出一些自以為高大上的開頭語時——

“你有燈,你有燈有電的還騙我們?!”趙荔難以置信的瞪著對方:“虧我當時還覺得你帥!”

山神原本想要紮勢的氣度被趙荔擾亂,卻又被趙荔那句覺得他帥而迷惑,抿抿嘴冷笑一聲:“那倒是委屈你了。”

“可不咋地!”趙荔沒有像謝嘉弈見識過山神的真面目,而謝嘉弈也沒有時間詳細訴說,故只當山神是個自私自利的普通人,揮揮手不耐煩道:“來個人搭把手,叫個滴滴,幫我把玲瓏送回家。這破地方,還以為有什麽神秘的,就是犯罪團夥窩點。”

“對了,山神你對這裏這麽熟悉,你都沒有發現那些孩子被虐待的情況,都不報警嗎?”

“你這觀察能力待改進呀。”

山神的癡傻團隊下意識聽到了命令想要上前,察覺身後的山神臉色鐵青,本能的停下腳步。

“你能力強,我看那些肉幹你吃的津津有味呢。”

“你什麽——”趙荔只當是隊友打趣,本想繼續說——

“趙荔。”謝嘉弈喝止了對方,站在了趙荔面前望著山神:“如果明天早上我們沒有回去,當地警察就會搜山,你擋不住我們的。”

“這不,還沒到時間麽。”山神歪著腦袋想了幾秒,攤開手打了個響指:“我們有槍。”

隨著槍聲響起,其中一個剛剛獲得自由的人隨機倒下。

山神像是非常疲憊似的揮揮手:“還是可以殺光你們,再離開的。”

頓時所有人驚慌四竄,而不遠處山洞裏被當作風鈴的受害者又開始尖叫。

整個場面混亂至極。

眼看身邊一位受害者表情還沒有舒緩多久,就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倒下,謝嘉弈只能高舉雙手:“停下,我是警察!”

整個山洞靜下來一瞬間,只有尖叫聲依然隱隱傳來。

山神似笑非笑。

真是煩死這種還要替犯罪分子考量的境地。

謝嘉弈舉起手從從隱蔽處站了出來:“這個地方肯定你是待不了了。你帶我,至少有我在身邊,可以保證你成功出境。其他人你讓他們走,一來這些老弱病殘根本不會對你產生任何的威脅,二來,你也知道,死亡人數過大,性質就不同了。地方抓人,和國家抓人,你應該明白。”

“那我還得謝謝你?”山神冷笑一聲,沒有表態。

“也是經驗。”謝嘉弈也是班裏班氣的擺擺手:“那趁著天黑,趕緊走?”

山神朝出口轉了個身,眼神瞥了一眼自己培養的癡傻保鏢,便朝外面甩著胳膊走去。

謝嘉弈一邊跟著走,一邊好奇:“你的家眷不帶嗎?”

“管好你自己。”

“我這不是擔心,萬一被人走漏風聲。”謝嘉弈輕咳一聲,訕訕的擠出一個笑臉。

山神一邊往前走,一邊自信,用槍指指旁邊的癡傻保鏢:“我這人喜歡安靜。山洞裏的所有人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割掉舌頭。包括我的孩子生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割掉舌頭。”

看著旁邊癡傻報表嘴巴張的跟宇宙黑洞似的,謝嘉弈瞬間抿緊嘴巴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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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向導,果然可以令人少走至少三個小時彎路。

不過,又有什麽用呢?

直到三人來到山洞出口,山峭厲風直沖面門,望著黑瞳瞳的森林,偶爾傳來動物的嘶鳴和黑暗中閃爍的眼眸,山神也有些發怯。

“你走前面。”

謝嘉弈還想掙紮一下,想要提醒山神及時認慫不丟人,這個時候在森林,連手機都沒有,連網絡都沒有,分分鐘因為迷失方向而被野獸吞噬。

卻不成想,自己被山神一腳踹出了山洞,成為眾矢之的。

謝嘉弈整個人在草地上滾了幾圈,這才停了下來,卻沒有直接起來。

一來是外面的空氣比山洞裏面可清新多了,滾了幾圈反倒有了精神。

二來,是山神自己也沒想到,對方親腳把謝嘉弈踢進了暗處。

果然,山神此時握著槍,望著外間黑瞳瞳一片,根本看不到謝嘉弈在哪裏。

“法克!”山神暗罵一聲,直接舉起槍開始掃射目光所及的草叢樹林。

現在也顧不上其他,只能一邊掃射一邊朝山道沖去,那裏還有他隱藏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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