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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死者調查(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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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死者調查(03)

明明自己還在原地, 明明自己還在這棟樓,明明自己耳邊還能聽到熟悉的同事的聲音,但卻覺得無比遙遠。

吳麗瞪大眼睛望著這位平日裏雖然和自己沒有太多交集但是互相之間也沒有仇恨的歷史, 不至於連一個舉手之勞都不願意幫助。

奈何閻王好見, 小鬼難纏。

吳麗只能先行離開辦公室, 沒多久便提著一塑料袋零食重新回來,將黑色的塑料袋塞在主管的桌子下面,湊近對方小聲道:“哥,我看你平時也不喝咖啡啥的,我給你買點吃的, 萬一哪天肚子餓了墊墊肚子。”

主管面不改色,任由吳麗繼續諂媚,依然不發一言。

吳麗的耐心逐漸損耗。

又叫了幾聲,發覺對方根本不理睬自己,反倒和旁邊的同事打得火熱——

一層職級就是一層樓梯,看起來只需要努力, 實際上卻是底層人難以企及的位置。

偏偏就在這裏卡著你。

“你是不是不給我辦理?”

吳麗感覺自己現在就是站在辦公室中央的猴子,等待主管手上那根隱形的繩索來做千奇百怪的傻樣。

對方依然不理睬自己,用最簡單的不回應, 當作最容易激怒別人的方式。

“你不就是坐在這個位置而已, 有什麽了不起的——”吳麗截止到此時,並沒有想到自己的權益如果無法保證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去解決比如上報更高級的領導,或者通過一些第三方的曝光去施壓,她甚至連最基本的朋友圈罵街都不敢做怕得罪了對方, 只能徒勞的, 軟硬皆施——

當然,她以為的軟硬皆施, 其實只是非常軟普通軟皆施而已。

下午六點。

辦公樓上的燈,一盞接一盞的熄滅,每個人都是一臉期待的離開公司。

甚至自己辦公室的同事,也只是將吳麗當作空氣一般,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關掉了燈。

關燈的瞬間,吳麗的眼淚斷了線似的落了下來。

這一切怎麽和自己以為的不一樣。

以前以為上學的時候沒有零花錢,什麽都必須要根據自己的表現向長輩要錢已經很憋屈了。

沒想到畢業之後找了每一任男朋友,他們卻連一個最基本的安全感都不肯給。

她只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她不是為了錢,每一任卻寧可給她錢也不願意給她家。

想著好不容易工作就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沒想到工作好難啊。

自己已經通過貶低自己挖開自己從小到大的傷口供同為女性的同事接納如此可憐的自己,沒想到那些人在初次聽到這些內容之後,對自己沒有一點點的憐憫之心呢?

我是一個多麽可憐的人啊。

能不能多發點工資,好讓我足以支撐我這貧瘠卑微的一生啊。

想到這裏,吳麗不由得更加難過——

哭就哭吧,據我了解大領導還沒有下班,下班經過辦公室看到員工在哭——

晚上八點。

昨夜出去和其他公司一把手喝酒吃肉近乎沒睡,早晨來到單位第一件事就是關上辦公室的門先睡個幾個小時。

隨著下午醒來和幾個下屬聊聊天,聽到樓下有稚嫩的聲音在爭執,幾個部門經歷此時也是共同當作沒有聽到。

偶爾有好事者下去打聽。

回來之後也是諱莫如深的笑笑:“那個吳麗在爭執什麽。”

“哪個吳麗?”總經理皺眉好奇詢問,平日的應酬太忙了,很多時候他甚至連單位的人都沒記全,有的時候走在路上遇到有人打招呼,只覺得面熟卻壓根不知道是誰。隨後見到誰打招呼都只是面無表情點頭,寧可流露出一種生人勿近,也不能流露出一種到處留情的Feel。

“嗨,就是爹不親娘不愛奶奶不疼的那個吳麗。”其他部門經理流露出一種帶有顏色的眼神,咂咂嘴訕訕的擡起手撫摸著椅子扶手:“我給你們說,出去找女孩玩,還是要找這個沒人在意的,就算出了事,也沒人願意為她出頭,省事。”

“這種有啥意思,沒有難度。”另一位其他部門經理癱在沙發裏抖著肩膀刷著手機不以為然:“你要知道那種作為下屬的良家婦女,尤其是那種結了婚的,那才有意思。既怕老公知道,卻又還害怕你給她低績效,既要又要的,那才有勁兒。”

總經理跟著其他同事一起嘻嘻的笑,隨意輕輕道了句:“你們那些沒意思。”

“——誰能比得上您呢,”其他人當然聽出來總經理得意:“您只需要坐在辦公室,都不用說什麽做什麽,那門店約您出來吃飯陪玩得黃花大閨女多了去,之前你給我發的那個女孩,我的天,我自己約了好幾次專門開車在門店門口等下班,專門等人家健身完了——都不理我,原來是和您一起的。”

“切,我就是有時間有心情,玩一玩,才不會把這當成正事。”

“所以說,我以後有娃,才不讓她在門店呆。”說到這裏,總經理陡然想到自己,坐直身體一本正經:“我娃那化妝品我都不沒聽說過,幾千幾千得買。我只要一想到我娃每天塗著幾千得妝容,給那些就來花十塊錢充值還要站在我娃面前看著她為那些人服務,嘴裏嘮嘮叨叨,我就受不了。”

“就是就是,別說女兒了,就我兒子,回家把我說的跟孫子似的,一出門在外面服務別人還賊拉帶勁,我就心酸。哎,還是得給好好賺錢孩子托底啊。”

“說的太對了。”話鋒鬥轉星移,其他人開始盤算:“我今早上樓工作的時候,看到一樓的VIP客戶經理室門還是鎖著的,這傻子都知道全公司80%的利潤全靠20%的VIP客戶,現在經濟形勢這麽差,她們竟然還能睡得著。看來還是工作不飽和——”

“那就加點銷售指標——”總經理冷哼一聲,不像是安排工作,倒像是給仇人戳刀似的,咬牙切齒的:“每天盯日控,如果誰每天每天無法完成,我陪著加班,我沒關系,為公司奉獻陪伴家人和孩子的時間也行,我陪著。辦不動是能力問題,不加班就是態度問題。”

“說得好,現在員工壓根沒有先苦後甜的意識。我之前問員工為什麽每天只大概做一做就不動了,你知道人家說啥,人家說她在下面吭哧吭哧幹領導第二年換輛特斯拉。”說到這裏,其中一個部門經理嫌棄道:“我們給了她們工作的目標,她們倒是把主意打在我們頭上了!”

“就是的,公司給客戶的小贈品,我看半夜一個個往家裏拿的時候成箱成箱的抱,我是不稀罕激化矛盾——”

終於,影響員工每天工作的KPI,只是在幾個領導昏睡一整天的茶餘飯後幾句閑聊之中,完成了。

而最直觀受到影響的吳麗,此時還在樓下辦公室裏哭哭啼啼,幻想著和那些偶像劇一般的,有一位大領導從天而降關心自己肯定自己最終幫助自己。

奈何——

領導經過辦公室,看到辦公室的燈光已經熄滅,而辦公室的門沒有鎖,裏面隱隱傳來女鬼的聲音——

不由得腳步更快了些,邊走邊向安保大叔打招呼:“那個晚上都檢查一下,哪個辦公室沒鎖門,登記下來明天全公司通報,這是非常嚴重的安全問題。”

--

吳麗是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受了委屈,卻又成為了公司的安全漏洞。

早上匆忙離家沒有吃飯。

中午忙著給主管大哥買東西忘記吃飯。

直到現在晚上九點,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吳麗,根本走不動了。

“大叔,你讓我在大廳沙發躺一會兒。”

吳麗匆忙找了幾個紙皮,馬馬虎虎蓋在自己身上,勉強的昏睡過去。

忽然感覺到口中有異物感。

等到吳麗睜開眼睛,正看到之前一直到的主管大哥就站在自己面前。

看到吳麗醒來,主管眼中閃過一絲失措,偷偷將自己的右手手指藏在了背後。

“大哥有事嗎?”吳麗不解。

“你在這裏睡覺什麽意思,是給公司所有人我欺負你回不了家了嗎?”

“啊?”吳麗將淩亂的頭發重新束起,隨意的瞇起睡眼朦朧的雙眼詢問。

“我說,你躺這裏什麽意思?故意在等我,在勾引我?”主管臉上被燈光反照出油光,甚至還能看到如月球表面般的坎坷,卻依然擋不住他的自信。

“嗯...”吳麗並沒有及時提出反抗與部門。

四目相對——

超過三秒。

吳麗忽然笑了起來。

這種笑,妖媚可人。

主管怒氣沖沖的拽著吳麗的手腕,朝男廁所的封閉沐浴間走去。

——都是成年人。

吳麗並沒有期待僅此一次的發洩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利益,甚至就算發生了關系,她連對方作為男性的一丟丟都看不上。

只是懶得反抗...吧。

或者,有的時候接受比防抗更容易一些...吧。

等到兩人從衛生間裏出來,主管一邊洗手,一邊對著鏡子裏吳麗的倒影表情冷淡甚至還有一些高傲:“你不要以為,和我做了,我就可以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吳麗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

“我可以給你一些本身對合作就有傾向的客戶做。”對方轉過身,望著吳麗,甩了甩手上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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