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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真相(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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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真相(02)

說到這裏, 李明望著面前的三位警察,露出一絲詭異的笑:“還有很多你們想都想不到的事。”

“那你說說,讓我們長長見識。”謝嘉弈和許星柏對視一眼, 似笑非笑的望著李明:“畢竟我上班這麽多年, 還沒有遇到過能讓長見識的事。”

“你從小以為, 上學得上重點小學重點中學名牌大學,實際上這些對於世界頂尖的國企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李明舌尖頂著臉頰,努力做出一個叛逆的鄙視的表情:“當然,可能你們也是這樣, 不過我們那更厲害吧。普通人,只能去做客服,每個月最高工資一萬封頂。但那些專門的,為了皇太子們準備的位置,不需要面見客戶不需要傳達領導只需要默默不惹事的崗位,月工資打底2萬起。之前我聽他們說, 我們單位的副總以為和皇太子玩的很好,皇太子婚禮人家只收了禮金表示隔日再請,他不高興便跟著去了婚宴現場——結果發現, 省公司經理以上級別坐包間, 市公司經理正職坐大堂,最後一圈圍的全是領導的司機。像他這樣區縣分公司的副總,根本連桌子邊邊都摸不上。甚至,就連皇太子最後不高興了要離職, 省公司都要專門派人過來慰問是不是受了委屈, 因為這叫重點人才流失。”

“客服現在外面進不來的,都為了這一個崗位爭著搶著鬧著要著。”李明嘗試了攤開手苦笑:“我這麽說, 是想要表達,一個好職位,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

“想要憑借能力和績效上位——”李明用手指指地下,忿忿:“升級面試時,領導意見分比績效考核分權重要高很多的。”

“——這,在每個單位都有吧,”許星柏聳聳肩,有些不明白:“很多人為了向上位者表示歸順,淺的說說好話,深的送送東西,就為了領導能夠少刁難一些,這無可厚非吧。”

“——你說的太對了。”李明對著許星柏鼓鼓掌:“但是你忽略了人性的貪婪。沒有幾個人是甘心一輩子做個小職員的。”

“從早工作到晚的積極,這還只是工作前五年的傻瓜菜鳥才能堅持,等到了工作五年之後,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工資都會告訴你憑什麽我的工資最低我還要幹最累的活。”

“你看到什麽了?”謝嘉弈已經有點猜到對方要說的話。

“哇哦。”李明冷笑著搖搖頭:“那些人玩的真花。”

“什麽高高在上的人,脫光了還不是一樣的野生動物。”

“那些賣場的女孩為了調回公司,一個一個跪在那些所謂領導面前。”

“都是剛剛上班的孩子,都是——”說到這裏,李明垂下眼:“都是自己平時軟弱好欺負,被其他人知道就是把她怎麽了也沒有人在意的人。”

“比如吳麗?”

李明點點頭。

謝嘉弈擡起胳膊輕輕碰了碰旁邊的林海,林海已經再次遞上香煙。

“其實人家領導就看不上吳麗,”李明哀嘆著搖搖頭:“但是誰讓吳麗天天不回家,就住在單位呢?”

“你呢?你沒碰過她?”許星柏嘴唇微張,詢問。

“——我就那一次——”李明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敘述自己的作案經過,及時閉嘴。

整個審訊室非常安靜。

一道驚雷從窗外劃過,很快外面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說起來,馬上到吳麗的頭七了。”林海望著窗外,又看看李明:“你看,你不說實話,吳麗都哭了。”

——許星柏和謝嘉弈瞪大雙眼望著林海:你怎麽敢?!

李明倒是被林海的話嚇了一個哆嗦,畢竟真實傷害到吳麗的人,正是他。

“我真的,當時就是有點氣。”李明忽然哭了起來。

男人悲傷的哭聲和外面的雨聲雷聲匯在一起,反倒令審訊室內的眾人沈默。

很多時候,很多人,都會奇怪,為什麽一個每天都會見面打招呼的人,看起來遇到老人騎車上坡都會主動推一把的人,為什麽會突然成為惡魔。

有的報告說,惡魔一直都在,只是平日的虛偽蒙蔽了我們。

謝嘉弈卻覺得,人的一生都是在與內心的惡魔鬥爭,瞬間的失敗卻需要用非常重的代價去彌補。

“我當時就是,就是一時沖動。”李明抖著肩膀,不時用衣袖擦拭眼淚:“我就是躺在單位廚房的地板上聽著樓下辦公室的聲音,我有點生氣,我就下樓。但是我也不敢去領導辦公室,就說去外面抽根煙,剛好看到她從樓上下來去辦公室,我就拽了她一把——”

“她當時有掙紮嗎,又說什麽嗎?”謝嘉弈詢問,想要試圖找出來吳麗為何會在當天幾個小時後殺死主管的原因。

“沒有,跟條死魚似的。”說到這裏,李明雙手合十口中默念道歉:“沒有不好的意思,就是我以為——以為——我服務的對象應該至少,沒想到...反正,一切都是我的錯。”

說完,又等了幾秒,李明依然沒有說話的意思。

謝嘉弈有些驚訝:“完了?”

李明點點頭:“完了。”

“來,把你聽過的那些領導那些員工的名字寫下來。”

“那不行,寫了我不就成了告密者了?”李明身子靠在椅背,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謝嘉弈忽然站起身。

“你不寫是嗎?”

謝嘉弈一邊說,一邊朝對方走去。

林海和許星柏都看出了他的異樣——

林海第一反應是沖出去關閉監控。

許星柏則是跟在謝嘉弈身邊,小聲提醒:“小謝——”

“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會對我的嫌疑人做任何過激行為。”謝嘉弈面無表情,卻令旁邊的許星柏不寒而栗——熟識的人突然之間的變臉才是最可怕的。

“那你們——”

謝嘉弈將李明的雙手背後拷在椅背外面,自己擡手抓住椅背向下一按,李明整個人倒在椅子裏任由謝嘉弈拖著走。

一路上,椅子腿在地上劃過,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只是打算邀請我們的嫌疑人一起觀雨。”

謝嘉弈一邊說,一邊拉著李明的椅子往樓梯走去。

不出意外的,李明幾次從椅子上跌落,最終被謝嘉弈抓著脖頸,拖在外面的空地裏。

暴雨還在咆哮。

謝嘉弈的衣服全部被淋濕,露出裏面光潔的背部。

“哎呦,哎呦,我疼,我要去醫院——”

謝嘉弈抓著對方的衣服,將其又朝地上丟去。

雷聲轟鳴,謝嘉弈心臟卻像是抽的疼。

心中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人想怪。

卻還是,不知道說什麽。

但絕對不能怪吳麗自己。

許星柏跟著過來抓住李明——

倒是想要幫助對方脫離謝嘉弈的憤怒。

許星柏在對方耳邊說了幾句,李明忽然恐懼的哀嚎起來,雙腿蜷縮著:“我說,我全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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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兩點。

火葬場的遺體告別廳門口,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停下,熟悉的翠綠色佛公一閃而過,緊接著殊赫便站在大廳,和眾人打招呼。

殊赫遞上禮金,親自在吳麗的靈前鞠了一躬。

而旁邊的親友團,也只有單位的綜合負責人以及下屬。

剛開始大家還是一臉的嚴肅,等過了幾個小時之後,便神情輕松,甚至開始凹人設——

“我從吳麗一開始進公司,我就覺得這孩子不錯,沒想到怎麽走上這條路。”

吳麗的同事哀嘆:“我們是同一天來單位的,沒想到現在已經陰陽相隔——那她的客戶群——”

對方忽然察覺到殊赫的眼神,楞了幾秒,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站在了殊赫旁邊:“你的心願達成了。”

殊赫沒有接話,卻也沒有離開。

“是你給她心理暗示了吧,什麽失敗者求助者沒有資格和你說話,只有女戰士才能繼續咨詢之類的。她很在意你的看法。”

“我這麽對你說,你會殺人嗎?”殊赫並沒有反駁,而是反問。

“她死之前你給她說了什麽?臨死前燦爛的一瞬嗎?”

不等殊赫回答,謝嘉弈和許星柏等人穿著深藍色的警服,面色嚴峻走了進來。

“謝隊?”殊赫上前擡手打招呼。

謝嘉弈卻也只是給了個看到了的眼神,擡手一揮,後面趕來的警察已經將李明供述的那些人全部抓起來。

整個場面亂作一團。

“謝警官,謝警官,你們這麽做有沒有給我們公司報備過,你們這樣不合適吧?”綜合部的負責人還想要攔住某個人。

謝嘉弈望著前方吳麗的照片——

還是入職的時候照的那一張一寸照。

他走向香臺,為吳麗敬上三支香,轉頭離開了告別廳。

等到謝嘉弈離開,整個大廳亂作一團,哭嚎聲吼叫聲,全都在被警方制服之後,乖巧的都會用您來稱呼彼此了。

殊赫望著謝嘉弈的背影,露出一絲微笑,回頭又看看吳麗的照片,算是在心裏默默告了別,這才走下臺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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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赫是偶爾在吳麗順口一句,在衛生間洗手的時候,有人沖進來摟了她這件事,而察覺到吳麗和公司異性的關系不正常。

“老師,我們單位今天一個做飯的在我去衛生間的時候,侵犯了我,我應該怎麽辦?”吳麗的聲音,並不是害怕,而是迷茫和遲疑。

“你想要什麽樣的結果?”殊赫將電話換了一個方向:“是報警讓他受到懲罰,還是給公司報告換取更好的職位,還是——”

吳麗搖搖頭失神苦笑:“在第一次我沒有報警,後面再次發生這種事情,就沒有人相信我是被迫的了。”

“那就找公司要到最佳利益?”

“我...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麽會把自己過程這樣?”殊赫再次擡眼,眼神流露出一絲狡黠和狠邪:“那既然如此,不如幹票大的,讓所有人在最後一刻,對你刮目相看。我們不和她們玩了。”

“對哦,我可以不和他們玩的。我為什麽一定要和他們玩呢?”一句話像是打破了吳麗的邊界,她喃喃自語,語調卻是開心的:“就是啊,大家都是人類,我為什麽要怕他?”

幾個小時後,殊赫再次拿起電話,卻是看到了本地南郊國企單位發生惡性傷害事件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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